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凤凰男与游魂女的情爱纠葛——叶落归尘又一春

楼主:燕澜 时间:2009-01-16 22:24:00 点击:287 回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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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竹竿搭成的四季豆架,他看见了她,看见她正坐在地上,一手拿着相机,一手捂着受了伤的膝盖。
  阳光斜洒下来,土地越发得金灿灿。
  她也看见了他,在她一滴大一滴的泪水落地的时候,她看见了他的影子,长梭梭的,却也黑黢黢的。
  几年后的再次相逢并不让人心欢,也不让人欷歔,只是悲从心起,她一粒又一粒的捏着土粒子,捏得土沫从指缝间流落,就像他的背影一样,随水吹皱,顷刻不留。
  明明是土地萌芽的盛春,他的心却干冷干冷的。
  她说:“你出狱的时候,我就在对面。”
  他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每每想起那一幕,总也烟哽入喉。
  
  ——————————————————————————————
  文中所示地名、人名、街道名、组织名等均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楔子
  
  
  赵尘刚
  我出生在济宁疃里镇一个叫赵家村的地方。
  这是一个极其穷困的山村,村子里的壮男几乎都放下了手上的农具,放弃了成片的土地,背上包袱随大潮外出打了工,留下的仅是些妇孺老弱。我的父亲母亲没有离开,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这片土地上创造出了一季又一季的粮食,用以换作我的学费和家里的生活费。
  那些大麦玉米地瓜高粱等农作物终于换来我的录取通知书,让我离开了这片土地,到了城市。
  转眼,四年的求学生涯过去,我渐渐在城市里面落了根。
  岁月如歌,年华似水,那片曾经给予我无忧童年和少年的贫瘠地方已经淡了味道,充斥而来的是汽车尾气和酒宴油烟。
  父母会抽空到城市来,我也会抽空回农村去,一来一往间,我发现我和那片土地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我见不惯四五乡邻堆着笑,说什么飞上枝头变凤凰,什么从今以后就是城里人了;我见不惯父母节衣缩食到令人不能正视的地步,比如掉在桌上的饭粒他们依然会捡起,然后送入口中,继续嚼得有滋有味;我见不惯那些农村亲戚在大城市面前的卑躬屈膝,像我当年求学初期一样卑微……
  之所以有这些感受,是因为我自己变味了。
  农村养育了我,城市改变了我。
  虽然有些东西还在原地。但我并不是一个忘恩负义,有了城市就忘记农村的白眼狼或者凤凰男,恰恰相反,我的内心受着强烈的煎熬,虽然面上露不出任何痕迹,因为城市的生活已经将我改变,改变得冰冷,做作……我煎熬着有一天,我会重新站回那片土地,不是衣锦还乡的回去,而是将它开发出来,将那片黄土地种出的新粮食运送出来,将那片土地的新荣耀现于现世!
  改变落后的最好方法是推动前进,我如是想,也如是奋斗。
  只是这改变的过程缓慢而又艰难,我是否该放弃?是否仅仅满足眼前或者满足我自己?在奋斗的过程中,我自问过无数次,我是否应该放弃……然而每一次午夜梦回,我都会看见自己站在小山头上,眼前是晨烟熏绕的小村,是葱郁茂盛的植株,是青翠连绵的田陌,父亲,母亲,还有亲戚、邻居,那一张张泛着岁月油光的脸上绽开着笑颜,绽开着希望。
  希望。
  咬着这个字眼,我在城市醒来。
  钢筋水泥,高楼林立,我在城市已经有七年,但是这七年时间还是没有让我忘记那片土地。那片我梦想且为之奋斗渴望种植出希望的土地。
  点燃一支烟,算是清醒自己。
  上路吧!
  我抓起外套出门。
  
  
  
