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蛙村的女人

楼主:徐祥龙 时间:2010-02-28 14:37:00 点击:2663 回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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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花洗澡(1)
  “夏金花,夏金花,这个死丫头又到哪里疯去了,到现在还不回家吃午饭!”当小巧的金氏用嘹亮的声音呼唤她孙女的时候,夏金陵、夏金花、夏金兰和后庄上的王宏俊等几个小伙伴正仰在水面上休息,活像几条晒阳的鱼。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照着河水,夏金花仰在水面上感觉像在洗桑拿。树荫下,是乘凉的好去处。但是,没完没了的蝉鸣让人心烦意乱。此时,还不如躺在水里,身体下面有阴凉的气息在上升,太阳照着肌肤,感觉像在海边的沙滩上享受日光浴,舒服极了。就这样躺着吧!幸福来的时候,需要我们停歇下脚步,慢慢地享受。
  河道并不宽阔,也没有行船。鱼群在涨水的时候,从上游结伴而来,又结伴向下游而去。它们穿过白塔河,上了高邮湖,进入长江,就可以寻找到大海的方向了。夏金花也想过向鱼一样往下游游去,一直游到大海。但想归想,她还是没有胆量一直地游下去。因为一则她没有那个胆量和能力;二则她不是她自己的,她是属于整个家庭的。家人找不到她,会急疯掉的。“夏金花,夏金花,这个死丫头又到哪里疯去了,到现在还不回家吃午饭?”金氏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妹妹,咱们回家吧!要不然,妈妈又要打我们的屁股了!”夏金陵催促夏金花。“你要怕,你自己先回去,我还没有玩够呢?胆小鬼!”夏金花不耐烦地回了哥哥一句。夏金陵就再也不吭声了。夏金陵从河面上翻转身,拽着河边飘着清香的菖蒲叶子,上岸。阳光照在夏金陵黑黝黝的肌肤上,像照在一块煤炭上,黑亮黑亮的。从草丛中扒出小裤衩,夏夏金陵赶忙穿了起来。之后,回头对还仰在水上纳凉的夏金花说:“妹妹,那我先回去了!”“好,你回去吧!”夏金花答话的时候,并没有睁眼看哥哥一眼。“哦,对了,你把鱼带回去,让妈妈迟了(杀了),烧鱼含菜(咸菜),下饭(吃饭香)!”夏金陵临走的时候,夏金花又交代了他一项任务。夏金花说着就利索地游到岸边,从草丛中,将系住网兜的毛竹片从河岸边湿软的泥土中拔出,交到哥哥夏金陵的手中。充足的阳光下,夏金花站成了古河湾一道亮丽的风景。红汗衫贴在她瘦削的身材上,鲜艳的花短裤包裹着她细长的腿,白皙的皮肤在日光下,让人炫目。黑与白,此时正在弹奏着多彩的交响。这是自然的美,天真的灵,淳朴的气质。“夏金花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女!”浮在水中的小伙伴王宏俊预言道。“漂亮,漂亮能当饭吃吗?我爸爸说自古红颜多薄命!”同样浮在水中的夏金兰打断了王宏俊的话。夏金兰的爸爸是石蛙小学的校长夏昊文。他说的话,自然没错。王宏俊在认识到了自身浅薄了之后,就不再言语了。也不再看像美人鱼一样,正向他游来的夏金花。只是仰在水面上,看天。他脑子里产生了一个让他自己也很吃惊的想法:“要是能取到夏金花这样的女人做老婆,那真是一件天大的美事呀!”
  说来,也真是让人不可思议。为什么同样是一个娘养的,夏金花长得白皙,夏金陵却长得乌黑。其实,这也能理解。那就是老大夏金陵长得像他爸爸夏昊天,老二夏金花长得像她妈妈姚雪芬。只不过,还是颠倒了正常人的逻辑——儿子像妈妈,女儿像爸爸。“白是王八蛋,黑是一条汉。”再说,男孩子,如果就是黑点,也就算了。但糟糕的是,夏金花长得瘦而高,夏金陵却长得矮而胖。这对兄妹只相差一岁,但哥哥的个头却比妹妹的个头矮了一截。但即使是这样,也还可以接受。矮点虽然有碍观瞻,但并不代表就没有谋生的能力。古往今来,有许多身材不高的人,干成了伟大的事业。最要命的就是,夏金花伶牙俐齿,夏金陵却说话结巴。这对兄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是七仙女下凡,一个是武大郎重生。这真让人匪夷所思呀!“你妹妹呢?她死哪里去了!”姚雪芬见夏金花没有回来,气愤得直咬牙。虽然夏金花跟她一样,有着白皙的皮肤和灵巧的嘴巴。但是,夏金花的脾气,倔强得让她无法接受。夏金花的妈妈姚雪芬,是一个要强的女人。她以自己的能力,否定了别人对漂亮女人的偏见。“漂亮,漂亮有什么用。像个花瓶,中看不中用!”那些长相不如她的前后庄上的妇女,用嫉妒的目光看着她,用刻薄的话语背地里议论着她。与此同时,这些小肚鸡肠的女人,也加强了对自家男人的日常管理力度。生怕自己家的男人,被漂亮的姚雪芬勾了魂去。
  姚雪芬面对周围女人的异样,没有显得小肚鸡肠,而是光明磊落得仿佛什么事也没有似的。渐渐地,她周围的女人便由疏远她,变为亲近她了。姚雪芬不光人长得漂亮,厨艺也好得出奇,简直抵得上一个专业的厨师。金氏一直对姚雪芬留着提防,害怕她红杏出墙。金氏有自己的一套女人理念:女人无才便是德。女人太能了,太抛头露面,总不是好事。找老婆也不要太漂亮。老婆太漂亮了,男人作气或带绿帽子的可能性就大了,尤其是男人窝囊的。这样的女人,虽说能给这个家庭带来便利和实惠,但最终还是脱不了招惹是非的下场。邻村的章嫂,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她是多么漂亮而能干的女人呀!在各种场合出尽了风头。可是,鬼子进村的时候,她第一个倒霉。一群日本兵包围着她,轮奸她,还用大长刀把她一对美乳割了,肚子剖了,连下身也捅烂了,真是惨不忍睹!章嫂的丈夫看不过,跟日本兵拼命,也被日本兵用大刀砍死了。从这个血淋淋的事例中,金氏不光看到了日本兵的惨无人道,也看到了女人漂亮的潜在危险。“人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我看漂亮女人是非更多!”夏金花的奶奶经常对人发着这样的感慨。当然,金氏的偏执还有一个说不出的原因。那就是她的儿子,夏金花的爸爸夏昊天长得也太寒碜了。夏昊天长得黑而矮不说,连话都说不周全(结巴)。夏昊天虽然读了几年的书,也写得一手好字;但是也不见得有什么出众的才能,连田都种不好。农民,种不好田,还有什么用呢!金氏喜欢听戏,特别喜欢听古装戏。她看过《水浒传》里的潘金莲一场。潘金莲就是因为漂亮,才被色狼西门庆看上了眼。结果,潘金莲的丈夫、老实巴交的武大死不瞑目!女人是祸水不假,可是假如武大郎长得像武松一样,高高大大的,还有一身的武艺。也许西门庆就有这个贼心,也没有这个贼胆了。更不要说那个贪财的王婆从中使坏了。多大的伞,遮多大的阴凉。一物降一物,这才是事物的正常规律。“夏昊天的婚姻要是不难谈,我也不会同意他跟姚雪芬这样的女人结婚的!艳福,还要有那个命,来享受它才行呀!”
  金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蹲在塘埂上,抽着劣质的纸烟,面朝西河湾,想着这些让人不安的事情。
  
  金花洗澡(2)
  金氏在听了媳妇姚雪芬的咒骂之后,也跟着开口骂道:“早死早好!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自以为是天上的月亮。也不用镜子照照自己的影子。山鸡就是山鸡,再出挑,也不是金凤凰。死丫头,难道是遇到了拖腿的水鬼了吗?”夏金花奶奶越骂越起劲,竟然走到了指桑骂槐的邪道上去了。“夏金陵,你还不快去喊你妹妹回来,可别让恶毒得嘴巴给真咒骂死了!”姚雪芬听完婆婆的咒骂,气得肺都气炸了。
  “我——我——我还没有吃饭呢?我肚子饿死了!”夏金陵嘟囔着。但看着家里充满火药味的气氛,看着奶奶气得发抖的样子,夏夏金陵还是不情愿地向西河湾走去,走得踉踉跄跄,走得步履蹒跚。夏夏金陵走到他大爷(大叔)家门口的时候,该死的大黄狗又开始冲他咆哮了。他赶忙蹲下身子,从地上拾起一块硬实的土疙瘩。大黄狗看似凶恶,但见他突然蹲下了甚至竟也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夏夏金陵以为大黄狗被吓住了,就接着走他的路,没有想到缓过神来的大黄狗突然向他窜了过来。他赶忙将手中的土疙瘩朝它头上砸去,被砸中的大黄狗这才嗷嗷地叫着躲开了。“该死的家伙,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怎么没有看见你呀?你是从那个草堆里拱出来的呀!”夏夏金陵这样嘟囔着,又接着朝河湾走去。他现在走到了田埂上,农田里的秧苗已经由无精打采变为精神抖擞了,脸上的气色也由萎黄变为青绿了。此时的农田里,没有多少水了,有许多农户都主动地将农田里的水放去了。“现在要烤田!”农民们的意见空前的一致。此时的农田里是没有多少水了,但沟渠里还有残留的水。在走到一条窄埂的时候,由于饥饿引起的下肢无力和眩晕,夏夏金陵一脚踩空,扑通一声掉进了沟渠里,将裤子弄湿了,还沾上了淤泥,至于凉拖鞋则深深地陷进了淤泥里去了。可怜的夏夏金陵好不容易才从淤泥里扒出他的那双凉拖鞋。今天他真是倒霉透了!他起先是挨骂,之后遭到恶狗的欺负,现在又掉进了沟里。真不知道下面还会有什么事情等着他呢?等夏夏金陵再次来到河湾边时,却发现妹妹她们不见了踪影。“她们能到哪里去了呢?难道真是被水鬼拖了去了吗?那可怎么得了呀?”这样想着的时候,夏金陵就哇哇地大哭了起来。在日常的生活中,有高大的妹妹罩着,没有人敢欺负他。可现在妹妹又在哪里呢?找不到妹妹,他又怎么向家人交代呢?夏金陵是越想越伤心,越哭越来劲。连流淌的河水也为它动容,放缓了前进的脚步,静静地等待着事态的进展。
