移情别恋(转载)

楼主:知了蝴蝶 时间:2006-10-03 23:37:00 点击:190 回复:19
脱水 打赏 看楼主 设置

字体:

边距:

背景:

还原:


    多年以来,兰琴就有一个习惯。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习惯伴随她有多少年了。
    只要她觉得身心受到伤害,她就会去一个大的超市。超市里一定要有满架的洗发水、洗面奶、沐浴露、护肤露、香水……她一个人像一条警惕敏感的野猫,从一个货架串到另一个货架。
    女孩子知道,心情不好的时候,约一个伙伴,到超市里去,到商场里去。看到什么就买什么,东西买到自己提不动了,心情也好了。
    兰琴没有这个习惯,一个人,去超市,一定要找到买这些东西的那层。一个人,一瓶接一瓶地打开,倒一点放在手指上。一直都市倒在地食指上,从来没有改变过,这已经是习惯。她把食指放到鼻子前,甜甜地闻个仔细。有时候,忍不住尝一下味道,对于那些有标记的就不用嘴巴了。谁都知道珍惜生命!
    不管是男人用的,还是女人用的,以及婴儿用的,她都有兴趣去打开、闻,甚至用嘴巴去品尝。
    很多年了,兰琴知道自己有这个习惯。如果谁要兴趣的话,你把她的眼睛蒙上,随便从货架上取下一瓶。洗面奶、沐浴露、洗发水什么的都行,男人用的,女人用的、婴儿用的,她一定可以说出是什么牌子,出自什么地方,生产有多久了,里面是什么成分。有一种可能她不会知道的,就是上一次她没有遇到的那种。如果她看到新的牌子上市,只要让她遇到,她一定会花心思把它有关情况记住。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有关这些东西,她看一眼就可以全部记住。可以说是过目不忘、过鼻不忘。
    女孩子知道,花可以是她们的一个世界,水可以是她们一个世界、布娃娃可以是她们一个世界,一片树叶也可以是她们一个世界。超市里那些东西就市兰琴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有绿色的森林,蓝色的天空,蔚蓝的大海、白色的云、美丽的星空……是她的童话。她一到自己的童话世界,就能从里面找到温馨、平和、安静、安全……
    每当受到伤害后,兰琴一定会一个人去,去接触那些可爱的东西。没有感情的味道、颜色,都让她赋予了感情。
    兰琴对这些东西了解很多,但要求并不高。洗发水只要在电视和网络上看到就行,其他的东西和洗发水的要求差不多。不过兰琴对护肤露有一个奇怪的要求。她绝对不会用成人用品,总是要那些婴儿用品。她知道,对婴儿皮肤伤害的不大的东西对自己的伤害绝对不会像成人用品那样。人,要学会保护自己。
    那次受到伤害,她去了长沙最大的超市。
    男朋友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知道暴风雨就会来了。她和男朋友终于吵了起来。吵到要分手。男朋友后悔了,恳求她不要和她分手,要她点头说是。她没有,男朋友打她,她哭泣,她还是布点头说是。她没有反抗,在男朋友面前她是那么柔弱,像婴儿一样的哭泣是她最好的反抗。
    男朋友没有再打她,把自己的一对拳头狠狠地砸在镜子上。鲜红的血从手臂里奔出来,破烂地镜子上面流满了血,就像一条又一条红色地小溪从山头上流下来。
    她怕血,她永远忘不了,那一股红色地鲜血从一个人地脑袋里迸出来。她看到杀鸡都要恶心,抽搐。
    她害怕,不是同情男朋友。她一双手抱住男朋友的手。她的手没有一点力气,握在男朋友的手臂上,根本不能改变什么。一块玻璃划开她的手臂,血从里面流出来,和男朋友的血混在一起。她没有放开。
    男朋友见到兰琴手臂划开了,想到自己做错了什么。把男朋友把兰琴带到一个医务室。医生没有帮兰琴去抱扎,随便涂点酒精,消了毒。医生倒是把男朋友的一双手里里外外严实地包裹里一番。
    男朋友离去了。兰琴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那段时间,只要又时间,她就一个人去超市,找那些熟悉的朋友。在那个童话的世界里暂时忘记一些痛苦。
  
    二
    一声奇怪的响声后,一个奇怪的东西钻进一个人的脑袋里,血就迸了出来。人倒在地上,人们散去了。还有几个人木头一样的站在旁边。法医已经用白布把尸体拉走了。
    血!
    在梦里,反复出现这样的场面。
    很久了,那天下午是个昏暗的下午。兰琴永远记住将来梦里的一切。
    每当从梦里醒来,兰琴就会去想。高中毕后,兰琴学了鲁迅的《药》《藤野先生》《呐喊自序》。高中以后做这个梦,醒了,她就会去想鲁迅文章里的这些事情。
    那个倒下的人不是别人,是自己的父亲。那些看热闹的人就是父亲的熟人,还留在空地上的几个人,都是父亲最亲的几个亲人。
    母亲在父亲倒下后,也倒在地上。
    她和奶奶木头一样站在空地上。几个叔叔把倒在地上的母亲扶起,准备送医院里去。
    父亲死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他的死给别人带来太多的伤害。她一直不知道父亲是干什么的,直到父亲死前一刻她才知道,父亲就是市里的毒枭。
    父亲留在世上为别人带来痛苦,离开世界却为他的亲人带来无尽的痛苦。
    母亲醒了过来。为了她和弟弟的学业、抚养费,单瘦漂亮的母亲开始自食其力。家里什么都没有了,所有值点钱的东西都被没收了。母亲搬出市里,回到外婆家。外公死了好久,她、母亲外婆三个人住一起。弟弟跟三叔住在一起。外婆家在市里郊区的一个镇上,每天都药赶集。没有五十公斤的母亲,每天早上都要担上几担一百三四的东西摆在一个摊子上。散集后,母亲一个人把这些东西挑回去。兰琴放假回到母亲身边,帮母亲看摊子。每次在早上,看到单瘦的母亲担出去,傍晚担回来,她的心就像跌在石头上玻璃那样,碎了。
    父亲没有死之前,母亲三十几了,确实是远近闻名的一个美人。细嫩的皮肤、苗条的身材,白皙的手指,明亮有神的大眼睛……女人希望自己身体上具有的那些美丽,在她母亲身上几乎是都可以找到。
    父亲死后,母亲在短时间里起了很打的变化。光洁的皮肤变得憔黄,白皙的双手在冬天开始生冻疮,一双眼睛再也没有以前的光泽……惟独身材还告诉别人这个妇人以前是个美人。
    兰琴和她母亲一样,脸上的变化明显得很。因为年轻,别人还能感觉到她是一个美丽的人儿,很多男孩子会主动去献殷勤。
    兰琴在父亲死后,开始失眠。她更害怕睡过去,一闭上眼睛,父亲脑袋迸血的一刻就反复地出现在梦里。把她吓醒过来,身上全是冰冷的汗水。有几次她在梦中明明知道自己握住一个人的手,醒来的什么,手里什么都没有。她去回忆梦里手被别人握住的那一刻,什么都回忆不出来。她哭,她害怕。
    兰琴哭久了,发现自己没有眼泪了。兰琴不再要自己去哭了,哪怕她自己哭是女孩子的特权。她不是不想去哭,她哭不出来。干哭到自己喉咙沙哑,却没有一点眼泪。
    兰琴记得,清楚地记得,父亲死之前,那些熟人对她地态度是那般的可爱。父亲离开后,熟人们的眼睛里,只要一看她们母女俩,分明里面有毒辣辣的针。扎进她的心窝,不知道扎进母亲的什么地方。
    母亲带着两个孩子,加上父亲的恶名,没有谁愿意向母亲提出有关婚姻的事情。其实兰琴知道母亲心里什么都没有了,有点让她觉得,在她没有琴眼里,没有一个男人是值得信任的。要是你再去结婚,你就再一次开始痛苦的旅程。
    母亲除了和那些从农村里来摊子上的男人打交道外,从来不和别的男人打交道。如果可以,兰琴想,母亲一定愿意想阿拉伯人女人那样,用黑色的纱布把自己的脸蒙起来。
  