  
  叶锦
  在外漂泊了四年,终于重踏这片生养我的土地。
  大学一毕业就跟人混到了第三世界,做了整整几年的无国界志愿者。埃塞俄比亚、肯尼亚、赤道几内亚、喀麦隆、刚果……用同在刚果当无国界医生的ANDY的话来说:我把热血和青春全都献给了它。
  是啊,我把我的青春献给了第三世界,然后带着疲惫回到祖国。
  国航的班机缓缓降落,我的心终于游荡归国。
  四年,我抬头望着这片蓝的绚烂的天空,张开双臂,在人潮中呼吸,呼吸这片土地的气息。
  父亲母亲给了我最敦实的拥抱,厚爱如山,无声无言。
  想当初,我心血来潮一拿了毕业证就踏上去非洲的班机,父亲是气极了我的,还扬言要跟我断绝关系,才开始的日子的确是没有任何联系的,因为完全没有料到非洲那儿还有通讯到不了的地方。非洲,该死的热带雨林,该死的传染疟疾的长脚蚊子,该死的差点钻进小腿的水蛭……无国界志愿者的生涯大出我的意料,点滴的新鲜很快被紧张且恐惧所代替——瘟疫,种族仇杀,西方世界无度索取的资源擭夺、政权更迭的战乱,宗教纷争……很难得,我竟然有幸经历,且渐渐适应。
  原以为我是蜜罐里的虫子,飞不高也飞不远。
  记得在刚果(金)的那段日子,在这个该死的高温国度里,时不时有政府军和叛军的交火冲突,头顶是就是横飞的子弹,救援儿童和妇女的时候,炮弹甚至会朝医疗帐篷飞来。当时,我正抱着药品往回冲,离帐篷有七八米远,也就这几米,我“有幸”见得炮弹把医疗帐篷炸开了花,里面除了正在做截肢手术的病人,还有两个医生,一个护士……
  其中的一个日本医生跟我相处了有大半个月的时日,从金沙萨到穆维卡,大家一路照应。但就现在,他的残肢飞到我面前,正冒着热腾腾的气。
  耳朵失聪了将近三个月。
  没多久,组织安排我回国,他们说我暂时不能胜任志愿者的职责,建议我回国修养。
  都是些屁话!以前到那个感染埃博拉病毒的村落时,怎么没有人来说“你们暂时不能去,病毒传染性实在太强”之类的话?
  牢骚归牢骚,事实上,我也的确有些累了,觉得自己再也迸发不出无国界的博爱热情了。
  所以,我回来了。
  我匍匐在院子里的草坪上,大口大口的呼吸。
  
  
  这是一个关于城市和土地,关于人和土地的故事。
  现如今,在钢筋水泥的现代城市中,早就没有了泥土的芬芳,早就没有了或黄或红或者黑色泥土捧在手中散发出的馨香……土地是人类唯一生存的地方,是人类情感的归依,无论你背弃它多少次,它还是一如既往的敞开胸怀,以最宽旷的姿态接纳你,接纳在城市中数度徘徊而无家可归的你,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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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燕澜 时间:2009-01-16 22:25:01
  上部——城市篇 花落知多少
  
