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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 《举 报》
  
  著作者:郝国中 赵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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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你怎么了?
  2 他就是个流氓。
  3 福利,这就是这政策!
  4 那人就是“县太爷”!
  5 一律禁止报道今天的事!
  6 马上就会让组织部长关心大家
  7 哪个高官的高学历不是这样搞来的?
  8 一块冒油的肥肉
  9 谁在主任的位置上,他们就服谁。
  10 普通人想要还要不到
  11 不是看你老婆的面子,你以为你算老几!
  12 忧国忧民伤身体
  13 两口棺材
  14 12年的婚姻,就此划上句点。
  15 偏执型精神病患者
  16 管他是好大的官,都应该揪出来!
  17 我的规则就是拿钱来
  18 升官无德,生财有道
  19 我就是要告诉他,我是有原则的人。
  20 钱也好权也好,都收买不了我。
  21 地方上的土皇帝就是地方上的法
  22 不稳住他们你想搞的路都是死路
  24 一切安排都是以大局为重
  25 我怕你打虎不成被虎咬
  26 你每天忙的事不就是吃喝
  27 “一不做,二不休”
  28 你有空去照顾一下
  29 还是给领导让路吧
  30 防火防盗防记者
  31 你们不配穿警服!
  32 大家都是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33 搞得赢的和搞得不赢的
  34 一条漫长而且坎坷的路
  35 只许市长包小,不许经理泡妞。
  36 都是促进经济建设
  37 男人最需要么子,你也晓得。
  38 猪八戒进去孙悟空出来
  39 这件事一闹大,你的戏也完了。
  40 实话实说倒成了罪人
  41 完成好领导布置的事是权力的重要代表 96
  42 人的脸面都是钱打成的
  43 被骗也可以是一种幸福
  44 为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党
  45 “听说是一个吸毒的放的火。”
  46 好歹对经济有促进作用
  47 一张牌改变全局
  48 万恶的一夫一妻制
  49 不如与领导一起干一件坏事
  50 自绝于人民吧,死贪官
  51 为什么要人逼人、人吃人?
  52 民告官,有希望啵?
  53 我是帮平民告状的
  54 不能把人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负面新闻上
  55 我们不是打架的! 128
  56 这三年时间留给他慢慢想通
  57 难怪被王老板打入冷宫
  58 不要慌,就是演戏一样
  59 1/3+1/3+1/3=3
  60 你洗了钱还洗女人!
  61 一人安全大家安全
  62 现在有很多没觉悟的人
  63 “单位二手男”
  64 也就是在纸上划个红戳戳的小事
  65 身正才不怕影子斜
  66 以前做的都是无用功
  67 哪样我不晓得
  68 并不是条条道路通北京
  70 “这叫‘火’事临头!
  71 当官也属高危职业
  72 这条链条,是你斩断不了的
  73 人在做,天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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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07 15:16:03
  1 你怎么了?
  
  
  这一次,又是扑了个空的感觉。
  牛小初的舌头在妻子雪白的肌肤上滑行。可是就像射出的子弹脱了耙,他的激情落在一片虚空中,让他惘然若失。
  但牛小初已无法控制体内横冲直撞的热浪了,于是大刀阔斧地发动了进攻。艾满秀闭目皱眉地扭动着脸,看不出是难受还是享受。牛小初始终缺憾地没有听到往日应和他的呻吟声。
  一阵颤栗传至脑门顶,牛小初浑身瘫软下来,一动不动地趴在妻子雪白的身体上。俯下身用舌头探求艾满秀的唇,却被她侧过头回避了过去。
  艾满秀在底下推了推他:“让开。”牛小初翻身到一旁。
  艾满秀侧着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睡衣,牛小初伸手去抓她饱满得似乎会膨胀开来的乳房。艾满秀忙扯了睡衣挡住胸部,随即起身下床穿好衣就走——以前她会坦荡得像“真理”一样无所顾忌地在房内走来走去。
  “秀秀——”牛小初叫住她,“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不对劲的感觉憋在心内几天了,但牛小初说不出所以然来,就着昏暗的灯光,琢磨妻子那张圆润的脸庞上的表情。
  “我累了。有话明天说吧。”艾满秀转身向浴室走去。
  牛小初闭上眼。从部队退伍回到家两个星期了,他的女人却总是以“累了”为由拒绝他在床上的要求。这种冷淡的迹象,从他最后一次回家休假时就有些端倪了。满以为女人会和以往一样用“小别胜新婚”的热情燃烧自己,结果“交作业”般配合着,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这种状况在艾满秀当上次鼓县妇联办公室主任之后越来越明显了。自从当了这芝麻小官,女人一上床就喊“累了”。这份工作真的这么累?服务了全县的女人们,所以才没有力气服务家里的男人了。
  艾满秀轻轻踱过来躺下,牛小初翻过身,抱住了她,把头贴住她的后颈,嗅着发丝之间的香味。
  艾满秀背对着牛小初,微微挣扎了一下,便不再动弹。
  
  当清晨的阳光洒进牛小初和艾满秀居住的县团委宿舍大院,夜间的阴影又一扫而光。牛小初回家后仍保持着部队里的锻炼习惯,每天晨跑一直到香樟河边。
  老院子跟着太阳一起醒来,充斥着各种声音。晨跑回来的牛小初一路向熟悉的老邻居打着招呼。
  推开家门,清悦的声音和着荷包蛋的香味一齐从厨房里飘出来:“快洗脸准备吃饭。面条就好了。”一到白天,艾满秀依然体贴入微,风情万种。
  牛小初走过去从背后搂住艾满秀的腰:“今天休息,不多睡会呢?”
  “不是说好了回家看你爷老子嘛。”艾满秀在他怀里扭动着想挣脱。“哎呀,一身汗,别贴着我。去洗脸!”
  “早洗过了。”牛小初扫兴地松了手走到盥洗池前洗手。
  
  出门前,艾满秀换上了一袭墨绿色的连衣裙,抓着一瓶润发露往短短的黄色卷发上喷着。
  牛小初像看陌生人一样打量她:“秀秀,你一点看不出有30岁。”
  “是吗?”艾满秀拉扯着裙边,声音里混杂着得意和遗憾,“老咯,你堂客是33的老女人啦。”
  “你像是大城市里的。可能是剪了短发的原因。不过我还是喜欢看你留长发的样子。”牛小初以前并不太关注妻子的打扮,仿佛突然间才发现她的改变。
  艾满秀拢了拢头发,妩媚地一笑,依然和20年前一样摄人心魄,但有一种叫纯朴的气质已经再也寻不见了。“我都不记得自己留长发是什么样子了。”
  
  “我记得。”这句心里的应答,牛小初没有说出口。
  20年前的艾满秀,拖着一条长长的马尾,额前覆着一层刘海。这个模样当年烙在牛小初心上后,就没有了磨灭的可能。
  牛小初读高二那年,在全校国庆联欢会上第一次见到艾满秀。正在读初二的艾满秀和班上的十几个女孩表演了健美操。领舞的艾满秀特别抢眼,在一群女孩中她发育得最突出,身材格外饱满,不断的蹦蹦跳跳中,那束缚在白色运动服下的胸部也更加吸引眼球,惹得离舞台较近的班级里的男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牛小初正好就在比较“幸运”的班级里。
  牛小初从报幕员口中记住了这个马尾和前胸一起活泼地晃荡着的小姑娘的名字——艾满秀。人如其名啊,丰满清秀,牛小初从没意识过的一丝骚动蓦地苏醒了。
  如果没有联欢会结束后的偶遇,也许他就此淡忘了。一个星期后,牛小初的铁哥们徐可仁,班上的宣传委员,那天请了假,委托他把班上给广播站投的稿件送去校广播室。广播室门口,他遇到了她。
  “艾满秀!”牛小初冲口而出。
  “嗯?你是?”艾满秀原来是广播站新加入的广播员。她惊讶地仰视这个高瘦的男生——他黝黑的脸庞上竟看得出突然害羞的红润。
  然后,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无意的笑容像微弱的火苗一刹间点燃牛小初眼睛里的光亮。牛小初捂着咚咚跳的心转身就跑了。
  按捺不住心内的躁动,牛小初连夜动笔写信。称呼使用的“艾满秀同学”,心内盼着快点到“同志”的年龄。信内只是提及联欢会,近期学习状况,一点读书感想。一年后,面临毕业的牛小初约会了艾满秀。艾满秀闪动着浓密的长睫毛:“我要你带着我飞出大山……”
  多年后艾满秀向丈夫解释:“那时觉得你不像班上有几个男生那样油腔滑调,长得可靠,老实巴交的。”
  “我不是长得老实,我是真的老实。”牛小初甜在心里。
  
  “到了单位上不要太老实了。”艾满秀叮咛着,“还有,穿我买的西装,不要还穿得贫下中农一样。”
  牛小初认真地说:“我就是老实的农民。爷老子说要我老老实实做人,党教育我们学雷锋这样的老实同志。”
  艾满秀瞪了他一眼忍不住摇头:“好,好好听党的话,听你爷的话。老实同志,马上就能老实地听你爷和你大哥的话了。”
  夫妻俩停止斗嘴,下了大巴过马路,准备去对面的车站转车。
  一群人围在一户人家门前不知看什么热闹,骚动声中杂着怒骂声。两人也凑近了看,只见一个30来岁的青年男子站在那儿放高声线破口大骂,一双小三角眼因为发怒更显凶恶。身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被指着骂的也是个青年,嚷着“细伢子的路细伢子自己解决。”一个女人拉扯住他,一边向骂人的男子求饶,“细伢子不懂事,谢队长,我让我崽向你崽道个歉……”一边回身揪着另一个小男孩就掌嘴。男孩捂着脸大哭:“不是我先打他的……”
  被叫做谢队长的男子此时把那一家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遍了。被骂的男人脸色越来越难看:“你骂也骂够了,到底想怎样!”
  “你们屋里的小畜生,还有你们这两个没教养的家长,都给我崽当街跪下道歉,磕三个响头就算了!”
  三角眼话音一落,围观者一片哗然。
  一家三口怔住了。“你这不是成心欺负人吗!”男人攥住了拳头,似乎不想再忍。
  情势眼看一触即发。艾满秀低头牵着牛小初就走。
  牛小初却甩开她的手,急急挤了过去,向三角眼大声呵道:“你这个人怎么满口脏话,还这样霸道!”
  三角眼上下打量了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鼻子一哼:“是霸道又怎么了!关你卵事!”
  “你这样我们可以叫110!”
  “110?”三角眼哈哈大笑,指着路旁停的一辆警车,“老子是指挥110的!。”
  笑完,三角眼脸刷的转阴,一掌向牛小初劈过来,不料被牛小初伸手死死攥住。
  四目狠狠交集,迸出火花。
  
  
  
  
作者:郝力军 时间:2010-05-07 15:35:57
  支持你这个题材,再看看我姓什么。帮你顶,没说的。
作者:何雨红 时间:2010-05-07 15:37:22
  不错,还有板凳坐!支持老乡!
作者:郝力军 时间:2010-05-07 15:37:44
  怎么作者是二个人呢?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07 15:55:16
  2 他就是个流氓。
  
  
  “小初放手!”本准备躲避的艾满秀匆忙挤了过来,又朝三角眼唤一声,“谢哥。”
  “艾主任?!”三角眼也吃了一惊。
  “你认识他?”牛小初望着紧蹩眉头的妻子,赶紧松开了手。
  “这是谢队长。”艾满秀分别介绍,“谢哥,这是我爱人。”
  谢队长揉了揉手腕,斜眼睨着牛小初:“比我会打啊。”
  “谢哥,今天给我个面子,这孩子一家也放过他们吧。大人不计小人过,细伢子不懂事。”
  “美女开了口,我还能怎么样。”谢队长嘻嘻一笑,回头恨恨地扫了那一家人,“看以后还欺负老子的崽,有你们的好戏看!。”
  围观的邻居忙把那一家人推搡着送了进去,众人方散了。
  “你们到哪去?我送你们吧。”谢队长转身笑容可掬。
  牛小初扯着艾满秀就要走。
  “谢谢队长,不用送了。”艾满秀尴尬地拉住牛小初,向丈夫介绍谢队长:“小初,这是县公安局治安大队队长谢常贵。很讲义气的。”
  义气?霸气吧。牛小初心内哼了一声,没有答腔。
  谢常贵歪歪嘴狞笑:“艾主任的老公,是条硬腿嘛。现在艾主任每天回家也不寂寞了咯。”
  “谢哥,当着细伢子的面开么子玩笑。我老公叫牛小初,是个老实人,以后请谢哥多关照。”
  谢常贵吩咐一旁的儿子:“小刚,叫牛叔叔。”
  小孩子却嘲笑父亲:“牛叔叔比爸爸有本事,以后爸爸打架不赢,要牛叔叔帮忙。”
  谢常贵回骂:“放屁!你有本事?你有本事被那个小畜生打了?你爷老子打架根本不用我自己动手!”
  
  艾满秀夫妻最终没上谢常贵的车。
  目送警车扬尘而去,牛小初不快地问:“你怎么认识这号人的?”
  “在机关工作,总会要认识一些朋友。”
  “还朋友,还队长。像个流氓。”
  “他就是个流氓。”
  “流氓你还和他是朋友?他很给你面子嘛。”
  “你这话么子意思!别把我和流氓扯在一起。”艾满秀气得脸红,“对他这号人你不能蛮干。你说你今天一个人跑过去逞强干什么!”
  “你不是说做人不要太老实嘛。欺负老百姓的人,不是好人, 不能对他老实。”
  艾满秀气结,横了牛小初一眼不再说话。
  
  牛小初父亲家离县城不到20公里的武雷山山脚下,很快就到了。
  牛小初的父亲坐在门口抽烟,远远望见儿子儿媳,冲屋里喊着:“初伢子回了。”
  大嫂张巧兰迎出来,咿呀呀地叫着:“么子风把我们艾主任吹来了,稀客呀!”牛小初的母亲早逝,父亲与大哥牛小福住在一起。
  艾满秀嘴角轻轻一扬,脸上挂满了笑:“我这样的主任走十步就拣得到一个,到处讨人嫌呢。哪像嫂子吃得好睡得好,不要看人脸色。”
  张巧兰上下打量弟媳:“我看你脸色好得很,细皮嫩肉的,每天上班也穿得人模人样。男人不在家,照样过得很滋润嘛。”
  一旁的大哥牛小福变了脸色:“巧兰,你莫乱讲。”
  “没什么。女人们开玩笑。”牛小初知道这对妯娌见了面就免不了有番唇枪舌剑的你来我去,没想到大哥今天有些急了。
  “对了,有人找过你。”牛小福递给牛小初一张名片。“你在北京的高中同学。不过是托村支书转过来的。要你打电话给他。”
  
  吃午饭时,牛小初问起侄子:“军军咧?”
  牛小福说:“他去他舅家了。”
  “这个混世魔王不在屋里才好,他一在整个屋里就鸡飞狗跳,学习成绩又不好,还学会了么子上网吧。”张巧兰接过话,“还是你们好,不生崽女,我们侍候牛军一个猴崽子就已经过不下去了。”
  艾满秀脸色微微一沉,随即又挂上妩媚的笑容:“军军是聪明伢子,又是牛家的香火,大哥大嫂只好能者多劳多操心了。”
  牛父也劝小儿子:“小初哎,你也是40岁人了。回来了,就快点给军伢子添个弟弟妹妹。”
  “明明39,还有3个月才满咧。”牛小初赶紧纠正,虽然也知道男人的年龄通常按虚岁计算。
  “爷老子,小初以前是不在家,现在有的是时间,你就莫急了。”牛小福忙转移话题,“小初,你刚才说民政局已经给你落实工作了?”
  “星期一就去旧城改造指挥部报到。”
  “好差事啊,好啊,你也是衙门里的人了。不过工作的事快,生崽的事也要快。”张巧兰把话题绕回来,“满秀哎,你们去检查过没有?要不要我介绍个苗医给你看看?好多人就是他那里看好了的呢!”
  艾满秀眼皮也不抬:“谢谢大嫂,我们暂时不需要。”
  牛小福想起件重要的事问弟媳:“小艾,有个事想请你问问,你看我们家牛军能不能进县一中?”
  牛小初正疑惑大哥怎么这种事问妻子,艾满秀已点头道:“哦,军军就要上初中了?我帮你打听一下,看要什么条件。”
  “谢谢了谢谢了。”牛小福感激不尽。
  “还是满秀门路多,人长得漂亮,什么人都肯帮。老弟要多看好你堂客啊,她是个‘宝’呢……”张巧兰被老公在桌下踢了一脚,忙嘻嘻笑了,“开玩笑,开玩笑!”
  艾满秀狠狠扒了一大口饭,恨不得咬的是张巧兰身上的肉。
  
  提着一大袋大哥送的蔬菜,牛小初两夫妻坐上返回县城的大巴。艾满秀始终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别生气了。嫂子是无心的。”牛小初把手搭在艾满秀肩上轻声说。
  他多么希望,所有的过错和难过能由他一人来承担——结婚前艾满秀曾经不慎怀了孕,牛小初那时还在部队。女孩子在县城里一家偏僻的小诊所匆匆做了药流,不久发现流产不全,只得又做了一次清宫手术。当艾满秀正式成了光荣的军嫂后,一年两年几年过去,却发现自己怀不上孩子了。
  愧疚涌上心头,牛小初不禁深情地箍紧了艾满秀。
  “哎哟!痛咧。”艾满秀扭头对老公龇着牙,“你的指甲?”
  牛小初松了手低头看自己的指甲,也笑了。往口袋里摸指甲刀没寻到,却摸到了大哥给他的小纸片——上面印着:徐可仁/北京远航网络有限公司总裁。
  当年高考后,父亲寄望于他考上大学跳进龙门的梦想破灭了,把他送进了部队。那一年他们班上只有学习委员肖夏红考上了本科,他的好兄弟宣传委员徐可仁考上大专,还有另外有两个同学进了中专。开始牛小初和徐可仁还保持着通信,碰上假期重合也见上一两面。但徐可工作后,两人慢慢就失去了联系。
  
  牛小初指着名片:“老婆,这个MSN是什么意思?”
  “迷死你,摸死你,忙死你,骂死你,等等。”艾满秀有些不耐烦。
  “什么迷死你骂死你的?”
  “唉,你是个电脑盲。以后买了电脑再教你吧。”
  牛小初顿时对妻子充满了敬仰:“你真神通广大啊。军军上学你可以帮忙?”
  “哦,不晓得能帮上不。有个领导认识一中的校长,我可以请他打听。”艾满秀转过头沉思。
  不知道女人又在想什么。牛小初学不会琢磨女人的心思,那比在部队里学唱军歌难多了。
  目光投向名片上的一行电话。一晃20年了,老同学已经是成功人士。还有考上本科的肖夏红,应该更有出息吧?牛小初看着名片。
  北京长途,打不打呢?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07 16:04:48
  谢谢郝力军、何雨红。这个题材憋了3年了。两个人更有时间与力量。
作者:my0036500 时间:2010-05-07 16: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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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07 16:44:46
  3 福利,这就是这政策!
  