    三
    兰琴想,她不该再读高中的时候和那个不读书的男生好,那个男生害了自己。
    兰琴开始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她已经在广东上班了。她是这样想,但她并没有离开她男朋友的念头。虽然在外面让自己内心很委屈,一想到自己和男朋友的一些美丽细节,她就感到心里塌实。
    第一次有这个想法,是那次跟舅舅到外面去吃饭。舅舅是个很会钻营的家伙,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舅舅那次会带她去见几个朋友,和他们吃饭,当然一起吃饭的人不只是她一个女孩子在场,还有几个她不认识。
    舅舅很会劝酒,男的都让舅舅劝得差不多了。女客自然是喝饮料。这时,兰琴才知道,是舅舅过生日,把几个好朋友约到一起吃饭。她是舅舅得外甥女,舅舅自然不会把她落下。
    酒在喝,灯在闪烁。
    几个女的也被殷勤的男子劝得差不多了。
    几个男人建议唱歌,大家一致唱歌。
    兰琴不喜欢这些事情。从包厢里出来。一个男的跟了出来。兰琴认识这个男的,三十多岁,已经结婚,孩子读书了,很有钱,是舅舅的朋友。
    男子温和站在她后面,让她并不感觉到不安全。男子温和地说:“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唱歌呢?”
    她说:“我不会唱歌。”其实兰琴地歌声很美,美丽里面让人感觉到一丝丝寒意。她一个人在一起地时候,她会张开喉咙,放底声门,唱当时流行的歌,唱童年时学会的儿歌:比如《我们的祖国时花园》《小小花蝴蝶》《菜蘑菇的小姑娘》《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草》《歌声与微笑》……她为两个男孩子唱过歌。一个就是她的男朋友,另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那个朋友总是要她唱一个人的歌,那个人早就出车祸死了。“爱上你,我劫数难逃。我为你坐爱情的牢,我却想着你的好。……”她不知道在那个朋友面前唱过多少次。那个朋友,最喜欢就是她唱歌给他听。说听完她唱的歌,就有精力去学习。那个朋友不错,考到省会长沙湖南大学。
    男子想了想说:“我听你舅舅说,你还刚从学校里出来。”
    兰琴说:“是的。”
    男子说:“看来你还是记着学校里面的事情。”
    兰琴说:“有点点。”
    男子说:“听你舅舅说,你在学校里的成绩一直都是很好的。”男子在说恭维话了,兰琴早就感觉到了。
    兰琴本想不回答男子的话,但女孩子的虚荣心作祟,她说:“是的。也不知道高考怎么考的,平时都是好好的,到了高考的时候就发挥不出来。”
    男子说:“可惜。”
    兰琴沉默了,没有回答。她是想到大学里去念书,过过大学生的日子,她在广东也看到,在广东打工的大学生就是神气。
    男子关心地说:“你应该去复读。”
    兰琴说:“我家没有钱。我爸爸死了。”
    男子说:“如果你觉得我是你舅舅的好朋友。”男子轻轻把兰琴抱在怀里,“我想,我可以帮忙。”男子依旧那么温柔,兰琴几乎没有半点反抗,“只要你好好读,我绝对可以保证你读书的学费和生活费。”
    男子成熟,在他怀里的确有种安全的感觉,是男朋友怀里没有的那种。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是男子有钱让她去圆大学的梦,还是男子怀里的东西是男朋友没有——她很小的时候就没有父亲了,一直跟母亲和外婆生活在一起。男子把兰琴的双手握住,搬转兰琴,说:“你很美,比月光下的睡莲还美!”
    兰琴知道自己很美,和月光下的睡莲一样美丽。女孩子喜欢好听话。兰琴做梦一样闭上眼睛。她也不清楚当时自己怎么就像着了魔一样,什么理智都没有。
    男子把自己的嘴巴切在她的嘴巴上。一条舌头伸进她嘴里。
    她感觉到一股让人恶心的烟酒槟榔夹在一起的臭味。她想吐,她把男子猛一用力推开,她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来反抗。
    她没有吐出来,她哭了。她好久没有泪水了,这次泪水像短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打在地上,她听到泪水砸在地上的声音。
    男子依旧那么温柔,拿洁白的手巾给她檫眼泪。
    她没有接,她哭着离开了。她没有走多远,只不过是为了告诉男子,你不要过来,你过来,我就走开。
  
    四
    兰琴还是离开广东,回到湖南。
    她也不知道她当时怎么想的,她没有和她舅舅说为什么要离开广东,回到湖南又去干什么。她早就学会了什么伤害都往肚子里咽。这样痛苦会少点。其实痛苦也是一种态度,你不用文字和表情、神态表现出来,就不是痛苦。
    她觉得自己想到男朋友,在湖南生活的男朋友了。
    虽然高中生不应该去早恋,既然已经是成了早恋,总不能说自己没有早恋过吧。说实话,那个男孩子并不是一个好孩子,应该还有一点坏。一个高中生,他们是同班同学,是在省重点中学,不去学习,想方设法去追求她,直到她无可奈何地答应和他处朋友。
    女孩子地感情是一点点加厚的。大多数男孩子是一时的热情。男朋友没有灰心,高中三年几乎把所有的心思全部花在她身上。兰琴开始还想到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慢慢被男孩子的恒心打动了,何况男孩子外表堂堂,很多女孩子主动追求他,他都没有答应。
    还有,男孩子从来不在她面前撒谎,哪怕她一次接一次用谎言去伤害男孩子。
    她感觉到,男孩子有时候像太阳那样温暖着她。
    他们开始处朋友。她开始离不开男孩子。学生谈恋爱往往先是男的离不开女的,接着就是女的离不开男的。
    也许是和男朋友当时的温馨,兰琴拒绝舅舅那个朋友的好意。
    不,兰琴回头一想,说老实话,她在心里一直觉得那个男子比她男朋友优秀多了。她几乎不想从那个男子的怀里争脱出来,她想被那种奇怪的塌实淹没。
    不,也不是这样的,她想。
    她是想过好日子,但不至于让别人去说她,为了美丽的生活,竟然把自己交给一个有老婆的男子。道德是一种巨大的力量,具体表现在熟人们的眼睛里。
    她想,她毕业的时候比一般的同学好少两岁,在广东一年,去复读一年,考进大学和自己的同学一般大。
    她想,我还年轻,不应该就这样放弃自己。
    不,是道德力量,让她知道,要想过上优越的生活,就得就自己努力拼搏。
    她绝对想不清楚是为什么,她要离开广东。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个糊涂得要命的女孩子,想东西根本没有什么条理和逻辑。特别是月亮作用在自己身体上的那几天,糟糕的心情使自己不梳头发走到外面还以为自己梳好的绝对不是一两次的事情。
    她想,我考起大学注定是一出悲剧。我还是要去考大学,她想。命运绝对也会垂青她们这样的可怜虫子。
  
    五
    她去了一个学校,不是原来的那个学校,她不好意思去那个学校。
    她插在应届班里。生活和她开了一个玩笑,她一出现在这个班,就和一个男生同坐。这个男生蛮老实,这一年来肯定是个好的同坐,绝对不会影响她什么。
    和同坐坐了半天,上了几节课,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的同坐对学习没有一点兴趣。上课也不打扰她,也不听课,也不看课外书,他就是有好的耐心上完一节挨一节的课。
    管他呢,兰琴想,自要他不影响我的学习就是了。
    她以前在省重点中学读文科,现在也只好读文科了。
    她第一天来上完自习。发现同坐换了。一个更糟糕的家伙对她嬉皮笑脸,一看就知道是个有神经的家伙。男孩子第一句话就是:“欢迎你成为我的同桌。你叫兰琴,我叫韦小飞,不,应该叫许小飞。”
    兰琴看到这么个家伙,只是哭笑不得。世界上竟然有这种傻瓜式的疯子!
    听他话就叫人恶心,看到他的样子更叫人难堪。头发长长的,有红、绿、兰、黑四种颜色,还像不怎么讲究的女子系了一个毛糙的辫子。系辫子的绳子可能是从垃圾里捡来白带子。一件白色衬衣几乎是黑色了,一条破烂不成样子的休闲裤,那双黑色的白休闲鞋开了口子。脸上污垢和地板差不多。
    不过仔细看,男孩子还满清秀的。
    这样男子,即使长得再漂亮,也会让人讨嫌的。
    开始兰琴一直不明白,这个学校里这么会有这么一个学生。高中生不许染头发的,这是肯定的。他却是一头杂色的头发在各个校领导面前无所视事。有些男生看样,也去染头发,不出几天就给染黑了,看来这是学校里对许小飞的特别关照。
    过几天,更让兰琴吃惊的事情出现了。班主任是个高度近视眼睛,一幅厚厚眼镜告诉别人他看不到一米外的任何东西。班主任要替学校收补课费,每人一百五,加上五块钱班费。班主任看不清楚面额,也很难看出真假。这事自然就落到班长的手里。 兰琴以前也看到班主任收钱,当学生拿出一百圆的大钞,有很多不敢肯定真伪,就用铅笔在上面写上学生的学号,做到万无一失。在钱面前,谁都没有感情和其他的美好东西,兰琴这样想的,她觉得老师这样做是对的。她看到班主任把假钱退给那些有点不道德的同学。
    新班主任说完就离开教室了。许小飞开始做事了。一班七十个学生,女生三个里两个。每个学生老实地把钱递给许小飞。许小飞随手拿过钱,大钞下面小钞上面摆好就是了,根本没有看到他数过钱。不知道什么原因,许小飞把一张五块的假币退给一个女同学,他什么都没有说,女生换了一张给他。
    许小飞第一个收自己地,最后一个收兰琴的。许小飞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数了数,一万零八百五十。除去三百五十块,许小飞拿了一张报纸包了,就去学校财务室交钱去了。兰琴看到许小飞把三百五十块钱随便扔在课桌里,他的课桌是没有锁的,里面乱得不成样子。
    这样的家伙当班长?兰琴说什么也不相信。
    还有一点更让兰琴不理解的。班长的成绩在班上是排前三名的。有次联考还排在第一。除了这些,兰琴绝对想不到,这个家伙作文是学校里最好的,每次作文都是语文老师的范文,每一次都要让语文老师读出来。
    兰琴甚至想,莫非这个家伙是个徐渭那样的疯子不成。语文老师老是喜欢说起明朝的徐渭。
  