  
  第一章
  
  
  叶锦又跟父亲叶爱国对上了。
  才回来没多久,叶爱国就让叶锦去公司上班,说姐姐叶凡承担了家庭责任已经几年,现在她怀孕了,要养胎要休息,这担子自然就该轮到叶锦去承担。叶锦一听就发起笑来,说她晃荡了三四年什么也不就会给人打下手,去公司上班,上什么班?
  叶爱国的脸色顷刻就变了。
  一旁的其他人赶紧上来,怕一老一小又对出什么暴风骤雨。
  叶爱国本来是个不大也不小的政府官员,如果不是突发的事件,他也不会起了辞职的念头弃官从商。所谓突发的事件其实就是常规的政治调动,据说跟他不甚对盘的人爬上了要位,处处踩着他,他心一横,下海了。
  瞬间下海成潮。
  凭着宣传工作积累下来的资源,叶爱国用人脉创造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子。尔后,金子越积越多,公司越做越稳,渐渐做到了现在。
  叶锦是大学一毕业就跑到了国外的。叶爱国膝下只有叶凡和叶锦两个女丁,无奈,他只好让大女儿叶凡继承父业,继续战斗。都说女人别染商,一旦染商,剥得你骨头都不剩,可那个大叶锦整整六岁的女人不仅身心健康,家业事业也茁壮,这不,挺着微挺的肚子踱步到叶锦面前,说:“你就当替我一年半载吧,等我生了儿子,休息够了,我就来替你。”
  “不是我不想,是我实在没那个能力啊。你看我,除了手脚齐全,能吃能睡,有其它的长处?”叶锦啃着苹果,笑嘻嘻。
  叶凡从叶锦手中夺取苹果,自顾自的啃起来。
  孕妇的食量是惊人的,孕妇的脾气也是不能轻易尝试的,叶锦悻悻的起身,重新拿了一个苹果啃起来。
  叶凡问:“你当志愿者都做些什么啊?”
  “不是什么具体的事,就是打打杂,跑跑腿,和谐和谐关系,开辟开辟资源。”
  “说正经的,没给你开玩笑!”
  叶锦“哦”了一声,放下苹果,说:“怎么说,比如说今天接到一个单子,说某个村子跟某个村子打架,于是我们就跑去劝架,当然不是在人家打得正热烈的时候,我们有一个最基本的任务,就是先保全自己。去之前,大家先规划好各自的责任和义务,某某负责劝架,某某负责拉人,某某负责医治被打的人。”
  叶凡咬着苹果,一会儿一个点头。
  “其实没那么复杂,我们主要参与协助MSF的项目,也就是无国界医生组织。”
  “你学得好像不是医科吧?”
  叶锦点头:“谁说志愿者必须是医科毕业?其实跟你管理公司一样,无国界医生组织需要在世界各地建立分支机构,就需要各行各业的人分别去开展和实施组织机构的建立。比如外联,和政府机构的公关,比如项目策划,如何让那些抱有宗教信仰的人信任并推荐你这个组织,将组织的信念传播给原住民,你知道,有些地方宗教比政权的力量还强大。还比如招商引资,呵呵,让一些企业主要是那些大企业拿钱出来赞助项目,就象教科文组织保护濒临灭绝的文化遗产,需要的不仅仅是各方精神赞助,而是切实可行的资金支持。”
  “你是哪一块?”叶凡把苹果核扔在面前,随手扯了张纸巾。
  “我是组织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哈哈……”叶锦仰头笑,被她仍来一团废纸后,正色道:“一般情况下我随外联,特殊情况下我服从组织调配,任意的调配。”
  叶凡眼珠子转了两圈,忽然说:“叶锦,要不你先从公司宣传部做起,我看你这几年干得应该和宣传策划差不多,我给爸爸去说。”
  “哎,你等等!”叶锦连忙抓住叶凡,差点抓得她一趔趄,吓得叶锦赶紧敞开双臂把叶凡抱住,生怕闪了胎气。见叶凡一副没什么的样子,这才又说:“求求你,让我当个社会主义的米虫吧,别提上班的事,你就让我自生自灭,行不行?”
  叶凡拍拍叶锦:“小叶同志,都是红旗下得蛋,你说你怎么能这么没志气呢!”
  “我蛋壳内部已经腐朽,长蛆虫了都,你看看,你看看!”叶锦嬉笑着拉着她不放,母亲从旁经过,看见两个女儿两嘻嘻哈哈的,吓了一大跳,赶紧把两人拉开,指着叶凡就说开了:“你都是快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还跟叶锦闹?”
  转头又盯着叶锦:“你也是,没看你姐姐挺着肚子!”
  “嗯,看出来了,正孵蛋呢。”叶锦刚一声笑出,就被人一脚踢开。
  
  
  