  
  陌生的环境新鲜的面孔,让投入新工作的牛小初有些兴奋。想到从此可以长期守候在妻子身边,牛小初心内就像当初入伍一样,心内朦胧的期待如天边瑰丽的云彩,遥远,但是能给他的双足注入前行的力量。
  牛小初到到指挥部上班的第一天就逢上召开专题会议。
  主持会议的是指挥部的总指挥长,次鼓县副县长李祥东,一个小脸男人,一头卷发蓬松如鸟巢,手持发言稿做动员工作:“呃,旧城改造是县委、县政府为改善县城环境、提高城市品位、造福广大人民的一项重大举措……”
  “大家一定要团结合作全力以赴打好这场硬仗、攻坚战!”李祥东对着麦克风甩出有力的结束语。
  散会前,李祥东又向工作人员郑重介绍了新来的办公室主任:“……牛小初同志是一名优秀的共产党员和解放军战士,呃,还是一位见义勇为的英雄,在部队服役期间曾经奋不顾身跳入冰河中救过一名落水儿童。呃,以后大家要向牛小初同志学习,支持牛主任的工作……”
  新来的办公室主任竟然是位英雄,人们不禁对这个土冒的大兵刮目相看,噼噼啪啪鼓起掌来。
  牛小初正正襟危坐,一听要当众致辞立即懵了,好不容易硬着头皮站起身,用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普通话发言:“大家好,大家叫我小牛或者牛哥好了,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出身贫寒的土包子,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众人哄笑。
  
  办公室里的办事员林雪是个刚从省城的市电大混了张大专文凭毕业的年轻姑娘。趁着人聚在一起时,她热心地带着牛小初向各部门介绍:“这位红光满面的大鼻子哥哥是是动迁部部长郭又明……这个是我们旧改指挥部最帅最年轻的眼睛哥哥,发展部部长余铮……”
  郭又明打着哈哈:“失敬失敬,我们这里来了位大英雄啊。”
  林雪马上抢白:“小牛哥是我们旧改部的骄傲。一定要讲讲跟我们讲讲你的舍己救人的故事。”
  牛小初面露羞涩,笔挺地站直身,像做汇报似的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得到的好处够多了,部队给我记了功,而且在我超期服役期满时,报上级批准了我转为志愿兵。”
  余铮温和地向牛小初点头微笑。“志愿兵很辛苦吧?”
  “不辛苦。我在后勤部门,负责采购。”
  “部队里一定挺好玩的哦。”林雪瞪大她那单眼皮的小眼睛。
  “好玩个屁。”郭又明笑道,“当和尚。漂亮堂客凉在家里动不得。”
  “小牛哥,是这样吗?那你的性生活幸福吗?”满脸天真的林雪像问“吃饭了吗”一样随意地冒出问话。
  牛小初被她话噎得不知所措。
  “小女孩瞎胡闹。”余铮帮牛小初解围,“军人的夫妻感情一般都比平常人好呢。”
  “真的吗?”林雪打量着牛小初,似乎想证实余铮的话,“对了,我见过嫂子呢,很漂亮。”
  
  牛小初没有琢磨别人话外音的习惯,他急于熟悉新工作。一个老兵,突然成为城市建设工程的领导之一,他担心自己上不了手。可是,他发现工作比他想象中容易得多。读文件、开会,加上喝茶、看报,几乎就是工作的全部内容。具体的事,已经由各部门的部长们分派下去了。牛小初感到,那些职能部门才是指挥部这棵大树的枝干,而自己像是多余缠在树上的藤。
  这日办公室里其他同事都外出了,牛小初捧着报纸发呆时,林雪递了张表格过来。
  “这是什么?”牛小初当然认得上面的字——“住房购买申请意向表”,但他没看懂是什么回事。
  林雪于是向他解释,去年次鼓县江滨美化工程里有一批“剩余”的安置房,被上级批准用于解决机关人员的住房问题。价格之优惠自然不是市场价所能比。除了照顾其他职能部门里的一些领导,指挥部自己也留有指标。其他人都已填报了,牛小初刚来,所以申请表格才发下来。
  牛小初说:“我有住房。算了吧,我不要,你拿回去。”
  不是吧,居然有不想住好房的人?林雪的小眼睛瞪得溜圆:“这批房都是大户型,高档房,嫂子一定会高兴,小牛哥还是和嫂子商量商量吧。申不申请由你了。”
  牛小初把申请表扔进了抽屉。
  
  深夜,牛小初守在电视机前等待艾满秀——艾满秀说有市里领导来了,要陪饭局。而牛小初平日下了班却不爱参加聚餐活动,情愿猫在家里。
  电视里是市台重播的新闻,一群官员在开会,传达振奋人心的精神。那些人他一个也不认识。县委书记出镜比较多,发言最多,看来工作相当繁忙。
  艾满秀回来时,两腮红若桃花。
  “你喝酒了?”
  “一点点啤酒。没事的。”艾满秀很清醒,“你们单位申购安置房的表发下来了吗?”
  “申购表?哦——你怎么晓得这事?”
  “哦……我今天听调到国土局的同事说的。”
  “我想我们不需要吧,我们的房还住没几年,面积也够了,而且我们没钱买房。”
  艾满秀脸色大变,逼近过来:“怎么不需要?你愿意一辈子住在这个破房子?就是借钱也要买啊。这是个大机会。房价还要涨,还会涨!谁都晓得这种集资是象征性的一点钱,这种内部价你还想上哪去找!”
  牛小初没料到妻子反应这么大:“不是破房子啊,我觉得蛮好。我们已经有房子了,再买也不符合政策。”
  “政策?你懂什么政策?这套房是我们单位的福利。现在你们单位的机会是你们的福利,这就是这政策!怎么不符合政策!”艾满秀借着酒劲声音也越来越大,“你怎么就不想住好点,日子过好点呢?我和你这么多年又享过什么福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就是石狮子的屁眼——不开窍!”艾满秀越想越气,手指都戳到牛小初额头上来了。
  牛小初从来没想到妻子心里有这么多怨怼,被震得颓然坐下,半晌才说:“明天我把表拿回来给你。”
  
  次日,牛小初想起申请表的事时,林雪正好串门去了,于是到财务室找她。
  走近财务室门口,却听得里面正在说他,忙停下步。
  女出纳的声音:“小林妹子,你确定牛主任一点都不晓得?”
  林雪讥笑的声音:“他傻傻的,什么都不懂。”
  男会计的声音:“唉,牛小初每天不照镜子吧,还没看到自己现在头上插的不是鲜花,已经长了好大一片绿草。”
  “是啊,牛嫂子现在是一门心思想着如何侍候好县太爷。”女出纳继续说。
   “……”
  牛小初头皮发炸,脸色煞白,悄悄回到办公室坐下,心房里咚咚咚剧烈地跳着。艾满秀一次又一次委婉拒绝他亲热的镜头一幕幕翻上来,烧得一颗心生疼。
  县太爷?哪个县太爷?他见过的县太爷,还只有那个头顶一个鸟巢的李祥东……
  
  
  
  
作者:dedsa 时间:2010-05-07 17:0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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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一枯荣:写字楼里的女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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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广东创业的真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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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郝力军 时间:2010-05-08 17:37:32
  再支持你一回
作者:郝力军 时间:2010-05-08 18:23:59
  :“老婆,这个MSN是什么意思?”
    “迷死你,摸死你,忙死你,骂死你,等等。”
  -------------
  这样解释,很有才啊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09 12:45:27
  4 那人就是“县太爷”!
  
  
  “表格在这。你填吧。我怕填不好。”牛小初坐在沙发上,声音淡淡的。
  艾满秀坐过来把手机顺手放在茶几上,接过表细看。
  牛小初忽然扯住艾满秀,一脸凄凉:“秀秀,你希望和我过下去吗?”
  艾满秀吃了一惊,忙挨紧牛小初坐下:“对不起,小初,昨天我喝多了酒,话说重了,你不要生气了。”
  牛小初低下头:“你说得对,你和我在一起没有过过好日子,我不是一个好男人,没有能力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说了昨晚是我醉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牛小初抬头摸了摸艾满秀的脸颊:“你不喜欢我了?”
  艾满秀赶紧摇头:“不是,你想多了。我想和你一起好好过下去,所以想住得更舒服,所以想换大房子……这是每个女人都希望的。”
  “真的?”牛小初半信半疑,似愁似喜。
  艾满秀点点头,抿唇而笑。这时,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哔”的响了一声,是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
  牛小初静静地望着艾满秀。
  艾满秀伸手一把抓起手机,匆匆走到窗边收看。然后嘘了口气。回头迎上牛小初酸楚的眼神,于是不自然地解释:“广告,广告……垃圾信息……”
  牛小初收回目光,沉默不语。
  
  接下来几天,艾满秀每日按时回家煮饭烧菜。
  但指挥部里煞人的议论声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这日是周末。又在胡思乱想之时,牛小初听见门外一阵骚动。
  一个老太太带着三四个男女不顾保安和其他人员拉扯冲了进来,拦也拦不住。
  “不给我说法,我今天就睡在这里了!”老人说着,一边爬上办公桌躺了下来,随即拍着桌面嚎哭。
  跟随老人来的男女们也叫嚷不停。“反对强制拆迁!”“还有没有王法啊!”“这是欺负我们老百姓!”
  牛小初大声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老人家,这是干什么!”可是众人仍你一言我一语地吵翻了天。见场面安静不下来,牛小初的军人蛮劲冲了上来,扯着喉咙大吼:“都住嘴!立正——”
  一声“立正”果然镇得众人哑口。安静了两秒后,一旁看热闹的林雪扑哧一声笑了。几个女人也跟着笑了。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松弛许多。
  牛小初趁着短暂的平静空隙赶紧说:“大家都安静,有话有话慢慢说。老人家也坐好吧,大家来扶一下。”
  老太太依然不肯下来,但坐了起来,哇的大哭:“我们家的鱼塘呀,说没就没了呀!早就签好了合同,怎么说收就给收了,总得给个赔款的说法啊。太不讲理了!”
  旁边的人也纷纷附和,个个面带怒色。
  “能有人把话说清楚些吗?”
  一个男人递上几张折过的复印纸给牛小初:“这是我们家承包镇上鱼塘的合同,合同上面说得清清楚楚有50年的期限,怎么现在说收走就收了。”
  牛小初接过合同,还没看完,两个同事带着几个警察冲了进来。“本单位的闪开!”原来早有人报了警。
  “下来!下来!”两个警察架着老太太从桌上放到地面。
  一个警察厉声道:“你们这是妨碍政府公务,扰乱治安。是哪个带头闹事的?你们这样要被拘留的!”
  一个男人顶嘴:“胡说!”其他人也准备反击,警察们已经和保安一起把他们推推搡搡赶了出去。
  同事跟着散了,牛小初犹呆立在原地。
  动迁部的主任郭又明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从牛小初手中拿走那几张合同复印件。“逮你妈,姓张的一家人都吃了豹子胆,从来没人敢闹到指挥部来的。没想到临江镇的刁民还真不少。”
  “刁民?”
  “你以为这些人是省油的灯,一个个得寸进尺。他们整个镇子全部都突击装修,连猪栏都贴了地砖。”
  “鱼塘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有点误会,会处理好的。”
  “听说上次石羊镇有抓了人坐牢的事?”
  “哦,几个老头子带头暴力抗迁……我不是很清楚,安置部的人晓得吧。”郭又明不想纠缠,匆匆走了。
  牛小初颓然坐下。又是一件让他不明就里的事。到指挥部以来,许多事像微风一样擦过他的耳朵边,随即消弥于无形。惟一发生于眼前的这一次意外,让他窥见一个深邃莫测的洞。
  
  这时,艾满秀打来了电话:“今天有点工作没完成,有个任务上级星期一要来抽查。你自己吃饭吧,不要等我了。”
  牛小初盯着手中的手机呆呆地看了许久,猛地站起身。
  
  艾满秀从办公楼出来,在门口站了半分钟,一辆黑色桑塔纳开了过来。艾满秀拉开后门上了车,后座上还有人。
  不远处,一辆的士尾随而去。
  车上的乘客,是牛小初。
  桑塔纳载着艾满秀竟一直开到了县城边接近高速公路的地方。车在一家雅致的餐馆前停下。年轻的司机和艾满秀下了车一起走进餐馆。
  牛小初对身边的的士司机说:“师傅,今天你陪着我。除了车钱,另外一个小时50块。可以不?”
  “80。”司机想了想。
  牛小初咬了咬牙:“好吧。”
  牛小初掏出手机给艾满秀拨过去:“秀秀,还在办公室吗?……在啊,我在路上买了盒饭,要不给你带一份送你单位去?……哦,好吧……早点回……嗯,挂了。”
  
  艾满秀从餐馆出来时已经是8点多钟。一同出来的还有五六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艾满秀仍然和前面的司机上了桑塔纳。两个男子上了另一辆奥迪,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不经意似地回望一眼艾满秀,艾满秀也偷偷报以媚眼如丝的一笑。“那个男人有点眼熟。”牛小初喃喃地说。
  其他人上了一部捷达。三部车分头而去。
  的士继续追随桑塔纳往城区而去,一真开到了次鼓宾馆。桑塔纳把艾满秀放下后开走了。牛小初眼睁睁看着妻子独自进了宾馆。“我要下车。”他喃喃地说。
  司机接过钱说:“别皱着眉,想开些吧。有句话怎么说的?女人漂亮的不下厨房,下厨房的不温柔,温柔的乱花钱,不乱花钱的不时尚,时尚的不放心,放心的没法看。”
  牛小初没心情搭理,径直下车走入次鼓宾馆。
  
  坐在宾馆的大厅一角,牛小初关注着来往的每一个人。
  果然,那个“有点眼熟”的中年男人和另一个年轻男人来了,低调地匆匆进了电梯。牛小初感觉脑袋刹那间轰地炸开了。不到10分钟,另一个年轻男人出来了。
  手机攥在手中,一次次重拨都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牛小初强行克制住冲上楼去的冲动,死死盯着墙面那几口代表不同时区的钟——指向不同时间的指针将同一段时间凝固。
  他猛的想到了中年男人为什么眼熟——那人就是“县太爷”!他前几天还在电视新闻里看到的“县太爷”。
  脑中不停折腾着妻子翻来覆去的丰满胴体——伴随那个模糊的男人身影一起。难怪,你不要我碰你了。牛小初满心酸涩。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煎熬。艾满秀终于出现了,“县太爷”却没有出现。她从电梯出来,神色自若地烟视媚行,高傲的目光都没来得及扫到一边牛小初的身上。
  在艾满秀走出大门之际,牛小初从她身后冲上前拦住她的去向。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09 13:00:09
  5 一律禁止报道今天的事!
  
  
  艾满秀定睛一看,惊得“啊”的一声捂住了嘴。她强作镇定,但瞳孔已放大,脸上白了又红:“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牛小初掠过一丝苦笑:“在这里出现的应该只有他?”
  “不是,不是你想的这样。”艾满秀慌乱地拽着老公往路边走。
  “你怕他看见我?他就要下来了吧?”
  “不是……”
  牛小初甩开艾满秀的手,一语不发。那双眼睛喷射的火光令艾满秀浑身一颤,她从来没见过牛小初这么愤怒的目光。
  艾满秀瞟了瞟宾馆门前虎视眈眈等着看戏的门童,“你别歪想,我们纯粹在谈工作。小初,回去再说好吗?…………”
  一辆桑塔纳开了过来,在艾满秀附近停下。艾满秀轻轻摇了摇头,车子立即开走了。
  牛小初看在眼里,冷冷转过身,拦住一部的士。艾满秀紧跟着钻进车。
  
  牛小初勾着脑袋埋在沙发里将近两个小时了,始终一声不吭。
  “……我真的没做什么……你不要想多了……相信我好吗……”艾满秀蹲在牛小初面前,抓住他的手臂,泪水直流。
  牛小初猛一抬头,将艾满秀的手重重甩开,逼到近她鼻子前:“你还把我当傻子!是不是这种事做老公永远是最后一个晓得?刚才那部桑塔纳是怎么回事!你刚才一上车就发短信是怎么回事!”
  艾满秀跌坐在地上:“……听我解释好吗?”
  “你终于承认了。”
  “原谅我吧,小初……”
  牛小初悲哀地凝视妻子,“你还爱我吗?”
  “爱!真的……”艾满秀看到牛小初眼里闪烁的泪花,不由得也哽咽了。
  
  裂缝需要时间来填补。半个月过去,牛小初看到每日早出早归的艾满秀在小心翼翼地争取自己的信任。
  他很想知道妻子红杏出墙多久了,很想知道更多的细节。可是,他只能努力击毙种种幼稚念头。半个月来,他一直宽慰自己,应该理解30岁的女人,身为孤单的留守女士,对外界诱惑的确难以抵挡,何况艾满秀颇有几分姿色。
  电视里播放着次鼓新闻,正在报道次鼓县委书记参加英华中学40周年校庆活动的新闻。他的情敌——次鼓县县委书记王烈元和英华中学校长等人同坐在 台上。王烈元还发表着热情洋溢的讲话,一举一动,都显出当官的范儿。牛小初苦笑,复员回家后,原来已经无数次在电视里见过家庭的第三者。
  艾满秀难为情地拿起遥控器换台。
  牛小初也不言语。
  “我有事要和你讲。”艾满秀偷偷观察丈夫的表情,“大后天我要去香樟,到市党校参加培训。这是个短期班,只有20天。”
  “班上男同志很多吧?”
  艾满秀哭笑不得:“我哪晓得。”
  “他不会去噻?”
  “神经病。”
  牛小初看到艾满秀故意嘟着嘴,妒火和欲火同时勃发,情不自禁地用力把她抱紧。
  艾满秀只得也搂住他。隐隐的渴望如火苗在体内安静地燃烧,却是为着另一个男人。一段时间来,她勉强接受了牛小初亲热的要求,但始终味同嚼蜡。而另一个男人,即使不在眼前,也能挑逗起她体内荷尔蒙的分泌。
  
  去年初,艾满秀还是县团委的干事。干事干事,干了10多年事,还是原地踏步。许多空降而来的喽罗都一级级跳上去了。正当她懊恼机会和青春一同一去不复返了时,一次庆祝党代会的全县青年节目汇演上,青春的尾巴又向她露了露笑脸。以前的汇演都是请的县电台的播音员任主持人,这次彩排前主持人却病倒了,艾满秀当即请缨担任主持。之前她组织了几个女青年编排了个别致的汉服舞《汉宫秋月》,由她领舞。结果演出相当成功,这个节目还获了一等奖。县委书记王烈元上台颁奖给艾满秀,握手时多停留了几秒,含笑地说:“好姑娘,非常不错,表演得好,主持得好。”艾满秀崇敬地凝视着喊自己做“姑娘”的一县之长。王书记虽届不惑之年,但气度从容,从五官看得出年轻时绝对英俊。
  晚会聚餐时,王书记的秘书把艾满秀请到书记那一桌。王烈元与她面对面,不时偶尔借着四目相接施放电力。艾满秀本为演出成功而踌躇满志,对领导的青眼有加更是喜形于色。同桌的领导也纷纷向美女敬白酒。艾满秀虽然之前在接待市团委领导的经验中锻炼了些酒量,但这天男人们的轮翻攻击下,终于头重脚轻不辨东西了。最后,还是王书记关心青年干部,命人把小艾扶至宾馆休息。
  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艾满秀发现身上趴了个人,在她的衣领上摸索。这时,她感觉人飘在云端,对送来的怀抱与爱抚摸竟是颇为享受。已经多少时间没有被男人抱过了呀。尽管残留的意识在亮起红灯,但她还是接住了对方压过来的舌吻……
  “王书记……”事毕后,艾满秀又羞又悔又怕。
  “私下就不要这么客套吧。”靠在围椅中喝茶的王烈元绽出温和的微笑,“我不会亏待你的。以后,生活和工作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
  两个月后,艾满秀就进入了县妇联,任办公室主任。第一次还有内疚,两次三次后,艾满秀的罪恶感被快乐冲走了。
  真是相见恨晚,艾满秀心内嗟叹。王烈元的到来,不只是给在事业大山前兴叹的她扔了一根向上爬的绳索,也唤醒了她本能的性趣。与王烈元厮磨交战时,才明白了欲死欲仙的意思。是他唤醒了她沉睡的性欲。牛小初与她的做爱有着军人的速战速决干脆利落,王烈元在床上却是善解人意花样百出,令她从外至内每个细胞快感起来。与老公的交合只是例行公事,与情人的云雨却如艺术创作。艾满秀过后总是恨恨地暗骂情人,一定是头阅尽女色的狼!
  
  “牛哥,王书记来了!马上到会议室开会。”这天到快下班时,林雪匆匆跑来通知牛小初。
  王书记?县太爷!牛小初震得脑袋发蒙。
  
  会议室里,旧城改造部指挥长李祥东和动迁部主任郭又明等部门领导都已经就座。王烈元走了进来,神色严峻。
  牛小初木木地看着情敌,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清“县太爷”。王烈元长相儒雅,高傲的鹰钩鼻透出一种权威感。他身材适中,肚腩微有突出,但衣着很显档次,稳重和潇洒在他身上糅合而成鹤立鸡群的成熟气质。对比自己的老土,牛小初不由沮丧地低下头。
  王烈元冷峻地正襟危坐,根本没拿正眼看牛小初。
  主持人李祥东简短地说了开场白后,总结了一下近段工作,立即切入正题:“呃,今天上午,临江镇的张松柏一家发生了暴力抗迁事件。张松柏的老婆上次带领家人到指挥部来闹事,今天他们家又对依法拆迁的人员进行粗暴攻击,态度相当恶劣,在当地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啊。呃,公安局的谢常贵队长带队和当地派出所的警察一起平息了此事。呃,这件事内部领导和员工对外一律不准接受媒体采访!以免误导群众,让不明真相的人给我们的工作带来压力。呃,近期改造部的工作,我会让秘书整理一些材料,让次鼓电视台做一个小专题,侧面辟谣。呃,其他媒体,一律禁止报道今天的事!总之,呃,不得向媒体提供任何信息,不得扩大负面影响……”
  李祥东说完后,王烈元对指挥部工作做了肯定,提出勉励:“每位同志都要安守本分做好工作,不要制造群众和政府之间的矛盾。大家按章程办事,相信我们的群众能理解我们的工作,现在绝大多数群众都是配合我们工作的。对于张松柏这样的特例,我们要及早与当事人进行沟通,避免不应该的误会……”
  会议结束,牛小初失魂落魄地跟随众人走了。听得人群里隐隐有人问:“张松柏真是命背,送到医院都没有救过来。”
  “自己不想活别人怎么救,本来就是个不能动的老病壳子……”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09 13:03:39
  5 一律禁止报道今天的事!
  