    兰琴在复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自己力不从心,很是羡慕自己的班长那般逍遥。有时候也叹息,还是自己女人没有男人那么聪明,这样注定女人在这个世界上要吃亏。
    可怕不是男人与女人的智力区别,兰琴想,自己的痛苦还没有开始。
    学习的紧张,父亲被子弹破开脑壳迸出鲜血的那一刻在梦里不断地出现了。有时候,自己根本不敢去睡觉,她害怕父亲倒下的那个梦;还有熟人们的眼光。
    月经告诉她,她糟糕的日子到了。该来的日子没有来,来了也只有那么一点,还钻心的痛。她以前问过医生,医生告诉她使她痛经、经血不足是营养和精神紧张造成的。
    兰琴真的害怕自己在镜子里看到自己。一米六几,四十公斤不到。身子单薄得像飞在天上的纸鸢,走路一飘一飘的。眼睑长期是黑的,就像电视里的熊猫。都快十九的姑娘了,胸部还像小女孩子那样,好多男生都说她是高速公路、国际航空港。
    还有,可怕的睡眠。她几乎没有睡眠,每天晚上脑海里总是那些不完全的单词和公式。睡着了,父亲倒下的那一刻马上就出现在梦里。第二天早上去学校,没有一点精神,全靠眼药和清凉油支撑着上课。胃口更是倒霉地坏,几天不去厕所大便是常事,饿了,喝点矿泉水。
    同坐倒是一个很会关心人地家伙。每天出去吃早餐,都不会忘记给她带点什么回来。东西交给她,要么是几个小笼饱要么是一根油条,或者两个煎鸡蛋。兰琴开始不愿意接受班长的好意,见班长天天早上帮她去买早餐,同学们也习惯班长这个习惯了,兰琴也不客气了。
    她甚至觉得,每天早上省一块钱,两个月就可以多买一件廉价流行的衣服。女孩子喜欢流行的东西,没有钱的女孩子当然委屈自己去买那些廉价的流行品了。兰琴开始把钱要给班长,班长坚决不要。兰琴是个软弱的女孩子,见班长态度坚决只好把钱收回自己的口袋里。几个月过去了,兰琴真的把几十块钱买了一双漂亮的鞋子。
    早餐买来了,兰琴很少会吃。班长就坐在她身边,耐心地劝她吃点。兰琴见班长苦心相劝,多少吃点。身体不好的人,吃点东西放在肚子里消化都是一种负担。她吃完早餐,总觉得特别累,她就扑在课桌上休息一会儿。她本想小睡一刻,哪怕眼睛闭上一下,暂时把这个世界忘记一秒都好。她做不到,她无法把这个世界忘记。她只好装着,闭上眼睛。
    班长就陪她坐着,张开眼睛看着她。班长也不说什么,小心翼翼地把她肩上的落发拣干净。或者在她回过头来,和她低声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轻松话,让她脸上露出一点难得的笑容。
    说老实,她喜欢班长对她怎么好。当她想到别的事情,她会反对班长对她这么细腻。当班长用嘴巴往她头发上吹气,并不是班长嘴巴里的气味难闻,但她会掉过头去,不理睬班长。班长见她不理自己,就用手去拍拍她的手。她见班长还不死心,就转过头来,装着生气的样子。班长见她生气了,就离开坐位,到别的地方发呆去了。
    班长的确是个奇怪的东西,班长的女生都说,班长很少理会班上的女生,和男生也没有什么来往。他一个人独来独往,在别人面前沉默的时间绝对远远多于不沉默的时间。有个女生亲眼看到班长站在几朵枯萎的月季花前面好几个小时。女生说班长脑子里有毛病,其实她自己也有毛病,不知道为什么陪着班长站在楼上几个小时。
    班长的男生都说,如果她不来,大家一直怀疑班长是个性变态者。说好听点,一身艺术细胞,说不好听点,一身傻气,平时和女生绝对没有来往。语文老师是个大龄女青年,对班长好感明显多于不好的感觉,还时不时找班长聊聊。班长无动于衷,语文老师声情并茂地朗诵他地文章,他无动于衷,好想可恶的老师在念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写给她可恶的情书。
    她来了,班上的人才看见班长对女生有所行动,大家都为班长不时性变态者感到高兴。毕竟他们信任的班长是个正常的人。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子,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一个有道德的人绝对可以轻视一个形象糟糕的人,他想。现在,他在那个小子面前服输了。他怕兰琴从他身边离去,他打过她,他折磨过自己,他跪在她面前哀求过。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希望她不要离开她,没有她,他不能愉快地生活。
    要发的事情总是要发生,兰琴这么想。
    班长,应该说自己新的男朋友,她想。两个男人都是真心喜欢自己,让她选择,她当然要那个优秀的家伙。这是很自然的事情,没有谁会说什么。刘建军追求她两年多一点,许小飞追求她四年多。她没有保留的把自己的所有都交给了刘建军,她想,她为了爱,像火一样牺牲了自己最美丽的年轻。现在她要离开他,去找她想得到的东西,他应该要尊敬她。
    恋爱本来就是相互伤害,她想。
    如果这点刘建军都不能了解,她还有必要和他生活在一起吗?
    如果这样,更能表现出班长的优雅和优越。
  
    班长是个奇怪的家伙,有一次竟然开一辆二十吨的大货车到那个小镇去找她。她正在她母亲的摊子边帮忙,班长把货车当街停了,推开车门,从上面跳下来。也快散场了,不然班长无法把二十吨的大货车开进来。
    她见班长来了,要她母亲收摊。她母亲见没有什么生意做了,知道女儿同学来了,也就答应俩女儿的要求。女儿的要求本来就不过分,不可能当街招呼客人,母亲看得出来这个客人是女儿一个尊贵的客人。
    母女俩收拾好瘫子,刚好两担东西多点。班长把摊子上的东西加在其中一担上,看起来这担有一百五六。她母亲是个恶毒的女人,班长做的一切她当作没有看见,一句客气的话都没有,挑起那担轻的先走了,打算等下再来分开挑这担。班长没有说什么,担起担子,一口气把一担货挑到她家。
    她坚决留班长在她家吃饭。班长不肯吃饭,还要她跟她到外面去耍,她拒绝了。班长头也不会就上了二十吨的大货车,开着车子回长沙去了。班长的车子离开镇上,她还站在空荡荡的街上。她还在回忆班长刚才从大货车上跳下来姿势。
    她想不通,班长开一辆这么大的货车从长沙赶到这里来看她,不说别的,汽油钱都是好几百。班长做出事来让人有点吃不消。
    大四那天,长沙比较热,是在下午,班长开来一辆丰田越野车,停在她的宿舍外面。她这次没有拒绝班长邀请。
    班长开车是个十足的疯子,在路上一路超车,有几次还撞红灯。也不知道班长开了多长的时间,出了长沙,到了乡下。不知道怎么开的,车子撞在一根毁弃的电杆上。电杆刚好砸在越野车中间,车顶现出一条很深的凹槽,把她吓得魂不附体。班长推开车门,爬到车顶上去移电杆,一个人力气不够,从车子里面找出千斤顶,把车子一侧顶起,再爬到车顶。车子倾斜得厉害,他一个人把车顶上电杆移了下来。电杆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接着又是一声闷响,车子重心偏移,千斤顶顶空了,车子落在地上。又是一声,班长从车顶上掉了下来,额头刚好枕在一块石头上,出了血,半天才从地上爬起。班长用手巾把额头上的血檫干,收了千斤顶,坐进车子里,继续开车。
    班长把越野车开进一个园子里。在户外停车场把车子停了,先出来,兰琴跟着出来。来了一个老司机,老司机说:“小飞,怎么了?”
    班长说:“撞车了。”
    老司机说:“和天上的飞机撞的?”
    班长说:“你没有看到保险杆中间凹了。撞在一根电杆上,把车顶压坏了。”
    老司机说:“我多少次招呼你开车子慢点。你这是第几次撞车了。”
    班长说:“第三次。”
    老司机说:“没有错。”
    班长说:“和上次一样,你把车子开到长沙美容一下,我和老鬼说声就是了。”
    老司机说:“好的。”
    班长说:“你的摩托车呢?”
    老司机说:“不借。”
    班长无可奈何地带着她离开停车地方。大概走了十分钟,班长停在一栋别墅门口。里面出来那个叫覃小秋的女孩子,覃小秋说:“你回来了?你一身怎么这么脏呢?”
    覃小秋看到兰琴也来了,说:“我们又见面了。”
    兰琴说:“是呀,想不到我们在这里见面了。你是小飞的表妹?”
    覃小秋说:“不是,小会爸爸花钱把我从保姆市场雇来的。我的工作就是安排他的衣食住行,他是个很糟糕的家伙。你该知道他一起是个什么样吧。”
    班长说:“我爸爸在家吗?”
    覃小秋说:“不在,听别人说带一个女人到外面度假去了。刚刚走的。”
    班长说:“今天晚上我们三个人来个聚会。”
    覃小秋说:“你先洗澡换衣服,聚会的事情等下再说。像个孩子一样,都大学毕业的人了。”
    班长说:“把你那混帐表姐和混帐表哥也叫来。”
    覃小秋说:“行,等你洗了澡,换了衣服,我再打电话不迟。他们随叫随到。”
    班长回头对兰琴说:“叫你几个同学来,最好是男的多一个,让他陪我家的小秋小姐。”
    覃小秋说:“不要了,我和你们大学生说不来。”
    班长在覃小秋脸上捏了一把,“去你的,你和我不是谈得来?我不是湖南大学的高才生吗?——你说呢,我的女王陛下?”
  兰琴知道班长在和自己说话,说:“可以。”
    班长把手机塞给兰琴。
    兰琴说:“不叫你的同学来?”
    班长说:“你见过我在高中有过同学吗?”
    兰琴说:“你这样说,我也不能说什么了。”兰琴想了想,觉得有必要把班上几个有钱的男生和女生约过来。“那就按你说的,我叫几个同学过来。”
    班长说:“我还是喜欢和别人的朋友耍。”
  