  赵尘刚最近忙得睡觉时间大大缩短,要么沾不了床,要么就只有三四个小时的浅眠。因为一闭眼,脑袋就是乱哄哄的声音,一会儿是货运公司的老板拿着付款单说你们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一会儿是超市方采购部的要员甩出冰冷的眼刀,说付款?这才多久你们就催了四五次,要是没那个经济实力就干脆不要合作,我们XX超市向来都是……一会儿又是同事的电话,说试验田水源上游要投建一个化学工厂,这要是一开工,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无数双眼睛,无数双嘴巴用同一种语调质问赵尘刚,就好像拖款并且排污的人是他不是别人。
  闹腾得实在睡不着,干脆坐起来。
  拿出烟走到窗户前,点燃,一口深一口浅地抽起烟来。四月天,草长莺飞,万物活蹦着要从一个冬的死寂中挣出,连夜景都比冬天绚烂,因为没有雾霭,所以活生生的扎着眼睛。
  母亲打电话来问长问短,也顺便说着去年一个冬天都没下雨,田地里干得都裂缝了,她说要是再不下雨,都不知道撒下去的种子能发芽了不。赵尘刚安慰说现在科技手段发达,就没有人工降雨吗?她说降了几回,说是拿炮弹轰得,结果就只飞了一两滴,不如不下。
  母亲絮叨得赵尘刚头更加痛了,借口终于挂断电话。
  因为她又说尘刚啊,镇上好像新购了抽水机浇灌机什么的,他们说要挖条水渠,然后用抽水机浇灌机来灌溉庄稼……赵尘刚知道母亲想说什么,她想让自己给那个什么镇长的儿子去个电话,让他给他老爹说让我们家的土也享受一回现代化。
  赵尘刚没有打电话,早些年就和这个什么镇长的儿子把关系给搞僵了,因为这个人想来城市而他没有帮忙,所以有事没事的开始用他爹的镇长身份压制赵尘刚的爹妈了。
  这个年代,什么都讲究关系。
  关系?
  想起这两个字,赵尘刚就想起公司经营所面临的困难来。那个财大气粗的化学工厂据说已经获得了审批,马上就要开建了,虽然现实性的影响暂时还看不到,并且眼下着急的是钱,钱,钱……这个字像紧箍咒一样的绞着赵尘刚的脑袋。再没有现金流,货运方就要终止合同了,货运方一旦终止合同,公司跟买家的生意也就彻底地断了。
  从大企业抽身,跟人合办这个公司,难道就要止步于此?
  当然不会!
  赵尘刚扔了烟头,狠狠踩在脚下。
  从抽屉里翻出电话簿,一页一页的翻着,一个号码也不能错过。
  