  
  艾满秀定睛一看,惊得“啊”的一声捂住了嘴。她强作镇定,但瞳孔已放大,脸上白了又红:“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牛小初掠过一丝苦笑:“在这里出现的应该只有他?”
  “不是,不是你想的这样。”艾满秀慌乱地拽着老公往路边走。
  “你怕他看见我?他就要下来了吧?”
  “不是……”
  牛小初甩开艾满秀的手,一语不发。那双眼睛喷射的火光令艾满秀浑身一颤,她从来没见过牛小初这么愤怒的目光。
  艾满秀瞟了瞟宾馆门前虎视眈眈等着看戏的门童,“你别歪想,我们纯粹在谈工作。小初,回去再说好吗?…………”
  一辆桑塔纳开了过来,在艾满秀附近停下。艾满秀轻轻摇了摇头,车子立即开走了。
  牛小初看在眼里,冷冷转过身,拦住一部的士。艾满秀紧跟着钻进车。
  
  牛小初勾着脑袋埋在沙发里将近两个小时了,始终一声不吭。
  “……我真的没做什么……你不要想多了……相信我好吗……”艾满秀蹲在牛小初面前,抓住他的手臂,泪水直流。
  牛小初猛一抬头,将艾满秀的手重重甩开,逼到近她鼻子前:“你还把我当傻子!是不是这种事做老公永远是最后一个晓得?刚才那部桑塔纳是怎么回事!你刚才一上车就发短信是怎么回事!”
  艾满秀跌坐在地上:“……听我解释好吗?”
  “你终于承认了。”
  “原谅我吧,小初……”
  牛小初悲哀地凝视妻子,“你还爱我吗?”
  “爱!真的……”艾满秀看到牛小初眼里闪烁的泪花,不由得也哽咽了。
  
  裂缝需要时间来填补。半个月过去,牛小初看到每日早出早归的艾满秀在小心翼翼地争取自己的信任。
  他很想知道妻子红杏出墙多久了,很想知道更多的细节。可是,他只能努力击毙种种幼稚念头。半个月来,他一直宽慰自己,应该理解30岁的女人,身为孤单的留守女士,对外界诱惑的确难以抵挡,何况艾满秀颇有几分姿色。
  电视里播放着次鼓新闻,正在报道次鼓县委书记参加英华中学40周年校庆活动的新闻。他的情敌——次鼓县县委书记王烈元和英华中学校长等人同坐在 台上。王烈元还发表着热情洋溢的讲话,一举一动,都显出当官的范儿。牛小初苦笑,复员回家后,原来已经无数次在电视里见过家庭的第三者。
  艾满秀难为情地拿起遥控器换台。
  牛小初也不言语。
  “我有事要和你讲。”艾满秀偷偷观察丈夫的表情,“大后天我要去香樟,到市党校参加培训。这是个短期班,只有20天。”
  “班上男同志很多吧?”
  艾满秀哭笑不得:“我哪晓得。”
  “他不会去噻?”
  “神经病。”
  牛小初看到艾满秀故意嘟着嘴,妒火和欲火同时勃发,情不自禁地用力把她抱紧。
  艾满秀只得也搂住他。隐隐的渴望如火苗在体内安静地燃烧,却是为着另一个男人。一段时间来,她勉强接受了牛小初亲热的要求,但始终味同嚼蜡。而另一个男人,即使不在眼前,也能挑逗起她体内荷尔蒙的分泌。
  
  去年初,艾满秀还是县团委的干事。干事干事,干了10多年事,还是原地踏步。许多空降而来的喽罗都一级级跳上去了。正当她懊恼机会和青春一同一去不复返了时,一次庆祝党代会的全县青年节目汇演上,青春的尾巴又向她露了露笑脸。以前的汇演都是请的县电台的播音员任主持人,这次彩排前主持人却病倒了,艾满秀当即请缨担任主持。之前她组织了几个女青年编排了个别致的汉服舞《汉宫秋月》,由她领舞。结果演出相当成功,这个节目还获了一等奖。县委书记王烈元上台颁奖给艾满秀,握手时多停留了几秒,含笑地说:“好姑娘,非常不错,表演得好,主持得好。”艾满秀崇敬地凝视着喊自己做“姑娘”的一县之长。王书记虽届不惑之年,但气度从容,从五官看得出年轻时绝对英俊。
  晚会聚餐时,王书记的秘书把艾满秀请到书记那一桌。王烈元与她面对面,不时偶尔借着四目相接施放电力。艾满秀本为演出成功而踌躇满志,对领导的青眼有加更是喜形于色。同桌的领导也纷纷向美女敬白酒。艾满秀虽然之前在接待市团委领导的经验中锻炼了些酒量,但这天男人们的轮翻攻击下,终于头重脚轻不辨东西了。最后,还是王书记关心青年干部,命人把小艾扶至宾馆休息。
  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艾满秀发现身上趴了个人,在她的衣领上摸索。这时,她感觉人飘在云端,对送来的怀抱与爱抚摸竟是颇为享受。已经多少时间没有被男人抱过了呀。尽管残留的意识在亮起红灯,但她还是接住了对方压过来的舌吻……
  “王书记……”事毕后,艾满秀又羞又悔又怕。
  “私下就不要这么客套吧。”靠在围椅中喝茶的王烈元绽出温和的微笑,“我不会亏待你的。以后,生活和工作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
  两个月后,艾满秀就进入了县妇联,任办公室主任。第一次还有内疚,两次三次后,艾满秀的罪恶感被快乐冲走了。
  真是相见恨晚,艾满秀心内嗟叹。王烈元的到来,不只是给在事业大山前兴叹的她扔了一根向上爬的绳索,也唤醒了她本能的性趣。与王烈元厮磨交战时,才明白了欲死欲仙的意思。是他唤醒了她沉睡的性欲。牛小初与她的做爱有着军人的速战速决干脆利落,王烈元在床上却是善解人意花样百出,令她从外至内每个细胞快感起来。与老公的交合只是例行公事,与情人的云雨却如艺术创作。艾满秀过后总是恨恨地暗骂情人,一定是头阅尽女色的狼!
  
  “牛哥,王书记来了!马上到会议室开会。”这天到快下班时,林雪匆匆跑来通知牛小初。
  王书记?县太爷!牛小初震得脑袋发蒙。
  
  会议室里,旧城改造部指挥长李祥东和动迁部主任郭又明等部门领导都已经就座。王烈元走了进来,神色严峻。
  牛小初木木地看着情敌,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清“县太爷”。王烈元长相儒雅,高傲的鹰钩鼻透出一种权威感。他身材适中,肚腩微有突出,但衣着很显档次,稳重和潇洒在他身上糅合而成鹤立鸡群的成熟气质。对比自己的老土,牛小初不由沮丧地低下头。
  王烈元冷峻地正襟危坐,根本没拿正眼看牛小初。
  主持人李祥东简短地说了开场白后,总结了一下近段工作,立即切入正题:“呃,今天上午,临江镇的张松柏一家发生了暴力抗迁事件。张松柏的老婆上次带领家人到指挥部来闹事,今天他们家又对依法拆迁的人员进行粗暴攻击,态度相当恶劣,在当地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啊。呃,公安局的谢常贵队长带队和当地派出所的警察一起平息了此事。呃,这件事内部领导和员工对外一律不准接受媒体采访!以免误导群众,让不明真相的人给我们的工作带来压力。呃,近期改造部的工作,我会让秘书整理一些材料,让次鼓电视台做一个小专题,侧面辟谣。呃,其他媒体,一律禁止报道今天的事!总之,呃,不得向媒体提供任何信息,不得扩大负面影响……”
  李祥东说完后,王烈元对指挥部工作做了肯定,提出勉励:“每位同志都要安守本分做好工作,不要制造群众和政府之间的矛盾。大家按章程办事,相信我们的群众能理解我们的工作,现在绝大多数群众都是配合我们工作的。对于张松柏这样的特例,我们要及早与当事人进行沟通,避免不应该的误会……”
  会议结束,牛小初失魂落魄地跟随众人走了。听得人群里隐隐有人问:“张松柏真是命背,送到医院都没有救过来。”
  “自己不想活别人怎么救,本来就是个不能动的老病壳子……”
  
  
  
  
作者:桐城超级大国 时间:2010-05-09 14:21:13
  楼主:你好,同名长篇小说《举报》已由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敬请关注。
作者:桐城超级大国 时间:2010-05-09 14:23:59
  《举报》已出版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09 16:52:52
  作者:桐城超级大国 回复日期:2010-05-09 14:23:59 
    《举报》已出版
  
  很遗憾同名。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09 16:54:05
  要不,两部书比较一下。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09 16:55:39
  写此《举报》,不知还有另一《举报》!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09 16:58:43
  请值班编辑将广告帖删一下。另,第5节重复,请删出其一。谢谢。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09 18:04:44
  6 马上就会让组织部长关心大家
  
  
  “这次筐的瓢太大了!这样一个简单的迁拆,还闹出了自焚的事!你要群众对政府怎么看怎么想?这个活你要是不能胜任我就早点换人算了!今天中午刘书记就打电话找我兴师问罪,他说上次几个老弱病残闹到指挥部来了,还敢动手?!下次就会冲到县政府,再下次不要冲到市委去了?!”
  关起门来,王烈元把李祥东一顿奚落。
  李祥东直冒虚汗:“基本上都已经搞定了。张家的几个男人已经被拘留了,妇女、儿童现在也被镇上控制住了,应该不会有大的动作。”
  “媒体方面,刘书记已经和宣传部打好招呼了。你这里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防止有人捅漏子!”
  “是,是。这几天外面来的人我都会派人关注。”
  “嗯。”王烈元想了想,“刚才坐在最外面的那个瘦瘦的,剪平头的,就是牛小初?”
  “是。”李祥东唇边泛起不易察觉的笑。
  “工作能力还可以吧?主要的事还是让郭又明他们经手吧。”
  “各部门负责的事都是直接报给我。他人老实,也没看见他多过事。”
  王烈元点点头:“嗯。他申报的房子早点报上来让我给他批了吧。”
  
  香樟市市委党校宿舍楼。
  手机响了,惊醒午睡的艾满秀。
  王烈元的秘书通知她,下午4:00有人到党校门口接她回次鼓吃饭。
  艾满秀心一跳,痒痒的感觉泛上来。自从被牛小初发现偷情后,为了避风头她与王烈元已一段时间没见面。没想到情人也到香樟来了。
  当王烈元派的车如约出现在党校门口时,她发现自己像等待初恋情人约会般悸动,按捺不住开心。
  看清开车的司机后艾满秀笑了:“怎么是谢哥啊?不敢劳您大驾啊。”
  “为老领导和大美女服务,是我谢常贵的无尚光荣。”谢常贵调入县公安局之前是王烈元的司机,调走后仍经常和王烈元一起。
  “谢哥,上次我老公的事不好意思。你莫记恨。”
  “我才不是记恨记仇的人。”
  “嗯哪,你有恨有仇马上就报了。”
  “哈,美女最了解我。”谢常贵的三角眼往后视镜瞄了一眼:“今天美女这身打扮太好看了,就是有一点不好。”
  “什么不好?”
  “一定会害得王老板明天早上起来腰痛。”谢常贵等王烈元身边的亲信好友们私下里常称他“老板”。
  艾满秀听懂了,哈哈笑道:“那就给你那位买一套噻,让你也腰痛一回。”
  “我这身体会腰痛?笑话!”谢笑道:“人家一晚上梅开二度、三度,就了不得了,我呀,哼!”
  艾满秀埋头再不吱声。
  
  王烈元已在狮子楼酒店的“江山红”包厢里入座。5个人凑成一席,做东的是真正的王老板——东方建筑公司的老板,恰好也姓王,王智雄,生得个子敦实,头大脸大脖子也大。此人不知怎么七弯八拐地攀上了香樟市市委书记刘为的远亲,因此王烈元也卖他几分面子。而刘为私下对王烈元说了:“就当是刘姥姥到大观园打秋风吧,你乐意给他吃一点就给,不想就不给。”
  王智雄生得一脸喜相,笑眯眯地说:“今天就我们几个老乡逮个饭。”
  艾满秀认得同席者中一个矮矮瘦瘦的中年男人。他叫吴见权,英华中学的校长,也曾与王烈元一同吃过饭。但艾满秀心下不待见他,尤其当他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时,特别猥琐。但他却如王烈元肚里的蛔虫一样,永远能迎合他的喜好。
  王烈元一手抱胸,一手轻轻在鼻前拂了拂,搭在口鼻上,微微皱眉不语。吴见权忙站起身笑道:“这里头怎么这么闷呐。把换气扇打开咯。”一边去开窗户,又朝王智雄悄悄做了个吸烟和熄烟的动作。王智雄忙熄灭了手中的烟。原来,王烈元是不肯沾烟的人,身边的下属也都不在他面前抽烟。
  王烈元方放下手,眉头也舒展开了。
  吴见权在一旁使眼色示意王智雄不要向王烈元添酒敬酒。酒过三巡,几个男人开始胡言乱语。王烈元没喝酒,也渐渐话多了些。
  王烈元叹道:“别看我们这些小干部看上去风光,其实:天天开会坐死,领导高调哄死,民主评论整死,事事汇报烦死,择优提拔骗死,混蛋同僚害死,上级检查累死,工资差别气死,老婆年轻累死!”
  “我愿意选择最后一种死法。”谢常贵笑道,正好瞧见艾满秀往王烈元碗里夹菜。
  吴见权哼哼哈哈地端起酒杯与谢常贵碰杯:“你啊,本性难移。”
  谢常贵白眼一翻:“大哥莫笑二哥,螺丝莫笑蚌壳!”
  王烈元正色道:“算了,到一起就抬杠,说点别的吧?”
  王智雄接话道:“我看,应该向美女学习,多关心关心王书记的胃。王书记的胃好,才有我们的饭吃。”
  大家一起点头称是。
  “胃好肾就好。”王智雄不阴不阳地又补充了一句。
  大家又把眼光扫向艾满秀。艾的脸一阵绯红。
  艾假装来了脾气:“今天是吃饭来的还是讲段子来的?
  王烈元摇手笑道:“好好,吃饭,吃饭。”
  吴见权把杯子伸过去碰了碰王智雄的酒杯。“王总,放心了吧!王书记是千载难逢的好领导,哪里会不关心我们广大劳苦的人民。”
  王智雄点头谄笑:“关心人民!关心人民!”
  艾满秀心里嘀咕:他们就是不肯说一“币”字。
  
  酒醉饭饱后,谢常贵要送吴见权,二人遂一同上厕所。
  “谢队,你的事快成了吧?”吴见权早听说谢常贵要升职了。“老板说了,只要我们尽力,他马上就会让组织部长关心我们。”
  “差不多了吧。老吴,你的事王老板也帮你落实了噻?”
  “应该是八九分把握了。”
  “你他妈就是会讨王老板欢心。”谢常贵将烟头往边上用力一吐。
  “讨领导欢心无非是懂事。你记着八大‘不懂事’不要碰:领导敬酒你不喝,领导小姐你先摸,领导走路你坐车,领导讲话你罗嗦,领导私事你瞎说,领导洗澡你先脱,领导夹菜你转桌,领导听牌你自摸。”
  “啊哈,吴校长原来是懂事长!你那个大‘红包’看来王老板蛮中意。”
  “废话,没哪个官不喜欢‘红’运当头。唉——”吴见权伸出两根指头,“我一点棺材本都孝敬给王老板了。”
  谢常贵横了吴见权一眼。“切!你吴校长也妇人之见。以后还不是翻倍赚回来?。这只是几个鸡蛋,现在终于孵出来鸡来了,还怕不给你天天下蛋。”
  吴见权连连点头,忽然紧张,“……那个细妹子的事,你会帮我罩定吧?”
  “在我的范围内,谅她娘不会敢吭声。你不是讲你拿了2000块给她?”
  吴见权在眼前挥了挥,像要把顾虑扫开:“那是,2000块买她的‘处’也算对得住她了。一个山里妹子,老实得很。”
  两个人一路嘀嘀咕咕。身后,无意中听到对话的艾满秀皱紧眉头。
  
  次鼓宾馆里。王烈元洗了澡,披了条浴巾出来。
  他闻了闻自己的手臂,向侧卧床上烟视媚行的艾满秀扑了过来。
  “想我没有?”艾满秀在王烈元怀里,眼里却写满忧郁。
  “想,想死了。”王烈元双手忙乱地在女人的胸前用力。“波澜壮阔,手感真好……”
  艾满秀忍不住发出呻吟,口中却问:“你说,你有没有玩细妹子……”恰好床头柜上的手机唱起了歌。她扫兴地拿起一看,“是他!”吓得伸出食指抵住唇。王烈元夺过手机按了静音键扔至一旁,继续动作起来。
  手机再度响起,王烈元含糊不清地说:“宝贝,别管他……”艾满秀已被撩拨得火烧火燎,顿时忘了欲追问的事,情不自禁更紧地抱住了对方发烫的身体……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09 18:26:08
  7 哪个高官的高学历不是这样搞来的?
  
  
  “老了,年轻时,我敢自封一夜七次郎。”王烈元事毕后爱抚着艾满秀。
  艾满秀吃吃地笑:“看似宝刀不老。”
  “40岁的人了。还只这两年过得像个人样点。”王烈元轻叹一声,“这几天有空的话陪你在市里玩玩吧,我们怕会有段时间见不着面。”
  “为什么?”
  “下个月我要去省党校参加短训班,2个月难得见到你。下个星期又要考虑一中搬迁工程,可能忙不过来。”
  省党校在H省的省会星都市。艾满秀枕在王烈元胸上说:“星都能有多远,开车几个钟头就过来了。反正你也不是去正经上课,你们都是去放松的。再说我也可以去星都看你。”
  “好哇。你不怕你屋里那位了?”
  艾满秀想起刚才牛小初打来的电话都没接,心内不由一紧张,忙转口说:“我会想办法啦。你屋里那位呢?好像从来不管你?”
  “她是简单的人,但也是聪明人。聪明的女人只要看到男人回到家就行了,就当男人在外撒了泡尿。”
  这话在艾满秀耳里不中听,她不满地嘟囔:“当养了条狗吧。”
  “别想多啦,家里头肯定不能动嘛。我和你说过,她不顾父母反对跟了我,冲这我就不可能抛弃她。再者,现在要动,影响多不好。你还说我,你上次不也被你屋里的吓得屁滚尿流?刚才这个电话没接你等会不也要向他解释?”王烈元举掌朝天,“相信我吧,我对你的真心青天可鉴!”
  “好,那你再给我办件小事。我老公的侄子想进县一中,…….”
  王笑道:“这也算事?叫那个孩子直接去就行了。我正要马上和一中谈搬迁的事了。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会把你和小谢、老吴几个人的事都落实好。”
  “什么事?”艾满秀没反应过来。
  “你说呢?让组织部长关心关心你们咧。”
  艾满秀眼睛一亮:“真的要兑现了啊。”
  “当然,你还不信我?还有,你升了以后,我还会给你办一个在职研究生文凭,以后你进一步升迁就有了资本。”
  “胡说。研究生哇!哪有这么简单。现在的文凭都要电子注册,难搞呢。”艾满秀不信。
  “宝贝,现在哪个高官的高学历不都是这样搞来的?对我王烈元来说这个还不容易?”王烈元大声道,“这种事都有专门的一批人、机构在进行操作,包括论文答辩、电子注册全都是一条龙服务,基本上只对官场。”
  “哈,你这个假范子,原来你的研究生文凭是假的?”艾满秀含笑横了他一眼。
  王烈元举手作发誓状:“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是吗——”艾满秀向王烈元胸口蹭了蹭。
  “还要啊?”
  “你才说你老了……”
  王烈元翻身把艾满秀压住:“再试下是真的老了不?”
  