  “打死了吗?”“真的打死了!”“呀!这么长这么大,真是个大家伙!”夏金陵隐约听到了这样的几句对话。“都是一群孬种!你们不敢拖,我来扛着,你们做下手!”夏金陵听出来这是妹妹夏金花的声音。只有他妹妹夏金花的声音才这样干净利落,掷地有声。“但她们此时在忙些什么呢?”对于这个问题,夏金陵确实不得而知。但最起码可以说明,她的妹妹还没有被水鬼拖了去,相反好像还要拖回来什么东西。“会是什么东西呢?难道是水鬼!”夏金陵这样想着的时候,就毛骨悚然了起来。“妹妹,妹妹,你忙——忙什么呀?”一紧张,夏金陵结巴的毛病又犯了。接连喊了几声,她的妹妹才应声。时间不长,她的妹妹和几个小伙伴就像他走来了。夏金花走在最前面,其他几个男女生在后面,形成了一条长线,有点像春节的时候舞龙的队伍。“妹妹,你扛的——是什么呀?”夏金陵看见那个长而粗的大家伙时,吓得呼吸困难了,以至于他问话的最后几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是草蜈蚣,我们刚才在河湾边捉住的!”妹妹回答他的问话时,显得轻描淡写。夏金陵不敢多问,就吃惊地跟在他们后面,一路相跟着到了家门口。不难想象的是,家里的大人也慌乱的不知所措。几个毛孩子,捉住了一条比扁担还长的草蜈蚣蛇。这可能吗?莫不是草蜈蚣蛇本来就是要死的,或者干脆就已经死掉了的。但人们再仔细一看,这确实是一条比扁担还长的大草蜈蚣,身子有小碗口那么粗。胆大的村民摸了草蜈蚣的身子之后,断定说:“不假,是刚死的,身体还热乎着呢!”“你们是怎么捉住这个大家伙的呀?”吃惊之余,大人们不禁好奇地问道:“是我看见的,当时它正躺在草丛中晒太阳!”夏金兰抢先答道。“对,是夏金兰看到的。但她被吓呆了。幸亏金花姐胆大,她见附近的农田里放着一把锄头,就拿过来,砍草蜈蚣。草蜈蚣发现了我们,急忙向岸边的水草中游去。大概是受伤或生病了吧!它游得很慢。金花姐眼疾手快,三下五除二就结果了它的性命。”另一个当时在现场的男生王宏俊补充说。这孩子跟他爸王树友一样的能说会道。听到这里,人们就将目光一起投向了黄毛丫头夏金花。夏金花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就跑到厨房里盛饭吃去了。后面还跟着一个跟屁虫夏金陵。“这个丫头,胆子也太大了吧!我看她长大了,也一定是个大好老(厉害的角色)。要好就像个好的,要坏坏起泥(形容特别坏)!”人群中,不知是谁,这样小声地说了一句。“好则如挂帅的穆桂英,坏则若潘金莲复活!”夏金花的爸爸夏昊文以小学校长的眼光预言道。当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看的时候,他似乎觉得这话有些不妥,就慌忙闭了口,退出了人群。
  夏金花的妈妈姚雪芬此时正将跳动的蛇胆放进嘴里,也没有在意人群的议论。她听老中医说蛇胆是明目的,对眼睛好。所以,她就不怕腥臊地生吞了下去。等夏金花从厨房里吃完午饭,姚雪芬已经将这条草蜈蚣剥得清清爽爽了。不知什么时候,夏昊文夏校长又挤进了人群,厚着脸皮向姚雪芬要蛇皮,说是用来孟二胡子。姚雪芬二话没说,爽快地将蛇皮递给了他。姚雪芬将草蜈蚣挂在稻场边大枣树的一个粗枝杈上。远远的看起来,这条被吊起的大蛇就像一条白生生的长带子。“妈,蛇剥好了吗?给大妈大婶们分分吧!让大家都尝尝草蜈蚣的鲜!”看着已经被剥好的大蟒蛇,夏金花不假思索地说道。此时,围观的人群出现了一些骚动,听到人们议论说:“这个孩子别看大大咧咧的,心眼还不错呀!”“对,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有好处不是独吞,还想着咱们大家呢?”夏金花听到这样的议论,脸上乐开了花,说:“没什么,大家一直对我家不错。远亲不如近邻吗!大家就不要客气了!”围观的人们在一番推让声中,还是接住了夏金花妈妈跺给他们(她们)的一段蛇肉。鸡上窝的时候,夏金花家的厨房里散发出了一股香味。夏金陵早已围在妈妈周围,等待着吃新鲜的蛇肉了。厨房里,一派繁忙。夏金花往灶膛里添柴草,姚雪芬在锅台上忙着大椒炒鸡蛋,煮米饭。小桌子已经收拾干净了,夏金陵已经将筷子和爸爸泡的药酒拿到了桌子上,专等着开饭了。小黑狗则趴在小桌肚里,等待着接受残羹剩饭了。
  “吃蛇肉了,吃吃蛇肉了!”看着煮好的草蜈蚣端到了桌子上,夏金陵兴奋地又跳又叫。夏金花妈妈将蛇肉都炖烂了,入口即化;蛇汤也鲜美异常。生活并不富裕的石蛙人美美地享受着难得的蛇汤,纷纷议论着小小年纪的夏金花的勇敢行动和善良的心肠。这一晚,夏金花成为了人们谈论的焦点。吃出滋味来的夏校长将二胡拉了一曲又一曲。
  
  玉珠发疯
  喝罢草蜈蚣鲜美的汤之后,石蛙村的人们照常生活。石蛙人吃吃草蜈蚣就像古河道里的一枚浪花一样转瞬即逝,河面恢复了原来的平静,生活也依旧是如常的生活。放暑假的小学生被大人叫唤起来,执一根细长的竹鞭,拽上一条散发着牛身体气味的破麻袋,放牛去了。这个时节,倒是放牛的好时候,满坡满坎满埂都是肥美的青草。牛不光能吃饱,放牛的孩子还不用很劳累。夏金花牵着水牛走出了村庄,走向了河道。家里的小黑狗想也跟着她去放牛,被她无情地呵斥回去了。夏金陵也想跟着夏金花去放牛,也被夏金花呵斥回去了。“来,给奶奶烧火,帮奶奶煮早饭,奶奶煮汤心鸡蛋给你吃!”金氏抚摸着大头孙子夏金陵的小脑袋无比疼爱地劝慰道。夏金陵这才破涕为笑,高高兴兴地跟着奶奶进了厨房。
  清晨的泥土道路两旁是青青的水草,水草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像小孩子水汪汪的眼睛,好看极了。夏金花看见一朵粉红色的小花便走上前去,掐了下来,放到鼻子上嗅了嗅,一股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令夏金花没有想到的是,老水牛却趁机用利索的大舌头旋了一口返青的秧苗。虽然旋的地方不大,但是却齐齐地低下去了一快,很是扎眼。这让她想起了夏校长头上微微的秀顶(秃顶),在万道霞光的照耀中,实在是难看的很。她知道这是二奶奶余氏家的地,二奶奶的脾气暴躁,他的儿子夏昊龙又是不要命的光棍一条,要是让她知道了,非赶到家里的门上叫骂不可。想到这里,她狠狠地用竹鞭抽了一下牛屁股,知道了错误的老水牛就乖乖地向河湾行走了。下了提水墩头旁边的一道大坎,就来到了古河道边。为了省心,夏金花干脆就将牛放到古河道里去,让它随意地吃古河道两侧的青草,而不用担心它再偷嘴吃庄稼了。于是,她将牛绳绕到水牛的那一对弯角上;之后,找一块平整而少草的地方,将破麻袋铺在地上,之后读起了揣在怀里的一本小人书。这本小人书,是很特别的一本小人书。这本书是夏校长家的,是她堂妹夏金兰偷偷拿来借给她看的。夏金兰在将书递给她的时候,还对她说:“这本书是我爸爸的心爱之物。我爸爸把它当宝贝收藏的,千万不能弄脏弄破损,更不能弄丢了!”这本书的书名叫《金瓶梅》。里面讲得是西门庆和潘金莲之间猫猫狗狗的事情,有些情节让她看得好笑,有些情节看得让她脸通红,有些情节看了还让她晚上睡不着觉。这是一本怎样的书呀?大致的故事跟《水浒传》中的一个章节有些相似。只是人物的结局不同。在这本书里,西门庆不是被武松打死的,潘金莲也不是被武松砍头的。
  就在夏金花沉浸在小人书《金瓶梅》的故事情节中的时候,一阵高过一阵的喊叫声打断了她的陶醉。起初,她以为是她的水牛偷吃了庄稼被夏二奶奶知道了,在叫骂呢?后来仔细一听,她才发现这个声音不是来自水牛偷嘴的地方,而是来自东北方。于是,她放下书本爬上高高的提水墩头去查看。这一看,让她大吃一惊。她看到许多人站在王家塘边,叫喊声一阵高过一阵。凭直觉,夏金花感觉可能是出大事了。于是,她顾不了水牛和小人书了。就发疯地像人群跑去。等夏金花挤进人群一看,只见一位体态丰满的中年妇女赤身裸体地向王家塘中央走去。夏金花在王家塘里洗过澡,摸过河翅(河蚌),知道这个塘的深浅,知道这个女人正在走向这个王家塘的最深处,走向死亡之地。这个中年妇女披头散发,目光呆滞,口中念念有词。夏金花看清楚了这个中年女人是王百万的老婆徐玉珠,按班辈夏金花应该称呼她为王大奶奶。在王百万没有承包砖厂没有发迹的时候,王百万与徐玉珠是一对让人羡慕的恩爱夫妻。王百万勤劳能干,徐玉珠性感而温柔。他们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是村庄里幸福的三口之家。但自从王百万到外地某个矿上搞到钱,发财之后,便有个花花肠子,有个小腿子(与男人暗中来往的女人。),就不回来了。徐玉珠去找过几回,都被自己的男人打得鼻青脸肿地回来了。后来,王百万直接说要跟她离婚。在徐玉珠传统的思想里,离婚是多么丢人的事情呀!于是,她详尽了办法想使丈夫回心转意,但还是没能奏效。
  从人们的闲言碎语中,夏金花听到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无奈之下的徐玉珠想到了找村干部帮忙做她丈夫王百万的思想工作,试图让王百万回心转意。农村妇女的传统观念和徐玉珠柔弱的性格,让她不好意思直接到村部办公室去找村干部,而是选择了在漆黑的夜晚,独自一人,拎着自己积攒的一户篓子土鸡蛋,打着手电筒像做贼似的,来到村里的一把手、支部书记韩万山的家中。徐玉珠见过韩书记。韩书记人长得高高大大,结结实实的,天生就有一副干部的派头。而且听别人说:“你们不知道呀?韩书记可是个特别关心妇女工作,能千方百计地解决妇女在生产和生活中的问题和困难的好书记呀!他的工作方法,那是一套一套的!”。听到人们这样的夸赞,徐玉珠更加坚定了去找韩书记帮忙的决心。当然,徐玉珠找他还有另外一层原因,那就是韩书记算起来还是她丈夫王百万的表舅,按理说,会尽力帮助她的。也许该派(命中注定)徐玉珠出事,她到韩书记家里去的时候,韩书记的夫人徐开香领着儿子韩松、女儿韩梅到很远的娘家吃酒去了,晚上回不来了。“玉珠(徐玉珠的名字叫徐玉珠。)呀,坐坐坐!吃过晚饭了吗?”“韩书记,我在家吃过了来的!”“哦!你我都不是外人,算起来我还是你的长辈。玉珠,你这么晚了到我门上来肯定有事吧?你尽管说,表舅一定给你帮忙!”“韩书记,我想求你件事,行吗?”“行行行!玉珠呀,你别总是叫我韩书记,我听着生分得很,不如你叫我表舅亲切!”在这样宽松的气氛中,徐玉珠向韩万山倒出了心中的苦水,说到动情之处竟然呜呜地哭泣了起来。“玉珠呀,你别哭啥(呀)!我最见不得女人的眼泪了。更何况是外孙媳妇,你的眼泪呢?快别哭了,我拿毛巾给你洗把脸!别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待徐玉珠洗完脸,用手指捋齐鬓角的头发再次坐下的时候,韩万山发现徐玉珠真是天生丽质的女人。此时的韩万山心里难以平静:徐玉珠怎么看怎么美。刚才哭泣的时候,花枝乱颤,似弱柳扶风,让人怜爱;现在坐下来,又恬静如处子。不对,应该说是像秋后池塘里的水,纯净而又深不可测,值得玩味。想来,他韩万山这辈子阅(仔细地看)女人无数,发生过关系的,也不是三五个的事情了。日鬼的(蹊跷)是,这样的漂亮女人,他怎么至今没有关心到呢?我这书记是怎么当得呀?太不称职了!夜深人静,男女共处一室,加之韩书记脑子里本来就有肮脏的毛毛虫在蠕动,于是悲剧就难以避免了。“玉珠呀!按照我们的亲戚关系来说,我应该帮助你。但是按照我们村里的分工来说,我又不好帮助你!因为我不是调解委员会主任呀?但是,你的家里夫妻之间的事情,哪个干部愿意管呀?当然了,我这人心肠软,见不得女人流泪,你说我能袖手旁观吗?只是——”最终,经验丰富的韩书记如愿以偿地将哭哭啼啼的徐玉珠扶上了搭板(上床的一个垫板,制作的结实而精美),推倒在床上。
  可结果是,徐玉珠的困难非但没有解决,还惹上了新的麻烦。这个馋嘴的韩万山自从跟徐玉珠有过那么一回事之后,就念念不忘了。一灌了骚尿子(喝酒)之后,就拿着书记的派头,打着表舅的幌子,以深入农户处理家庭纠纷、稳定乡村为借口,径直到徐玉珠家来骚扰,弄得徐玉珠无法做人。有一次竟然让外村来打桑叶的男人望见了,真是羞死人了。更加让徐玉珠不能忍受的是,这个狗日的韩万山竟然还在酒桌上,跟人吹嘘说:“你们是不知道呀,徐玉珠身体的滋味,是难以想象的有味道呀!上过一回就死,也值得呀!”韩书记的这些话,无疑极大地刺激着那些无所事事、想入非非的二楞子们,时间充裕、精力旺盛的二楞子们,让徐玉珠和孩子一刻也不得消停。韩万山那醋意大发、又管不住自己男人的的老婆徐开香教训不了自己的丈夫,反过来变本加厉地辱骂徐玉珠。丈夫不在家,孩子还小,一般的群众是敢怒不敢言,还有差劲的人还以传播徐玉珠的黄段子为乐。这无疑让徐玉珠感到了无限的愤怒和悲哀。她恨她的丈夫王百万对她和孩子的死活不闻不问,,只顾整天到晚躺在矿上,跟那个二十来岁、风骚的小妖精鬼混个没完。但即使这样,徐玉珠还是选择了顽强地活下去,因为她的身边还有白白胖胖的儿子,这个孩子异常的乖巧而听话。儿子,是她活下去的精神支柱。但就在不久前,她心爱的孩子却掉到家门口的王家塘里淹死了。她的孩子是在捞塘中的菱角时,不慎跌落水中的。当时,徐玉珠在菜园子里侍弄蔬菜,没有关注到。