  
楼主燕澜 时间:2009-01-16 22:26:17
  第二章
  
  
  叶锦觉得自己就像一条已经咬了钩的鱼,挣扎是徒劳,所以没多久就适应了现在,适应了家庭的安排,毕竟她确确实实缺失了一份责任。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是她要烧,实在是天干物燥。
  刚到公司企宣部上班没几日,就遇着产品出事。在便利店出售的“田园”系列产品出了卫生状况,据说食用了四月一日生产的四季豆等“田园”牌时鲜的消费者住进了医院,原因并不是四季豆等未烹调熟引起的食物中毒,而是有化学残留物。
  简言之,有农药。
  蔬菜没有农药是不可能的,但是农药过量是吓人的。国内的企业,尤其是这个内陆城市的危机公关相当不成熟,等到公司知道事情的时候,媒体上已经是流言铺天盖地的纷飞了。
  立即组织会议,安排生产科第一时间呈交检验报告,然后驱车前往时鲜基地,准备将个中环节一一盘查。上车前,叶锦从企宣部临时抽掉四名人手成立危机公关组,其中两名将临时撰写的新闻通稿交付媒体,给了一个“公司全面挺销四月一日之后的田园时鲜,待检验结果发布后再安排下一步”的事件进程,剩下的两名奔医院……父亲在电话里面咆哮,说这是多少的损失你知道吗?
  叶锦当然知道。
  她对父亲说会让事件控制在三天内,最多三天。三四月青黄不接,虽然是大棚时蔬,但幸好都是些能存放过夜的蔬菜,只要检验结果是安全,就可以重新筛选上市,这样可把损失降低到最小。
  “三天?你以为你是在国外,你知道跟卫生署的交道是什么流程吗?货品全部要被扣不说,还要等待他们安排时间到基地去检查,然后是报告,你知道……”
  官方的检验向来是“按程序”进行,一旦沾染上“程序”这个词,恐怕就要从周一走到周五,等到那个时候,时鲜就成了陈菜了。在进行了简单的媒体通气后,叶锦拨通了做志愿者时经常要往来的一个电话。
  “EMMA,是我,叶锦。”车飞驰在城郊结合部的环城高速上。
  “YE?是你?”电话里面的声音很是陡峭,滑了很高的一个音节后落地。简单寒暄了两三句后,叶锦说明了来意,让EMMA给了一份大使馆的联络名单。
  邮件很快发送到手机上,打开邮件,一一查询。身旁的助理小美说:“叶主管,你这是……”
  叶锦找到一个名单后,点击开,顺便抬头:“现在几点?”
  “十一点四十五,马上就要到基地了。”
  “你打电话回去,让他们通知媒体,安排下午四点钟的新闻发布会。”
  “四点?会不会太早了点?”
  摇头:“食品安全关乎民生,与其等待第三方检验结果,不如自己找权威机构主动出击,你先安排,然后我告诉你下一步。”
  说完,拨打出一个电话。
  德国驻海城大使夫人是个华裔,曾经与叶锦等人共同战斗在乌干达同刚果金的边界线上,07年乌干达和刚果金恢复外交关系后,她随当时的德国男朋友去了柏林,听说前不久随先生调职来了中国。叶锦在电话里说自己三月底回国,休息了一段时日,听说她也来了海城,所以想明晚邀请她和先生到家吃一顿地道的中国家宴。
  电话里面的人很高兴,当即答应。
  叶锦放下电话,和小美疾步进入生产办公室,然后先请来生产各部门的领导主管,开门见山:“我现在要一个事态真相,现在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出了事就该一同承担,不是一个人的事,所以把事态真相告诉我,到底是化学农药残留还是其它原因?”
  其中一个看了其它人,首先说道:“我们的生产线全是欧美进口,封装和出品均以国际出口标准为要求。至于化学残留物,是有一个计量标准的,现在的时蔬不能完全保证不含农药,只是要有一个合乎人体承受度的量。”
  “超过这个计量标准了?” 叶锦一边看着资料,一边问。
  他顿了一下,很显然地又看了一下其它人。
  没有回答就是已经回答。
  “很好,有多久了?还是说这是第一例?” 叶锦没有问刚才那个人,而是朝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问去,他一愣,回答:“第三例……”
  叶锦呼出一口气,一分钟之后微笑:“辛科长,从现在开始你不仅是生产科的总负责人,也是这起事件的生产部对接人,麻烦从现在开始大家达成一致,严把质量关,将那些不合乎要求的时鲜集中收集起来,等待处理。”
  他这个隐形的管理人一愣,或许是想到了秋后算帐,言语闪躲起来:“这怎么可以,我只是一个负责……”
  “各位前辈都知道叶总正在待产修养,公司命令我暂待经营管理一事。所以现在,仰仗各位了,等到叶总归来,该怎么提拔的我都会在述职报告中说明。今天这个状况,我想是大家都不想见到的,所以赶紧的处理了,处理的好,我保证叶总会酌情。”
  这些人这才缓了脸色。
  接下来,投入“救灾”会议和安排。中间,啃了包煮熟的水果玉米,然后驱车赶回公司。
  企宣部的人说信息已经发布出去了,并把媒体递给了叶锦。
  她扫了一两眼,问医院的病人怎么样,助理说病人比较麻烦,现在的人维权意识都很强,家属什么也没多说就要求重金赔偿。叶锦又问医生那儿去了吗?助理点头,并递过来几份病例报告,顺便转述医生的话:那三个病人都是肠胃虚弱的人。
  换言之,肠胃敏感于常人。
  叶锦揉着头,说这不是理由,这个理由媒体的人也不会相信,卫生署检疫科那边怎么说?
  “能怎么样,说让我们等着,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助理摇头且声音不怎么平和,看得出来,他被对方磨得有点烦躁。
  “那就暂时统一口径,就说正在积极配合卫生署的调查,另外,我们要正面接受媒体的采访,从现在开始,你就作为这次危机公关的新闻发言人。”
  再次调配人员。
  下午的新闻发布会很快召开,尽管企宣部上下积极的对待,但事态仍不容乐观,媒体咄咄逼人,每一个问题都考验着叶锦的临场发挥。不过她尽力保持着冷静,在媒体的挑衅下只保持一个微笑,一个状态,一句话:“我们正在积极配合卫生署调查。”
  这边在公司会议室召开新闻发布会,那边在办公室安排第二天的新闻公关稿,标题是“老百姓如何正确应对食品安全?”
  新闻稿上方冠了“田园时鲜健康博士”的广告LOGO。
  接下来的稿子也已经安排好,不管官方结果如何,各类媒体上都会看到同样的“食品流通渠道应严管”、“正确烹调是关键”等标题,为得是声东击西,因为食品的特殊性,以及时鲜在销售环节上极易受到污染,比如货架摆放时,除了一层薄薄的保鲜膜就别无其它,居心叵测的人怎么做手脚都不知道。二来,食品问题特殊,如何正确食用是关键,比如食物和食物,食物和药物等的相生相克……如何正确烹调,也是保证食品健康的关键。
  其实这些无非都是造声势,亡羊补牢而已。
  然后叶锦很明白这些声势不得不造。
  