  临江镇在次鼓县县城东。连绵的山峦,辽阔的田畦,还有散布的水塘,典型的南方乡村。牛小初喜欢这样的乡野。可是城市扩张的大嘴已经张大扑过来。阳光下一片荒芜的黄色平地看得他眼睛生疼。
  “临江镇工程如果不是有张松柏家这种钉子户,在国庆前就可以顺利完工。这个工程是顺达公司承接的,他们董事长罗献辉说要到年后了。”旧改指挥部发展部部长、次鼓县建委副主任余铮指着被拆除的一片废墟,“这边有山,有植物园,还有观音庙,只要这个农家乐项目一建好,市里面来游玩的人绝对不会少。”余铮还不到30岁,斯斯文文戴副金属边框眼镜,典型一文弱书生。
  牛小初问:“搬迁的人呢?”
  “拆迁居民全部安置在临江安置小区。”
  “张松柏家里也是?”牛小初今天主动提出跟随余铮到临江镇来看工地,就是记挂着张家。
  “当然,因为好歹是人命,所以给他们家的补偿又加了5万。张松柏也是发神经,一把火把房子和自己烧了,烧的结果是崽坐牢。”
  “听林雪说张老太头脑有些不清醒了,你带路,我到他家里去看看。”
  “……牛主任,李县长说了这事咱们都不要再过问了。”余铮镜片后的目光有些躲闪,“老太婆确实疯了,你去她也只会打乱讲。”
  “拆迁的时候,是不是靠强制手段?”
  “没有啊。大哥!这批工程给的补偿够优惠了。张家的特殊情况是承包了鱼塘,合同没到期,他们家不肯放手。具体的得问动迁部。听说他们家人太蛮,所以……拆迁的时候,王书记让谢队安排了人和郭又明他们一起来的。”
  “这还不是强制?”
  “是他们暴力抗迁。”
  “带我去张家。”
  “牛主任,我真的不想去……”余铮无奈地看着牛小初。
  牛小初无语了。他多次想跟郭又明出去,总是被郭以各种理由推辞了。今天余铮能陪他到临江镇来,他已经很感激。
  
  回到指挥部,牛小初对林雪说:“林雪,把有关临江镇工程的文件给我看看。”
  “怎么?小牛哥有什么疑问吗?”
  “哦,今天去工地现场看了看,我想看看实拆面积一些资料。熟悉一下我们指挥部的工作情况嘛。”
  林雪抱出一个档案盒给牛小初。
  申报和审批的文件都翻到了。牛小初脊背一凉——之前申报的名义竟是建设群众艺术文化馆,而现在上马的明明是农家休闲中心工程,并且其中一大块地被划出去建商品房。报批的文件上都含有政府拨款数据。
  报批的审定文件上,赫然签着“王烈元”的大名。
  “小牛哥,你发什么呆啊?”林雪打断牛小初的沉思。
  “呃……没什么。”手机恰巧响了,牛小初向林雪笑笑,接通了电话,“秀秀!这几天你怎么老不接电话?”阴影依然徘徊心上,可是分身乏术,无法从次鼓追踪到香樟去。
  “上次和你说了手机电力不足,没听到嘛。”电话里艾满秀的声音显得很高兴,“过两天就回次鼓。还有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牛军上一中的事应该没问题。还有件开心事,回来再告诉你。”
  牛小初道:“你回家就是我最开心的事。”
  “不和你聊了。回家再和你说。”艾满秀匆匆挂了机。
  这时李祥东走了进来:“林雪,你过来给我处理个电脑文件。”
  “李县长,今天要开会吗?”牛小初抬头问。
  李祥东瞄了一眼牛小初面前的档案盒,“今天不开了,等王书记从香樟回来再开个会。”
  李祥东出了办公室便问林雪:“小牛刚才看什么啊?”
  “他说看看文件,熟悉一下工作。”
  “以后注意重要文件不要随便给人翻阅。”
  “知道了。”林雪有些困惑,“但是,李县长,小牛哥是办公室主任啊。”
  “我不是针对小牛,他当然有权看。我是提醒你一声。”
  
  还在办公桌边发呆的牛小初心儿咚咚真跳:王书记在香樟!秀秀在香樟!
  
  艾满秀确实和和王烈元在一起。次日,王智雄又携女秘书请王烈元和艾满秀同游嘉南县南郊的仙姑山。王烈元因听说仙姑山的观音庙很神,方才应允。
  山中茂林幽竹,涧流淙淙,偶有隐于树间的鸟啼唤几声。王烈元感慨道:“偷得浮生半日闲啊。每天忙得死,真想躲到山里来。”
  “那不行,你躲起来,全县的老百姓怎么办。不能躲啊,父母官。”王智雄讨好地说。
  四人行至观音庙,王智雄率先恭恭敬敬地磕头烧香,施了几张红色大钞放入功德箱。主事的中年和尚敲响了钟,面上明显露出几丝喜色。
  王智雄随后又抽了一签问近期财运,念着上面的签辞:“白眉劳碌笑君愚,短暂东风借力孤。起落早成平常事,桑榆虽失捡东隅。”
  “看不太懂。”王智雄搔了搔头。
  王烈元问艾满秀:“你不玩玩?”
  “我不太信的。你呢?”艾满秀心下想问六甲,看看自己到底有无子女缘。但王烈元在身边,因而只烧了炷香,投了20元功德。
  “刘书记最信这个。我嘛,好玩。不过刘书记把这些说得挺神的。”王烈元随意地走至坐在侧边的小柜台前。一个年轻和尚如摊贩般守着柜台里的香烛、吊坠、手链、护身符之类。
  那和尚看了看王烈元的脸,忽然敛眉合掌:“施主原来是位贵人。看你颧骨气色,升官封禄的好事应该为期不远了。”
  艾满秀忙看他的颧骨,竟发现两边各有一片浅浅的黄色向两边鬓角伸展。王烈元心一动:“哦——你如何看的?”
  和尚含笑不答,却问:“施主有兴趣的话不如测个字?”
  “没玩过呢。好,既然来了就玩玩。”王烈元转头看看,见香案上供着灯油,便指着灯说,“就‘火’吧,‘火’字。问职场之事。”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0 16:11:40
  8 一块冒油的肥肉
  
  
  和尚目光炯炯地注视着王烈元,笑了一笑:“施主是刚性之人。”随后微垂目,默默算着。过了一会,才说:“这一卦初始是极好的,金金比和。但到了中段,会受到离火的克制,从而受阻碍。到了最后,体用两卦均生坎水,导致泄气,恐怕是有耗财之虞。”
  “没听得明白。”王烈元一头雾水。
  “说简单一点,就是开始情况很好,但中途会受阻,最后情况不是太好,是严重损财的事。施主尤其要注意,火者,性烈,形无定势,极易伤人,最终恐伤的是自己。”
  “师傅可不可说得更具体些?”
  “言尽于此。”和尚合掌施礼不肯再说。
  王烈元掏出荷包抽出3张百元钞递过去:“够了不?”
  和尚不肯接,指着功德箱说:“施主随喜。”
  
  王烈元本想留在寺内用斋饭,但王智雄坚决要请他吃孙记海鲜。
  王智雄给王烈元敬酒,王拒。待艾满秀上洗手间去时,话锋切入正题:“一中这次搬迁,恐怕要费不少时间。”
  “嗯哪,也不是很大的事。但上面监督得严。”王烈元不动声色。
  王智雄试探道:“王书记啊,不大也可以给我们分一点活嘛。”
  “给,怎么会不给?不要以为一中这个才是活嘛。我想好了,手头是有个工程可以让你考虑一下。”
  “王总你这我考虑过了,正好城南桥要重建,你去接一下。”
  那能是多大的工程?扔过来芝麻大的活。是不是孝敬太少了?王智雄心里嘀咕着,嘴里却说:“多谢书记,多谢书记。我还以为那座桥有小包工头接走了。”
  王烈元微笑:“这是可大可小的事,小了也不至于饿着你,大了还怕你吃撑了。回去以后,会有人打电话给你,联系你做标书的事。”
  王智雄脸上阴转晴,一面陪笑自己干了杯酒致谢。
  艾满秀走了进来说:“刚才找洗手间没找到,看到对面走道入口挂着‘水帘洞’的牌子,我还以为是洗手间。搞半天也是一排包厢。”
  其他三人先还一楞,明白过来都大笑。
  王烈元笑道:“小艾,你有这种思维,可以去做策划了。中国的厕所文化也蛮有意思,刘为给我讲过一个休闲城里的厕所贴的对联,我回忆一下……是这样的,‘世间贞烈女子进来宽衣解带;天下英雄豪杰到此俯首称臣。’,横批‘天地正气’。”
  “刘书记是文人,太文绉绉了。我晓得的一幅才有味。上联是…….王智雄正要说,艾满秀打断他的话:“够了嘛——还在吃饭呢。”
  
  次鼓县一中的搬迁工程是众人眼里一块冒油的肥肉。
  王烈元回次鼓后着手跟进的第一件事就是一中拆迁,这是继市委市政府西迁后的最大工程,其实早已启动半年。一中是县内惟一的省重点中学,原来的校园面积已经不能适应学生人数的增长,政府于是重新划了块地给一中,原地段用于扩宽马路,规划一个市中心的新商业区。而搬迁工程又是旧改指挥部来实施。这样的肥肉,王烈元自是不可能全盘喂给王智雄这样才相识不久的包工头,毕竟他与刘为还不是直接的真亲戚。因此王烈元暂时考虑的还是“任人不避亲”。
  晚上安排在富华宾馆的麻将局,就是一中搬迁项目中几个有关人物的碰头会。
  王烈元带了自己人——他的表兄,顺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董事长罗献辉。腆着肚子,戴着一副大圆框眼镜,薄薄的嘴唇总是紧抿着。
  一中校长杨彬却带了个美女向两人介绍:“这就是我上次向王书记提到过的小李,李晓楠。”
  李晓楠伸手和王烈元握手,一脸讨好的笑。
  “哦,是你的亲戚吧。”王烈元明白杨彬曾说过的“意思”,快速扫描了一下李晓楠。她白白净净,比艾满秀年轻漂亮,只是细眉高挑,眼神凌厉,不如艾满秀那般观之可亲,令他一下兴味索然。杨彬老狐狸,想借进贡美女,就少出点血,而且还给美女送了人情。
  “也不是啦,是我老婆玩得好的姐妹的女儿,也跟她家带点亲戚关系。所以叫我叔叔。”
  “哦,叔——叔——这个叔叔就蛮照顾侄女呐。”王烈元把“照顾”二字咬得很重。
  杨彬慌忙摆手:“这是我做长辈应该的,以后还是希望王书记多照顾下这个妹子,工作累了也多个妹妹说话。”
  “哈哈,我命好,白拣了个妹妹。”王烈元侧头向罗献辉说,“你也多了个妹妹了。”
  罗献辉倒是高兴有美女作陪:“好得很,反正我有两不嫌多,一不嫌钱多,二不嫌妹妹多。”
  相互打了招呼热热场,四人立即围座起来打麻将。王烈元提议:“就打一百块钱一炮够了,随便玩玩,不要搞得太认真。”县委书记一开口,自是全体通过。
  杨彬因年龄大些,出牌总是稍慢。
  王烈元看着牌在杨彬手中游移,欲扔又不扔,便笑道:“人生就是不断地取——舍——的过程。”
  杨彬扔了牌叹道:“舍了你,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哈哈,你一舍,我就得了。”王烈元拾起杨彬扔掉的一万,把面前的牌推倒,向他拱拱手,“不好意思了。”
  李晓楠探头看牌:“好漂亮的清一色。”
  “嗯,我打牌的风格和我人一样,用情专一。”王烈元向杨彬微微一笑。
  
  牌桌上四人聊着闲话,开一两个荤玩笑。到终场一算,王烈元进账八千,罗献辉输了两千,杨彬赢了一千五,竟是李晓楠最惨。
  听说李晓楠只是个小工人,哪有这么多钱玩这个,王烈元情知是杨彬安排好的,于是笑道:“麻坛失利说明情场得利,美女一定是近来桃花运太旺了。而我太不走桃花,看来今天你和罗总最配。”
  罗献辉顺势说要请消夜,王烈元却拒绝了。
  散场各自取车时,杨彬偷偷问王烈元:“楠妹子怎么样?比小艾漂亮吧。”
  “还行咯。她和罗总比较合适,没听见罗总拍了胸脯要照顾这个妹妹。”女人,有的漂亮但看着不舒服,有的不一定很漂亮但入眼舒服,王烈元讲究眼缘。风流不等于下流,当我是花痴呢。
  杨彬是聪明人,不复提此事。
  王烈元提醒:“我说过的姓牛的那个细伢子入学的事,不要忘了。”
  杨彬举起手指:“领导啊,还信不过我吗?资料我已经交招生办了。等着开学报到吧。”
  “老杨,有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王烈元伸出右手与杨彬紧紧相握,“教委那事,组织部讨论没有通过。主要原因是年龄偏大了,现在上头强调提拔年轻干部,甚至是年轻女干部。现在再不是论资排辈的那个年代了。”
  杨彬嘶哑着声音说:“我也晓得不容易。”
  “这也是好事,不然搬迁的事就要半路转别人负责了。还是你熟悉情况,也会把握大局,我看好你。”似乎一只手已不足表达自己的诚恳,王烈元抬起左手捂住对方的手,声音和目光里都是饱满力量的鼓舞。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0 16:25:52
  9 谁在主任的位置上,他们就服谁。
  
  
  一中的肥肉罗献辉也没能吃到。
  第二天,通达公司负责的临江镇开发工地发生一件意外。大清早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在工地范围内的一个水塘里投水自尽,幸好有人发现,被一个会水性的工人救了上来。昏迷的女孩被送进了镇上的小医院,人们发现女孩口音虽是本县人,但并不是临江镇附近的人。女孩清醒过来后,死活不肯开口说家在哪。人们最后把她送入了县公安局。
  罗献辉曾和王烈元一起时认识了谢常贵,便把女孩的事托付给了谢常贵处理。不到半个钟头,谢常贵就打电话告诉罗献辉:“细妹子送回屋里去了。”
  罗献辉顺口说:“这就好,好事做圆满了。我们这个工人救人的事迹看来也可以请人报道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嘛。
  谢常贵马上跳起来:“绝对不要!不要报道!你私下奖励下你的人可以,而且千万喊应他不要当成了不起的好事四路子张扬……为什么不要问……”
  罗献辉不理解,但相信谢常贵自有道理,只得一一照做。
  次日,通达公司的另一个建筑工程工地上,又有个工人出了安全事故,摔了下来,下身粉碎性骨折,估计会瘫痪。偏偏因为那工人是包工头才招来的,又没给办理好保险,于是包工头希望罗献辉出主意了难。罗献辉大为不满地把球踢了回去:“你拉屎也要我帮你擦屁股?自己看着办吧。那个人怕莫是玻璃组装的,这么经不起绊,4楼跌下来也能绊成这样。”
  隔了一日,更郁闷的消息从王烈元那儿传来了:“一中的活,这次不能给你了。”
  “有更大的主吧?”罗献辉寻思这几天在哪触了霉头,如此不顺利。将近3千万呐!一中近3千万工程的肥肉到了嘴边又掉了。
  王烈元含含糊糊:“可以这么说吧。”
  
  王烈元没能给到表哥好处,但许诺艾满秀等人的事却兑现了。
  艾满秀回到次鼓,就被任命为次鼓县妇联的 。
  牛小初却小病一场,每天到了下午三点就开始无故发烧。但艾满秀的好心情没有受影响。当一把手的滋味就是不同啊。她兴奋得连接两夜失眠好消息。请客就请了两拨,一拨是现单位妇联的同事,一拨人是原单位县团委的老同事。最爽快的是,请客的是她,最后买单的是妇联。还有一桩让她高兴的事就是内部安置房批下来了,她亲自跑去选了房。
  牛小初始终保持沉默。妻子每天来去的喜气洋洋和到了床上的百般推诿,使他嗅到一种不安的气息。
  这时,侄子牛军也开学了,顺利进了县一中。休息天,大哥一家三口拖着一个装满农作物的大纤维袋到牛小初家里。牛小福反复向艾满秀道谢。
  “一家人,应该的。”艾满秀说有桩一个女人告当地计生委打人的事,反映到妇联来了,她要代表妇联到医院去探望女人,因而今天她不能在家做饭了。向哥嫂礼貌地道了歉,艾满秀就出门了。
  房门一关,张巧兰就阴阳怪气地说:“鬼才信,打女人的事天天有,都要她 出面那了得。鬼晓得是不是去会野老公,穿得妖里妖气的,哪里像去工作。老公在发烧也不管!”
  牛小初的脸轻轻抽了一下。牛小福连连摆手:“莫讲咯!小艾帮我们家大忙你还要背后讲她空话。”
  牛军在屋里转了一圈,失望地说:“不好玩。二叔,你这里连电脑都没有啊。我原来还想以后来玩呢。”
  
  新的一周来临。办公室里有人议论王烈元在星都市学习。
  牛小初的低烧这天也退了。他要求林雪把在他来之前收发的目前进行中项目相关文件拿了出来。林雪微微犹豫了下,还是服从了他的指令。
  牛小初一边看,一边听林雪叽叽喳喳地说话。
  下班时,牛小初问林雪:“我家里准备安台电脑,你懂买电脑吗? ”
  “哈,我正好有同学是做电脑销售代理。我带你去。”
  林雪周末果然带牛小初买了台电脑。
  艾满秀听说是林雪带着去买的,竟醋劲大翻:“哟,搞半天你们整个指挥部的男同志都不如一个小姑娘啊。”牛小初摇摇头也不作辩解,气得艾满秀几乎一整天不理他。
  但她却立即找人来装上了网络,每晚都会花上两个钟头在书房里。
  牛小初凑过去想学几招:“你这是干什么?”
  “种菜。”
  牛小初大惑不解。艾满秀也不理他,过几天拎着单位上购置的笔记本电脑回来,把家里的电脑让给牛小初用。
  到了休息天,牛军一来就抢机器。牛小初规定牛军只许玩一个小时的游戏,其他时间教二叔如何操作这高科技玩艺。牛军讨价还价,起码玩两个小时,否则不当免费老师。牛小初让了步。于是牛军一边教,一边总是摇头叹息“二叔真笨真落后”,怜惜地拍拍叔叔的头。牛小初搔搔头,嘿嘿一笑。
  
  几乎就在艾满秀被提拔的同时,吴见权升任次鼓县教委主任的任职文件也下来了。终于云开见月,吴见权喜得在家里抱着老婆像快乐大本营。
  吴见权一一电话恭请王烈元和谢常贵等人吃饭。王烈元说忙推掉了,最后一桌共来了7个客人。
  饭后谢常贵又准备开车送吴见权。
  “你今天硬是喝多了咧,没事吧?”吴见权感觉谢常贵今天喝得过了点,“我还没有去报到上岗的咧,饭都请过了,也得让我过一把主任的味……”
  不等吴见权说完,谢常贵瞪起双眼:“老鬼胆敢小看老子的酒量和技术!你坐不坐?”
  “坐,坐!这么气派的警车哪里不坐。”吴见权嘿嘿地赶紧跟着他上车,“哪里像我们学校,我堂堂一个校长,还很少拿着公车私用。”
  “你马上就会有好车了,急么子。先去考个驾照回来倒是正事。”
  “这是神圣的警车啊!”吴见权艳羡地摸着安全带,“闪着警笛喊着喇叭的味我还没有韵过。”
  “没问题!我让你韵。”谢常贵果然放开鸣笛,踩大油门开起来。幸好夜间车少人稀,但他也拿起喇叭呼叫让路。
  吴见权激动不已,过了一会瘾后让谢常贵息了嘈杂的鸣笛音。忽然有点乐极生悲:“谢队你说,我这样子升上去总有点越级提拔的意思,你说别人会服我不?”
  “在这个位置就会服,就要服。一瓶矿泉水在超市卖1块,在宾馆里要卖10块,这就是它的位置决定它的价值。人的价值,就在于他所处的位置。谁在主任的位置上,他们就服谁。他们服的不是吴见权,是主任的座椅。在你之前他们要服张三,在你之后他们还会要服李四。所以,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人们说‘有权不用,过时作废’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你要把握好。”
  “有理有理。”吴见权对谢常贵刮目相看,“我原来说谢队一个小司机出身,居然可以混到现在的次鼓县公安局准副局长,想不到你还真是有见识的人。”
  “我没见识,但我见识的事多。不怕流氓,就怕流氓见识多。今天还早,晚点回去,现在带你去一个地方。”谢常贵也不等吴见权发表意见,就直接把车开到了一家挂着“阳光地带”招牌的发廊前。招牌上是个穿着比基尼在搔首弄姿显示饱满身材的金发洋妞写真。
  
  发廊的玻璃门半掩,里面坐着三个穿低胸吊带衫和超短裙的女子在和一个男人在聊天。
  两人下了车。
  吴见权想早点回家:“谢队,你不是想让教委主任改造好形象再上任吧。我不想洗头,也不用理头。我的头上个星期剪的。”
  谢常贵歪嘴一笑:“我是带你理下头的!”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0 16:26:57
  10 普通人想要还要不到
  