    覃小秋招呼班长洗澡去了,兰琴是第一次到班长家里来做客。宽大的客厅里空荡荡的。兰琴打了五个电话,约了三个同学,两个校友,三男两女。五个人都说准时到。兰琴没有什么事情可坐,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的光亮开进客厅里,客厅里的东西光亮多了。
    窗外是一块大草坪,绿色的,远处还有一个天然的大湖,湖边种满各样常见的树木,有柳树、杨树……湖面过去就是远处的山和山脚下的房子。
    落地窗前有几个画架,架子上面几幅快要完成的风景画。画还没有画完,都写了了许小飞几个女人味十足的小字。有一幅是写着覃小秋,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覃小秋是个初中没有毕业的人。
    班长的画走向两个极端,兰琴还是能看出来的。有一幅完全是按中国画的山水画画出来的,寥寥几笔,无限时空就表现出来了。除了这点,就是淡雅,给人一种有无之间的感觉。想不到班长还是个了不起的画家,兰琴自己这么想的,她不懂画,就把自己班长当作画家。还有两幅有点想凡高的画,满纸都是浓浓的油漆。一幅是山,山很黑,强烈的黑能让人感觉到山黑得像铁,人的思想就像小磁铁粘在一块大铁上。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太了不起了,兰琴想,难怪我们的班长是个行为怪异的人。第三幅画了红色海浪,这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海浪红得像火在燃烧,有一股可怕的热流向自己抢过来。红色的海浪,她海是第一次看到,发热的海浪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她想到了那九十九朵红玫瑰和一朵黄色的玫瑰。她想从红色的海浪里找出点什么,结果什么都没有找到。看来她不怎么了解她的班长。
    班长洗完澡,覃小秋已经把班长打扮一新,美丽的色彩包围了班长。兰琴有点觉得班长在今天是最美丽的。她也不得不承认,覃小秋是个了不起的姑娘。甚至她感觉到,覃小秋是个危险的人物。
    班长陪兰琴聊天。覃小秋打电话安排小聚会。不到一刻,来了两个中年妇女,两个年轻的男子,一个是调酒师傅,一个是厨师。妇女就是别墅里作杂事的人,两个年轻的男子都是班长老爸手里做事情的人。
    过了半个小时,一个年轻男子开车子送来一套音响。他开始在宽大的客厅里布置灯光和音响了。那两个妇女已经把班长和覃小秋的画移到别的地方去了。开车来的男子还是个玩DJ的老手。
    再过了半个小时,覃小秋的表姐表哥骑一辆车子来了。随后就是老司机开车子过来,两个妇女和三个年轻的男子把车子里的各样东西搬进别墅里。
    天黑时,兰琴的约好的五个人坐一辆别克过来了。别克是她一个男同学父亲的车子。
    五个人来了就开饭。饭局设在厨房边的那间大房子里。一共是十个年轻男女,覃小秋是里面最小的,但是她是五个女子里最漂亮的,覃小秋的表哥表姐是里面稍大点的。覃小秋的表哥是个没有工作的混混,常常跑到火车站去炒票。覃小秋表姐是个接线员,声音很甜。湖南大学学生一个,湖南商学院大学生五个,初中没有毕业的女孩子一个。
    班长是个沉默地人,在别人面前是这样的。覃小秋知道,兰琴也知道。班长把一瓶银河XO打开。这是他老爸招待贵宾用的东西,他要覃小秋拿来一瓶,覃小秋不肯去拿,怕主人生她的气。班长向覃小秋保证:“如果我老爸骂你,我这混蛋就不认我这个老子了。你们要知道,我老爸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覃小秋从厨房的酒柜里取来一瓶银河XO。
    班长把一瓶酒分成十杯,每人都是同等分量,不管男女。班长是个热情过火的家伙。班长没有说什么,站着举起杯子,其他几个人就来碰杯。班长一杯酒倒进口里。这就是这个混蛋劝客的方式。其他四个男的一饮而尽,四个女的慢慢喝完杯子里的酒。
    兰琴身体不好,喝了一点,还剩九成。兰琴坐在班长身边,班长拿过兰琴的杯子,一口喝干。
    一个妇女送来一瓶酒鬼,湖南的名酒。班长只给男生倒酒,意思是女生喝其他的饮料,由覃小秋负责。
    谁都知道,兰琴今天是这里身份最重的一个客人。刚才班长替她喝完那杯酒,班长就向大家介绍了,兰琴是他的女朋友。看来今天酒桌上的主人酒是兰琴了。
    兰琴很兴奋,从她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来。
    覃小秋是个机灵的家伙,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请我们的女主人,兰琴小姐为大家介绍一个各位朋友。大家相互认识一下,以后就是朋友了。”
    覃小秋带头鼓了掌,大家跟着鼓掌。
    兰琴满脸笑容地站起来,向大家行了注目礼。
    “这是我们这里主人,”兰琴指了一下班长,“许小飞,我高中插班复读的班长,我的同坐,湖南大学快要毕业了,我现在一个很好的朋友。现在他是我们这里的高才生,注定他是将来中国的伟大画家,大家以后机会看看他的作品,你就会相信我说得没有错。” 大家鼓了掌。
    兰琴接着介绍坐在班长身边的覃小秋,“我们班长的表妹,聪明活泼可爱漂亮,覃小秋小姐。”
    大家鼓了掌。
    “我们班长的朋友,罗杰先生,现在股市行情新起的一个波浪,大家有机会到交易所一定可以看到罗杰先生精明的身影。”
    大家鼓掌。
    “这位是罗杰先生的妹妹罗兰小姐,我们温柔甜蜜的秘书小姐。”
    大家鼓掌。
    “这位是我同班同学,龚华先生,未来的文学大家,现任我们学校文学社社长。”
    大家鼓掌。
    “这位是我们学校学生会 吴狼先生,我们未来的、心最黑的政治家。”
    大家鼓掌。
    “这位是我的校友黄娇小姐,你是男人,你就会被她迷人的舞姿倾倒,甚至你会爱上她的。”
    大家鼓掌。
    “这位是我的同学蒋江先生,长沙某公司老总的公子,是否成为我们湖南商业界英雄还要看蒋江先生以后的努力了。大家掌声鼓励一下我们的未来商业巨子。”
    大家鼓掌。
    “这位是我的同班同学梅紫烟小姐,她的名字就是她内容,她是一个了不起的诗人。”
    大家鼓掌。
    兰琴说得有点累,但她还是愿意调动她所有的才华和力气,把声音说大点,把别人说得美丽点。九个人介绍完了,的确感到累,她坐在椅子上,有点不胜劳累的样子。她喜欢这样说,她觉得她今天是这里最高贵的人,她的话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音乐。
    班长还是那样沉默,再次沉默,站了起来,“干!”五个男生把酒闷干了。
    晚饭过后,舞会开始。
    DJ师早就把灯光和音乐准备好了,随时欢迎他们进入舞池。
    调酒师和两个妇女把各样水果、饮料、鲜花、小吃、干果很有次序地摆在几张桌子上,桌子边还有凳子,可以站也可以坐。
    音乐开始了,除了沉默的班长和兰琴坐在一边看着外,其他八个人跳着各样舞蹈。快三、满四、探戈、迪斯科……蒋江竟然和黄娇跳起北美的桑巴舞。
    看不出来,罗杰要求DJ师换了音乐,在舞池中间跳起街舞。
    四个男生觉得班长表妹清纯可爱,一起出注意来整她。要她一个人跳一种他们还没有跳过的舞蹈。覃小秋要DJ师放出广西彩调曲子,唱了几句《天仙配》。唱腔和动作滑稽、轻灵,把在场的人都被逗笑了。
    大家见班长和兰琴都没有来跳舞。要求DJ师放出一些适合慢四的曲子。兰琴不会任何舞蹈,班长只知道一点点简单的舞蹈。在几个人的煽动下,拉着难为情的兰琴进了舞池。兰琴跟着班长的步子合着,好几次踩到班长的皮鞋。DJ师把灯光调到最暗,几乎是什么都看不到。兰琴干脆把头埋进班长的怀里。DJ师突然把最大的灯光打开,在场的人都看到兰琴把头埋在班长怀里,班长正低头吻她。
    全场的人都看到了,场里出现了欢呼。兰琴这才知道,这完全是他们几个人设计好的骗局。不过这样骗局是谁都喜欢的。
    舞会进行到凌晨,大家都觉得累了,尽兴了。舞会快要结束了。几对谈好的男女找房子谁去了。运气不好的人只好单独睡在一间房子里。
    班长把兰琴带进自己的房子里,让她睡在自己床上。班长和覃小秋都没有睡衣,在隔壁的书房里聊天等天亮。为了明天白天有精神,覃小秋为班长弄来一杯浓咖啡,也为自己弄来一杯。
    他们两个人一直谈着可怜的兰琴。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亮,班长和覃小秋都有睡意,其实他们并不怎么想睡觉,刚才的浓咖啡效果非常好。
    覃小秋问班长去她的房间睡还是去陪女朋友兰琴。班长没有说什么,跟着覃小秋去了她的房间。两个人做完事,分别洗了热水澡,趴在一堆睡去了。
    兰琴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去的,她甚至觉得自己在天亮以后才睡去的。在梦里,她又看见她父亲脑袋被子弹破开迸出红色的血浆出来的那一幕。
    十个年轻人都在中午前后才行来,各自回去了。
    班长谁都没有在意,谁都没有放在心里。他知道,过去了就过去了。他想要的人只有兰琴和覃小秋。
    兰琴是最后一个离开别墅的。班长开车送她去学校的。
    车子在校门口停了下来。因为班长看到兰琴以前的男朋友在等兰琴。
    两个年轻的男子见面,没有一句话,和第一次见面那样。
    班长和兰琴道了别,开着林肯回去了。
    兰琴把男朋友送到火车站,就去了一家很大超市。只有在那个地方,她才能忘记痛苦。
  