  夏金花知道自从徐玉珠失去了儿子之后,整个人就垮了。每天有本队和临队的中老年妇女来听她将自己凄楚的故事。陪着掉几点同情的眼泪之后,就满足地回去了。回去了之后,就拿自己的所见所闻作为资本,逢人就讲。这样一来,时间不长,徐玉珠就没法出门见人了。让人们没有想到的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里,徐玉珠大叫一声就疯掉了。疯掉的徐玉珠没有了廉耻观念,整天袒胸露乳,光腿光屁股,也不知道讳男人。见人就傻笑。有好心的老妇女看不过去,找出自家的旧衣服给她穿上,不就也被她脱去了。她一路走,一路口中念叨:“男人,男人,我要男人,我要我喜欢的男人!”“你是女人,你是祸水,漂亮的女人是祸水!祸水!祸水!”引得一帮不知道好歹的孩子跟在她的身后,学着说:“男人,男人,我要男人,我要我喜欢的男人!”“你是女人,你是祸水,漂亮的女人是祸水!祸水!祸水!”现在,这个裸体的徐玉珠径直走向了王家塘的深处,而且已经呛了好几口水了,情况万分危急。“你们倒是下水去救人呀?”夏金花对着人群怒斥道。夏金花用愤怒的目光鄙视着人群,她发现人群中几乎都是老年人和妇女,确实没有人能下水的。当然也有一两个男人夹杂其中,但也被自己狠心的老婆抓住了手腕动弹不得了。舍我其谁!想到这里,夏金花便义无反顾地跳入水中,此时的徐玉珠走到了深水中,水已经漫过她的脖子,抵达她的嘴唇。夏金花拼命地将徐玉珠往塘边拽,徐玉珠却拼命往塘中间继续走。夏金花像拽一头犟牛一样使劲地拽着徐玉珠,不让她继续走向更深的水域。此时,那两个良心发现的婆娘松开了手,人群中的两个男人于是下水与夏金花一道将寻死的徐玉珠拖到了岸上。拖上塘埂的时候,徐玉珠已经晕死去了。她直愣愣地躺着,双目圆睁,牙齿紧索,雪白的肌肤更加的白,鼓起的肚子上摊着一对漂亮的乳。
  此时,有人喊来了村里的医生张会林。张医生又是人工呼吸,又是按压徐玉珠雪白而丰满的胸,终于在一大口水吐出来后,徐玉珠醒来了。她睁着眼睛朝人群笑,笑得天真无邪,笑得艳若桃花,笑得在场的男人心神荡漾。“男人,男人,我要男人,我要我喜欢的男人!”“你是女人,你是祸水,漂亮的女人是祸水!祸水!祸水!”笑了一阵之后,徐玉珠又重复念叨起这样的话来。
  
  昊文补课(1)
  农村的娃上学迟,夏金花八岁读书,夏金陵到九岁才开本。因为跟夏金花的身体比起来,夏金陵的体质差多了。即使在过了十岁,大舅舅剪过他小辫子之后,夏金陵依然会突然跌跤。“这孩子从小折害(不行),恐怕长大了也得什么出息。这个家看来就指望金花了!”姚雪芬叹息道。金氏每当听到这话,起就不打一处来,立即反驳道:“雪芬呀,你又胡说什么呢?谁说我家金陵不行的呀!那个从小就能看出来以后能当国家 的?我家大孙子是最棒的!”金氏这样说着的时候,就一把将夏金陵紧紧地搂在怀中。
  小学的生活是轻松而自在的,石蛙小学里只有两个正式教师,那就是夏金兰的爸爸夏昊文,另一个是未婚女教师韩梅;其他的老师都是代课教师,有高中毕业的,还有初中毕业的。夏校长的名字叫夏昊文,中等身材,微胖,白白净净,斯斯文文,一副热心肠,因为很受人们的尊敬。夏金花和她的弟弟夏金陵并不称呼夏昊文为夏校长,而是直接称呼她为大爷(大伯)。这是金氏叫她们这样称呼的,连金氏本人也不称呼夏昊文为校长或大侄子,而是跟着孩子称呼夏昊文为他大爷。姚雪芬起初称呼夏昊文为他大爷,后来被金氏更正为大哥哥。每当姚雪芬又酥又甜地称呼夏校长为大哥哥的时候,夏昊文白白胖胖的脸上立刻显出了无限的惊喜和亢奋,镜片后的两只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放着奇异的光彩。夏金花虽然觉得大爷夏昊文看她妈的眼神有些奇怪,但也懒得去琢磨。孩子,玩是首要任务;大人的事,懒得问。只是一看到夏昊文的滑稽相,就忍不住笑出声来。每当这个时候,姚雪芬就会用眼睛狠狠地瞪夏金花,并生气地说:“死丫头,笑魂呀!还不去看你的书!”夏金花见此情景就一溜烟,跑开了。夏金花走时,还听见她大爷夏昊文慢言慢语地对她妈妈说:“我说雪芬妹呀,孩子还小,不能对孩子这么凶的,这样对孩子以后的心理健康成长不利的!”“就你们读书人讲究多!”夏金花妈妈满不在乎地答道。随后,夏金花便听到了夏昊文,逗得她妈妈夸张地笑个不停。
  实际上,夏校长只是夏金花的堂房大爷(不是亲大伯)。夏金花听大人们说过,好像夏金花的爸爸夏昊天和夏金兰的爸爸夏昊文是官太太(同一个太太)。但是,也许是由于两家是邻居的缘故吧!夏金花家与夏金兰家一直走得很热乎。其实,外眼人已经看出来了,这其中还有另外一层的原因,那就是夏昊文是小学校长,是国家教师,有身份有工资有职务,不同于一般的大头老百姓,能在孩子读书上帮助夏金花家解决一些困难。这不,夏金花和夏金陵一读书,就享受到了特殊的待遇。在教室里坐在前几排,但由于夏金花的个头比同龄的学生要高,所以只能坐在靠墙的前几排。但即使这样也够让人羡慕的了。那些代课教师对夏金花和夏金陵妹弟俩的态度也特别的好。学校里,能省的费用,都给她们妹弟俩省了。连写字的本子和学习资料,也是夏校长从学校的仓库里拿给她们的。有些资料,即使其他同学想买,也没有地方去买的。有些胆大的同学向老师提意见,也想享受与夏金花、夏金陵姐弟俩同等的待遇,被老师训斥了一顿。老师的回答,简单而有效:“夏校长是她们的大爷,她们是夏校长的侄女儿和侄子。你们是个啥?也想享受同等的待遇,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在大爷当校长的学校里读书,那真是滋润无比的事情呀!夏金花和夏金陵尽情地享受着关照和呵护。
  在整个小学阶段,夏金花的成绩都是拔尖的。读书对于夏金花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的事情。“我看这个孩子,是个读书的料子,得好好培养培养!”夏校长经常当着夏金花爸妈的面,表扬夏金花。不用说,夏金花听了这样的表扬,肯定是沾沾自喜了。夏昊天一家人对夏昊文就愈加的客气和尊敬了。相比较之下,夏金陵的脑瓜子就笨拙多了,成绩一直不好。为此,夏金陵没少挨奶奶和爸妈的责骂。为了尽可能地提高夏金陵的成绩,夏校长还时常帮夏金陵补课。其实,补课的事情,无论如何不好叫夏校长亲自来的。首先,夏金花的成绩很好,又比夏金陵高一个年级,完全可以由夏金花来帮助夏金陵补课的。但是,姚雪芬却不让夏金花给夏金陵补课,说是怕影响夏金花的学习成绩。夏昊文也支持姚雪芬的观点。夏金陵的老师赵文华也曾主动请缨要给夏金陵开小灶,还说绝不收一分钱物,只是义务辅导。但被夏校长回绝了。夏校长的理由是:“赵老师,你的好意,我明白,我代表夏金陵的爸妈感谢你的好心。但是你家在外地,生活不便,学校又离夏金陵家远,就不需要你去了。还是由我来给夏金陵补课的好。再说了,我的精力和体力旺盛着呢,这一天你毋庸怀疑!”就这样,夏昊文夏校长不辞幸苦,每周两次到夏金陵家给夏金陵补课,一直补到很晚才回去。起初,姚雪芬留夏校长在家吃饭,他也不肯;送他一些家里老母鸡生的鸡蛋,夏校长也婉言谢绝了。这让夏昊天一家人很是过意不去。“这没有什么,你们不要有什么过意不去的想法。夏金陵是我大侄子,就跟我自己的孩子一样。我只有夏金兰这个女儿。膝下无儿,我就把夏金陵当成我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听到夏校长这样一说,夏昊天一家人就越发得过意不起了。“这叫我们怎么报答你呢?”姚雪芬感动得声音都变了,变得甜、腻而酥软了,听得夏昊文享受极了。
  如果说石蛙村的春天是个百花园的话,那么石蛙的秋天,就是一片金色的世界。田地里的稻谷成熟了,放眼望去,到处是金闪闪黄亮亮的;大冠杨(杨树的一种)的叶子开始飘落,在风中翩跹成一只只金色的蝴蝶;脱光了叶子的高大柿子树上,挂满了像灯笼一样的大柿子。这样的大柿子红中带黄,十分的诱人。在这样的背景之下,田埂,沟边的开始发枯的小草,也显出了诗歌的意境。在夏校长的精心辅导下,夏金陵的成绩竟然奇迹般地好起来了,成为了班级中上等生。照这样的进步下去,夏金陵升初中也就有希望了。毋庸置疑,这其中凝结着夏校长的一番心血和汗水。这让夏昊天一家人感动不已。但如何感谢夏校长的大恩大德,成了摆在夏昊天一家人面前的一道难题。深秋的一天傍晚,夏昊文照例来帮夏金陵补习功课。夏昊天到邻村老表家吃喜酒去了还没有回来,夏金花的奶奶也被热情的主家拖去吃饭了。这样一来,家里只剩下了夏金陵夏金花两个孩子和姚雪芬了。姚雪芬照例是热情招呼夏校长,夏校长也照例埋头辅导夏金陵。一切似乎如常。那晚,夏金陵的作业特别多,有些题目夏昊文也要思考半天才能做出来。之后,夏昊文还不厌其烦地教夏金陵应该如何理解,如何列式计算,一直辅导了晚上十点多钟才结束。
  帮夏金陵辅导完作业,夏昊文抬屁股就准备走人,不想却被姚雪芬一把拽住说:“大哥哥啊,你就不能在我家吃顿饭吗?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你的,我随便续了几个菜,你就将就着吃吧!”夏昊文忙托词说:“我来的时候,在家已经吃过了,再也吃不下了。我要回去了,你嫂子还在家等着我呢?”但是让夏昊文没有想到的是,姚雪芬却扑通一声关了大门,还用身体挡住夏校长的出路,完全是一副玩命的架势。夏校长怔怔地看着姚雪芬,他的目光无意中碰撞到姚雪芬的胸部。他看到姚雪芬薄薄的的确凉衣裳笼罩之下丰满的胸,若隐若现,十分撩人。这丰满的胸和深邃的乳沟而,让饱读古诗词的夏校长浮想联翩。“大哥,我说你呆想什么呢?我说话算数,如果你今天不在我家吃饭,就别想出这个门!你做会,我炒两个菜,快当很!你要是走了,以后就不要上我葛(家)门了!”脸庞发红的姚雪芬放起了刁来。自觉失态的夏校长连忙央求好妹子姚雪芬,让她赶快回家,但也无济于事了,只得坐下来,继续帮助夏金陵预习明天的课程。“金花、金陵!快来吃晚饭,早点上东头屋里睡觉去,明天还上学呢?我马上来看,如果你们还没有睡着的话,我就打烂你们的屁股!”随着姚雪芬的大声命令,夏金花和夏金陵就乖乖地出大门,跑进厨房里吃晚饭去了。
  
  昊文补课(2)
  秋老虎的威风只能在白天耍,到了夜晚,天气就凉了下来。难怪唐代的诗人王维说:“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但是,夏昊文此时却并不感到寒凉,他感到的是局促不安。这局促不安,让他白净的额头都冒出了细汗。姚雪芬走进堂屋,请他到厨房里吃饭。当她一走进堂屋的时候,就看出了夏昊文的局促。于是,姚雪芬大方地宽慰道:“大哥哥啊,你紧张什么呀?我又不是母老虎,还怕我吃了你不成!我和昊天早已就想留你吃饭了,可是你生分得很,连个机会也不给我们!走,跟我到厨房!孩子们都睡觉去了,我们兄妹俩谈谈心!也让我这个种田的土种子,多少沾点知识分子的文气啥!”