  
   “不不不!”吴见权唬得连连摆手,“我要回去了。”
  谢常贵瞪了他一眼:“回去不也是这号事,换下口味才有意思嘛。”
  “我说好了9点钟到家,现在都过了。马上会打电话来了。”吴见权指着手机。
  谢常贵也知道吴见权是有名的“妻管严”,便故作生气:“你还是个带把的动物不咯!还把我当兄弟不咯!”
  男人同嫖意味着关系的亲密和信任,吴见权明白此理,仍是面有难色:“你晓得我从不作案的,不像你们年轻人。”
  “屁话!你身上带了作案工具,又已经到了作案地点,就由不得你了。老子不管,今天就是要找人给你醒酒。你就是怕有人查岗噻,嫂子的电话有我帮你挡!”
  “能解释清不?”
  “你还不晓得我的本事?告诉你,这家我也没来过,过来尝尝鲜。没试过的事一定要试试,包你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爽得没了骨头。你有味啊,平时给老爷们送姑娘送得起劲,自己倒不敢试味,我真的怀疑你身上的东西是不是废了。”
  “……”吴见权一听此话,吓得不敢做声。偷偷环顾四周。
  谢常贵不再理论,连拖带推就把吴见权推进了屋。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立即围上来热情地打招呼。
  吴见权被脂粉香熏得晕头转向,最后的防线终于失守。
  
  吴见权挑的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口齿伶俐,一口一个“叔叔”唤不停。
  待到了点,穿衣束带时,吴见权意犹未尽:“下次还找你。”心下叹道,专业啊!专业就是专业。快10年了,和老婆一起做时总有力不从心之感,左手摸右手般的麻木实在让人快意不起来。好在老婆也近更年期了,一直也没什么要求。原以为是自己老了,没想到小姑娘的抚摸就是吹向老树的春风,竟吹得梅开二度。
  吴见权掏给女孩两张百元钞,想了想又多给了张50元钞。女孩大喜过望,吴见权见她娇态可人,忍不住抓住玉手又摸了摸。
  外面忽然传来斥责声。一听竟是另一个房间的谢常贵在发作。吴见权忙匆匆开门循声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推开门。
  
  房内,一个女人扯住谢常贵,半边脸是红的。
  谢常贵破口大骂:“臭婊子,没服伺得到位还想收钱。老子对你不满意就是不满意!一分钱也莫想把!”
  女人差点哭出来:“大哥,你刚才也没说不满意。这个钱你没理由不给哇。”
  “乒!”一声响,人们吓了一跳。谢常贵掏出一副手铐往床头一砸,随后又另一手竟掏出把手枪来抵住女人的胸口。“再叫,就让这个收拾你!”
  女人吓得腿一软,竟跪了下去。
  吴见权也倒抽一口冷气,忙过去拉住谢常贵:“够了够了,放了她。”
  其他房间里听见动静的人都在探头探脑地张望。给吴见权服务的女孩忙上前扶地上的女人。女人扶不起来,犹在地上哭道:“先生,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从楼下匆匆跑上来一个中年男人,向二位客人递烟道歉:“我是值班经理,先生有意见直接找我。”
  谢常贵冲着来人吼道:“不懂行业规距,服务不好,还想收钱?叫你们老板来!:
  “没事了,没事了。”吴见权忙摇手,又转头劝谢常贵,“算了吧!”
  谢常贵把手枪收好,掏出自己的警官证朝男人晃了晃:“我不晓得我哪天会不会心情不好,突然怀疑你们这里藏有毒品,那时就莫怪我带队来问候你的场子。”
  男人立即换了称呼,一脸谄媚:“警官大人大量,你以后有什么要求在下一定照办。请警官多关照多给在下一点面子。今天没玩好,下次一定让你玩得开心。”
  “嗯——我有时心情好了,会忘了今天的事。这位先生收了钱没?收了的话也退了!再就下一次让她给我免费洗个头就可以了。”谢常贵口气缓和下来,瞟了瞟还在哭泣的女人。
  吴见权偷偷给服务他的女孩使了个眼色:“没收。还没来得收就过来了。我们走吧!”
  老板忙一人塞上一包芙蓉王,点头哈腰将两人送出门。
  
  “常贵,今天这事你怕做过火了。你不是说局党委正在讨论把你提副局长的事。这个关节眼上,让上头听见这事恐怕就难说了。”吴见权到了车上才提醒谢常贵。
  谢常贵:“怕个屌,这些人不买老子的账,早就要教训他们了。不过,老板是认得我的,每次都免了单。今天这几个好像是新来的……”
  “那你也不要发这样大的脾气啊”
  “没事,这事他们不敢闹出去的。在次鼓,我还是个东西!”
  
  吴见权沉默了一会,又说“我不管你这些,我只拜托你喝酒的时候口风紧点。你今天在桌上差点把贺妹子在临江镇玩‘沉塘’自杀的路爆出来了,想害死我跟王老板哦。”
  谢常贵拍了拍脑袋不承认:“我没讲。”
  “晓得你不得认账。”吴见权白了他一眼,“醉鬼!”
  “唉呀——屁大一个路,有哪个敢讲咯。哪个敢讲王老板的空话,老子一棍扑死他!”
  “你只会要打要杀的。”吴见权摇摇头,忽然紧张起来,“我从来不找小姐的,今天这事你一定保密呀!”
  “废话!……今天爽不爽?”
  “……可以咯……你千万千万莫说漏了嘴。怪事,她还没打电话,怕是看电视看得忘了。”话音刚落,铃音急促地响起来,吴见权皱眉指着手机,“你看是吧!我晓得这个冤家一刻也不会放过我。你说好了,你要帮我挡话圆场啊!”
  “接吧!”谢常贵哈哈大笑。
  
  窗外,日头正健,晒得树叶蔫着头。秋老虎正威风,闹腾得人心一同焦灼。
  林雪拿着工资袋笑眯眯进来:“小牛哥,拿工资了。”
  “哦。”牛小初应了一声,仍然没有动。直到近下班,牛小初才起身去财务室。会计已经提早下班走了,只有女出纳单姐一个人。
  “我正要喊你过来拿呢。牛主任,你每次领工资一点都不积极啊。不差钱呐!”单姐把工资袋递给他,又让他签了名。“数清楚点哦。”
  “不差钱,那是演小品,”牛小初呵呵一笑,“供了房也没几个钱了。”因为内部申购的期房没能一次付现,现在牛小初每个月的大部分工资都直接“换”成了未来新房的砖和瓦。
  “这个房子还是值得要的,普通人想要还要不到。有好多人想花钱搞指标,要是指标公开卖的话会抢疯了去。”
  牛小初沉吟了几秒:“单姐,你说,我这个房,要是拆迁的话,可以抵得多少钱一平米啊?”
  “哈,你房子还没到手就想倒钱了。”单姐笑道,“按我们县城里的标准,一般是每平米2000。比如这次像水厂、纺织厂那一带国家补偿标准就是这样。不过,当然不可能给拆迁户这么多。所以,想换钱的话,直接放到市场上,赚得很大。”
  “嗯。”牛小初眉头紧紧皱起。
  
  牛小初开始每天到各个项目现场去看看。曾经熟悉的家乡的山山水水,突然之间,像一个整容上了瘾的女人,貌似一天比一天漂亮时髦,但也越来越隔膜生疏了。
  “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这天他主动约发展部部长余铮去临江镇。
  牛小初给司机指着路。车子没有开到工地上,而是开到了安置小区。
  余铮吃了一惊:“怎么到这来了?”
  牛小初说:“我要你和我一起见上次我要见的人。”说完拉着余铮就往小区的健身场地走去。
  “看见没有——”牛小初抬手一指。
  余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是一个老太太。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0 16:43:12
  11 不是看你老婆的面子,你以为你算老几!
  
  
  老太太坐在路边一张石凳上,呆滞地朝来往的人傻笑。
  一个青年叼着烟从她身边走过去。老人突然大惊失色,冲上去从他嘴里夺下烟头,扔在地上用力使劲踩熄,一边舞着手大喊:“会起火!起火!会起火……”
  在一旁锻炼的一个老头对青年喊:“快走吧!她有病!”一边用食指指了指脑袋。
  青年逃也似地走远。老太太又坐了下来傻笑。
  
  “你不让我看她,是不是你也不忍心看她这样子?”牛小初淡淡地问。
  余铮嘘了口气:“张老太这样也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
  “她这样是你们逼的!”
  “不是……都想不到他们家反应会那么大。”余铮轻轻抓了抓头顶的发,“已经给了他们家额外补偿。”
  “你说这话,你还有良心吗?你还是共产党员吗?!”牛小初说话时,一个青年女人走到了张老太跟前,抱怨地骂了两句,扶着她走了。“还有她——张家媳妇,公公死了,老公被抓了,婆婆疯了。你们又给了什么补偿!”
  余铮轻叹口气:“张家的事真的是意外。”
  “你这么说,我真的很失望!我们共产党员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对群众的苦难无动于衷。余主任,你还是人大代表吧!你好意思当那种‘走访选民握握手、听听报告拍拍手、选举表决举举手、大会闭幕挥挥手。’的‘四手代表’!我都替你们羞耻!”
  “牛主任……不是的……
  “我已经走访了这里和其他几个地方的拆迁小区。我纪录了他们的赔偿标准,对照了上级文件。这中间很大的猫腻。就说张松柏一家,按他们原定的鱼塘承包合同来看,他们可以拿到的赔偿和现在实际上总共拿到的就有70万差距!”
  余铮听得直冒冒汗:“这是政策允许的指标灵活范围内。”
  “灵活?”牛小初冷笑,“‘灵活’到了你手里?”
  余铮大惊,拍着胸脯道:“没这回事!我问心无愧!你去建委问所有人,我从办事员提到建委主任靠了关系没有,我是作为人才引进的!领导说锻炼我才把我派来的!我知道我还年轻,我不想拿前程来赌!”说着说着余铮也有了怒气,“别人怎么样我不管,我不会做这种事!”
  “对不起,小余……我只是替这些人有些抱不平,我不该乱猜。我就是觉得你有点不同,才和你说这些。”
  “牛哥,城市建设都是要用钱的,用的是纳税人的钱,当然要节省。城改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有时为了大局,牺牲小部分局部是难免的。这种事最后还是有利大众的。”
  “你知道些什么,请告诉我。我这向在拆迁户中也听到了种种说法,我不敢确定。但你肯定知道得比我多。”
  “你要做么子?不能乱来啊。听信谣言对你有么子好处?你怎么可以轻信谣言!”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做一名共产党应该做的事。共产党员是不应该考虑自己的好处的。”
  余铮哑然。
  “走吧。”牛小初甩开大步。
  身后,是小区的喧哗,隐隐传来烹调饭菜的油香,充满人间烟火的快乐气息。
  
  牛小初自己家里头,是平静和安静。一连几个小时家中听不到夫妻俩对话。连吃饭时,两个人都是各自埋头吃,搭不上几句话。牛小初每每想张嘴打破沉闷,头脑中却一片空白,找不到话题。
  艾满秀也不把单位的新笔记本随身带着跑了,一来没新鲜感和虚荣感了,二来嫌重。回家依然用电脑忙乎着“偷菜”或聊天。牛小初则守着电视机,心不在焉地把频道换来换去,只是总会避开次鼓电视新闻。
  这天,牛小初看电视时,听到艾满秀包里响了一声。艾满秀正在书房里戴着耳机语音聊天。牛小初唤了一声“秀秀”,她没听见。牛小初便上前从包里取出手机。手机设置了显示信息来源,这条新短息没显示人称,而是纯号码。牛小初望了一眼,号码相当好,尾数连着3个9。是垃圾广告吧?不用叫她了。牛小初按键打开一看,木头一般钉在原地。
  那些字都是认得的:“你不要来星都,有会议。作业保证以后交。”
  牛小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呆呆坐着。过了20分钟,艾满秀从书房出来,看到手机在茶几上,手忙脚乱抓起手机。有新信息已经被阅读了!
  艾满秀脸色大变:“你怎么偷看人家的电话!”
  牛小初平静地看着艾满秀。空气窒息了10秒后,他才轻轻问:“你答应他后天要去星都市看他?是吗?”
  “没有……你说什么啊……发错了的短息吧……”
  牛小初一语不发,起身向大门走去。
  艾满秀抢步上前抱住他的腰:以后真的再不来往了。真的不了!”
  牛小初拨开她的手,打开大门,走了出去,一字一顿地扔下一句:“不要跟过来!”
  
  天意。怎么会有疏漏?牛小初从来不看她的信息的啊。艾满秀懊悔得要命。
  牛小初整夜没回,手机也没带。艾满秀将门虚掩,在厅内守候了一夜。到清早,艾满秀扑了点粉掩饰憔悴的黑眼圈才去上班。
  傍晚牛小初按时回了家。家里似乎也没发生过,但是更沉闷了,空气中弥漫着尴尬气氛。艾满秀早早地回家做饭,全是老公喜欢吃的菜,吃饭时又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
  妻子有意的讨好令牛小初心酸。可是,那条短信里包含的色情隐义,硌得他咽不下饭。
  
  一个星期后,王烈元又出席了旧改部的全体工作会议。主持依然是总指挥长李祥东。
  王烈元说了几句开场白。秘书打开笔记本,用投影仪给员工讲解一中老校区的建设方案变动之处。随后,李祥东和几个重要部门的部长也汇报了近段的工作现状。
  “还有谁要补充的?”王烈元问。
  “我有话说。”牛小初猛地站了起来。
  余铮惊疑的目光穿过镜片投射过来,似乎在轻轻地摇头。牛小初犹豫了一下说:“我认为拆迁工作一定保证拆迁户的利益。现在很多拆迁户意见很大,认为实际所得与国家规定补偿差距太大。我想,该保障他们的,应该全力保障。”
  “牛主任说得很对,保证改造区人民利益,这也是我们工作的宗旨之一。以后动迁部尤其要注意。有情况及时反映上来。”王烈元点点头,又转向李祥东,“李县长,你还说几句……”
  
  散了会,牛小初捏紧拳头,猛吸一口气,走到王烈元跟前:“王书记,我有话说。”
  “是公事就在办公室说,是私事下班和我到车上说。”
  
  牛小初和王烈元并排坐在车后厢。
  “在这里工作还开心不?”
  牛小初答非所问:“你为什么还和她来往?”
  “她?什么她啊。”
  “莫装了。”
  王烈元清了下喉咙:“我搞不懂你要干么子。实在不关我的事。”
  “不关你的事?你和艾满秀交往不关我的事?你说你和艾满秀纠缠不清是什么意思!”
  “哦,你说你的家务事啊?还是自己解决吧。当然,我嘛,作为领导,还是愿意帮帮你们年轻人。”
  “帮?帮到床上去了?”牛小初努力抑制着一拳挥过去的冲动。
  “哎——话不能这么说。你的婚姻关我什么事啊。你们俩口还好好的嘛。”王烈元一手托着下巴,语调始终不愠不火,“我还要怎样照顾你!你说你,到指挥部上班,分配特供房,还有你侄子上一中,哪一样不是我开的口才做得到。”
  牛小初被震得满眼火星。半晌才喃喃说:“这么说,我的工作,侄子的上学,都是她求你办的?”
  “她和我有什么求不求的。不是看你老婆的面子,你以为你算老几!”王烈元厌烦地下逐客令,“对不起,我还要回星都。时间不早了。”
  站在不远处等着的秘书和司机忙走过来上了车。
  牛小初失魂落魄地目送锃亮的黑色奥迪扬长而去,孤零零地站成了一具雕塑。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0 18:21:07
  12 忧国忧民伤身体
  
  
  车上,王烈元收到艾满秀的来电。在秘书和司机面前,他不用避忌。
  艾满秀问:“你在哪?”
  “我刚回了次鼓,现在又要去星都。党校有个活动要参加。”
  艾满秀在电话那端不依不饶:“不是喝酒就是打牌吧,……你听着啊,我得有两个规定,不许背着我出轨,不许背着我玩鬼。这可是我订下的双规哦。”
  双规?王烈元眉头微微一皱,声调也沉了下来:“哈, 大人!你在家里也一向这样管理牛士官的吧。”
  “唉,别说了。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办。这几天他还是不冷不热的。”艾满秀向他诉说忧虑。
  “你这老公是头牛,一看就是一根筋的牛,不用拐弯抹角。你也不要说什么道理,也不要道什么歉。一道歉就是承认你错,气势就低了。我看他很在乎你,等他慢慢想通吧。你自己把握好,谨慎点就是。”
  艾满秀觉得这话很中听。
  女人,还真是麻烦,可是,男人身边没有女人的话,又怎么能叫男人?
  
  王烈元是男人,不怕麻烦。回星都市的这一夜,他又结识了个女人。
  党校学员们在一家豪华KTV包民演唱间唱歌。男同志们喝多了后,翻涌上来的骚动有些无所释放,声嘶力竭地吼着歌仍不尽兴。班上仅有的几个女同学,都已经是半老徐娘。于是竟有人提议喊几个小姐。
  星都市税务局局长陈洪是班长,立即否决:“今天绝对不行。今天是全班大活动,人太多,玩过火的事不允许。平时你们分组出去玩我不管,但今天是我负责,我不想出乱子。”最后,他答应找熟人叫几个歌手过来,“大家注意了!这些都是只陪唱的姑娘,不是小姐!一定要注意分寸。”
  不到半个小时,4个年轻的女孩就到了演唱间。男人们喜得将女孩了一下包围起来。女同学一个个拉长了脸。
  “副班长,找个女孩合唱一首噻。”陈洪拍了拍了王烈元的肩膀。
  王烈元摇了摇头:“晓得我不会唱,想故意在美女面前绊我式样咯。”目光却在几个女孩之间逡巡,最后聚焦锁定一个身材苗条娇小的长发女孩。女孩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在房内幽暗的灯内更显飘逸。白衣女孩在4个人中第二个上去为学员演唱,点唱了一首蔡依林的《桃花源》。轻快的节奏,甜美的声音,带动了全场人跟着摇晃。女孩薄薄的裙裾随着腰肢的扭动而飘舞,王烈元忽然想起梦露经典的性感造型——俯腰用手压住飞扬起来的裙摆的动作。
  一曲歌毕,掌声和叫好声四起。
  “看那群饿狼相。”王烈元指着白衣女孩对陈洪说,“班长,你也去解救下那个妹子,喊她过来聊聊天。”
  “咿呀——是你饿了咯。聊天可以,不准打歪主意啊!”陈洪起身去喊白衣女孩。
  “当然不会。”王烈元狡黠地一笑,心下却补了一句,不会才怪。
  陈洪附耳对女孩说了几句话,牵了她过来。“你眼光真毒啊。小梅是你老乡,也是次鼓县的。”
  “是嘛,难怪我一见如故,正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王烈元笑眯眯地打量着小梅。近距离看,小梅应只有23岁左右,长着一张楚楚可怜的小瓜子脸。
  “哇——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哦。”小梅笑起来双眼甜如弯月,用手指在脸上做泪流状,煞是可爱。
  王烈元叹道:“声音也这么好听。”
  陈洪与一个女同学点的合唱到了。
  趁着陈洪离开,王烈元附耳对小梅说:“这里太吵,出去聊聊。”
  
  “看到没有,我们当干部的也好累呢。”王烈元带着小梅到休息大厅里,靠在沙发上,拉着小梅坐在边上。
  “玩还累啊?”小梅一脸天真:“看你们当干部的,私下也蛮好玩啊。”
  “好玩?在其位,就知忧国忧民伤身体啊。你晓得干部怎么死的吗?”
  小梅摇摇头。
  “干部不容易咧。天天开会坐死,上级高调哄死,民主评论整死,事事汇报烦死,择优提拔骗死,混蛋同僚害死,上级检查累死,工资差别气死,老婆年轻累死!”
  小梅咯咯直笑。
  王烈元继续忽悠:“还有呢,各方面素质真的要求得高。体质弱的累死,心胸窄的气死,智商低的蠢死,胆量小的吓死,酒量小的喝死,性欲差的羞死,性欲强的那可真是舒服死!”
  小梅听到后面,捂着嘴笑了。
  “小梅,你全名叫什么?”
  “我,叫桑梅儿。桑树的桑……”
  “怎么写?”王烈元故意打打断她的话,然后伸出手掌。桑梅儿在他手掌上轻轻比划。“哦,又好听又好看的名字。”王烈元趁势轻轻翻掌抓住了她的手。
  桑梅儿吓了一跳,将手缩回。
  “别怕咯,我不会怎么样。告诉王哥,你是次鼓哪儿?”
  “白鹭乡。”
  “啊?那个乡是穷地方。”
  桑梅儿头垂了下去:“是的……”
  “地方穷不要紧,那不过是暂时的,只要人的志气不穷,”王烈元说:“我们正想办法改变它。尤其需要你们年青人的热情与智慧!”
  “说得太好了!谁不希望自己的家乡美呢?我们也不喜欢在外‘飘’啊!即使再干净的钱,也有人说不干净。别看我们一天哼哼唱唱的,其实,我们是在黄角树上弹琴——苦中作乐。”
  桑梅儿几句话说得王烈元有些动情,他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一只小手,喃喃地:“暂时的,暂时的,今后你有困难来次鼓县县委来找我?”
  “你是——”桑梅儿任她一只手在他掌中揉搓。
  “人民公仆———王烈元。”
  “怎么?你是王书记?”桑梅儿惊讶道。
  王烈元微微点头。
  我们还真是老乡,我外婆家就在白鹭乡。现在的乡长就是我大舅的崽。”王烈元和煦的笑容笼罩住桑梅儿。“小梅,以后有么子困难,我这个老乡还可以帮你。”
  桑梅儿歪着头含笑接住王烈元温情脉脉的目光。“王书记是我们次鼓飞出来的金凤凰,可是小梅还是土麻雀,真不敢麻烦您这样的大人物呢。”
  “傻丫头。如果我算是凤,你肯定是我们次鼓的凰了。”王烈元拍了拍桑梅儿的手。
  桑梅儿的头稍稍朝王烈元的头偏了偏。
  