  
  
  赵尘刚抽空去看望了以前的导师。
  已年近八十的苏老太太耳聪目明,连给来客倒茶也是亲力亲为。落座后的苏老太太笑得极为爽朗,问赵尘刚说怎么想起她来了。
  赵尘刚当然不能说是因为听说你有个儿子在做时鲜产品,而他想合作。中国人习惯了寒暄客套,他也不例外,于是说:“我早想来看您了,一直忙不开,这些天终于抽出身来。看到您,就想起我刚入学的那个样子,呵呵。”
  “是啊,你脾气不是一般的冲,我的面子也不给。”
  苏老太太是带赵尘刚读研的导师,赵尘刚是她的最后一个“弟子”。当时,赵尘刚入学的时候苏老太太只是名誉教授,并不上课,连研究生也不带,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大四的时候,她又应学校要求上起了课,还带起了最后一批研究生。后来他成了她的学生,才知道这位老太太之所以重出江湖仅仅是因为起了“玩心”。
  这是一位特立独行的老太太。这位特立独行的老太太曾经打趣赵尘刚,说他是高级厕所的地砖,改不了又臭又硬的本质。
  赵尘刚笑得一如入学时的样子。
  也唯有在这里,在这种场合,赵尘刚才能卸下闯荡事业而来的那些纠缠身心的烦愁。
  他与这位老太太极其投缘,所以两人才从师徒发展成了朋友,忘年之交的朋友。一来性情相投,都不过是高级厕所里又臭又硬的石头;二来,赵尘刚来自农村,家庭条件不甚宽裕但性格顶天立地,不卑不亢颇合老太太的胃口。
  否则赵尘刚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并且三言两语之后就被她看穿本质,说:“赵尘刚,到我这儿喝茶,我无比欢迎,可要是有其它的,趁早说,别拿着上好君山银针当针尖,看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赵尘刚无奈一笑:“我那是睡眠不足,结果还是被您老看出来了。”
  这才把来意竹筒倒豆子。
  苏老太太听罢,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留了赵尘刚晚饭。饭间,她说:“忙我帮不了,人我倒是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您这就是帮我了。”赵尘刚被老太太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
  “我那个老四早就退了,在家当总指挥,不过是没权的指挥。公司的事四年前就归我二孙女,不过听说也退了,在家养胎呢。现在是我那小孙女暂时看管,呵呵,说起这个小孙女……”老太太两眼不知怎么得就放出光来。饶是赵尘刚认为面前人非同一般的老太太,也不得不猜度她这番表情怎么会这么快呈现出明显的一副矛盾来?
  明明是慈爱却又夹杂愤怒,说愤怒吧其实又透出爱怜。
  很是爱恨交加。
  “也是个高级厕所的地砖,脾气臭得很。”老太太放下碗筷,忽然问:“尘刚啊,你到海城几年了?”
  “差不多七年了吧。”
  “哦,七年……七年,话说我这小孙女也差不多有四年不见了。还真有脾气,回来了都快半个月,竟然一次也没有来看我!”
  “可能是忙吧,您刚不是说她暂管公司吗。”
  “管什么管!还不是她老子怕她再跑,所以故意拿公司的事情拴着。”苏老太太说着就瞪起眼,后又转向赵尘刚叹出一口气:“哎……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要么忙着谈恋爱,要么忙着搞事业,连家里人都不顾,你呢赵尘刚?对了,我那最后一批的弟子里,就好像只有你还单着吧?你是准备当钻石还是金刚石?”
  老太太弄得赵尘刚苦笑起来:“我不是没时间吗。再说,我混到现在也没混出个名堂,哪儿敢去想个人问题。”
  “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谦虚啊。”老太太皮笑肉不笑的又说:“我那孙女也混回来了,在外面混了四年,终于混回国,还不是什么也没混出来,听说脾气倒是见长,有空啊,你们见见面。”
  一直跟随苏老太的保姆琴姨端出最后一道汤后,也跟着打趣:“是啊,见见面,说不定蔬菜生意也做了,媳妇也捞到了。”
  赵尘刚果然听到这些话,再次苦笑。
  他在想明明有目的的是他,怎么半天耗费下来反而是老太太达到了她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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