  其实,夏昊文知道,姚雪芬也认识不少的文字,一般的计算和书写应该不成问题了。所以,夏昊文一直没有看低姚雪芬。“姚雪芬虽然不能称的上才女,但是比我家目不识丁的陈巧玲好多了!”每当想到这一层的时候,夏昊文就感觉堂弟夏昊天比自己福气好。夏昊天虽然人品和才学多不如自己,但是他拥有老婆漂亮,也有成双的儿女。而自己的老婆却是相貌平平,膝下也只有一个女儿夏金兰。所以,平时他就听姚雪芬的话,今晚也不例外。夏昊文和姚雪芬一前一后,走进了厨房。待夏昊文在桌边坐定后,姚雪芬走进他,用双手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他说:“大哥嘎,你先坐哈子(坐一会儿),我烧两个菜就吃饭了!”姚雪芬边炒菜,边不停地询问夏昊文一些事情,以打破尴尬的局面,缓解夏昊文紧张的情绪。姚雪芬不愧是地方上有名的厨娘,时间不长,香喷喷的饭菜就端到桌上来了。一叠油炸花生米,一碗大蒜烧肉,一碗粉丝烩狗肉,一碗青菜豆腐汤。真正是三菜一汤,吃到中央。“大哥嘎,家里也没有什么好吃的款待你,就这样的四碟小菜你就将就着吃点吧?来,妹妹陪你喝杯吧酒!”姚雪芬说这话的时候,身子往夏昊文的身子凑了凑,夏昊文生怕被人撞见,脸吓得通红,直往墙拐子缩。“妹吗,你千万别这样,让我看见了不好!”夏校长窘迫地说。“哈哈哈哈,你们读书人就是斯文,难怪人们说你们是书呆子。这深更半夜的,谁来呀?我婆婆和昊天也吃酒去了。但现在还不回来,八成是回不来了!”姚雪芬这样说着的时候,便用自己绵软的手又轻轻地拍了拍夏昊文的肩膀。夏校长没有防备,被这样冷不丁地一拍,身子几乎都瘫软了下来。
  “大妹子,你坐好,如果昊天大兄弟正好回来了,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呢?我好歹还是校长吗!”夏校长说这话的时候,简直比受了老师处罚的学生还要难为情。“昊天,你说昊天,他那个没用的东西,见了大佛就拜,像戏文里扶不起的阿斗一般。哪能跟你比呀,你有才有貌有地位,到哪里都是前拥后呼的,多么风光呀!”夏金花说到这里的时候,情绪激动得都有些无法控制了,丰满的胸随同小腹一起有节奏地起伏了起来。“大哥嘎,来!妹妹今晚有兴趣,陪你好好喝两杯!若是扫了我的性,我可不答应呀!”姚雪芬此时想到了用酒来调节气氛,而且这个别有用心的女人竟然事先准备好了酒。而且还是一瓶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老西凤酒。“妹吗啊,我不会喝酒,我真的不会喝酒呀!我是一闻见酒味就醉的呀!”夏昊文想,酒还是不喝的好,免得出了滑子(乱子)收不起汤来(无法收拾)。“李白不是斗酒诗百篇吗?人生得意须尽欢,莫待花谢空折枝!这不是你们文人讲的话,难道你忘了吗?这就代表我们全家敬你的,你对夏金陵费心劳神了,这是犒劳你的!不喝不行!”姚雪芬明白,跟夏昊文这种人,光讲道理还不行,必须软硬兼施才能奏效。“妹吗呀,你们不用这么客气!我不是跟你们讲过了吗?夏金陵是我的大侄子,跟我儿子一样,带我养,行不?他学习好了,我脸上也有光呀!帮助他补习功课,那是应该的,谈不上感谢的!”夏昊文感觉说出了这番话之后,又自如了许多。感觉自如之后的夏昊文就笑自己紧张的没有道理。当初,跟他老婆第一次见面,没有紧张;第一次到万代县教育局进局长办公室也没有这么紧张,为什么现在反而如此的紧张呢?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他是堂堂的小学校长,是君子,心里没有鬼,没有什么坏想法,他有什么可以紧张的呀!
  这样想着的时候,夏昊文就感到更加的放松了。于是,他向日常跟学校的女教师开玩笑一样的自如了起来:“我说弟妹呀,你留我吃饭倒没有什么。可是让昊天知道了,恐怕不好吧?到时候没有事情,都能讲出事情来。再说了,人都有七情六欲的。我怕酒喝多了,做下了什么对不起的事情,那就不得了了。还是等下次昊天在家,我一定在你家好好地喝一场,来个一醉方休,如何?”心情平静下来的夏昊文思维敏捷,嘴皮子也利索了起来。“哎呀,哎呀,别看我大哥哥平时不多言多语的,像个书呆子。没有想到你的口才还这么好呀!佩服佩服!”雪芬说这话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夏校长脸上表情的变化。夏校长最怕别人说他是个书呆子了。姚雪芬又重复了一遍书呆子这个词,让他有些忍受不住了。因为他不承认自己是个书呆子。他还觉得这些没有多少文化的粗,人是那么的可笑。爱读书就是书呆子吗?他夏昊文什么事情不懂呀?什么事情不能做呀?但是,他是个有文化的人,是个大家尊敬的人。他能跟这些婆娘们嘻嘻哈哈吗?不能,他必须注意影响,注意自己的身份,时刻保持在人们心中光明磊落的形象。他不能因小失大呀!但是,如果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的话,他夏昊文就没有喜欢过别的女人吗?不是的。他也喜欢过别的女人。比如小学里的韩老师,比如眼前的姚雪芬。但他不能大胆地向她们表白,更不要说进攻了。因为他是严肃的校长,所以不能跟下属韩老师眉来眼去。同样,因为他是受姚雪芬尊敬的大哥,所以他不能想姚雪芬的心事。知识增长了夏校长的才干,也束缚了夏校长的行动。这使他觉得自己连那个在外省矿上发了财包了女人的王百万也不如。人家活得多潇洒呀!潇洒要钞票,现在老师的工资太低了,哪里潇洒得起来呀!说到底,他夏昊文是个正常的男人。是男人,就爱漂亮的女人。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吗?只是人随着知识、修养和地位的不同,自控能力和做事的方式不同罢了。
  就说眼前的这个姚雪芬吧!夏昊文自从在堂弟夏昊天的婚礼上,看到姚雪芬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她。闹洞房,是当地必不可上的一个仪式。在别人将他这个大付子(丈夫的哥哥)朝弟育子(弟弟的老婆)身上推的时候,他简直都要被幸福晕了。更为妙趣的是,那些冒失的家伙竟然将她推到了姚雪芬的怀里,姚雪芬被撞倒在了喜床上。当时还没有娶上媳妇的夏昊文趴在了新娘子姚雪芬的怀里,他的脸直贴在姚雪芬的胸部。慌乱中,夏昊文感受到了姚雪芬胸部的高耸、柔软和芬芳。他感觉自己仿佛从一个高高的草堆上跌落到了地面,但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因为地面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稻草。那些稻草刚刚晒干,还散发着清香。对,这草的清香就像她跌进姚雪芬怀里时闻到的那股子清香。清香让他沉醉。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姚雪芬也有黄花大闺女变成了两个孩子的娘。往日里细密柔嫩的手也变得粗糙了。但读过许多书的夏校长知道,其实半老徐娘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如今,这个别有一番风味,就在他的面前,可是他能去品尝吗?一失足成千古恨。假如他真的和姚雪芬那样了,他以后还有什么脸见堂弟夏昊天呢?