  陈洪这时找了过来。“这两个人,出来走私了!这是违反组织纪律的啊!严厉批评副班!你这样会引起公愤的。”
  王烈元哈哈一笑,“是不是准备好了开我批斗会?我上洗手间去。”
  
  歌唱完,酒喝光已是半夜。几个意犹未尽的人逼着班长陈洪邀美女歌手们去吃消夜。眼见桑梅儿等人被簇拥着,王烈元不由暗叹,羊入虎口了。桑梅儿隔着众人,向王烈元望过来,似乎在等他过去。
  王烈元正欲上前,手机却响了,是艾满秀。只得走到一旁去接。这是她第一次深夜打电话来。
  “查岗啊?亲爱的,我正严守你的两个规定!”
  那边艾满秀却笑不起来:“你喝酒了?一听就知道。”
  王烈元平日极为控制着酒量,从不沾白酒,今天有桑梅儿陪着他喝XO,竟不知不觉有了些状态。“我哪里会高,我只会搞。今天声音不对嘛,哪个得罪了我们敬爱的艾 ?”
  “唉——”
  “说话啊?”
  “他要和我离婚。”艾满秀突然哭起来,“他今天没回家,只发了条短信说要和我分开就关机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王烈元微微一惊:“怎么能这样?”
  “……”艾满秀陷入沉默。
  “喂!喂!”
  艾满秀再不应答。
  王烈元掉队了。陈洪和几个同学走过来招呼王烈元同行。
  一行人沐浴在灿烂的霓虹灯河里。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0 18:32:28
  12 忧国忧民伤身体
  
  
  车上,王烈元收到艾满秀的来电。在秘书和司机面前,他不用避忌。
  艾满秀问:“你在哪?”
  “我刚回了次鼓,现在又要去星都。党校有个活动要参加。”
  艾满秀在电话那端不依不饶:“不是喝酒就是打牌吧,……你听着啊,我得有两个规定,不许背着我出轨,不许背着我玩鬼。这可是我订下的双规哦。”
  双规?王烈元眉头微微一皱,声调也沉了下来:“哈, 大人!你在家里也一向这样管理牛士官的吧。”
  “唉,别说了。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办。这几天他还是不冷不热的。”艾满秀向他诉说忧虑。
  “你这老公是头牛,一看就是一根筋的牛,不用拐弯抹角。你也不要说什么道理,也不要道什么歉。一道歉就是承认你错,气势就低了。我看他很在乎你,等他慢慢想通吧。你自己把握好,谨慎点就是。”
  艾满秀觉得这话很中听。
  女人,还真是麻烦,可是,男人身边没有女人的话,又怎么能叫男人?
  
  王烈元是男人,不怕麻烦。回星都市的这一夜,他又结识了个女人。
  党校学员们在一家豪华KTV包民演唱间唱歌。男同志们喝多了后,翻涌上来的骚动有些无所释放,声嘶力竭地吼着歌仍不尽兴。班上仅有的几个女同学,都已经是半老徐娘。于是竟有人提议喊几个小姐。
  星都市税务局局长陈洪是班长,立即否决:“今天绝对不行。今天是全班大活动,人太多,玩过火的事不允许。平时你们分组出去玩我不管,但今天是我负责,我不想出乱子。”最后,他答应找熟人叫几个歌手过来,“大家注意了!这些都是只陪唱的姑娘,不是小姐!一定要注意分寸。”
  不到半个小时,4个年轻的女孩就到了演唱间。男人们喜得将女孩了一下包围起来。女同学一个个拉长了脸。
  “副班长,找个女孩合唱一首噻。”陈洪拍了拍了王烈元的肩膀。
  王烈元摇了摇头:“晓得我不会唱,想故意在美女面前绊我式样咯。”目光却在几个女孩之间逡巡,最后聚焦锁定一个身材苗条娇小的长发女孩。女孩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在房内幽暗的灯内更显飘逸。白衣女孩在4个人中第二个上去为学员演唱,点唱了一首蔡依林的《桃花源》。轻快的节奏,甜美的声音,带动了全场人跟着摇晃。女孩薄薄的裙裾随着腰肢的扭动而飘舞,王烈元忽然想起梦露经典的性感造型——俯腰用手压住飞扬起来的裙摆的动作。
  一曲歌毕,掌声和叫好声四起。
  “看那群饿狼相。”王烈元指着白衣女孩对陈洪说,“班长,你也去解救下那个妹子,喊她过来聊聊天。”
  “咿呀——是你饿了咯。聊天可以,不准打歪主意啊!”陈洪起身去喊白衣女孩。
  “当然不会。”王烈元狡黠地一笑,心下却补了一句,不会才怪。
  陈洪附耳对女孩说了几句话,牵了她过来。“你眼光真毒啊。小梅是你老乡,也是次鼓县的。”
  “是嘛,难怪我一见如故,正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王烈元笑眯眯地打量着小梅。近距离看,小梅应只有23岁左右,长着一张楚楚可怜的小瓜子脸。
  “哇——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哦。”小梅笑起来双眼甜如弯月,用手指在脸上做泪流状,煞是可爱。
  王烈元叹道:“声音也这么好听。”
  陈洪与一个女同学点的合唱到了。
  趁着陈洪离开,王烈元附耳对小梅说:“这里太吵,出去聊聊。”
  
  “看到没有,我们当干部的也好累呢。”王烈元带着小梅到休息大厅里,靠在沙发上,拉着小梅坐在边上。
  “玩还累啊?”小梅一脸天真:“看你们当干部的,私下也蛮好玩啊。”
  “好玩?在其位,就知忧国忧民伤身体啊。你晓得干部怎么死的吗?”
  小梅摇摇头。
  “干部不容易咧。天天开会坐死,上级高调哄死,民主评论整死,事事汇报烦死,择优提拔骗死,混蛋同僚害死,上级检查累死,工资差别气死,老婆年轻累死!”
  小梅咯咯直笑。
  王烈元继续忽悠:“还有呢,各方面素质真的要求得高。体质弱的累死,心胸窄的气死,智商低的蠢死,胆量小的吓死,酒量小的喝死,性欲差的羞死,性欲强的那可真是舒服死!”
  小梅听到后面,捂着嘴笑了。
  “小梅,你全名叫什么?”
  “我,叫桑梅儿。桑树的桑……”
  “怎么写?”王烈元故意打打断她的话,然后伸出手掌。桑梅儿在他手掌上轻轻比划。“哦,又好听又好看的名字。”王烈元趁势轻轻翻掌抓住了她的手。
  桑梅儿吓了一跳,将手缩回。
  “别怕咯,我不会怎么样。告诉王哥,你是次鼓哪儿?”
  “白鹭乡。”
  “啊?那个乡是穷地方。”
  桑梅儿头垂了下去:“是的……”
  “地方穷不要紧,那不过是暂时的,只要人的志气不穷,”王烈元说:“我们正想办法改变它。尤其需要你们年青人的热情与智慧!”
  “说得太好了!谁不希望自己的家乡美呢?我们也不喜欢在外‘飘’啊!即使再干净的钱,也有人说不干净。别看我们一天哼哼唱唱的,其实,我们是在黄角树上弹琴——苦中作乐。”
  桑梅儿几句话说得王烈元有些动情,他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一只小手,喃喃地:“暂时的,暂时的,今后你有困难来次鼓县县委来找我?”
  “你是——”桑梅儿任她一只手在他掌中揉搓。
  “人民公仆———王烈元。”
  “怎么?你是王书记?”桑梅儿惊讶道。
  王烈元微微点头。
  桑梅儿的头稍稍朝王烈元的头偏了偏。
  
  陈洪这时找了过来。“这两个人,出来走私了!这是违反组织纪律的啊!严厉批评副班!你这样会引起公愤的。”
  王烈元哈哈一笑,“是不是准备好了开我批斗会?我上洗手间去。”
  
  歌唱完,酒喝光已是半夜。几个意犹未尽的人逼着班长陈洪邀美女歌手们去吃消夜。眼见桑梅儿等人被簇拥着,王烈元不由暗叹,羊入虎口了。桑梅儿隔着众人,向王烈元望过来,似乎在等他过去。
  王烈元正欲上前,手机却响了,是艾满秀。只得走到一旁去接。这是她第一次深夜打电话来。
  “查岗啊?亲爱的,我正严守你的两个规定!”
  那边艾满秀却笑不起来:“你喝酒了?一听就知道。”
  王烈元平日极为控制着酒量,从不沾白酒,今天有桑梅儿陪着他喝XO,竟不知不觉有了些状态。“我哪里会高,我只会搞。今天声音不对嘛,哪个得罪了我们敬爱的艾 ?”
  “唉——”
  “说话啊?”
  “他要和我离婚。”艾满秀突然哭起来,“他今天没回家,只发了条短信说要和我分开就关机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王烈元微微一惊:“怎么能这样?”
  “……”艾满秀陷入沉默。
  “喂!喂!”
  艾满秀再不应答。
  王烈元掉队了。陈洪和几个同学走过来招呼王烈元同行。
  一行人沐浴在灿烂的霓虹灯河里。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0 18:36:28
  12节以段为准。
  “我们还真是老乡,我外婆家就在白鹭乡。现在的乡长就是我大舅的崽。”王烈元和煦的笑容笼罩住桑梅儿。“小梅,以后有么子困难,我这个老乡还可以帮你。”
    桑梅儿歪着头含笑接住王烈元温情脉脉的目光。“王书记是我们次鼓飞出来的金凤凰,可是小梅还是土麻雀,真不敢麻烦您这样的大人物呢。”
    “傻丫头。如果我算是凤,你肯定是我们次鼓的凰了。”王烈元拍了拍桑梅儿的手。”
  这段话是多余的,应删除。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1 18:22:28
  13 两口棺材
  
  
  爱情是不是最脆弱的东西?为什么婚姻的开始,同时孕育了背叛的可能?
  牛小初坐在河边,反复自问。他与艾满秀的过往,在脑海中一幕幕重演。从甜蜜到幸福,从幸福到平淡,从平淡到伤痛。爱情的过程原来不止一种颜色。就像随着四季不断变更的河岸一样,无法永远是春天的青涩翠绿。
  身处的这座小县城,陌膜而遥远。在这里,他没有朋友,唯一的亲人也背叛了自己。在这种背叛之后,还有着对一个男人最底线尊严的瓦解。当发现自己的所有皆由情敌之手奠定,心内高傲的自尊之墙轰然倒塌。
  墙倒的推手,竟是他最挚爱的妻子。
  
  牛小初没有逃避多久。第二天就回到家中面对妻子。
  “我同意。离婚协议我会去准备。”艾满秀异乎寻常地冷静,虽然目光在躲闪。
  牛小初呆住了。他万没想到曾苦苦道歉哀求的妻子在他提出离婚要求后竟如此爽快,难道这是早就一切安排好了的局?
  “条件你提吧!”艾满秀习惯性地把女干部的能力和理性使了出来。
  牛小初的心一阵绞痛。“我什么都不要。全都给你。”
  “那怎么行?你起码要地方住。我的想法是……这套旧房子归你,新房子的余款我付。银行里还有点钱,也归你。”
  “一切随便你。”分吧!都分了。牛小初苦笑,“谢谢!”
  “谢谢?小初,是我对不起你。”艾满秀低头叹了口气。
  这天,牛小初把沙发移进了书房,抱了枕头和毛毯在书房睡。
  正式分居。
  无眠的是两间房里的两个人。
  
  夫妻俩的矛盾被休息日来串门的小鬼头牛军看在眼里。
  牛小福打电话来了:“和小艾闹意见了呀?对女的嘛,男的该放让的。”
  牛小初只得如实告诉大哥自己准备离婚了,请求他不要告诉父亲。
  “不要冲动,尽量凑合过吧。多和她说说话,女人劝一劝哄一哄就好了……你不是听了什么谣言吧,不要信……”
  牛小初听懂了牛小福善意的掩饰。
  牛小初沉默地挂断电话。
  国庆和中秋他都没有回家看父亲和大哥,而是把月饼和礼物托付给牛军带了回去。
  
  请了几天假,牛小初硬着头皮回到旧改指挥部。
  面对同事闪烁游移的目光,他暗暗鼓劲:“我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我能做好这份工作。”他更积极地独自深入到各个工程现场。
  水厂已搬空,附近的平房也拆得零零落落,只剩几家顽强地伫立在空地上。牛小初被一家居民大门前摆放的东西震住了——门口两边赫然摆放着两口棺材!
  “老人家,这……怎么回事?”牛小初费解地向在屋外晒床单的老妇人打听。
  “还不是那些拆迁的害人虫逼的!”女人扫了他一眼,脸色铁青,“住得好好的,他们赶我屋里走! 300块一个平方的补偿!这么好的地段!300!让我到哪去买房啊!狗官们贪污我的补偿,他们抢我的,我去抢谁的啊!”
  牛小初大吃一惊,联系起财务室单姐说的3000元的标准:“已经拆了的都是拿的300?”
  “是啊!都怕嘛。可能有关系的多拿了吧?”老妇人拍打抚平床单,不再理会牛小初扭身进屋关门。门口的棺材,晾在青天白日下,仍令人不寒不而栗。
  可怕!
  3000和300的差距!不可思议!牛小初喃喃自语:可能吗?
  才隔两日,动迁部郭又明就宣布水厂片区的拆迁工作胜利完成。牛小初自是不信,把余铮叫上一起过去看——那几栋最后坚守的小平房连着那两口毛骨悚然的棺材果然不见了。
  “昨天听说这儿有点纠纷,不清楚具体情况。”余铮长长叹口气。
  牛小初无语。面对废墟一片断壁残垣,心底莫名地涌起悲凉。
  这世界变得好快,包括他的家乡,他的妻。
  
  省党校培训结束前,王烈元和同班同学去红色旅游线参观考察去了。
  王烈元从陕西一回到星都,谢常贵就打电话来致谢,他已正式升为县公安局副局长,要做东请王烈元。“又是吃,要把我吃成胃穿孔了。以后工作谨慎点,别给我捅漏子就要得。你是我身边出去的人,别我丢脸。”挂断谢常贵的电话,王烈元转身就约桑梅儿,喊她出来在一家中西餐厅吃饭。
  桑梅儿一身简洁的休闲打扮,但考究地化了妆,眼角两腮扑了闪粉,越显得白玉般的肌肤吹弹可破。白天的桑梅儿更加阳光青春,王烈文看得喜不自胜。“你是个魔鬼。”
  “啊?”
  “你有魔鬼的身材。”
  桑梅儿吃吃笑了:“不够好呢。小时候被选中到县体委练了一段时间体操,结果受了伤,我也吃不了苦了,就退了。所以长得矮。”
  “矮,精华啊。。”练过体操,身体柔韧性一定超好,王烈文想到这心一痒。“近来可好?”
  “歌厅里瞎混。你呢?”
  “党校学习呀。”
  “学些什么呀?”
  “我们以党校学习为主、商业工作为辅,以听老师为主、听领导为辅,以打球为主、打牌为辅,以考察为主、旅游为辅,以联络感情为主、网络关系为辅,以洗心洗脑为主、洗头洗脚为辅……”
  桑梅儿笑得媚眼如丝:“什么乱七八糟的?”
  “梅儿,如果我在次鼓举办么子活动,请你回去唱歌,你不会不给我面子吧。”
  “怎么会?你是领导嘛,一切领导说了算!”
  “好,爽快。我不会亏待你。商业化运作。”王烈文一脸成就感。
  桑梅儿的两眼越发亮了。
  “梅儿家里很困难吧?”
  “嗯。所以我出来赚钱啊。家里两个哥哥都到深圳打工去了,只有两个侄子和爸妈在一起。”
  “唱歌也不错啊?争取当个名歌手。”
  “哪有那么容易。一没钱,二没关系,你的嗓子喊出血了,人家说你是苋菜汁。”桑梅儿叉起一小牛排优雅地放入口中,“陈思思在广州要不是遇到贵人,她还不是一个在夜总会跑场子的……”
  “哦。你这个乡巴佬,懂得的事还蛮多啊!”王烈元若有所思,取笑道:“陈局长对你怎么样?他管税务的有钱,应该帮帮你啊?”这一次王烈元与桑梅儿正式交往,有着陈洪在中间穿针引线,但他不知道她与陈洪的关系。
  “陈局长?他忙不过来。要他帮忙的人太多了。”桑梅儿格格一笑。
  “哦”王烈元停了片刻,从包里抽出一沓钱来,递向桑梅儿:“快,接住,买两套衣服包装下。”
  桑梅儿眼睛睁得溜圆。“王……书记,王、王哥,这……”
  “嗨,小意思,权当今晚的点歌费。今后的事今后再说。”
  桑梅儿接过钱迅即塞进小坤包里。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1 18:27:11
  14 12年的婚姻,就此划上句点。
  
  
  离婚似成定局。艾满秀夫妻二人持续着冷战,谁也没有主动说一句挽留的话。
  “我的身份证给你。钥匙你去拿。”牛小初早早出了门,留了张纸条。新房要交房了。艾满秀又想笑又想哭。她实在不想再蜗居在这60平米的老房子里了。但和牛小初的缘分即将走到头,终是令人心尖发痛的事。但特供房的钥匙拿到手上时,她心里有了些平衡。
  近150平米的精装修房,连装修费用都省了,才10万元呐。艾满秀暗叹,小初,你清醒清醒啊。好好过吧,别犯傻了。我们一起好好过下去也行啊,何苦逼到这一步啊。
  
  牛小初几天不见李祥东来办公室,好容易逮住了李祥东过来的机会。
  “李县长,怎么现在部里许多工程给拆迁户的补偿实际上比国家规定的少了许多啊?”牛小初照例开门见山,毫不拐弯抹弯。
  “哦——你这是在质问我吗?”李祥东面无表情。
  牛小初急了:“不是质问你,我是想知道这些钱怎么如数到老百姓的手上?不是说国家标准有3000的地方,怎么实际上只给了他们300呢?”
  “呃,你蛮关心老百姓啊。我这个县长代表全县人民感谢你。”李祥东严肃地说,“小牛,我们这也是重要的部门呃,要讲政治讲大局的。你也是干部,不能听风就是风啊!3000?呃,你听谁说的?话不能到处乱讲啊!呃——就算是没按照标准执行,也是为了县财政为了大局,你是知道的,现在僧多粥少,我们不在土地上动动脑筋,到哪里弄钱去?至于拆迁户,虽然只有几百块,但青苗啊屋前屋后的,也能补不少啊?”
  牛小初听傻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李祥东点燃一支烟,仰靠在背椅上。“小牛,做事去噻。不要每天空想。做该做的事,讲该讲的话。原来在指挥部的同志都是精英骨干分子,都是团结一致求稳定的……..。”
  “那300和3000的差价是真的咯?”牛小初不依不饶地追问。
  “这不是要你考虑的工作范围内的事。做好你本职工作才是要紧的。”
  “不是……”牛小初不知如何回答
  李祥东已不悦地站起身:“去做你份里的事吧!”
  