    十
    班长把兰琴送到学校,本想开车子到长沙市外面转转,发现自己没有一点心情,就把车子开回家里。他停好车子,就进了客厅。客厅已经恢复原来的样子。覃小秋像以前一样出来迎接她的小主人。随便善意地责备了他几句,像主妇一样责备他几句已经是覃小秋生活的一部分,有时候倒真的觉得这个比她大的男子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班长把落地窗打开,坐在那幅没有画完的《红色的海浪》前面,想在什么地方土上几笔红色的油漆,又发现自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图上一笔,他甚至觉得《红色海浪》是一幅伟大作品,以后可以和凡高的《向日葵》相提并论。他想起自己送一百支玫瑰给兰琴的事情,他也没有弄懂自己为什么还要给她一支黄色的玫瑰。
  覃小秋见自己的小主任不怎么开心,坐到他旁边,说:“我的画家,你怎么了,对你的画很有偏见?”
    班长说:“没有什么偏见,我觉得我的画可以和凡高的《麦田》相比。”
    覃小秋根本不知道凡高是谁,但她的确是聪明,“这么说来,你这个小孩子将来要成为世界上一流画家。”
    班长知道她在说好话,但他喜欢她这张伶俐的嘴巴,“我只是这么想的。”
    覃小秋说:“有这样想法就好。你继续画,我看我得做点什么事情。昨天有两个大学生在你老爸卧室里睡觉,我得把你老爸的床单和被套洗洗,鬼晓得他们两个学生什么来历。”
    班长说:“我没有心情再在《红色海浪》上添几笔,这样最多是画蛇添足。”
    覃小秋说:“我可没有时间和你聊天,我要去做我的事情,不然你老爸会爸我请出你家的。”
    班长说:“那你就去做你的事情吧。”
    覃小秋说:“既然你没有心情画油画,你去打捞你那篇该死的、永远写不完的小说吧。”
    班长喜欢覃小秋用打捞去配小说,“好的,我去我的书房。你快点过来陪我聊天,不然我会疯狂的,我真的是离不开你,我的小妈妈。”
    覃小秋说:“好的。”
    覃小秋去班长老爸房子里收拾床单去了,竟然发现白色的床单上面有红色的血。这对男女也未免太过分了,她想,湖南人好像不怎么喜欢别人在自己家里做爱,这样对主人家不吉利。不知道那个女大学生在各样酒精的刺激下和别人发生了 ,现在的女大学生真的让我有点受不了。
    覃小秋显然是这房子里的女主人。
    班长回到自己的书房,老爸当然喜欢这个唯一的亲人自己的儿子将来有出息,自然会把儿子的书房布置尽善尽美。老子真的有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儿子,成天痴傻得没有一点语言,成天只和书本打交道。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只有两个朋友,家里保姆覃小秋、好像外面一个不怎么健康的女大学。他是个善于交朋友的男子,儿子是这样的,他甚至想去医院做个亲自鉴定,看是不是那个贱女人和别的男人生出来的野种。但看到儿子的五官酷似自己,只好取消这个荒唐的念头。
    班长坐在电脑旁边,打开电脑。在电脑开动之前,放了点轻音乐。他打开电脑桌面上的Word文档“写不完的小说”。
    这篇小说,班长写了七八年,至今还没有命名。电脑上面都有五六种版本了,加上书柜箱子里两份手写稿,更是让他觉得他不是写小说的料子。
    他写一个虚构的爱情故事,绝对是他没有经理过的事情。故事发生在改革开放之后,是一个暴发富的事情。有一个小子,非常了不起。班长还还没有决定那小子该是美丽的外貌还是难看的外貌,但他肯定里面女人绝对是漂亮的迷人。班长知道,没有美女,他无法把故事写下去,写了别人野不会相信。小说里没有美女,班长想,就像生活里没有金钱,小说是无法写下去的。那个小子叫什么呢?叫自己朋友的名字,谁是他的朋友呢?没有,找个熟悉的男生做做那个小子。小子考起大学之前非常穷,在班长的世界里还不知道穷字怎么写,但他要去写穷,饱汉喊饿,妓女叫床。那小子穷到什么程度呢,去成都的时候,不敢穿自己的衣服上街,只好穿同学的衣服上街,暂时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还有,那小子姐姐非常漂亮,是的小说里没有美女,就像空气里没有氧,是谁也受不了的。可惜穷,使他姐姐在广东买比。她和别的妓女不同,她心理还有伟大的理想,甘为弟弟出人头地出卖自己肉体。所以她竟然把妓女当作一种高尚的事业来看待,也许她会厌恶的。的确是的,她后来恶心和任何一个男人做爱。那小子并不用心读书,和他许小飞一样,上课总是不在教室。但他没有自己幸运,他考起湖南大学,而那个四川小子只考到齐齐哈尔大学。不过,班长觉得,他没有那小子那么幸运,那小子和一个漂亮的女生相爱了。女生非常漂亮,有点像天上的仙女,比打广告的女演员还要漂亮。两个人爱得很浓,十七岁就开始做爱,那次女孩子差点生孩子了,甚好那小子得朋友给钱给他,他让女朋友到医院里人工流了。
    小子去了齐齐哈尔读书,并不学好,专门在街上结识那些小流氓,这点不像他许小飞,他十看不起小流氓的。也许那小子命来了, 结识学校里最坏的混蛋。那个混蛋是齐齐哈尔一个公务员的公子。两人拜了把子。那个小子没有读大二就跟把子兄到外面碰运气去了。他们两个人去了满洲里,倒卖伪劣产品,发了,成了富翁。他在外面发了,就想回成都,开始他那险恶的报复计划。
    其实他早就在报复别人了。那个女人背叛自己,跟了一个当官的,做了二奶。那时侯他后没有力量去对付一个大官,他就想出一切办法去砸当官的公款车子。他在当时发誓,他要那个抢走他女人的大官一辈子莫想坐轿车。他做到了,他有很多钱去雇佣小流氓砸那个当官的公款车子。他也许没有想到,那个大官竟然利用这件事情做了一场好秀,还上了报纸。
    那小子知道那个贱女人因为他穷,就背叛了他。他被极大的伤害了,本来穷人是提倡真感情的一族,但他的梦想全部破碎了。他要报复,他要让那个女人知道什么是伤害。他回到成都后,就开始把钱的恶爪伸上那个女人的妹妹,一个美丽的女大学生。他最终用钱把那个女大学生毁灭了。那个贱女人受到了伤害的惩罚。
  但他还是爱那个贱女人,贱女人醒悟了,离开了那个当官的。那小子想和那个贱女人结婚,贱女人也想和自己真正的爱人结婚。她的确是因为那小子没有钱而离开了他。但她一下子变得伟大起来,要那小子和她妹妹结婚。那小子做到了,但他对妹妹没有一点感情,只对姐姐情深不改。他不在乎妹妹继续在外面放纵,他也不相信什么了,他天天喝酒,让酒精麻木了。
    那个贱女人带着孩子,一个月三四百块钱的工资,艰难地生活着。
    班长结尾的时候这样写的,“他被穷困扭曲了,他有了钱,用钱开始去毁灭别人,最终他被报复毁灭了自己。”他觉得不行,这样写,“中国悲剧。”还是不行,把故事讲完了就结尾了,让读者自己去想。
    班长知道,至今读者还只有两个人,覃小秋和他自己。
    班长在电脑上用手打字一直打到下午,有点累。他停了下来,想来杯咖啡提神,刚才自己太投入了,心理巨大的虚空要拿什么来补充。
    他真的闻到了热咖啡的香气。覃小秋就这么会体会他,他感到满足。覃小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后面,咖啡是刚刚泡好的,还有热气。
    班长喝完一杯咖啡,心理巨大的虚空还没有得到充实。他想到了叔本华,德国一个哲学家。他想,优秀的个体应该为种族做更大的贡献。他相信艺术家是优秀的个体。
    一幢别墅里只有他和覃小秋在。他现在和需要,他想。他想和覃小秋在书房里做爱。覃小秋反对,他只好把覃小秋抱到自己的卧室里,开始做爱。
    他做了两次,他安静了。覃小秋穿好衣服做晚饭去了。
  