  不知什么时候,姚雪芬已经跟夏昊文挤坐到了一起。夏昊文的屁股接触到了姚雪芬的屁股,胳膊肘也碰触到姚雪芬的胳膊肘,而且夏昊文感觉姚雪芬正在异样的目光挑逗他。“哥嘎,你有发什么呆呀!咱们干了这杯酒!天凉喝杯酒,暖暖身子助助兴!”姚雪芬说话的声音,就像山谷里的清泉跌落时的声音一样的优美动听。就是夏昊文不喝酒,听听这声音也会醉倒的。见夏校长还不端杯子,姚雪芬耐不住性子了。“大哥呀,不是我说你。我知道你平时有人请,有好酒喝。有好菜吃,但也不能不给妹妹面子呀!我姚雪芬虽然没有读过多少的书,但我也不是个整天蹲在锅堂门口的人不是?我家昊天人老实,又没有什么能耐,这些年,我家多亏了大哥照应着。别人才不敢小瞧我们,欺负我们。大哥,你说,我不指望你,还能指望谁去呀?我们全家都感谢你!大哥,我求你了,这酒再孬,你好歹给点面子喝点行不?”姚雪芬说到动情处,竟然落下了眼泪。夏昊文最看不得女人流泪了。他发现女人的眼泪是最有效的武器,再强悍的男人在它面前也要土崩瓦解的。更何况这个女人拿出的酒还不是孬酒,而是档次很高,很难买的老西凤白酒。不可点,似乎说不过去。想到这里,夏昊文一仰脖子,一杯白酒就下肚了。姚雪芬赶忙给他夹菜,嘴里还说着,他很受用的感激恭维的话语。在这样的攻势之下,一来而去的,夏昊文很快就喝得晕晕乎乎了。
  说来真是奇怪,此时的夏昊文感觉自己成了爱喝花酒的西门庆了,那么眼前的姚雪芬就是风情万种的潘金莲了。“妹吗,你说的不错!你点也不错!人生难得几回——回醉,我说弟妹呀,换大碗,咱们一醉方休!”夏昊文此时已经喝得豪情满怀了。他不自觉地抓住姚雪芬的手不放松了,姚雪芬并没有介意他的动作,只是吃吃地笑着。这笑声极大地刺激了夏昊文。他喘着粗气,语气霸道地说道:“雪芬,妹子,亲爱的,你不要再笑了,你再笑,我就要——抱——你了!”夏昊文说着就放下手中的酒杯,像饥饿的狼一样向姚雪芬扑了过去。此时的他,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经将自己的身份和颜面抛到了九霄云外了。只想着拥抱姚雪芬那绵软的身子,快活一把。
  
  昊文补课(3)
  大约是子夜时分的时候,夏昊文从温柔乡里醒来。他吃惊地发现,房间不是他自己家里的房间,床也不是他自己家的床,床上睡的女人也不是他自己的老婆陈巧玲,而是自己一直暗中爱慕的姚雪芬。夏昊文急忙将自己的手从姚雪芬雪白的脖子下抽出,眼睛盯着着姚雪芬,说不出话来。姚雪芬也醒了,他看着夏昊文窘迫的样子,禁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之后镇定自若地说“做都做了,还怕什么呀?我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我不会拖累你的。你说的没错。人生难得几回醉。这是我自愿的,我甘心情愿将自己的身子献给你。大哥,你千万别慌张!”“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夏昊文说这话的时候,脸已经吓得通红。此时的他已经从酒精中完全清醒了过来,他在想自己酒醉之后究竟做了些什么?拥抱姚雪芬是肯定的了。但他应该没有解姚雪芬的衣衫,因为当时他已经醉得连自己的衣服也脱不了了。但无法否认的是,他现在确实就睡在姚雪芬的床上,姚雪芬就跟他睡在一个被窝里。而且更为糟糕的是,他现在还是赤身裸体地跟姚雪芬躺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姚雪芬柔滑的吸引。
  太可怕了,这太可怕了!一个国家正式的教师,小学校长却借着给自己侄子补课的理会,想弟妹的心事,而且还已经干了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如果姚雪芬将这个事情告诉夏昊天,那么他今后还如何面对堂弟夏昊天呀?单位的下属,周围的邻居,乃至石蛙学校的学生又会用怎样的目光来看待他呢?酒,万恶的酒呀,你将多少人的锦绣前程都断送在了一夜之间。其实断送的可能还不止他的事业和前程,还应该包括他平稳的家庭。他的妻子陈巧玲虽然不漂亮,但却给他生了一个漂亮而聪明的女儿夏金兰。他的妻子虽然没有读过书,是个十足的文盲;但是,如果没有他岳父家殷实家底的支持,他也考不上学校,当不了国家教师。他的妻子虽然不善言辞,但是却能将家庭侍弄得井井有条。他能够什么家务不做,什么事情不烦,每天只是上上班,下下象棋,拉拉二胡,没有他妻子的任劳任怨是万万不可能的。所以说,他虽然不欣赏他的妻子,但是他从内心里感激他的妻子,也离不开自己的妻子。浪漫的爱情和婚姻,对大多数石蛙村人来说,也许只是理想中的事情。戏文中的牛郎织女也要经历千难万险,也只能在七夕的时候才能会面一次,更何况他们(她们)这些凡夫俗子呢?农民对婚姻的愿望普通而平实。平实得像土地上,随处都能生长的小草一样。只要能够过过日子就行,只要能够生娃传宗接代就行,其他的就不是他们(她们)这等人应该想的了。
  “大哥,你别怕。不会有人知道的。我婆婆和昊天没有回来,孩子们都睡着了。你尽管放心好了!”姚雪芬这样说着的时候,还将自己的头靠向夏昊文宽阔的胸膛。这让夏昊文感到了无限的幸福。想想,这个美丽的女人曾经是多么的让他痴迷呀!但是,由于顾及到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所以,夏昊文一直不敢有什么表示。这曾经是多么让他感到痛苦而失败呀!如今在一夜之间,梦想变成了现实,又怎么能不让人感到喜悦呢?此时,夏昊文想起了女词人李清照在《醉花阴》中的句子:“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姚雪芬是石蛙村数一数二的美女,而且不是像赵飞燕那样的骨感,而是像唐明皇怀中的杨贵妃一般的丰腴。他喜欢丰腴,丰腴让他感觉更加的舒服。他自己的老婆是骨瘦如柴的那种,而且还是一个病秧子,整天打不起精神。不要说夫妻生活的快感,就连最起码的舒服也没有。他怕自己稍微一用力,他身下的老婆就会骨折的。而现在,夏昊文在姚雪芬这里却体会到了截然不同的感受,这感受让他仿佛置身于天堂之中,他不相信人间还有这样的美人。姚雪芬太美了。她除了手和脸部因为劳作和风吹日晒,缺乏保养稍显粗糙之外,她身体的其他部分都是细腻光滑的。他抚摸她的身体感觉就像抚摸高档的绸缎一样的舒服,他说话的声音也是磁性而柔软的,她的呼吸也有着一股子淡淡的栀子花的清香。女人如花,在姚雪芬这里他有了真切的体验。如果说少女是个青涩的桃子的话,那么姚雪芬就是一枚烂熟的桃子。不光芳香四溢,还柔嫩的一触即破。
  “哈哈,哈哈哈!”想到这个词语的时候,夏昊文竟然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因为他想象力丰富的头脑里,已经将一触即破和姚雪芬的胸部集合了起来。“大哥,你笑什么呀?”姚雪芬此时反而楞住了。“我笑——”夏昊文才说出了两个字,就纵身扑进姚雪芬宽广的胸怀里。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一点校长的架子,也看不出一丁点的大付子(丈夫的哥哥)的一本正经。此时的夏昊文,像个饿极了的孩子,剧烈地吮吸了起来。“大哥,你轻点,你弄疼我了!”姚雪芬一边喊叫着,一边用手按住夏昊文有些秀顶了的大头,像抚摸家里养的狗小黑子的头一样,嘴里喃喃地说:“乖瓜,乖瓜,我的好乖瓜!”等夏昊文和姚雪芬激情戏过去之后,夏昊文感慨地说了许多话,诸如他从来没有见过姚雪芬这样美丽性感的女人,能跟她有这个一回,就是立即死了也值得。并且还想起了“能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句诗。
  姚雪芬从来没有从木讷的丈夫那里得到过如此的赞美,心里美滋滋的。她也有了一种得到心灵知音的感觉。“这是三十块钱,我一个月的工资,你先拿着!买点好雪花膏搽搽!”夏昊文从衣服里掏出三十块钱,递给姚雪芬。柔情似水的姚雪芬没有接钱,还愤怒地对夏昊文说:“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姚雪芬看成了什么人呀?我是那种人的话,早已发财了。我敬重你,我不图你钱财!你今天让我感受到了做女人的真正快乐!这就够了,你赶快把钱收起来!”姚雪芬说着说着,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雪芬,别哭!今天大哥把话撂在这里,从今以后,你家的事情就是我家的事情。你说一声,我万死不辞!”夏昊文只得收起钱,并信誓旦旦地说。姚雪芬听到这里,慌忙用自己性感的嘴唇堵住了夏昊文的嘴。
  
  昊文补课(4)
  公鸡叫头遍的时候,夏昊文恋恋不舍地从姚雪芬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将姚雪芬抱了又抱,之后又在姚雪芬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之后,离开了夏昊天的家,向自己的家里走去。此时,天还没有亮,像镰刀似的月亮挂在天上,月亮的不远处有一个亮晶晶的星星陪伴着。趁着淡淡的月光,走在回家的路上,夏昊文感觉神清气爽。他真想高歌一曲信天游来表达自己此时此刻轻松自在的心情。多少次了,他对姚雪芬已经在梦中想象着苟且了多少次了。有一次,当他跟自己的老婆过夫妻生活的时候,他竟然叫出了姚雪芬的名字。妻子将他一把推下身去,叫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好老实的妻子没有深究,被他连哄带骗地糊弄过去了。但从那一次以后,他更加的小心了。再也不敢放纵自己的思想了。即使在他和妻子达到*****的时候,他也不吭声,向死人一样的不吭声。此时的他,感觉自己与妻子隔着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他们之间有的只是履行职责,而并没有男女鱼水之欢的乐趣。这样的婚姻,表面上是完整的,但内瓤子里已经腐烂了。无奈之下,他只能悄悄地从《金瓶梅》中寻找精神寄托。奇怪的是,放在枕头底下的书,却不翼而飞了。他想肯定是自己在上茅屎时,丢到哪里去了。或者掉到地上,被目不识丁的妻子真的拽到茅屎里沤肥料了。那这样的肥料催生出来的庄稼,岂不是也风流无比了吗?所以,他暂且没有追问,等找找再问不迟的。农民对婚姻的形式看得比精神层面重要。这样的情况,应该不止我夏昊文一家,在整个石蛙村这样的情况应该很多。这就叫婚姻形式的存在,实质的死亡。但是,一般的农民不感到异常,也就不感到悲哀了。他有时也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书读多了,养成了爱琢磨的怪毛病才这样的。因为流行杂志的精品文章不是在告诉读者: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想的越多,烦恼就越多;简单就是快乐!
  突然一个黑影向他直扑过来,把他吓出了一声冷汗。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家的小黄狗黄黄来迎接他了。黄黄是他从夏昊天家抱回来的。前年夏昊天家的草狗(母狗)过了一窝小狗崽子。他从中挑选了一只长相可爱的小狗崽子抱回了家。当他从姚雪芬手中接过那只小狗崽子的时候,姚雪芬还跟他开玩笑说:“大哥,你还蛮会选的,把我家最漂亮的狗丫头都选去了呀!读书人就是有眼光,会用美的眼睛发现生活中美的东西呀!”姚雪芬的话,引得在场的人哄堂大笑。夏昊文被这话窘得说不出话来,脸红得像猴子的屁股一样。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夏昊文也从内心里对姚雪芬这个女人有了特别的印象。夏昊文心想:这真是个有意思的女人呀!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是还能说出那样富有诗意富有哲理的话语。“用美的眼睛发现美的东西”,她是从哪里学来的这句话呢?这句话让他想起了一首诗。这首诗是顾城写的著名诗歌《一代人》:“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真是见鬼了,这个没有什么文化的乡野村妇,竟然还会说出如此的美妙句子,真是不可思议呀!看来这个外表美丽的女人,还有一颗敏感纤细的内心。如果有机会能够跟这样的女人成为红颜知己,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呀!“我操,顾城的这句诗如果改成‘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诱惑女人’,定然也是有一件情趣的事情。”想到这里的时候,夏昊文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在场的人目瞪口呆,笑得姚雪芬扑闪着会说话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瞅着她。这一瞅,让夏昊文想到了暗送秋波这个精妙的词语。但姚雪芬会说话的大眼睛真是在向他暗送秋波吗?他不能肯定。
  如今是可以肯定了。一晚上的缠绵,足以说明姚雪芬的大眼睛就是在向他暗送秋波。两情相悦,又岂在朝朝暮暮?想到这里,他俯下身子抚摸着黄黄毛茸茸的小脑袋。瞬间,上蹿下跳的黄黄乖巧了下来。它干脆躺下身子,任凭夏昊文的爱抚,还回过头来试图用自己的舌头舔舐夏昊文的手掌。黄黄的毛柔顺而光滑,抚摸起来感觉很舒服。这又让他想到了姚雪芬光滑的身子,抚摸着也是妙不可言。推开家里的院门,一股扑鼻的桂花香味悠然而来。像一个美貌的仙女,飘过他的身旁,留下了芬芳的回忆。这是一个优雅的院子,在这样的院子里下棋或拉二胡是很惬意的事情。如果有姚雪芬这样的美人来红袖添香那一定是很美妙的事情。可惜他自己的老婆不解风情,只顾忙着她饲养的鸡鸭鹅和猪,是个不折不扣的农妇。在夏昊文优雅的时候,她像个木头一样地没有感觉。这让夏昊文感受到了大悲哀。不被人理解的悲哀,知音难觅的悲哀,姻缘错过的悲哀。“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呀?干什么去了?”她妻子被开门声和脚步声惊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问他。“我给夏金陵辅导完功课之后,就到二爷家下棋了。”夏昊文不紧不慢地回答。“哦,锅里有饭有菜,我起来给你热一下!”夏昊文的妻子陈巧玲没有深究。“我已经吃过了,你睡你的觉,别烦我的神!”夏昊文没有耐心地说。一向讲究的夏昊文今晚却例外地没有洗漱,倒头便挨着妻子热乎的身子躺下了,时间不长便沉沉地睡去了。这一觉,他睡得很沉。