  牛小初坐在餐桌旁发呆,许多事缠在脑中绕成一团乱麻。
  “小初。”艾满秀犹豫地把离婚协议书递过来。“……我们,也不一定非要走这一步……”
  “是我对不起你。”牛小初打破多日来的沉默寡言,柔和地望着妻子淡然一笑,“我没能给你想要的生活。我从来没有了解你真正的需要,到现在才知道。我不是个好丈夫。这么多年,我没有在你身边好好陪你,让你独守空房的日子你一定很不好过……你有能力有抱负,你是个出色的女强人,优秀干部。我呢,只是个一无所有傻不拉叽的大兵。为了我,你的青春耗费掉了。你为我付出了好多,我一个大男人,连工作都是你找的……不管怎么样我很感激,也很内疚,我……”
  艾满秀泪流满面,一把夺回协议书扔了握住他的手:“小初,我们重新开始过日子。”
  牛小初抽出手,俯身拾起协议书,冷静地说:“秀秀,我真的配不上你。”目光里,是艾满秀从没见过的深不见底的悲凉。
  秀秀,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王烈元从党校回来后不久,升任他为香樟市市长的决定下发了。接任次鼓县县委书记的竟不是人们以为胜算较高的县长沈桥,而是副县长李祥东。
  王烈元到市里走马上任时,正是牛小初和艾满秀协议离婚的那天。夜里下起的雨一直没停,刮起了凛冽的大风。
  天,真的冷了。几片萎黄的落叶无力地沾在地面上。路边一只流浪的小狗从雨地里跑过来,用力甩着身上的雨水,与坐在路旁石阶上的牛小初傻傻对望。
  牛小初脑中一片空白,缺失了一段时间。他不记得如何走进民政大楼又如何离开的,办事员说什么艾满秀说什么,全不记得了。口袋里攥着从结婚证上扯下来的合影,这是保留的惟一的记忆碎片。
  艾满秀含泪注视了他几秒,转身收伞上了车,消失在雨雾中。
  12年的婚姻,就此划上句点。
  从此没有了一切。牛小初双手捂住眼,泪水渗进了指缝间。
  
  李祥东就任县委书记,旧城改选指挥部的总指挥一职立即由副县长胡宪接任。具体工作的人仍是原班人马,指挥部的工作平稳如旧。
  动迁部部长郭又明也在此时二婚,请同事喝酒。牛小初托余铮带了人情,没有出席。郭又明上班见到牛小初时,嘿嘿一笑:“牛主任不给面子咯……哦,对不起,我忘了,你和我不一样,你是刚刚丢了老婆的人,受不得刺激。”郭又明嘴角歪歪地笑,带着一丝讥诮。
  牛小初这才惊觉四处钉满了同事和邻居们异样的目光,有同情的,有嘲讽的。
  牛小初积压的怒火突然迸发。王烈元,你毁了我的家庭,却屁股一拍到市里去了。我决不能这样轻易放过你!
  牛小初自信能挖出王烈元的把柄。他相信指挥部所有项目表面的决定人是总指挥长李祥东,但背后明显有着王烈元的影子。自从发现临江镇工程是慌报公益建设用地,实际用作商业开发,他就开始留心各个项目中的猫腻。这一段时间他走访拆迁地,从被拆迁的单位、个人那儿听到了相当多的怨言,绝不是只是一两个人在操爹骂娘。
  牛小初虽然缺乏强有力的证据,但已经掌握的信息,也足以说明工程背后疑点重重。临江镇张松柏的自焚、拆迁补偿差价等诸多问题,他相信真相终会浮出水面。
  可是如何揭开这层面纱,还以真实面目?
  
  空荡荡的家里,仍萦绕着艾满秀的气息。
  牛小初在床上辗转反侧。突然猛地起身穿了衣,匆匆走进书房。
  灯下,摊开材料纸,用力地写下一行字:
  关于次鼓县旧城改造指挥部涉嫌违法犯纪的问题
  
  第二天天色未亮,牛小初步出团委大院。
  不到1个小时,他出现在香樟市汽车站。他早饭都不吃,为的是一刻也不想耽搁。
  牛小初的目的地是《香樟日报》。到达报社后,做了登记才放了进去。他对接待的前台姑娘说。“我是来举报贪污的……”这时,一个短发姑娘风风火火地从外面闯了进来。
  前台立即冲着她喊:“晶晶,这里有拆迁违法的新闻你接不接?”
  女孩停步打量一下牛小初,对前台说:“你让他登记一下,请带他到小会客室。”
  会客室里,牛小初恭敬地向女孩行了个军礼。“记者好!”
  女孩仰靠在椅上,哈哈一笑。她梳着清爽的短碎发,面庞清秀,言行举止大方开朗而不失斯文。
  女记者收敛笑容正襟危坐,递上自己的名片,“您叫我唐记者好了。”
  牛小初接过名片,上面正中的大字是——唐晶晶。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1 18:37:09
  14 12年的婚姻,就此划上句点。
  
  
  离婚似成定局。艾满秀夫妻二人持续着冷战,谁也没有主动说一句挽留的话。
  “我的身份证给你。钥匙你去拿。”牛小初早早出了门,留了张纸条。新房要交房了。艾满秀又想笑又想哭。她实在不想再蜗居在这60平米的老房子里了。但和牛小初的缘分即将走到头,终是令人心尖发痛的事。但特供房的钥匙拿到手上时,她心里有了些平衡。
  近150平米的精装修房,连装修费用都省了,才10万元呐。艾满秀暗叹,小初,你清醒清醒啊。好好过吧,别犯傻了。我们一起好好过下去也行啊,何苦逼到这一步啊。
  
  牛小初几天不见李祥东来办公室,好容易逮住了李祥东过来的机会。
  “李县长,怎么现在部里许多工程给拆迁户的补偿实际上比国家规定的少了许多啊?”牛小初照例开门见山,毫不拐弯抹弯。
  “哦——你这是在质问我吗?”李祥东面无表情。
  牛小初急了:“不是质问你,我是想知道这些钱怎么如数到老百姓的手上?不是说国家标准有3000的地方,怎么实际上只给了他们300呢?”
  “呃,你蛮关心老百姓啊。我这个县长代表全县人民感谢你。”李祥东严肃地说,“小牛,我们这也是重要的部门呃,要讲政治讲大局的。你也是干部,不能听风就是风啊!3000?呃,你听谁说的?话不能到处乱讲啊!呃——就算是没按照标准执行,也是为了县财政为了大局,你是知道的,现在僧多粥少,我们不在土地上动动脑筋,到哪里弄钱去?至于拆迁户,虽然只有几百块,但青苗啊屋前屋后的,也能补不少啊?”
  牛小初听傻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李祥东点燃一支烟,仰靠在背椅上。“小牛,做事去噻。不要每天空想。做该做的事,讲该讲的话。原来在指挥部的同志都是精英骨干分子,都是团结一致求稳定的……..。”
  “那300和3000的差价是真的咯?”牛小初不依不饶地追问。
  “这不是要你考虑的工作范围内的事。做好你本职工作才是要紧的。”
  “不是……”牛小初不知如何回答
  李祥东已不悦地站起身:“去做你份里的事吧!”
  
  牛小初坐在餐桌旁发呆,许多事缠在脑中绕成一团乱麻。
  “小初。”艾满秀犹豫地把离婚协议书递过来。“……我们,也不一定非要走这一步……”
  “是我对不起你。”牛小初打破多日来的沉默寡言,柔和地望着妻子淡然一笑,“我没能给你想要的生活。我从来没有了解你真正的需要,到现在才知道。我不是个好丈夫。这么多年,我没有在你身边好好陪你,让你独守空房的日子你一定很不好过……你有能力有抱负,你是个出色的女强人,优秀干部。我呢,只是个一无所有傻不拉叽的大兵。为了我,你的青春耗费掉了。你为我付出了好多,我一个大男人,连工作都是你找的……不管怎么样我很感激,也很内疚,我……”
  艾满秀泪流满面,一把夺回协议书扔了握住他的手:“小初,我们重新开始过日子。”
  牛小初抽出手,俯身拾起协议书,冷静地说:“秀秀,我真的配不上你。”目光里,是艾满秀从没见过的深不见底的悲凉。
  秀秀,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王烈元从党校回来后不久,升任他为香樟市市长的决定下发了。接任次鼓县县委书记的竟不是人们以为胜算较高的县长沈桥,而是副县长李祥东。
  王烈元到市里走马上任时,正是牛小初和艾满秀协议离婚的那天。夜里下起的雨一直没停,刮起了凛冽的大风。
  天,真的冷了。几片萎黄的落叶无力地沾在地面上。路边一只流浪的小狗从雨地里跑过来,用力甩着身上的雨水,与坐在路旁石阶上的牛小初傻傻对望。
  牛小初脑中一片空白,缺失了一段时间。他不记得如何走进民政大楼又如何离开的,办事员说什么艾满秀说什么,全不记得了。口袋里攥着从结婚证上扯下来的合影,这是保留的惟一的记忆碎片。
  艾满秀含泪注视了他几秒,转身收伞上了车,消失在雨雾中。
  12年的婚姻,就此划上句点。
  从此没有了一切。牛小初双手捂住眼,泪水渗进了指缝间。
  
  李祥东就任县委书记,旧城改选指挥部的总指挥一职立即由副县长胡宪接任。具体工作的人仍是原班人马,指挥部的工作平稳如旧。
  动迁部部长郭又明也在此时二婚,请同事喝酒。牛小初托余铮带了人情,没有出席。郭又明上班见到牛小初时,嘿嘿一笑:“牛主任不给面子咯……哦,对不起,我忘了,你和我不一样,你是刚刚丢了老婆的人,受不得刺激。”郭又明嘴角歪歪地笑,带着一丝讥诮。
  牛小初这才惊觉四处钉满了同事和邻居们异样的目光,有同情的,有嘲讽的。
  牛小初积压的怒火突然迸发。王烈元,你毁了我的家庭,却屁股一拍到市里去了。我决不能这样轻易放过你!
  牛小初自信能挖出王烈元的把柄。他相信指挥部所有项目表面的决定人是总指挥长李祥东,但背后明显有着王烈元的影子。自从发现临江镇工程是慌报公益建设用地,实际用作商业开发,他就开始留心各个项目中的猫腻。这一段时间他走访拆迁地,从被拆迁的单位、个人那儿听到了相当多的怨言,绝不是只是一两个人在操爹骂娘。
  牛小初虽然缺乏强有力的证据,但已经掌握的信息,也足以说明工程背后疑点重重。临江镇张松柏的自焚、拆迁补偿差价等诸多问题,他相信真相终会浮出水面。
  可是如何揭开这层面纱,还以真实面目?
  
  空荡荡的家里,仍萦绕着艾满秀的气息。
  牛小初在床上辗转反侧。突然猛地起身穿了衣,匆匆走进书房。
  灯下,摊开材料纸,用力地写下一行字:
  关于次鼓县旧城改造指挥部涉嫌违法犯纪的问题
  
  第二天天色未亮,牛小初步出团委大院。
  不到1个小时,他出现在香樟市汽车站。他早饭都不吃,为的是一刻也不想耽搁。
  牛小初的目的地是《香樟日报》。到达报社后,做了登记才放了进去。他对接待的前台姑娘说。“我是来举报贪污的……”这时,一个短发姑娘风风火火地从外面闯了进来。
  前台立即冲着她喊:“晶晶,这里有拆迁违法的新闻你接不接?”
  女孩停步打量一下牛小初,对前台说:“你让他登记一下,请带他到小会客室。”
  会客室里,牛小初恭敬地向女孩行了个军礼。“记者好!”
  女孩仰靠在椅上,哈哈一笑。她梳着清爽的短碎发,面庞清秀,言行举止大方开朗而不失斯文。
  女记者收敛笑容正襟危坐,递上自己的名片,“您叫我唐记者好了。”
  牛小初接过名片,上面正中的大字是——唐晶晶。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1 18:43:33
  14 12年的婚姻,就此划上句点。
  
  
  离婚似成定局。艾满秀夫妻二人持续着冷战,谁也没有主动说一句挽留的话。
  “我的身份证给你。钥匙你去拿。”牛小初早早出了门,留了张纸条。新房要交房了。艾满秀又想笑又想哭。她实在不想再蜗居在这60平米的老房子里了。但和牛小初的缘分即将走到头,终是令人心尖发痛的事。但特供房的钥匙拿到手上时,她心里有了些平衡。
  近150平米的精装修房,连装修费用都省了,才10万元呐。艾满秀暗叹,小初,你清醒清醒啊。好好过吧,别犯傻了。我们一起好好过下去也行啊,何苦逼到这一步啊。
  
  牛小初几天不见李祥东来办公室,好容易逮住了李祥东过来的机会。
  “李县长,怎么现在部里许多工程给拆迁户的补偿实际上比国家规定的少了许多啊?”牛小初照例开门见山,毫不拐弯抹弯。
  “哦——你这是在质问我吗?”李祥东面无表情。
  牛小初急了:“不是质问你,我是想知道这些钱怎么如数到老百姓的手上?不是说国家标准有3000的地方,怎么实际上只给了他们300呢?”
  “呃,你蛮关心老百姓啊。我这个县长代表全县人民感谢你。”李祥东严肃地说,“小牛,我们这也是重要的部门呃,要讲政治讲大局的。你也是干部,不能听风就是风啊!3000?呃,你听谁说的?话不能到处乱讲啊!呃——就算是没按照标准执行,也是为了县财政为了大局,你是知道的,现在僧多粥少,我们不在土地上动动脑筋,到哪里弄钱去?至于拆迁户,虽然只有几百块,但青苗啊屋前屋后的,也能补不少啊?”
  牛小初听傻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李祥东点燃一支烟,仰靠在背椅上。“小牛,做事去噻。不要每天空想。做该做的事,讲该讲的话。原来在指挥部的同志都是精英骨干分子,都是团结一致求稳定的……..。”
  “那300和3000的差价是真的咯?”牛小初不依不饶地追问。
  “这不是要你考虑的工作范围内的事。做好你本职工作才是要紧的。”
  “不是……”牛小初不知如何回答
  李祥东已不悦地站起身:“去做你份里的事吧!”
  
  牛小初坐在餐桌旁发呆,许多事缠在脑中绕成一团乱麻。
  “小初。”艾满秀犹豫地把离婚协议书递过来。“……我们,也不一定非要走这一步……”
  “是我对不起你。”牛小初打破多日来的沉默寡言,柔和地望着妻子淡然一笑,“我没能给你想要的生活。我从来没有了解你真正的需要,到现在才知道。我不是个好丈夫。这么多年,我没有在你身边好好陪你,让你独守空房的日子你一定很不好过……你有能力有抱负,你是个出色的女强人,优秀干部。我呢,只是个一无所有傻不拉叽的大兵。为了我,你的青春耗费掉了。你为我付出了好多,我一个大男人,连工作都是你找的……不管怎么样我很感激,也很内疚,我……”
  艾满秀泪流满面,一把夺回协议书扔了握住他的手:“小初,我们重新开始过日子。”
  牛小初抽出手,俯身拾起协议书,冷静地说:“秀秀,我真的配不上你。”目光里,是艾满秀从没见过的深不见底的悲凉。
  秀秀,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王烈元从党校回来后不久,升任他为香樟市市长的决定下发了。接任次鼓县县委书记的竟不是人们以为胜算较高的县长沈桥,而是副县长李祥东。
  王烈元到市里走马上任时,正是牛小初和艾满秀协议离婚的那天。夜里下起的雨一直没停,刮起了凛冽的大风。
  天,真的冷了。几片萎黄的落叶无力地沾在地面上。路边一只流浪的小狗从雨地里跑过来,用力甩着身上的雨水,与坐在路旁石阶上的牛小初傻傻对望。
  牛小初脑中一片空白,缺失了一段时间。他不记得如何走进民政大楼又如何离开的,办事员说什么艾满秀说什么,全不记得了。口袋里攥着从结婚证上扯下来的合影,这是保留的惟一的记忆碎片。
  艾满秀含泪注视了他几秒,转身收伞上了车,消失在雨雾中。
  12年的婚姻,就此划上句点。
  从此没有了一切。牛小初双手捂住眼,泪水渗进了指缝间。
  
  李祥东就任县委书记,旧城改选指挥部的总指挥一职立即由副县长胡宪接任。具体工作的人仍是原班人马,指挥部的工作平稳如旧。
  动迁部部长郭又明也在此时二婚,请同事喝酒。牛小初托余铮带了人情,没有出席。郭又明上班见到牛小初时,嘿嘿一笑:“牛主任不给面子咯……哦,对不起,我忘了,你和我不一样,你是刚刚丢了老婆的人,受不得刺激。”郭又明嘴角歪歪地笑,带着一丝讥诮。
  牛小初这才惊觉四处钉满了同事和邻居们异样的目光,有同情的,有嘲讽的。
  牛小初积压的怒火突然迸发。王烈元,你毁了我的家庭,却屁股一拍到市里去了。我决不能这样轻易放过你!
  牛小初自信能挖出王烈元的把柄。他相信指挥部所有项目表面的决定人是总指挥长李祥东,但背后明显有着王烈元的影子。自从发现临江镇工程是慌报公益建设用地,实际用作商业开发,他就开始留心各个项目中的猫腻。这一段时间他走访拆迁地,从被拆迁的单位、个人那儿听到了相当多的怨言,绝不是只是一两个人在操爹骂娘。
  牛小初虽然缺乏强有力的证据,但已经掌握的信息,也足以说明工程背后疑点重重。临江镇张松柏的自焚、拆迁补偿差价等诸多问题,他相信真相终会浮出水面。
  可是如何揭开这层面纱,还以真实面目?
  
  空荡荡的家里,仍萦绕着艾满秀的气息。
  牛小初在床上辗转反侧。突然猛地起身穿了衣,匆匆走进书房。
  灯下,摊开材料纸,用力地写下一行字:
  关于次鼓县旧城改造指挥部涉嫌违法犯纪的问题
  
  第二天天色未亮,牛小初步出团委大院。
  不到1个小时,他出现在香樟市汽车站。他早饭都不吃,为的是一刻也不想耽搁。
  牛小初的目的地是《香樟日报》。到达报社后,做了登记才放了进去。他对接待的前台姑娘说。“我是来举报贪污的……”这时,一个短发姑娘风风火火地从外面闯了进来。
  前台立即冲着她喊:“晶晶,这里有拆迁违法的新闻你接不接?”
  女孩停步打量一下牛小初,对前台说:“你让他登记一下,请带他到小会客室。”
  会客室里,牛小初恭敬地向女孩行了个军礼。“记者好!”
  女孩仰靠在椅上,哈哈一笑。她梳着清爽的短碎发,面庞清秀,言行举止大方开朗而不失斯文。
  女记者收敛笑容正襟危坐,递上自己的名片,“您叫我唐记者好了。”
  牛小初接过名片,上面正中的大字是——唐晶晶。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1 19:00:24
  14 12年的婚姻,就此划上句点。
  
  
  离婚似成定局。艾满秀夫妻二人持续着冷战,谁也没有主动说一句挽留的话。
  “我的身份证给你。钥匙你去拿。”牛小初早早出了门,留了张纸条。新房要交房了。艾满秀又想笑又想哭。她实在不想再蜗居在这60平米的老房子里了。但和牛小初的缘分即将走到头,终是令人心尖发痛的事。但特供房的钥匙拿到手上时,她心里有了些平衡。
  近150平米的精装修房,连装修费用都省了,才10万元呐。艾满秀暗叹,小初,你清醒清醒啊。好好过吧,别犯傻了。我们一起好好过下去也行啊,何苦逼到这一步啊。
  
  牛小初几天不见李祥东来办公室,好容易逮住了李祥东过来的机会。
  “李县长,怎么现在部里许多工程给拆迁户的补偿实际上比国家规定的少了许多啊?”牛小初照例开门见山,毫不拐弯抹弯。
  “哦——你这是在质问我吗?”李祥东面无表情。
  牛小初急了:“不是质问你,我是想知道这些钱怎么如数到老百姓的手上?不是说国家标准有3000的地方,怎么实际上只给了他们300呢?”
  “呃,你蛮关心老百姓啊。我这个县长代表全县人民感谢你。”李祥东严肃地说,“小牛,我们这也是重要的部门呃,要讲政治讲大局的。你也是干部,不能听风就是风啊!3000?呃,你听谁说的?话不能到处乱讲啊!呃——就算是没按照标准执行,也是为了县财政为了大局,你是知道的,现在僧多粥少,我们不在土地上动动脑筋,到哪里弄钱去?至于拆迁户,虽然只有几百块,但青苗啊屋前屋后的,也能补不少啊?”
  牛小初听傻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李祥东点燃一支烟,仰靠在背椅上。“小牛,做事去噻。不要每天空想。做该做的事,讲该讲的话。原来在指挥部的同志都是精英骨干分子,都是团结一致求稳定的……..。”
  “那300和3000的差价是真的咯?”牛小初不依不饶地追问。
  “这不是要你考虑的工作范围内的事。做好你本职工作才是要紧的。”
  “不是……”牛小初不知如何回答
  李祥东已不悦地站起身:“去做你份里的事吧!”
  