    十一
    覃小秋穿好衣服出去了,班长知道她做晚饭去了。他光着身体躺在房子里,冷气有点恶,他用毛毯盖住身体,只把手臂露在外面。
    他和覃小秋发生关系,只是他做男人的正常需要,他想。他和兰琴从来没有发生过关系,但他是真的爱着她,他想。他觉得兰琴才是他要追求的女人,覃小秋的性格和他相差太远,有时候他觉得覃小秋的早熟是一种道德败坏。不过,他离不开覃小秋这个可爱的女人,她就像妈妈一样,真的有点像,他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男子,只有聪明成熟的覃小秋才能把他的生活安排的有条有理。
    他想,如果覃小秋离开他一个星期,他就会恢复读高中的样子。家里请了很多保姆,不是杯他轰走就是被他老爸轰走。小秋在他家快三年了,老爸对他满意,因为这个年纪不大保姆竟然爸性格严重畸形的儿子安排得风光不了。他也满意,这个小女生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他可以离开兰琴,他想肯定是他可以不需要感情生活下去,这点像他老爸,对女人没有一点感情。但他离不开聪明成熟的覃小秋,在覃小秋的身上,他可以找到很多别的女人身上没有的东西。
    他想,他老爸只有他这个亲人,他也只有他老爸这个亲人。其他的亲人好像从这个世界升华了。他们父子在一起,真的有点相依为命的感觉。老爸倒是想为他带回一个妈妈,大多数女人被他拒绝了。他慢慢地长大,老爸慢慢地变老,他发现,老爸带来的女人越来越年轻。他想,不是这个世界的女人疯了就是他们父子疯了。有一次,竟然他老爸的女人进了他的书房去骚扰他,被他赶走了。他厌恶那样的女人,他为了表示自己的厌恶,抱起超薄显示屏砸在那个女人的头上。女人的头出血了,他的显示屏裂开了。
    老爸为他带来妈妈不少,到底是多少他也不清楚,他不知道喊过多少女人妈妈。可惜他觉得他从来没有喊过自己的妈妈。他想不出自己的妈妈是什么样子,老爸做得太绝了,连张照片都没有给他留下。
    这样,他变得孤僻冷漠,没有一点爱心,自己一个人生活在孤独中,班长想。
    在遇覃小秋来到他家之前,他是生活得非常糟糕的。他老爸忙于生意和在年轻女人身体上找乐趣,从来不过问他的生活情况。他在学校就一直是最让人讨厌的男子,谁也无法忍受他的邋遢和孤僻的脾气。
    幸好他的成绩好,处理事物的手段很独到,再加上他老爸和他是一个学校出去的学生,学校就容忍他在学校里糟糕行为。他也知道那个大龄语文老师对他特别好,但他反感女人,觉得女人都像他老爸怀里的女人,他没有把语文老师的好意放在身上。其实语文老师的确是喜欢他的文学才华,绝对不是其他的意思,他却想歪了。
    班上的女生他更不看在眼里。为了升学,那样的委屈自己去啃书本。
    高三那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一个体弱多病的美女。他眼看到她,就觉得眼熟。特别是那双眼睛,让他感觉到女生和自己是同一类的孩子,他觉得他很有必要去亲近她。
    他想,他本来就是生活在没有逻辑的状态中,所以他追求兰琴也是没有一点正常的乞求表示。他发现他对兰琴面前有点霸道和占有欲。兰琴拒绝他的好意,使他更觉得兰琴了不起。
    他一直在默默努力,但他无法把自己在物质上的优势发挥出来。他老是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把兰琴从她男朋友手里抢过来,他是失败的。他不是没有悲伤,其实他天天都生活在悲伤里面。他自学油画国画,写那本“写不完的小说”,都是希望这些东西来排解内心的苦闷。
    当老爸从保姆市场带来一个美丽的广西妹子,他觉得有点阳光进入他们父子阴暗的生活了。第一印象没有错,女孩子特别会体贴人,对老爸照顾仔细。他知道,老爸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对漂亮的覃小秋肯定有想法。但聪明的小保姆还是用“伯伯”和其他的行动把老爸的良知唤醒了,老爸倒有点把覃小秋当自己的女儿看待了。有一点可以看出来,每一次买东西给他,都不会忘记花同样多的钱为覃小秋带点什么回来。覃小秋在他家里没有呆到一个月,就用自己的聪明和勤劳把糟糕的他给彻底更改了。一个风度偏偏的男子出现在湖南大学校园里。
    时间久了,他发现自己的生活无法离开覃小秋了。甚至兰琴给他带来的苦恼都和她说了,她就帮他出注意,果然如她所料,他追到了兰琴。
    他知道,他还有一个恶习改不了,就是开车子。他什么车子都赶开,车速使每一个人不敢搭乘他的车子。他知道,夜晚到外面飞车是他放松自己的一个最好方式,他甚至觉得,在飞车种出了车祸死去就死去,那样还是一种解脱。
    他老爸只有他这么一个亲人,自然不放心这个亲人是这样生活。老爸把自己的想法和覃小秋说了。覃小秋觉得主人对她很好,就答应帮他儿子改掉这个恶习。
    覃小秋早就感觉到他孤僻的渊源是什么。在深夜里陪他聊天,像长者一样训他几句,反而还能使他平静下来,答应不到外面去撒野了,但有一个条件,她要陪他聊天,一直到他想去睡觉。
    那次他写小说写到,“那小子一口气把一瓶六十度的北大仓闷干……”他写不下去了,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他从他的文字里感觉到那瓶北大仓的辣味,他开始抽搐,浑身颤抖得厉害。他喝了杯咖啡,还是无法克制自己的抽搐。他把咖啡杯子摔在地上,碎了,他还想摔东西,但理智克制自己不能拿东西出气,他知道他要到外面的公路上开车撒野了。他从抽屉里抹出车钥匙。
    他经过覃小秋的卧室前面,被她堵住了。“你干什么去?”覃小秋呵了一句。
    他停了下来,楞在一边。
    “进来,有什么事情和我说说。”覃小秋说。
    他进了覃小秋的卧室,坐在床沿上。他无法克制自己的颤抖,甚至感觉到抽搐得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覃小秋从没有看到这个小子抽搐得这么厉害,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他坐到方向前面,车子速度超过一百二十码就没有事了。她觉得他可怜,这么长以来,她一直把这个可爱的艺术家当作一个孩子看待。她把他抱在怀里,“好孩子,别这样了。”
    她把自己得身体贴在他身上。他只穿着睡衣,他抽搐到不觉得穿睡衣到外面开车事件不好的事情,她也刚刚醒来,只穿着单薄的睡衣。两个年轻家伙抱在一起,自然能从对方的身体上感觉到一种强烈地冲动。
    她觉得她有点陶醉,自然把嘴巴切在他的嘴巴上。他把她压住,开始紧张地脱她的衣服。
    她想阻止发生的事情,但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欲。
    “不要,小飞。不要……”
    “不,我是真的爱你,是真的爱你。”
    简单的几个字使覃小秋软化了。
    没有几下子,许小飞完事了。雪白的床单上染了一些鲜艳的红色。
    覃小秋哭了,他不知道怎么办,也跟着哭了起来。
    覃小秋先冷静下来了,她哭是一种分不出悲伤还是喜悦的感觉。她安慰他,他平静地躺下了。
  
    十二
    过年了,覃小秋要从长沙回到十万大山里的瑶山里过年。班长要开车送她回广西,去她家过年。覃小秋告诉他他们那里没有公路,车子开不进他们那里。车子放在外面不安全。他只好和覃小秋坐火车到了南宁,再坐长途汽车到了红水河边上的一个小县城。再沿红水河坐车子三个多小时,在红水河边上的一个小码头上下了车。他把覃小秋背着行李,两个人花了一块钱坐船过了红水河。到对面的镇上,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两个人肚子饿得厉害,去了沿河小街唯一一家饭店,炒了两个菜。饭菜的味道都不好,而且很脏,班长在湖南吃惯了湘菜,有点不习惯粤菜里得广西味道,只吃了一点东西,比平时少多了。覃小秋是这个地方出去的人,自然吃得比班长要多。她知道他没有吃饱,但在小镇上绝对买不到什么合他胃口的东西,她还担心他到他家里去了要饿几天肚子的。
    覃小秋一直在想,到他家能给他吃什么呢?平时自己家里几个人吃的是玉米,很少看到米饭,吃米饭最多不是稀饭,可以照出人影出来的稀饭。在他们那里不只是她家里是这样的,所有的人家都是这样的。不能怪他们那里的人不争气,其实他们那里的人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懒的一群人了。一个年轻力壮的男子可以躺在芭蕉树下晒一整天的太阳,不吃不喝,没有什么去吃有没有什么去喝。一年四季所有的作物,就是在石头缝里种点玉米和大豆。大豆比玉米难种,很少有人家种大豆。可以吃的菜,大概就是院子里芋头,蔬菜实在太少,连芋头叶子当菜吃。春夏之间还有点竹笋,广西的竹笋很难吃,必须放在缸里淹,淹到发臭为止。去过广西的人都知道广西的酸很有名气,酸主要是指臭笋。
    覃小秋和许小飞吃过中饭,去找车子,没有车子。有一个拖拉机司机见来了一个穿戴奢侈的外地人,见他们找车子,主动说开拖拉机送他们过去。许小飞知道没有别的车子,问拖拉机司机要多少钱。司机毫不客气地要两百,许小飞想答应。覃小秋用当地状语骂司机在抢钱,他听不懂状语,但知道覃小秋反对他租车子去。
    许小飞有点怕覃小秋,只好背着行李跟在覃小秋后面。他们两个人眼红水河走了十多里路,还可以说是条马路,世界上很少能看到这么简单的马路。一直是沿着红水河,按理来说,红水河是条大河,河两边的地方肯定适合耕种。但许小飞想错了,广西十万大山里面哪里像湖南那边。沿河是清一色的石头,石头中间还残留着几根没有收回去的玉米秆。走完沿河公路,就进山。山路也不像湖南的。山路路面是石头,周围也是石头。不同的是,山路上的石头背打磨得光滑无比,山上的石头又黑又老。路面杂,极不平。覃小秋见许小飞背着行李穿着皮鞋,怕他被路上凸出来的石头绊倒,就接过他背上的行李,走在前面。覃小秋一直担心这个小子滑倒,总忘不了回头来招呼他小心点。两个人在山路上走了两个多小时,许小飞喝了三瓶矿泉水。带来的水喝完了,覃小秋只好的带他到路边人家去借水喝。
    许小飞进了别人家里才怎么世界上最穷的地方意味着什么。一幢茅草房子,在寒冷的空气就要倒下去一样。走在房子的竹搭的架子上,整个房子都在旮旯响。进了房子里面,里面又矮又黑,和外面一样冷。整个房子里什么东西都看不到,只有里面房子里的茅草上躺着一个在呻吟的老人。老人是病得很严重,可是没有钱医治。许小飞给了老人五十块钱。外面的人看到了,等他出来都把他围住。他们都知道这个外地来的人很有钱。
    没有办法,喝了别人家凉水,每个小孩子五块糖,每个男子一根芙蓉王的香烟,差不多两包烟就完了。总要给点东西给来热闹的妇女,实在没有办法,许小飞把他身上的零钱和覃小秋身上的零钱全不分给他们。
    几十个人送走这对很有钱的人。听到女的说当地话,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女孩子带男人回家过年了。
    两个人在路上再走了一个小时,才到覃小秋家。覃小秋家是当地最好的人家,用石头砌的房子。许小飞把带来的东西交给覃小秋母亲,就和覃小秋到几户人家后面看去了。天黑的时候,覃小秋带许小飞回家吃饭。果然和覃小秋说得那样,来了客人才吃稀饭,稀饭里可以照出影子。几样简单的菜,盐水咸豆,黑色的瞬猪肉,猪肉又臭又咸,一碗干笋。
    覃小秋父亲只管往许小飞碗里夹肉。许小飞是个没有什么语言的人,见熏猪肉夹到自己碗里来了,管它是咸是臭,一个劲往肚子里咽。吃完饭,许小飞借口上厕所。找不到厕所,覃小秋就招呼他在猪圈里方便,许小飞只好把肚子里的东西吐给猪吃了。后来他才知道,当地的人把粪便拉在猪圈里,让自己家的猪吃了。
    覃小秋见许小飞方便回来,就招呼他洗脸和脚。许小飞想洗澡,其实覃小秋也想洗澡,更加知道他也想洗澡,地方太穷了,只好委屈自己和客人了。
    两个人洗了脸和脚,就爬到楼上睡觉去了。这里没电灯,天好像比别的地方要黑得早黑得彻底。覃小秋家的人把油灯吹灭,世界好像就凝固了。很静,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外面传来狗叫声,外面有人在走动,不知道是谁。
    床就铺在楼板上,实在太邋遢,许小飞没有办法睡去。覃小秋见客人处处都委屈了,心里不好受,也睡不着。两个人就搂着说话。见下面没有什么动静了,许小飞猜到下面的人都睡去了,就和覃小秋做爱。两个人折腾得差不多了,都在疲惫中睡去了。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许小飞就起来出去散步了。覃小秋还想睡一会儿,看到客人到外面去了,只好起床跟着去了。
    许小飞走出几步,就在路上遇到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男子。男子主动和他打招呼,他就递烟给男子。男子在外面打工,接过烟,知道芙蓉王是很贵的烟,仔细地打量了这个陌生男子。许小飞给男子点了烟,两个人边吸烟边聊天。其实是许小飞听男子一个人说话。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覃小秋几过来了。男子和覃小秋打了招呼就离开了。覃小秋告诉他这个男子是他们这里的人,叫覃府城,在柳州打工。
  