  一直睡到太阳老高,夏昊文才从床上爬起来。仔仔细细地洗漱一遍之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往学校走去。今天他突然不想走小道了,而是选择了走大路走。在爬上窑厂土坡后,夏昊文终于到达了石蛙小学。放眼望去,整个校园绿荫繁密,池塘边上竹影婆娑,而校园四周视野开阔的田地,那层层金黄稻浪一如波涛翻涌的中间,处处可见乡人欢快忙活的景象。打禾机的轰鸣声,人们的呼喊声,小孩子的戏耍声,此起彼伏。甚至于这农妇手中的镰刀熟练地割着禾苗发出来的“沙沙”声,于我听来也仿佛是不可思议地正穿越了田间喧闹的防线,竟在清凉的秋风中清晰传至耳跟,飘散于这稻香悠远的乡村的上空。
  
  金陵受伤(1)
  
  “不得了了,出事了,夏金陵跌得满嘴是血!”放学的时候,本来就乱纷纷的,这慌乱的叫喊和围观的学生使场面更加的混乱。正端坐在校长办公室里,一边喝茶,一边回忆昨晚跟姚雪芬神仙快活细节的夏昊文,被这样的叫声拉回到了严酷的现实中。“夏校长,夏金陵在放学的时候,被后面的学生推倒了,跌得满嘴是血,样子挺吓人的!你快去看看吧!”学校年轻的胡步升老师走来跟他汇报道。“哦,我知道了。你赶快喊张医生来!”夏昊文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胡步升命令道。接到校长的指令后,胡步升便快步地向张医生家走去。夏昊文走向人群的时候,人群自然的让开了一条道,还有人热情地向他介绍着现场的情况。在学校门口的青砖铺的地面上,鲜红的血画出了一条断断续续的抛物线,像大公鸡尾巴上翘起的一根漂亮的羽毛。就在夏昊文到达的同时,韩梅老师也气喘吁吁地跑来了。韩梅不顾夏金陵身上的灰尘,也不顾夏金陵嘴上流淌的鲜血,就一把抱住夏金陵,问长问短,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散发着清香的洁白手绢轻轻抹去夏金陵嘴上流淌的,手上沾染的鲜血。“大爷呀!我——我——学生竟推我,我疼得厉——厉害呢!”见到了夏昊文,夏金陵越发嚎叫的凶了。听到夏金陵的喊叫,夏昊文的心里紧了一下。夏金陵是自己的侄子,而且就在昨晚他还和夏金陵的妈妈睡了一觉。尝过人间偷欢乐趣的他,还信誓旦旦地说‘以后为她的事情,万死不辞。’那么,现在的情况,他就不能不问了。但是作为领导,他自有处理好此事的方法。想到这里,他瞅了一眼长得花容月貌,但是已经被爱情冲昏头脑的韩梅。“夏金陵是你班上的学生吧?你刚才到哪里去了,学生放学的时候,你到哪里去了?”夏校长严肃地询问韩梅。“我——我——”韩老师看了一眼夏校长板着的脸和瞪大的眼睛,一时却想不起,该如何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因为她刚才到赵文华老师的宿舍,帮助赵老师煮饭去了。
  今天是赵老师的23岁生日,她准备为他吵几个投口的菜,祝福他的生日。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这样的意外!韩梅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夏校长肯定会拿这个事情小题大作的。因为夏金陵是夏昊文的侄儿,况且平时她对夏昊文也不太敬重。她知道夏昊文早就想整她了,只是碍于她父亲韩万山的面子,才不好发作的。现在机会来了,夏昊文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韩梅,夏金陵没事吧?”此时,赵文华老师也挤进了人群,关切地问。“韩老师,夏金陵他们班这节课是你上的吧?放学的时候,学生还没走,你怎么能先走了呢?赵老师,我告诉你,你这是没有履行排队放学的职责,你必须对今天的事情负全部的责任!你先把这件事给我处理好,其他话以后再慢慢说!”夏昊文说完,径直背着手回家了。在夏昊文的脑海里,准时回家吃饭远比这件事情重要的多了。至于今天的烂摊子,就留给韩梅和赵文华这对无法无天的野鸳鸯慢慢收拾去吧!时间不长,那个刚才去找张医生的胡步升老师就领着张医生来到了现场。张医生在查看了伤情之后说:“情况不是很严重,你们别担心。但是必须及时送到乡卫生院缝合伤口,弄得不好,以后还要破相。我先给他包扎一下,你们赶快备车送到乡卫生院,千万不能耽搁。否则失血过多,情况还会更加的糟糕!”张医生边说边利索地从那个刚才由请他来的胡步升教师背的,土黄色的皮革小药箱里,拿出了消炎的和包扎的材料。此时,韩梅和赵文华知道,他们原本浪漫而温馨的生日聚餐不得不取消了。他们现在头等大事是送夏金陵去乡卫生院。“我去家开拖拉机!”就在他们在为寻找运输工具而犯难的时候,围观的一个张姓村民自告奋勇地说。这雪中送炭的义举,让他们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淳朴而热心的张大哥很快就开来了拖拉机,有人到附近的村庄的农户草堆上拔了几个稻草过来,还拆开放匀在拖拉机的拖斗里,大家小心翼翼地将夏金陵抬到了拖拉机的拖斗里。赵文华赶忙回宿舍关了煤气,锁了门,跟着韩梅一起上了那个好心农民的拖拉机去乡卫生院。跟着一起去的,还有张医生和喊张医生来的胡步升教师。
  就在拖拉机突突突地向乡卫生院开去的时候,在河滩边的稻田里割稻的姚雪芬也得到了夏金陵跌伤的消息。就在得到这个坏消息的前一刻,姚雪芬同坐在校长办公室里的夏昊文想着同样的事情,想着想着她不禁笑出了声。男人,男人是什么东西!一个个看起来威风凛凛,道貌岸然的。可一见了倾心的女人,就立马变成了摇头摆尾的哈巴狗。想起夏校长昨晚躺在她宽广的胸怀中,尽情吮吸她的滑稽样子,简直就跟她的儿子夏金陵小时候吃奶一样一样的。她那时,抚摸着他有些谢顶的大脑袋,叫他小乖乖,他也不恼,哪里还有半点校长的样子呀!可笑,看他平时将头梳理的油光光的,昂得高高的,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可昨晚上,姚雪芬即使叫他拱她的裤裆,他大概也没有意见吧!可听到夏金陵跌伤的消息,她浑身肉舒心凉。她的婆婆和丈夫在外乡亲戚家吃酒还没有回来,夏金花在木鱼乡初级中学读初一,中午在学校食堂蒸盒饭吃不回来。她该怎么办呢?现在儿子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呀?她边拿着镰刀往家走,边想着。突然他想到了夏昊文,她应该去找他!他不光是一校之长,还是夏金陵的大爷,自己的大付子,还是跟自己有过男女关系的人,自然应该找他。他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帮助她的。他昨晚刚刚在她的被窝里发过誓的。突然,一个想法袭上了姚雪芬的心头:夏金陵今天之所以出事,是不是跟她昨晚上和夏昊文干荒唐事有关?这难道是因果报应吗?想到这里的时候,正在向土墩头上爬的姚雪芬险些跌落深深的墩底。“看来今天凡事都得小心点!千万别触了鬼神的霉头,得了大报应!”想到这里,大大咧咧的姚雪芬自然小心翼翼了起来,生怕一个硬土疙瘩把它攀倒(绊倒)跌成残疾或见阎王爷了。
  
  金陵受伤(2)
  “雪芬来啦!快进屋!还没有吃饭吧!我来给你盛饭!”听到小狗黄黄狂吠了几声之后,就不再叫唤了,夏昊文的妻子陈巧玲赶忙丢下碗筷,走出厨房,推开院门,看个究竟。因为节令过了中秋之后,农村里用一种叫做“三步倒”毒药裹着咸肉或者金果(一种油炸的面食,甜脆香。)药狗的现象就又开始抬头了。陈巧玲害怕自己家的黄黄有什么不测,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出了院子。可一看,是姚学芬登门了,就连忙招呼她吃饭。“谢谢大嫂!不了,我不在你葛(你家)吃饭了。夏金陵在学校跌哈来了!我都急死了,哪能吃得下呀?大嫂,你说说,昊天吃酒没回来,婆婆也没回来,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可叫我这整天蹬(蹲)在锅堂门口(做家务的)的妇道人家(妇女)怎么办呀?”姚雪芬说到激动处,用手中握着的镰刀连连戳地。陈巧玲怕姚雪芬的镰刀失手,舞到正在埋头吃饭的她家夏昊文的脑袋上。于是,陈巧玲就赶忙夺过姚雪芬手中的镰刀,硬按着姚雪芬在小饭桌边坐下,盛一大碗盛端到姚雪芬面前,并安慰道:“妹子呀!你别着急,你大哥回来将情况告诉我了。夏金陵没什么大事,只是下巴跌破了皮,流了血。你大哥已经安排老师送他到木鱼卫生院去了。你尽管放心,有我们呐!你放心好了!先吃饭!”
  陈巧玲说到这里的时候,用眼睛示意夏昊文接她的话茬,宽宽姚雪芬的心(安慰安慰雪芬)。但是让她感到奇怪的是,一向大大方方的夏昊文此时却像个死人似的,只顾埋头吃饭不吭声了。照例,夏昊文家的小桌子上放着一台双声道台式收音机,上海产的,红色木头的骨架。它占据了小桌子很大的位置。收音机里正在播送着万代县人民广播电台转播的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评书联播节目。节目里,刘兰芳先生正在绘声绘色地播讲着长篇评书《杨家将》。“整天听这个屄佬东西(没有用的东西),有什么用呀!你倒是给雪芬拿拿主意呀?夏金陵不是你最疼爱的大侄子吗?”听到陈巧玲冲夏昊文发牢骚,姚雪芬禁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也顾不了那么多的忌讳了,就在夏昊文的厨房里放声大哭了起来。姚雪芬边哭边诉苦:“眼看天要变了,稻子还撂在稻田里没有弄回来,现在夏金陵又受伤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呀?那个死鬼八成(骂人话,这里指夏昊天)骚尿子灌多了,又被人拖里去打麻将了,也不知道个好歹!再说了,即使那个窝囊废回来了,又能顶什么用呢?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呀——呀——”此情此景,夏昊文是再也装不下去了。其实,从内心里来讲,夏昊文比妻子陈巧玲还关心夏金陵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经历过昨晚的风流事之后,有陈巧玲在场,夏昊文却不敢正视姚雪芬泪花带雨的脸,也不好意思看姚雪芬那双如秋水般摄人魂魄的眼睛了。如果没有陈巧玲在,夏昊文一定会立即拥姚雪芬入怀,甚至还可以用舌头慢慢吻去她腮边晶莹的泪花,之后再轻轻地抚慰她宽阔的胸膛和藏在她胸膛里那个受伤的心的。但此时他绝对不能这样做,道貌岸然是他此时应该具有的表情。人生如戏,他现在应该扮演光明磊落的君子,而不是爱江山更爱美人的帝王。
  “雪芬,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着急就有用吗?哭就有用吗?我已经安排韩梅老师和赵文华老师送夏金陵到乡卫生院治疗去了。我看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你尽管放心好了!要是别人家的孩子,我就叫村里的张医生看看算了。但夏金陵是我侄儿,所以我就命令他们立即送夏金陵到乡里卫生院好好查查,决不能让孩子留下啥后遗症!雪芬呐!大哥肯定会为你做主的。我绝不会轻饶了韩梅和赵文华的。他们两个人对待工作不负责,在学生放学的时候,擅离职守,这是多么严重的错误呀!我看他们(她们)的饭碗(工作)不想要了!”夏昊文在说出了这番话之后,感觉腰板硬了许多。于是,夏昊文正了正身子,微笑正视着姚学芬的脸蛋接着说:“你吃完饭就下田继续割你的稻去,实在忙不过来,就叫你嫂子给你搭个手(帮忙)!夏金陵的事情,我一定会妥善处理好的,你就别再婆婆妈妈的了!”“你大哥说得对,我嘎(我家)就是我一个人的口粮田,翠花已经随她爸转成供应户口了。就家门口一块大田的稻子,你知道的,还青着呢,还不能收割呢?下午我帮你割稻!”听大哥大嫂这样一说,姚雪芬的心里宽慰了许多。但她还是对夏金陵的伤势吃不准,姚雪芬想无论如何要去乡卫生院去看一下,于是她又向夏昊文夫妻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好办,等稻子弄上场(农户家门口的稻场),让昊文到韩万山家找个大自行车,带你上趟乡卫生院看看夏金陵!我说昊文,你听到没有呀!”听妻子陈巧玲说出这样的话,夏昊文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平时不大开口的妻子,安排起事情来还头头是道呢!带姚雪芬去乡卫生院,妻子还真能想得出。你说,他夏昊文能不同意吗?夏昊文从早上睁开眼,就又想姚雪芬了。大胆地迈出风流第一步的夏昊文,现在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如隔三秋的滋味了。此时的夏昊文,想到了女词人李清照的词《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漂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等我和姚雪芬独处的时候,我一定要将这阙词背诵给她听,还有必要给姚雪芬分析分析这阙词所要表达的意思和李清照的坎坷命运!”夏昊文有创意地独自在内心里谋划着。想到这里,夏昊文的白净的脸上露出了几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坏笑。当然,他的妻子,忠厚的陈巧玲是不可能猜到他此时心里正在盘算的小九九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言之有理也!
