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一位"土郎中"

楼主:水三点 时间:2007-06-04 17:13:00 点击:197 回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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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一位“土郎中”
  
  人与人之间,是存缘分的;患者与医者,似乎也存在医缘,对此,我笃信不疑。
  提笔写这篇文章的动因,是在前几天回江西,获悉一位曾经为我,也为我的母亲治疗过眼疾的“土郎中”的突然离世。为这,我心情沉重,遗憾甚至自责不已。
  去年9月,我患眼疾,起初是左眼不舒服,继而右眼也不爽,对镜自照,双眼通红。难道是“红眼病”?
  一般而言,我有点小恙,是不找医生的。“抗”了两天不见好,才“屈服”就医。眼疾加重,流泪、流水,痛苦之情,难以言表。
  于是,来到佛山某大医院,医生用手电之类的“灯”在我眼上晃晃,说无大碍:“眼镜发炎,一周可愈。”
  我满怀欢喜,缴费取药,点眼药水,服消炎药,三天过后,毫无逆转之势。
  眼睛乃心灵之窗户,眼睛也是我谋生的工具。写点文章,赚点稿费,敲打电脑,眼睛不好是不行的,因为一直不会盲打。情急之下,窃想,佛山乃小地方耳,治眼疾,就去大广州吧。
  我弟弟也曾经患过眼疾,建议说,广州某大医院有一女博士,人漂亮,业务也很内行。我想,去看看,还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专程前往,挂了美女博士的“专家门诊”,排队静侯,小心地“汇报”后,女博士态度和蔼,开了几种药,均是西药,我急切地问:“几天能好?”“大概一周,好了也许视力有些许下降。”
  管它,下降些视力,可以接受,只要眼睛回归舒适便足矣,人在痛苦中时,要求是最低的。
  一周过去,仍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心中不免着急。这时,我想起了我的母亲,曾经患严重眼疾,在一个乡村“土郎中”的精心治疗下,彻底康复!
  说起母亲的眼疾,我的心莫名的伤感,甚至泛起几许酸楚。大约是1983年,农田承包责任制后,母亲帮助家族里一户人家收割早稻,不小心,锋利的禾苗刺伤了母亲的眼球,她不当回事,继续劳作,加上家庭经济困难没有及时就医,以致后来恶化,不得不去县医院住院。
  当时我们几个兄弟均在读中学,大哥早已在家务农,是大哥陪母亲去住院的,家里只拿得出20元钱,住了几天,20元已用光了,医院那时“人道主义”尚可,就让她住着,可是药,是没办法下了,毕竟,帐上没有分文啊。
  自然,这次母亲的眼疾无法根治,住在医院,连吃饭的钱都没了,母亲和大哥就饿了一天,不得不回到乡下。这个细节,是我这次患眼疾时,母亲在不经意间讲出来的,听后,我真的非常的伤感,我们都以为自己痛苦过,可是,我们的母亲,我们的长辈,他们经历的种种苦难,实在是比我多之又多!母亲从来不讲述自己的苦难,只是在无意间 “忆苦”,内心里想的就是不愿把自己的痛苦告诉儿女,独自一人默默地承受着。母亲的伟大,让我刻骨铭心。
  我眼睛难受得厉害,就打电话给母亲,询问那“土郎中”的情况,母亲听说远在广东的儿子,有眼病,比我还急:“快回来,找郭老师去啊!”这郭老师,就是那位“土郎中”,因为他曾经做过民办老师,大家这样称呼他。见我有些犹豫甚至怀疑 “土郎中”的疗效,母亲不容置疑地回答:“行!回来准没错!”
  其实,母亲也不知道我具体什么眼疾,她是个文盲,他朴素而坚定地说:“可以治好。”
  次日,我回到故乡,登门拜访“土郎中”,那位被乡亲称作“郭老师”的人。
  郭老师是个好人,清瘦、家贫如洗。踏进他家的院子,我就有这样的观感。
  郭老师很热情,见到我似乎十分高兴,也不急于为我看病,尽说些家常,说你母亲是个老实人,有良心。
  其实,我知道,母亲当年在医院看眼疾,举家仅有的20元花光了,去找郭老师治病,没有付一分钱,因为没有钱啊。母亲只提了5个鸡蛋,郭老师就上山挖草药,还悉心地用药为母亲吹眼球,他的老婆也很热情,夫妻两轮流着为母亲吹眼药,还安排吃饭,可以说是“亏本”为患者诊治。在他们夫妻的悉心治疗下,母亲几近失明的眼睛,重获光明!我从郭老师口中,才知道母亲患得是“田螺眼”,大概是眼睛受伤,积血,状如田螺吧。