    覃小秋见许小飞不到几天,脸就黑黄了一圈,本来打算在家里呆上半个月。过了正月初二,覃小秋就带许小飞回湖南去了。
  
    十三
    在许小飞大学毕业一年后,大概是七月天,长沙很热。
    许小飞没有去找工作,一个人呆在别墅里画画和写那篇永远写不完的小说。
    覃小秋依旧呆在他家里做他的保姆。
    兰琴在长沙找到一份工作,刚刚上班,月工资一千多点。兰琴的工作很简单,说是会计,其实只是在办公室倒茶扫地。由于兰琴人长得漂亮,公司里的人都关照这个刚毕业的小姑娘。
    许小飞还在画红色波浪,绿色的火苗。甚至他画了一张风景画,绿色的天空,红色云。红色的云可以看到,绿色的天空还是很少见到。许小飞也作了一些努力,把自己的油画拿到一些画家手里,没有一个人理解这个奇怪的年轻人所画的画。
    那段时间,许消费把小说命名为《我们在黑色的废墟上快乐》。他觉得这个名字不错,有开始赶夜写这篇小说了。
    当他写到,“人的欲望吞噬自己就像一个地方的黑夜反复地吞噬着这个地方白天。看来人要从欲望的大海里扬帆出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覃小秋告诉他,他家里来电报了,要他回去一趟。他正在为自己小说精彩的地方陶醉不已,那里把覃小秋回家的事情放在身上。顺手从电脑下面的箱子里拿出一张银行卡,“你拿去买车票,里面的数目到底是多少我也不清楚。你没有钱了,打电话给我夜行,给我爸爸夜一样。”
    覃小秋说:“我来告诉你我回家了,就是来问你要钱吗?”
    许小飞说:“我没有那个意思。”
    覃小秋说:“我是告诉你一声,我可能不回来了。即使回来也要在半个月之后。” 许小飞说:“你开什么玩笑。”
    覃小秋说:“我没有和你开玩笑。”覃小秋把银行卡扔给他,“我的行李都收拾好了。这是你家的钥匙,我没有来了,你和伯伯好好保重。你少喝点咖啡,你没有看到咖啡已经让你枯瘦不成样子了。”
    许小飞说:“我开车子送你去火车站。”
    覃小秋说:“老黄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许小飞说:“我送你到门口。”
    覃小秋说:“你还是先写你的小说,我又不是和你永别。即使我不来了,我以后打电话给你,你也可以去我家做客。”
    许小飞说:“那我就不送你了。”
    覃小秋说:“祝你早日成就你的梦想,和《了不起的盖茨比》的作者那样一举成名,轰动整个文学界。要么你明天就去巴黎开个人油画展,你会超过凡高的。”
    许小飞说:“谢谢你。”
    覃小秋说:“再见。”
    许小飞没有起身去送覃小秋,他相信覃小秋明天就会回来当他的保姆。
  
    覃小秋走了大概两个星期,许小飞生活就开始糟糕起来。十多天还没有洗两次澡,衣服一直没有换,不管去什么地方,总是一双拖鞋一条短裤。长长的头发,已经发出恶心的臭味。他开始抽搐了,咖啡比以前喝得更加浓了。但他无法克制自己得抽搐,只好凌晨三四点开着车子到高速公路上去撒野。车子最大速度是二百四十码,他最快开到二百二十码。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把车子的速度加到一百二十码,他就开始平静。速度越快,他越觉得平静。如果连续一百七八十码开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比吃镇静剂还管用。
    他没有到外面公路上撒野,就打电话叫兰琴过来陪他。他一直在想,如果覃小秋在,他很少会找她过来陪他。可现在是覃小秋不在,他只好委屈自己的爱神用肉体来满足他的欲望了。
    他清楚,无论是什么时候,他打电话到兰琴那边,兰琴总会租车子到他这里来。
    他的确没有其他的需要,两个年轻人在一起,无非不是不停地做爱来打发漫长的夜。
    兰琴问他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他说他出了那本叫《我们在黑色的废墟上快乐》的书之后再结婚。她就说什么时候能出书呢?这样的日子过下去不好。他就说,尽快吧,过完这年,他接手他爸爸的位子后就结婚。他也是学经济的,为他老爸说了几条建议,对公司运行情况改善不少,受到公司里的人一致的好评。
    三个星期过去了,没有覃小秋的影子也没有她的音信。他慢慢感觉到空气里少了点什么,他心里很难熬,去外面开车子,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他还是没有睡意,心里空空的感觉依旧在。能找来的朋友,只有兰琴,他给她打电话,要她过来陪他。
    兰琴很快就过来了。心里空的就用性爱去填补。
    那天他和兰琴连做了三回,兰琴被他折磨得疲惫不堪,委屈地睡去了。他无法睡觉,他感觉到一丝丝荒凉向他心窝里侵来,他无法阻挡。
    他去了洗手间,站在镜子前面,几年来覃小秋为自己塑造的样子不见了,自己回到高中的形象了。唯独自己老了几岁。
    他一直把自己当个艺术家在看待,他一直在追去艺术的美丽和纯洁。但他敏感的发现自己追求的艺术美丽和纯洁就像一块往地上掉的薄冰。薄冰上面尽是难看的油污,油污还在发着五彩斑斓的光。他无法挽回薄冰不掉在地上。美丽光彩即将随着薄冰的破碎而消失,留在地上的只有油污。
    艺术的美和人性的高贵正在破碎,他想。
    女神死了,他想,他心中高贵的女神死了。
  
    兰琴本来不想接受班长给他一张支票。想来想去,现实点,还是收下来。
    她累了。
    她把支票换成现金。买了很多东西,还买了房子,在长沙。回去接母亲去长沙,母亲说要问外婆,外婆说自己一把老骨头随时就会摊下来。老人不远行。她在家里住了几天,听外婆说了几天苍凉的故事。母亲依旧到街上去摆摊子。她不想去陪母亲了,她觉得在家里好受一些。弟弟要结婚了,正愁没有房子,她就大方的把房子给了弟弟。弟弟把手里几万块钱现金给了姐姐,说以后的房子钱再慢慢换给姐姐。她把弟弟给她的现金和还没有花完的钱存到银行里。
    她不打算去长沙上班了,父亲脑袋被子弹穿进后迸血的那一刻又反复出现在她的梦里。她觉得她需要安静了,不如住在镇子上,到镇里的部门找个工资低点的工作。要是要花钱,她不会吝啬的,稳静的活工资比银行里的死钱要好。人要学会更好的保护自己。
    她觉得她精神比一个月钱好多了,她打算去找刘建军,她相信刘建军现在还爱她。
    她去了,刘建军的确还爱她。他们背着他的妻子在外面过了几天,几天以来就是反复地做爱,好想这种事情可以为他们两个人挽回一点什么。
    几天地兴奋过去了,刘建军要回家做农活去了,妻子怀胎快半年了,不能做重活了,两个老人也不如以前健壮了。
    她坐在车子里,不知道自己是清醒的还是在做梦。
    PANTENE
    PRO-V
    潘婷R
    丝质顺滑
    洗发露
    净含量:400毫升
    45021927
    ……
    国家化妆品质量检验中心质量跟踪检验产品
    蛇油SOD蜜
   隆力奇R Snake Oil SOD Cream
    含蛇生物精华素
    蕴含高纯度精制蛇油和脂质体SOD;
    能迅速背皮肤吸收,并在皮肤上表面形成一层养护墨;
    深层滋养,有效对抗皮肤衰老,防止皮肤干燥及皱纹产生;
    经常使用,能使肌肤光滑、细腻、白嫩,富有弹性。
    使用用法:洁面后取适量本品涂于面部,用指腹轻轻铺开揉匀,或浴后涂于全身。
    ——
    卫生许可证
    (07)卫妆准字07-XK –0005号
    生产许可证:XK16-108 0667
    执行标准:08/T2286
    检验合格生产批号及限用日期见瓶低
    净含量:200m
    (条纹码):6 9000077 001389
    IS099001国际质量体系认证企业
    IS14001国际环保管理体系认证企业
    中国驰名山表企业江苏隆力集团荣誉出品
    江苏隆力奇生物股份有限公司
    地址:江苏常熟市隆力奇生物园
    邮编:215555
    咨询电话:800828508(免费)0512-52481518
    Http://www.longliqi.com
    E-mail:jsllq@public1.sz.js cn
    …… ……
    一声奇怪的响声过后,一个奇怪的东西钻进一个脑袋里,血从洞里面迸出来,那个人倒下了……
  