  就在姚雪芬为儿子夏金陵的伤情而慌张忙碌的同时,韩梅和赵文华他们也在紧张地忙碌着。拖拉机很快就将受伤的夏金陵送到了乡卫生院。此时,大部分医生已经下班了,只有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女护士在值班。诊室内,还有一个老年女病人正在输液。韩梅向年轻女护士说明了情况。女护士就赶紧起身叫来了外科医生。这外科医生不是旁人,正是韩梅的初中同班同学杨光辉。杨光辉的父亲杨正裘现在是这个卫生院的院长。韩梅记得,在初中读书的时候,杨光辉追求过韩梅,还给韩梅递过求爱的纸条。接到纸条,韩梅害怕极了,就赶紧将那个纸条扔到学校后面的水沟里去了。据说,后来不知怎么的,杨光辉知道了这事。就伤心地对着水沟流了一下午的伤心泪水。现在想来,真是好笑极了!如今,杨光辉见韩梅来了,显得分外亲切,一个劲地问长问短,问东问西。问得韩梅都不好意思了,韩梅忙用眼睛跟赵文华解释,怕赵文华吃醋。俗话说的好:“一熟三分巧!”见是韩梅班上的学生,杨光辉自然是检查得细致入微,解释得清清楚楚。为了确保伤口不留疤痕,这个高度负责的外科医生建议他们带这个孩子到万代县人民医院再查查,因为毕竟那儿的软件、硬件和医生水平,都比他们这个木鱼乡卫生院好的多。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杨光辉的真诚和负责的精神,于是没有多讨论,他们就决定听杨光辉的建议,送夏金陵到县医院看看。其实,认真过头的杨光辉医生犯了一个错误。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把夏金陵这个小伤治好的。再说了,这不是他跟韩梅进一步接触的绝好机会吗?怎么能就这样轻轻放弃呢?选择,关键时候的选择,决定着事情的发展方向。曾经饱受单相思之苦的杨光辉,这样一来,可能就失去了跟韩梅花好月圆夜的机会了。一朵鲜艳的花盛开着,能不惹人纷纷怜爱吗?杨光辉的负责精神还表现在,他亲自给万代人民医院叫他们派车来接。大约半个多小时,一辆鸣着喇叭的救护车开进了乡卫生院。杨光辉又帮衬着将将夏金陵送上救护车,还详细地向来接病人的医生护士介绍夏金陵的情况。“这真是个好医生!”赵文华对韩梅说。“当然了,我的同班同学,差得了吗?”韩梅骄傲地说。之后,韩梅要跟车到万代医院照顾夏金陵。胡步升阻止说:“韩梅,你回学校吧!你是班主任,下午还要上课,就别去了!我跟文华去就行了。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要跟你们一起去!夏金陵是我班上的学生,我怎么能不去呢?”韩梅坚持要一块儿去。“你就别去了,赶快回去管理好班上的学生,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事了!”赵文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客气对韩梅说。韩梅没有再吱声,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闪着晶莹的泪花,她深请地凝望着赵文华英俊的脸,说不出一句话来。救护车呼啸而去。
  那个好心的姓张的农民开着拖拉机带着张医生和韩梅老师返回石蛙。热情的杨光辉要留他们在木鱼乡吃饭,被韩梅一口回绝了。等韩梅到石蛙小学的时候,已经有学生到学校来了,小学旁边,石蛙村部电线杆上的那个大喇叭里传出万代县人民广播电台女播音员甜美的声音:“本次播音到此结束!谢谢收听!再会!”韩梅疲倦地躺在赵文华宿舍的床上,一股熟悉的男人的气味扑面而来。这是她的男友赵文华老师身上留下的气味。她的目光停留在床铺里面的墙壁上。墙壁上,贴着一幅赵文华老师的毛笔书法作品。在这幅作品中,儒雅的赵文华用潇洒的情怀和饱满的笔墨写下了岳飞的词《满江红》:“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之后,韩梅跟拍特写一样,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宿舍。在赵文华不大的宿舍里放置了一张上面带架子的木板床,一个有着玻璃间隔的书橱,两张桌子(一张桌子当做办公桌子用;另一张桌子当做饭桌使用,还在上面放了油壶、碗筷等物件。桌肚里放着一个煤油炉子。),还有一把用来坐的椅子。忘了告诉大家,这个教师的宿舍拐角还放了一口水缸。水缸里的水,是用来洗漱和吃喝用的,是赵文华到对面的张家大塘里去挑来的。这样一来,有两个铁皮子水桶掩在门眼后面也就不足为怪了。其实在门眼后面(门后面),还戗着(竖放着)一条用来挑水的竹扁担。宿舍斑驳的石灰墙上,整整齐齐地糊上了白纸,屋顶也用彩色的塑料带子和剪成一条一条的白纸纵横扯搭了起来。从而使宿舍显得干净整洁而亮堂,看不到一丁点的灰尘,更没有蜘蛛网和掉落子等脏东西了。摆在书橱上的水仙和贴在床里面,也是由赵老师自己书写的书法条幅,增添了宿舍的生机和情趣。在石蛙村的男青年中,像赵老师这样有高雅情趣的青年人,不多。一般的男青年打牌摇猴子(赌博的一种),就是喝酒谈女人,简直无聊至极。而韩梅心仪的赵文华,却不是这样的。赵老师不抽烟不喝酒不说脏话,也不轻易发火。赵文华闲暇时跑跑步,吹吹口琴,练练毛笔字,抑或钓钓鱼。这样的人,正是她韩梅眼中的白马王子。
  但是,韩梅的父亲韩万山却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按照韩万山的话来说:“他赵文华就是再能,也是个代课教师,是脚面上支锅,说辞退就辞退的,而他女儿韩梅却是正规学校毕业国家分配的公办教师。赵文华哪能配得上我家闺女呀?虽说现在教师不高,但是总有提高的一天的。因为中国要发展,教育必须先行。再说了公家人多好呀!粮油有供应,老了有退休金,多好呀!他想娶我家韩梅,比登天还难!”当然,从内心里来讲,他韩万山也觉得赵文华这个小子是个人才,品行也不错,是个百里挑一的好青年。但是他的身份被限制死了,这让他这个有些能力的村支部书记也爱莫能助了。尽管韩万山对赵文华不咸不淡的,但这个孩子还是对他很尊敬,对韩梅也很好。为此,他也想过干脆给赵文华找个合适的女子,让韩梅彻底断了念想。但是,始终不能成功。无奈之下,韩万山只能换位思考,准备给韩梅找个合适的对象,让赵文华彻底断了念想。因为毕竟姑娘大了,整天跟赵文华混在一起,一个干柴一个烈火。这要一糊涂起来,那结果就不是他韩万山所能控制住的了。所以,韩万山总在想,还是早些给韩梅说下亲事为好。但找谁去说呢?又有谁能配得上自己的闺女呢?左思右想,韩万山想到了人长得漂亮又能说会道的姚雪芬。她是万代县老西门的人,认识的人多,档次也高,找她没错。当然,在整个石蛙村,比姚雪芬能说会道,有做媒经验和手段的,且有路子的,还大有人在。要说到韩书记首选姚雪芬,还有另外一层不可告人的原因。原来,我们的韩书记心里还有一个小九九,那就是借机套姚雪芬的近乎。对于这个女人,他已经是垂涎三尺了。“妈妈的,那个又矮又黑的夏昊天怎么有这样的福分。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怎么就嫁给他了哪?真是老天瞎了眼。真是丑人有丑福呀!”
  
   第十章 金陵受伤(3)
  在夏昊文家吃罢午饭,并得到了精神安慰的姚雪芬重新返回了河滩地的稻田里,继续收割稻子。夏昊文的妻子陈巧玲也相跟着,走进了姚雪芬家的稻田,帮助姚雪芬收割稻子。一阵清风吹过,放眼望去,肥沃的河滩地里是一大片一大片金黄色的麦浪。头上扎着蓝三角巾的农妇们正弯腰在各自的田地里争先恐后地收割着。那些壮实的汉子们用扁担担起沉甸甸的稻把,打着劳动的号子快步行走在乡间的道路上。王树友家购买的大半新的东风牌拖拉机停在高高的提水土墩头上,像个骄傲的将军站立,车身草绿色的颜色,在阳光的直射下,特别的显眼。在大集体时,王树友是队里的拖拉机手,能开能修,是个远近有名的机把式。所以,他能有路子有能力,三文不值二文地从集体廉价买到拖拉机。
  有些农户的田块里的稻子,已经收割完成了。农妇们便用镰刀和手臂抱起一铺稻把带回家,以减轻自家男人肩头的负荷。还有一些年龄大的老太太在收割过的农田里,捡拾遗漏的稻穗。据说,一个秋季下来,也会有不小的收获。当然,还有那些养鹅的农户早已耐不住性子了,赶紧将成群的白鹅赶进刚刚收割过,刚刚挑走稻把的田块里,非让那群白鹅吃得走不动路才肯罢休。今年是分田单干的第二年,大多数农民跟夏昊天家一样,还没有足够的钱来购买拖拉机这样先进的农机具,即使像王树友家那样的二手拖拉机也买不起。自从分田单干之后,这两年都是好年景好收成。没有先进的机械,姚雪芬家种田,就只能靠夏昊天用瘦弱的肩膀挑或用家里养的老水牛架起板车拖了。这样的劳动效率,无疑是低下的。这种低下的效率,还有延续到打场,晒草等后续环节。姚雪芬家由于没有拖拉机,所以只能用老水牛拖着吱吱呀呀沉重的石磙子不停地转圈打场,幸苦可想而知。而王树友家就不同了。由于有了拖拉机这个有力的帮手,他家农忙的天数也大大缩短了。而且不养牛了,就免去了一天两趟的放牛,闲暇的时间久多了。所以,大忙一结束,王树友就会到处撒网捕鱼活着端枪打猎,生活过得有滋有味,悠哉游哉。王树友发现,自从自家有了了拖拉机之后,乡亲们对他愈加的客气了。他知道,这是沾了拖拉机这头铁牛的光。你想想拖拉机拖一趟稻把,要抵得上人来回累死累活挑多少趟呀?夏昊天家也不例外,金氏老婆子嘴甜,会做人。姚雪芬漂亮,是男人都想跟她套近乎。这样一来,那个老实巴交,死么扬秋(形容人不爱说话)的夏昊天,就可以不跟他一般见识了。要说,这个夏昊天也真是可笑!尽管他力气小,但自尊心还特强,不愿意低头求人。所以,家里对外的关系,就主要靠姚雪芬了。长相漂亮、性格外向泼辣的姚雪芬能说会道,会做人,因而人缘极好。所以,只要她一开口,就可以请动别人帮忙她家干活。这让死心眼的夏昊天感觉别扭,也让金氏对这个媳妇更加的不放心起来。倒是姚雪芬天生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也不在乎别人的说法和眼神。“靠他们,怕是连饭都吃不上。跟男人说说话,就代表跟人家上床吗?真是小肚鸡肠!”这样想着,姚雪芬便感觉到了自己的价值和伟大了。