  那郭老师治眼病真的很神,他先叫我喝茶,聊天,约十分钟,叫我站在大门口光亮的地方,他一手握着一只老式且锈迹班驳的手电筒,一手掰开我的眼帘,看了不到半分钟,有把握地说:“红眼病,吃几次药就好。”轻描淡写,似乎小菜一碟。
  他的用药,其实仅一味草药!药的名称叫“老虎藤”,据说挖采后不可再生,他挖了一些,自己植培了一些。
  郭老师一边招呼我喝茶,一边吩咐老婆去采药,几分钟,药取来了,他用一个塑料袋包好,交待说:“用这药去炖瘦肉,将汤喝光,一周可好。”
  他也说“一周可好”,口气与大医院一致啊!我当时在心里发笑,以为一个礼拜是“约定”疗程什么的。
  这药没有苦,反有些许甜,炖肉,清香可口,我想,反正吃不坏人,就斗胆地喝吧。
  一天、两天过去,感觉舒服了,一周后,真的痊愈了。我便十分高兴,打电话给他,说佛山有个朋友,也有类似的眼疾,能否抓点药?
  “可以,你来拿吧。”我放了电话,驱车前往他家,郭老师已经将药抓好,等着我的到来。我给他钱,他就生气地说:“给钱就不发你药了。”原来,凡是来郭老师处看眼病的,不管什么身份,他只仅收10元成本费,上次我给了他100元,逃也似地走了,他还真的不高兴,这次,他不再收费,说算是扯平。
  其实,我给100元,也是少了,因为我在医院看,每次都不止100元啊,且效果没有他的好啊。加上他对我母亲眼睛的治疗,我怎么样感谢也应该啊!
  郭老师是多么朴实的乡村医生啊,此刻,如果用“土郎中”称呼他,感觉是一种不敬,甚至有几分亵渎。
  我也算是搞新闻的“老记”,曾经宣传、挖掘、甚至“塑造”过一些先进人物。这次,我也想找家乡的新闻朋友,去宣传宣传郭老师,这念头很强,可惜,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主要恐怕还是没有以前那“雷厉风行”的激情,竟然没有完成这一本该完成的计划。甚至就在听闻他仙逝那天,我还在琢磨这事,现在,我懊恼和自责,简直无法释怀。
  郭老师是个小人物,但是,他的人格是崇高的,因为,他不仅教书育人、从民办老师到公办老师,奉献了30几年,他还以祖传秘方,用业余时间,上山采集草药,治疗眼疾患者成千上万,而收的总费用,累计不超过2000元!市场经济的今天,身怀绝技的他本来可以发财,但他以救苍生为己任,甘于清贫,实在是个大人物。
  郭老师去世的日子是2007年3月17日,这是他的忌日。据说,他下葬那天,十里八乡有几百人自发前来送行,仪式虽然简朴,但也极其哀荣!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陶渊明这几句诗,意思是说人死后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把尸体托付给大自然,化作大山脚下的一杯土,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谁也无可奈何这样的命运。
  郭老师生前也是如此豁达的。对于生死,他早已看得很开,尽管他没有活过七十岁这道“门槛”,但是在他的患者心里,在那些了解他的群众眼里,他依旧是活着的。他的精神,将与日月同在!
  郭老师真名叫郭川明。“川流入大海,光明照人间!”,写下这句话,写下这段文字,谨表达对他的思念,愿在天堂的郭老师,不再清贫!
  
  联系电话:13727517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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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腰颈椎间盘突出 时间:2017-07-24 08:11:31
  好人没长久,坏人可遗害一万年,这社会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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