    十四
    表姐和表哥先后打电话到她家里,要她去长沙,覃小秋觉得在家里几年了,什么都没有,答应先去姑姑家里,再到长沙找工作。
    她在姑姑家住了一年,在长沙学会了很多事情,长沙几乎成了她的家。在姑姑家做点事情,混口饭吃买几件衣服,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大概是一年后,她发现表哥对她不怎么礼貌起来。她开始觉得不会有什么大乱子,就容忍和警惕着表哥偶尔的非礼。女孩子背男子骚扰了,大豆忍受,不告诉别人,她也差不多。那天中午午睡,在梦里梦到一个人在抚摩自己,她以为是覃城府,睁开眼睛一看,才知道是表哥这个该死的东西。表哥已经把她的衣服口子全部解开,里衣也被他拉开了。她的脸全部红了,给了表哥一个耳光。刚好姑姑回来,见到自己儿子这么下流,抓住拖把就是一顿暴打。
    有了这次教训后,她就打算到外面找工作。由于初中没有毕业,没有什么好事做。她只好去保姆市场碰运气。运气不错,一个开车子来的大老板请她照顾一个孩子,工资比别人高出四百。她还有点不相信好运气这么快就到了她的头上。在场的人都知道为什么,无非不是这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人长得漂亮,看样子还蛮精灵的,嘴巴特别能说。
    其实她早就想好对付这个稳重的大老板有可能非礼办法。她想不到的是,哪个孩子竟然是一个在湖南大学读了两年书的大傻瓜。第一印象就不好,身上脏得像个乞丐,那里还像个大学生。一身傻气,绝对是个沉默寡言的怪东西。不要老板说,她就知道自己的工作是什么了,把这个傻小子弄得漂亮干净点。
    傻瓜换了澡换了一身光鲜的衣服出来,她被这个修长男子的外型吸引了,她像不到一个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差。她喜欢这个孩子。
    她不知道,这个傻瓜一看到漂亮的她,就取消撵她走的想法。被他撵走的保姆不下二十个,干得最长一个不到半个月,怪不得那个老板愿意出这么高的工资请保姆。
    时间长了,她慢慢了解这个傻瓜了。他不是一个傻瓜,是一个智商出奇的高的男子,只是脾气古怪地很,对女人没有什么好干,更不喜欢市面上走动的男子。她凭她的敏感和聪明,很快就发现了他性格最可悲的一面。她找到了对付这个傻小子的办法,果然不出她意料,小子特别听她的话,要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最后才找到,这个傻小子有着严重的心理欠缺,每到他无法克制自己的坏情绪,发展到极限,他就会抽搐。他一抽搐就开车子到外面去撒野。
    她发现自己慢慢同情这个可怜的孩子,甚至自己很喜欢这个孩子。
    当她想止发生的一切的时候,哪知道自己先软了,被男孩子的甜言蜜语套牢了,西里糊涂让他把自己从女孩子变成女人。
    到傻小子大学毕业一年后,家里发来电报,她知道该回去干什么了。
    她回到家里,覃府城比她还先到家里。两家父母早就说好,无论怎么样,两个孩子一定要成为夫妻。关键是两个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谈得来的朋友,两个人出去之前就约好了结婚的日子。
    回到家里,她就开始和两边的母亲操办一些必要的事情。其实她早就把她和小主人的事情跟覃府城说了,覃府城知道地方穷,找个老婆不容易,与其单身不如委屈一下,谁叫他没有文化没有钱,出生的地方这么差。
    她在家里呆了三个星期,发现知道心里少点什么,好像自己的心还留在长沙。她想,如果她是真的喜欢那个傻小子,她就没有必要回来了。她回来了,就是因为自己无法舍弃覃府城,和覃府城在一起的事情太多了。何况她逼迫自己走出大山却觉得大山里的世界才是自己喜欢的世界。
    离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进,她还在矛盾。覃府城好几次想和她睡在一起,她谢绝了。她矛盾,她也知道一点点道德,选择一个人就要为一个人守住一点什么。自己矛盾的时候,无法决定的时候,最好是保持原来的状态。她知道,古老的落后的东西使她拒绝和覃府城有染的最坚固的东西。地方落后,落后的东西保留的时间长点。她也清楚,就是那些陈旧的东西迫使她还为那个傻小子守住一些东西。  她想,如果她嫁给覃府城,她绝对忠实于他,与那个傻小子斩段所有的瓜葛。
    离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近,她还在矛盾中,走还是留?
    终于她找到了一点走的理由,她发现山里面的水那么难喝,不管是取水,还是喝冷水和和开水。她在长沙,只有留在傻小子身边,她知道傻小子不愿意离开她,口渴了,除了开水之外可以喝的东西太多了:咖啡、绿茶、红茶、花茶、可乐、果汁、汽水、牛奶、啤酒、红酒、白酒、凉茶……
    结婚前一天晚上,她去找覃府城,和他说了她得离开这个大山,去外面生活。覃府城知道什么都不可以挽回,恼羞成怒,见漂亮的情人一个人和他在一起,像发怒的狮子那样向她扑去。撕开她的衣服,撕开她的裤子。
    她一直反抗,不想让那个傻小子之外的男人占到她的便宜。她一口咬住覃府城的左手食指,鲜血从她牙缝离流出来。覃府城楞在一边,她把食指吐出来,食指掉在地上。覃府城看到自己的食指掉在地上,才知道自己的疼痛,他叫了起来。其他的人进来了,见她衣服破烂,知道怎么回事了,没有谁说她的不是,她在道德上目前还没有处于下风。她把凌乱的衣服整理好,出去了。
    她一夜没有睡。她想了很多。
    第二天,她把帆布袋里所有的钱拿出来,一共十一万,是她这几年的工资和傻小子随手给她的零用钱。她没有花,她觉得她生活在那样的世界里可以不花一分钱。她本打算把钱给一些给父母,想来想去,觉得全给覃府城,也是一种给他的补偿。她把十一万现金用帆布带子装好,给覃府城送去了。
    覃府城父母当时都说不要,可在她离开大山之前并没有把钱送回来。
    她在家里呆了一段时间,覃府城去县城买了一套商品房,家里的人全部住进县城,不出一个星期,覃府城就和一个姑娘结了婚。
    她去参加覃府城的婚礼,是覃府城一家人请她去的。她看到新娘,比她还漂亮还要年轻。
    她没有回大山里了,直接去了南宁,坐火车到了长沙。
    走进别墅的那一刻,她想,我再也不回大山了,我该离开广西的十万大山了。
    她早就知道,兰琴不是她的对手,失败的注定是那个体弱多病的湖南妹子了。
  
    她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用母亲的命令口气让那个傻小子去洗澡,洗完澡换新衣服。
    傻小子遵照她的意思做了。一出来,漂亮的小子重生了。
    她满意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她看到她干爹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也喜欢他的儿子永远是这个样子。
    傻小子没有写作了,也没有画画了,开始跟着老爸去公司里接手一些重要的事情了。
  
    结婚那天傻小子竟然当着那么多人说了一句让她惭愧的话,“我爱你!”
    她打算给傻小子生几个孩子,孩子越多越好。
    最后她公公告诉她,傻小子的母亲难产死了,他的事业是他带着傻小子进长沙打工开始的。

打赏

0 点赞

主帖获得的天涯分:0
举报 | | 楼主 | 埋红包
楼主发言:1次 发图:0张 | 添加到话题 |
作者:heshibin123 时间:2016-01-23 19:23:22
  我赞同楼主,1月份我男友提分手我很伤心,后来我找了这位算卦(C)命师,他算得很认真,还给出了一些方案。说真的也只是一种病急乱投医而已,没抱多大的希望,两个星期后我男友回来了,主动承认错误。我们已结婚,我从今天起要给先生做一个月的宣传,算是还愿。↓↓↓下图
作者:公主很水忙读 时间:2016-01-24 12:14:36
  都以为她还会再嫁,都以为她还会再说再笑再招摇着打牌去,但所有的人全想错了。从此,她布衣布食,吃斋念佛,不再东家串西家串,把从前的自行车铺又开了张,自己做生意,供两个孩子上学。
  
作者:公主很水忙读 时间:2016-01-24 16:48:42
  14、如果一堆苹果,有好有坏,你就应该先吃好的,把坏的扔掉,如果你先吃坏的,好的也会变坏,你将永远吃不到好的,人生亦如此。
  
作者:孤单木的雪儋 时间:2016-01-24 20:02:36
  老公,辛苦了! 2016老公身体健康,事业顺风顺水。
  
发表回复

请遵守天涯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