  东北风,雨太公。一阵紧是一阵的东北风迎面吹来,吹得沉甸甸的稻穗沙沙作响。“看来天要下雨了,咱们得赶快想办法,将田里割下的稻子运到稻场上去!”陈巧玲善意地提醒姚雪芬。“嗯,看来这雨还不小呢?咱们别再割了,赶紧往提水土墩头抱稻把!”姚雪芬说。“可运到土墩头也不是事呀!谁来挑呢?大兄弟昊天没回来!我家那个死鬼昊文,我叫他下午别去学校了,帮你挑把。他还非要去,说什么叫韩梅老师深刻反省,给金陵出这口气!我怎么劝,他都不听。你说现在可怎么办呢?”陈巧玲担忧地说。“不管它,先弄上提水土墩头再说!”姚雪芬倒是一副沉着镇定的样子。听姚雪芬这样一说,陈巧玲就不再作声了,极力帮助姚雪芬将稻把往提水土墩头上抱。风卷乌云滚,天色也暗淡了下来,似乎像黑夜要来临了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王树友已经将自家的稻把送到了自家的稻场上,现在是主动开拖拉机来给姚雪芬家帮忙的。如果说,王树友是块铁的话,那么姚雪芬就是吸铁石。为了漂亮的姚雪芬,王树友甘愿不辞幸苦,鞍前马后,甚至赴汤蹈火。“自古到今,形容漂亮女人的词语和段子千千万。抵不上我王树友一句话。漂亮女人是宝藏,只要能够弄上炕,不怕左一趟右一趟!”王树友站在自家的拖拉机旁边,看着姚雪芬和陈巧玲相跟着,一前一后地抱着稻把吃力地上坡。他看见姚雪芬浑头大汗,领口的两颗颗纽扣都自行解开了,露出了雪白的乳沟。王树友知道那道乳沟两边是怎样高耸的一对。因为他不光摸过,还用大嘴巴吃过。相比较而言,陈巧玲的那对,就像秋后豆子已经崩落的豆荚,干瘪而枯燥,让人无趣而乏味。虽然他没有吃过,连碰都没有碰过。但是,王树友认为自己的认为,应该不会错的。“雪芬呀,我的乖乖,你这细皮嫩肉的,怎么能抱稻把呢?我来,我来,别把肥嫩的胸戳破的了!你葛昊天呢?这天都要下雨了,他死哪里去了呀?让你在这遭罪!”姚雪芬把稻把交给王树友,王树友将稻把放到拖拉机的拖斗里。之后,姚雪芬整了整衣衫,抹了抹额头的汗珠答道:“他王大爷,又麻烦你了!我家那个死鬼,吃酒赌钱都不知道回家了!”“莫不是在外地嫖亲家们(嫖女人)去了吧!”王树友逗趣道。“鬼跟他呀!”姚雪芬答道。“我说王树友呀,你没见我手上的稻把吗?还不赶快接了去!你懂怜香惜玉不懂呀?”陈巧玲见王树友只顾跟姚雪芬说话,把她忘在了一旁,就着急地说道。“懂懂懂!我比夏校长都懂。可两个女人总不能一起上吧!老母猪挥大蒜,一头头来啥,你急啥子嘛?”虽然王树友这样说着,但是还是接过了陈巧玲手中的稻把。“这忙,我倒相帮,可不知道人家(指姚雪芬)愿意不愿意。我总不能剃头条子一头热吧?”王树友接着说道。“爱帮就帮,不帮拉倒!”姚雪芬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看雪芬那架势!今天要不是看在巧玲的面子上,我就不帮你,看你这样!”王树友虽然嘴上发着狠,但心里早已准备好了。他拖完自己家里的稻把,连塑料薄膜也没有来得及盖上,就直接奔姚雪芬这儿来了。扁担,绳子,压棍都准备好了。
  在王树友这个强壮劳力的大力支援下,时间不长,就将拖拉机斗子里装满了稻把,堆得像个小山似的。加上压板,系紧绳索,王树友就准备用摇把要响拖拉机了。“我把搞铫子(摇把)插得孔里去了,你快爬上去呀!”王树友使劲地摇动摇把,边冲姚雪芬喊。“这么高,这叫我怎么爬呀!”姚雪芬埋怨道。“来我托着你的屁股上去!”“慢点,老流氓,别乱摸!”“流氓,我现在可是比牛忙多了,既要顾上又要顾下的,都忙不过来了!”王树友和姚雪芬之间的打情骂俏,引得一旁的陈巧玲大笑不止。王树友开着拖拉机,姚雪芬死死地抱着压棍,抠着稻把,尽量俯下身子,不敢有丝毫的懈怠。“雪芬,上次,是我在上你在下。现在世道变了,变成我在下,你在上了。感觉是不是不一样了呀?”“老色鬼,你开你的车,别乱嚼舌头根子了!”“什么,嚼舌头根子,那也得你帮忙才行呀!一个人嚼,有什么意思呀?”见跟王树友讲不出道理来,姚雪芬便干脆不再作声了,任由他胡讲薄说去了。突突的拖拉机行驶在乡间的土路上,王树友与姚雪芬打情骂俏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田野上空。为了减轻劳动的压力和乏味,我们的祖先吟唱着各式的劳动号子。假如说,打情骂俏在劳动中有什么作用的话。那么我想说,它也是联系各个劳动者和劳动环节之间的润滑剂。它让繁重而持久的劳动过程,变得相对短暂而愉悦了。在这种愉悦中,姚学芬家稻田里的稻把,三下五除二就从田里运到了家门口的稻场上。天暗得愈加厉害了,风起云涌的天空预示着一场瓢泼大雨即将来临。远山传来的雷声,像是遥远的西山上的炮兵在进行着实弹演练。“咱们讲归讲,笑归笑。雪芬呢!我看今天稻场是打不成了。干脆先将稻把垛起来,盖上塑料薄膜,压上石块再说吧!”想来,王树友这人心肠不坏,就是像只馋嘴的猫一样,喜欢吃点腥臊,喜欢捞点外快零食。尤其是在品尝到了姚学芬这样的人生美味之后,他更是欲罢不能,越吃约有滋味了。王树友经常这样呆想:后庄的二狗子说:“女人的基本结构差不多,晚上灭了灯,感觉都一样!”放屁,二狗子这是孤陋寡闻,自欺欺人。女人跟女人怎么能够一样呢?古往今来,多少人物都栽倒在了女人的石榴裙下,为什么呀?不就是说明不同的女人感受不同吗?如果感觉都一样了,那为什么已经拥有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乾隆皇帝老儿还不辞劳苦几下江南呢?花有万朵,人有百态,这么能够一样呢?“我家昊天不在家,我又是一个妇道人家,就依你了!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吧!”姚学芬的话,打断了王树友的思路,并已发了王树友的兴趣。“雪芬,你说话当真吗?今天依我,我说怎么弄就怎么弄吗?那真是快活死了!我王树友为朋友两肋插刀,你有漏洞了,我岂能坐视不管吗?我一定要帮你把这个漏洞补上!”王树友听出了姚雪芬回答中的漏洞,连忙这样说道。说完,王树友狂笑不已,手中握着的叉子都几乎要脱手了。此时的姚学芬,才发觉出了自己话语中的毛病。被王树友一说一笑之后,姚雪芬面红耳赤地连连说道:“你这个死鬼,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老不正经!当心你让徐萍嫂子听见了,晚上叫你跪踏板!”在一旁的陈巧玲也笑得直抹眼泪。
  说来,中国的语言太有意思了。同样的一句话,放在不同的语境中,意思就不一样了。同样的一句话,即使放在同样的语境中,经过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那意思也大有差别。就像姚学芬正正经经的一句话,到了耍贫嘴的王树友的口中就变了味了。稻把堆好盖严实了之后,豆大的雨点就开始稀稀落落地从天空降落下来了。不用说,如果没有王树友的及时帮忙,今天姚学芬家的稻把,肯定要淋雨遭殃了。如果连续几天阴雨,说不定那已经收割了,堆放在田地里、顿头上的稻穗还会因受潮而霉变发芽,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所以,看着从稻把垛上滑下来的王树友,姚雪芬心里充满了感激。并且内心里还有一个奇怪的想法:自己的男人如果能像夏校长一样成为国家人,旱涝保收拿国家工资自然更好;即使不能那样,最起码也应该像王树友这样有模有样,能干力气活,能说俏皮话,能哄老婆高兴。可她家的昊天却一样也学不来。这样想着的时候,她想到了命运的捉弄人,也许是该派这辈子她姚学芬就是苦命吧!平心而论,在分田单干之后,大伙儿是自家顾自家,还有几个人能像王树友这样热心帮助自己呀?王树友真是难得的好人哪!这样想着的时候,姚雪芬的心田就泛起了股股温情的暖流,随之,她看王树友的眼神也不自觉地柔软而缠绵了起来。“王大哥,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家一有困难,你就来帮忙。你这大好人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呀!我们家昊天身体瘦弱,气力小;如果不是王大哥你时时的关照和帮助,我家别说种田丰收了,恐怕连嘴都糊不圆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感谢你的!这样吧,我积攒了些鸡蛋给你带着,回去补补身子!”姚雪芬说到真诚处,眼中汪满了晶莹的泪花,白净的脸蛋上泛起了浅浅的激动的红晕,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刚刚从冷库里拿出的高档的红富士苹果,白里通红,好看极了。
  虽说夏校长的老婆陈巧玲是个老实的妇女,但是作为过来人,她还是看出了姚学芬和王树友之间的异常,并且预感到此时自己再呆在这里就成了一个很大的电灯泡了,所以她必须找个理由脱身。“雪芬,你看我这记性,我家的大豆子和芝麻还晒在院子里的大匾里哪!我得赶快回去收了!”说完,陈巧玲就逃也似的,走出了姚学芬家的稻场,走上了高高的塘埂,向自家的方向快速走去。现在,偌大的稻场上,只剩下姚雪芬和王树友两个人了。虽然这两个人已经忙碌得气喘吁吁了,但他们(她们)并不感觉到劳累,一种亢奋的情绪在他们(她们)的心中燃烧成了团团火焰。姚学芬和王树友愣愣地站在雨中,谁也不说一句话。此时无声胜有声。语言在此时此刻,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两颗火热的心,需要热烈的拥抱和亲昵的肌肤接触。时间的河流,在一瞬间凝结成冰冻。风声雨声热情澎湃的伴奏,他们(她们)一点也听不到。“怎么不说话呀,我都渴死了,为你家忙了半天了,你好歹也得让我进屋坐坐喝口茶呀!总不至于就这样赶我走吧!”还是王树友首先回过神来说道。听到王树友说话,姚雪芬才从恍惚中返回到现实中来,才发觉她和王树友来那个人在呆呆地站在雨中,才感觉到了身外的风是那么得急,雨是那样得密。“那是自然,你看我都忙晕了。王大哥,快进屋坐坐,我来给你烧茶!”应该说,茶是不用烧的。姚雪芬在一大早起来的时候,在烧早饭的时候,在大铁锅里就先带了两瓶开水了。她现在是下厨房给辛苦了半天的王树友打几个鸡蛋,准备再放入些红糖,来慰劳慰劳这个大恩人。蹲近灶门,划着洋火(火柴),点着引火的干草,再在锅堂里添几个柴草,铁锅里的水就沸腾了起来。姚雪芬麻利地磕了五个鸡蛋打到沸腾的水里。时间不长,沸腾的水里雪白的蛋白,就包裹住了鹅黄的蛋黄。顿时,一股香味充盈整个屋子,让人温馨无比。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树友走进了姚雪芬,并且用一双粗大的手抱住了姚学芬柔软的腰身,并溯游到姚学芬的胸部。姚学芬啊地一声,手中的锅铲子脱手落在了已经膨胀并成熟为漂亮的荷包蛋上。王树友用色色的眼光看着那荷包蛋,仿佛那就是姚学芬丰盈的胸一般。“雪芬,我回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窗外传来,还伴随着小黑狗哼哼唧唧地讨好叫声。姚学芬赶忙挣脱了王树友,王树友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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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徐祥龙 时间:2010-02-28 14:47:15
  这是1——10章
楼主徐祥龙 时间:2010-02-28 14:50:36
  全本共114章,已完成。寻求出版机会!!
楼主徐祥龙 时间:2010-02-28 20:13:34
  下接第11——20章:http://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culture/1/343986.shtml
作者:ty_半本破书1 时间:2020-06-24 03:50:57
  认真阅读了挺好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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