  牛小初坐在餐桌旁发呆,许多事缠在脑中绕成一团乱麻。
  “小初。”艾满秀犹豫地把离婚协议书递过来。“……我们,也不一定非要走这一步……”
  “是我对不起你。”牛小初打破多日来的沉默寡言,柔和地望着妻子淡然一笑,“我没能给你想要的生活。我从来没有了解你真正的需要,到现在才知道。我不是个好丈夫。这么多年,我没有在你身边好好陪你,让你独守空房的日子你一定很不好过……你有能力有抱负,你是个出色的女强人,优秀干部。我呢,只是个一无所有傻不拉叽的大兵。为了我,你的青春耗费掉了。你为我付出了好多,我一个大男人,连工作都是你找的……不管怎么样我很感激,也很内疚,我……”
  艾满秀泪流满面,一把夺回协议书扔了握住他的手:“小初,我们重新开始过日子。”
  牛小初抽出手,俯身拾起协议书,冷静地说:“秀秀,我真的配不上你。”目光里,是艾满秀从没见过的深不见底的悲凉。
  秀秀,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王烈元从党校回来后不久,升任他为香樟市市长的决定下发了。接任次鼓县县委书记的竟不是人们以为胜算较高的县长沈桥,而是副县长李祥东。
  王烈元到市里走马上任时,正是牛小初和艾满秀协议离婚的那天。夜里下起的雨一直没停,刮起了凛冽的大风。
  天,真的冷了。几片萎黄的落叶无力地沾在地面上。路边一只流浪的小狗从雨地里跑过来,用力甩着身上的雨水,与坐在路旁石阶上的牛小初傻傻对望。
  牛小初脑中一片空白,缺失了一段时间。他不记得如何走进民政大楼又如何离开的,办事员说什么艾满秀说什么,全不记得了。口袋里攥着从结婚证上扯下来的合影,这是保留的惟一的记忆碎片。
  艾满秀含泪注视了他几秒,转身收伞上了车,消失在雨雾中。
  12年的婚姻,就此划上句点。
  从此没有了一切。牛小初双手捂住眼,泪水渗进了指缝间。
  
  李祥东就任县委书记,旧城改选指挥部的总指挥一职立即由副县长胡宪接任。具体工作的人仍是原班人马,指挥部的工作平稳如旧。
  动迁部部长郭又明也在此时二婚,请同事喝酒。牛小初托余铮带了人情,没有出席。郭又明上班见到牛小初时,嘿嘿一笑:“牛主任不给面子咯……哦,对不起,我忘了,你和我不一样,你是刚刚丢了老婆的人,受不得刺激。”郭又明嘴角歪歪地笑,带着一丝讥诮。
  牛小初这才惊觉四处钉满了同事和邻居们异样的目光,有同情的,有嘲讽的。
  牛小初积压的怒火突然迸发。王烈元,你毁了我的家庭,却屁股一拍到市里去了。我决不能这样轻易放过你!
  牛小初自信能挖出王烈元的把柄。他相信指挥部所有项目表面的决定人是总指挥长李祥东,但背后明显有着王烈元的影子。自从发现临江镇工程是慌报公益建设用地,实际用作商业开发,他就开始留心各个项目中的猫腻。这一段时间他走访拆迁地,从被拆迁的单位、个人那儿听到了相当多的怨言,绝不是只是一两个人在操爹骂娘。
  牛小初虽然缺乏强有力的证据,但已经掌握的信息,也足以说明工程背后疑点重重。临江镇张松柏的自焚、拆迁补偿差价等诸多问题,他相信真相终会浮出水面。
  可是如何揭开这层面纱,还以真实面目?
  
  空荡荡的家里,仍萦绕着艾满秀的气息。
  牛小初在床上辗转反侧。突然猛地起身穿了衣,匆匆走进书房。
  灯下,摊开材料纸,用力地写下一行字:
  关于次鼓县旧城改造指挥部涉嫌违法犯纪的问题
  
  第二天天色未亮,牛小初步出团委大院。
  不到1个小时,他出现在香樟市汽车站。他早饭都不吃,为的是一刻也不想耽搁。
  牛小初的目的地是《香樟日报》。到达报社后,做了登记才放了进去。他对接待的前台姑娘说。“我是来举报贪污的……”这时,一个短发姑娘风风火火地从外面闯了进来。
  前台立即冲着她喊:“晶晶,这里有拆迁违法的新闻你接不接?”
  女孩停步打量一下牛小初,对前台说:“你让他登记一下,请带他到小会客室。”
  会客室里,牛小初恭敬地向女孩行了个军礼。“记者好!”
  女孩仰靠在椅上,哈哈一笑。她梳着清爽的短碎发,面庞清秀,言行举止大方开朗而不失斯文。
  女记者收敛笑容正襟危坐,递上自己的名片,“您叫我唐记者好了。”
  牛小初接过名片,上面正中的大字是——唐晶晶。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1 21:37:27
  15 偏执型精神病患者
  
  
  唐晶晶听牛小初做了自我介绍,接过他的材料。眉尖,轻轻蹩起。
  “对不起,牛先生,我想抽支烟。”唐晶晶点燃支烟,冲牛小初歉意地粲然一笑。
  牛小初暗暗惊奇这个抽烟的女孩牙齿能保持那么亮白。“记者老师您抽吧。我向您详细说说这个事情……”
  “先不用,我看了您写的材料。”唐晶晶招手示意他停住,狠抽了一口烟,才字斟句酌地说:“牛先生,谢谢您对我们报社的信任,给我们提供这么有价值的信息。我相信您说的这些经历的真实性,可——是,作为新闻报道,我们媒体首先要求的准则是客观、真实。这种客观真实,是需要充分资料和我们的采访来证实的。我相信您没有有意造谣生非,可是因为您刚才只是一种事件的描述,还缺少相关的材料证据,也可能您的记忆有失误的细节……”
  牛小初忙站起来说:“不会,我是指挥部里面的人,这些事才发生不久……”
  “您别急,请听我说完。总之,我对您讲述的内容还需要整理,再进一步采访证实。任何一个事件,我们当记者的,都不会只听一面之词。我们肯定会要听取与事件相关的其他方的表述。尤其您这里面直接点名道姓提到了有关领导,任何媒体都会要慎重对待。我相信您的诚意和好心,但您所说会不会和矛盾有出入,还有待我们记者秉着实事求是如实报道的原则来还原新闻真实。但还有一个问题需要您谅解的是,一份报纸不可能西瓜芝麻不分事无巨细都做报道,每天市民给我们提供新闻线索的有上百千条,我们领导肯定会要鉴别、选择有价值的新闻报道。”
  “有价值?这么严重的事件还没有价值?难道你们报上某某的狗会唱歌,某某为了女友不回家要跳楼,某某明星又进了整容医院,这样的新闻反倒有价值些?”牛小初急了。
  “您别激动。我没说您提供的没有价值,也没说一定不报道,只是说我们还需要时间做深层地挖掘和印证。正因为您这条新闻涉及的人物太重,信息相对有爆炸力,媒体更需要慎重对待。”唐晶晶又浅浅一笑,缓缓呼出烟雾,她纯真的脸便被袅袅雾气遮蔽了。
  牛小初一丝苦笑,“你们不敢发吧?我知道你们有难处,但我的想法是,起码可以用隐去姓名的方式做报道。总之,唤起社会和高层关注吧。”
  “呵呵,不是敢不敢的问题。任何一家新闻媒体都有政治和各方面的度要把握的问题。这个我相信牛先生也能理解。”
  “记者老师的意思就是不能发?”
  唐晶晶微笑:“没说一定不发。我们留了您的联系方式,我这里有一定的程序,做深度采访肯定还要去多方面调查。有需要您补充的地方,我一定会打电话找你。”
  
  牛小初郁闷地从《香樟日报》报社出来,只听见有人抛出一句话:“又一个偏执型精神病患者。”
  
  报社大门口,一中年女人在与门卫纠缠。门卫死活拦着不让放进去,女人哭泣着跪了下来。
  门卫用力把她提了起来,一本正经地对她说:“我给你说了,你要带身份证来。这不是你们乡下的菜园子。领导不在,要告状去法院啊!”
  女人软软地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女啊,哪个肯给你出头咯?怎么这世道就没了天理,老天爷也不给咱们家主持公道呢!”路人在一旁看着,指指点点。
  牛小初疾步上前,蹲下去欲扶她:“大姐,你有什么伤心事先站起来说。”
  女人惊讶地注视着他,像抓救命稻草般抓住他的手臂:“你,你是记者吗?”
  “我?我不是。我也是来找记者的。”
  女人眼里刚刚燃起的希望之光立马黯淡下去。
  “大姐,你有难过的事不如也说给我听听。能帮忙的事,我一定帮。”
  女人看到了牛小初眼中的诚恳,但还是犹豫不定。
  “我不是雷锋,但也是军人,能帮的我一定会尽量帮。”牛小初扶住她的手臂,“先起来吧。”
  似乎“军人”二字给了女人力量,她被搀扶起来。
  牛小初说:“快到中午了,我还没吃早饭。不如我请你吃点东西,你慢慢说。”
  女人竟轻轻点点头,跟着牛小初走了。
  
  牛小初就近找了家面馆和女人坐下,点了两碗刀削面。
  女人稍稍平静下来,流着泪说:“我的女,就要满16岁的妹子,好温存好懂事的黄花闺女,被人糟蹋了……”
  “光天化日,谁这么大的狗胆?”
  女人扯纸抹了把眼泪,“都是姓吴的那个畜生,,把我妹子骗了啊!畜生!”
  “姓吴的?”
  “吴见权!就是我妹子学校的校长啊!现在是教委主任了。老天爷怎么会让这样的坏人得势呢。”
  “哦——”牛小初想起王烈元参加英华中学40周年校庆活动时与英华中学校长同坐 台。对吴见权有点印象。“大姐,你是说姓吴的校长害你女儿?”
  服务员将面端了上来。
  “是啊。”女人捂着嘴又要哭。
  “你吃啊。先吃吧。”
  女人哽咽着说:“我哪吃得下啊。”
  牛小初放下筷子。“大姐,你慢讲。”
  “我姓刘,老公姓贺。我妹子,是英华中学的学生。长得漂漂亮亮文文静静的呢,又懂事学习也不要我们操心。刚升高一,姓吴的畜生不晓得怎么就看上她,就是他指使的!那天把她单独留下来说培训接待领导,结果……”刘女士不堪回忆之痛,又抽泣起来。“结果,我妹子晚上回来,吓得鸡崽子一样,抱着我放肆哭。我以为是挨了老师批评,还劝她莫怪老师。她小学有次被老师骂了就这样。她只哭不做声,第二天硬是不肯上学,我才想起不对劲。她前一天刚洗的澡,那天她又洗澡换衣,平常衣裤都是我洗,那天她自己把内裤洗了。问她是不是出了路,拖她去医院,她死活不肯只是哭。我跑到学校去问,班主任讲不晓得。我找到姓吴的,姓吴的畜生讲,我妹子情绪不正常,有点像是早恋。我回来再问不出么子,就想等她情绪稳定点再说。结果,她再不肯上学了。等得一向她刚好一点,我老公有脾气了,又逼她讲是么子事。她就讲了一句,吴校长要她接待领导,给了她2000块。然后真拿了2000块给我老公。我老公问是不是被糟蹋了,她也点头承认。哪晓得我老公发宝气,气出得她身上,给了她一巴掌。我妹子也犟,马上就跑了出去,四路子寻人不到。”
  “刘姐……”
  刘女士缓缓说下去:“第二天她才被公安局的人送回来,讲她跑到临江镇去投水自杀去了。我老公气得冲到学校里,要打姓吴的。那个畜生早跑了。我老公还没出学校门就被公安局的抓起去打了一顿,说是危害校园治安。我老公气得犯了肝病,整天整晚趟在床上不吃不喝哼哼叽叽的,人都快疯了……我妹子也完了,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啊?1”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1 21:40:16
  这天涯系统正有问题;被告之数据连接错误,结果是一连串的重发。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1 21:41:34
  16 管他是好大的官,都应该揪出来!
  
  
  “你女儿现在在家里?”牛小初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刘女士摇摇头:“她整个人都痴呆了,木头人一个。我老公也要看病,我们哪来这多钱啊。我们家没做善事,但好歹也没做过恶事,怎么就有恶人这样子对我们。我找报社找电视台,想出口气,他们连门都不让我进。天呐,我这冤到哪去申啊!”
  “……他们连细妹子都不放过。那个领导,是哪个?”
  “……不晓得。”刘女士犹豫不定地擦擦眼泪,“公安局的人还喊我们家不要乱来。说没有证据,如果我们去告,精神病人的话法官也不会信。前几天还有个姓谢的局长讲,我老公再不安分的话,就要拘留。”
  “这人说的话吗!”牛小初愤怒得差点猛拍桌子,“刘姐,你这事我帮你!我帮你去举报!”他完全忘了自己的不愉快。
  刘女士啜泣不止:“兄弟,你真是好人。”
  “那些丧尽天良的人,不能放过他们!欺负你女的人,管他是好大的官,都应该揪出来!”牛小初终于一拳砸在桌上,面汤溅了出来。满店的人齐刷刷地望过来。
  
  刘女士女儿的遭遇,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上。
  经过次鼓邮政局时,牛小初跑进去,蜻蜓点水般抓起一本本杂志一份份报纸,很快就搜罗了一大叠在怀里。
  抱着报刊回了家,牛小初逐个翻阅,一边在本子上记下筛选出来的报刊联系电话。
  大多数是热线员接的电话,留下他的联系电话,做了个记录后就没见回音。牛小初自然没敢说详细,只说是揭露贪官犯罪行为的新闻。隔两天再打回去追问,有的回答记者没空档;有的直接说没新闻价值;有的吭吭哈哈重又做了记录。有一家报纸的记者打来电话做了详细采访,最后叹口气说:“实话实说,您提供的新闻如果是真实的,恐怕也发不出来。”
  
  办公室的窗外是一棵高大的老樟树。几只麻雀在枝叶间扑腾。
  牛小初心内沉沉的。比自己遭受更大痛苦和欺压的人,多的是啊。
  沉思间,手机响起播放过无数次的“献给爱丽丝”铃音。牛小初的心咚咚直跳,半晌不敢接听。这是他专为艾满秀个人设的铃音。虽然将电话簿里“老婆”一条删去了,但这一串数字却在记忆中不可磨灭。他一度紧张号码的主人会换号,或是再也不会在自己的手机上显示那个号码。
  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过来:“是一个人吗?身边没人吧?”
  “没有。”
  艾满秀放缓语速:“小初,你去查查农业银行的卡,看是不是有笔钱打上去了。不多,8万块。”
  “8万块!谁打这么多钱给我?”
  “这个……是他……根据你工作表现要指挥部私下奖励你的。”
  “他”自是指王烈元,而事情明显太诡异。“他要指挥部奖励我?指挥和‘他’……有么子关系?为什么要奖励我?为什么要私下?”
  “小初,实话实说了吧。指挥部真正指挥权怎么可能是李祥东,是他!”
  牛小初微微一震,不出所料,“他”是指挥部实权者。难怪自己到指挥部上班也是“他”开的口。他忍着羞辱问:“那他给我钱干么子?”
  “小初——钱拿着吧。没必要和钱过不去。”
  “你还没说给我钱干什么。”
  艾满秀幽幽劝道:“有什么好问的。好好做事,少想事,不该管的事别去管。”
  “这个,是封口费了?我不会要。尤其是肮脏的钱我不会要!他堵了我的口,也堵不了老百姓的口!”
  “小初,你成熟点。”
  “我不会要的。你都拿去。”
  “拿着吧!小初!”艾满秀有点急了,“你这样我也好难做人。”
  电话陷入无声。
  牛小初嚯地站起身,跑到最近农业银行。一查,果然多了8万元。
  王烈元,我决不与你同流合污!
  牛小初越想越气,寻了唐晶晶的号码打过去。
  “……唐记者,我要说说王烈元的贪污的事!”
  唐晶晶记得牛小初,马上说:“牛先生,您上次送来的线索,经我们深入采访、调查,有出入啊。对不起,我正在开车,下回聊!”
  牛小初没料到唐晶晶连线索听都不听就三言两语就打发了自己。还想再打过去,心下一想:王烈元现在是香樟市市长,《香樟日报》哪有胆量对市长品头论足。
  再一深想,王烈元作为次鼓县一把手时,掌权指挥部,像教委主任任职这样的事,是否也是他“开口”?那践踏小贺同学贞操的领导,也可能与他有关?牛小初越想越觉可怕,不敢猜度下去,但激起一股揭开黑幕的强烈冲动。
  小小退伍军人哪来的查案权力?但是,如果把情况反映给有职权来查办的部门呢?
  王烈元,你迟早会原形毕露!
  
  次日清早,邮局外的邮筒前。
  牛小初捏着一封信。抬手靠近投递口的刹那,他忽然缩回手,转身走了。
  他走进邮局,把信递给柜台后的女职员:“同志,请寄个挂号。”
  女职员瞄了瞄信封上的收件人,“香樟市市纪委收”,不由抬头惊讶地打量了一眼牛小初。“还要补3块。”
  
  艾满秀离婚后搬入了新居。王烈元指挥罗献辉帮她付清了贷款并购置了家具。
  新居可以用华丽宽敞来形容,王烈元今晚回次鼓,答应来参观她的新窝。空敞的新房里,一种怪异的感觉突然跳上心头。艾满秀皱了皱眉,怎么自己有点像二奶了?
  王烈元到10点多才来。
  “今天很累吗?你脸色不太好。”艾满秀给他沏了杯绿茶。
  王烈元没有回答:“放点音乐吧——嗯,你这里没有碟?”
  “家里的没拿过来,明天就去买吧。”
   “算了,我叫人给你送过来。”
  艾满秀听出他语气里的生硬,忙陪着小心:“喝口茶吧。”
  王烈元从包里拿出封信:“有人向我宣战了。这是纪委书记今天上午送给我的。”
  “啊?有这事?”艾满秀把信接过来,立马一惊。打开一看,脸也白了。“匿名信啊?查出来是谁没有?”
  “懒得去查。上面有邮戳,有笔迹,要查给谢常贵也查得出。”王烈元打了个哈欠,“这世上还真有蠢得没有药治的人。”
  艾满秀呆了一下,然后用长长的手臂钩住王烈元的脖颈,“嗯……你就是为这事不开心啊。既然没事,就别想了。你去洗澡,早点休息——”
  “今天是要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个干部大会,要传达省委精神。”
  艾满秀颦眉不语。
  王烈元向浴室走去,突然回身问:“那8万块他收了吧?”
  “收了吧。”
  王烈元点点头。
  
  中午,牛小初在食堂独自用餐。
  “献给爱丽丝”的手机铃音又响了。牛小初神经立即绷紧。
  艾满秀劈头盖脸第一句:“你晓得你在干么子!”
  “么子?你讲清楚。”牛小初心内被虫子蜇了一口般。半个多月来,愤怒与思念一齐啃噬他的心,把他折磨得胡子拉碴形容消瘦,没想到分别后心爱的人仍是粗声大气没头没脑的斥责。
  “你做事经过大脑没有!你到底想干么子!”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1 23:31:24
  17 我的规则就是拿钱来
  
  
  “么子背地里?”牛小初依然没反映过来。
  “检举信!你是不是写信去纪委举报他了?你说!”
  才几天啊?她怎么这么快知道了?而且他是匿名啊!牛小初心内微微一震,随即冷静下来:“是!堂堂男子汉做事光明磊落,我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背地里做事见不得光的是他!他应该为他的所作所为负责!我要你看见,他是么子样的人!他贪污腐化,以权谋私,我要你看清他的人品!”
  “他贪不贪关你么子事!他对你也算蛮照顾的了……”
  “照顾我!把我的老婆都照顾走了!”
  “你清醒一点好不……你的举报信现在就在他手上!小初,你这么做没用的!吃亏的是你自己!”
  “是他要你来说我的?”
  “他根本不会把你放在眼里。是我担心你!你清白不?”
  牛小初喉咙里干吞了一下:“谢谢你。我不用你担心。”
  “你……你脑子进水了。”艾满秀叹了口气,“和你策不清。不和你说了,你好自为之!”
  艾满秀匆匆挂了机,给牛小初留下一片刺耳的忙音。
  
  下班时,牛小初拦住余铮。
  “到我家里陪我喝杯酒吧。”
  余铮先警觉地看了看周围,才点点头。
  牛小初买了几样卤菜和两小瓶邵阳大曲。接着炒了碟花生米。
  一瓶酒刚好倒满一只玻璃杯。他喝第一口酒他就呛着了。
  “不会喝就莫霸蛮喝。没事做学喝酒做么子。”余铮把他的酒杯端过来,牛小初又夺了回去。
  牛小初满脸悲怆。“你说,我不抽烟不喝酒不搞婚外恋,我算是老实人了啵?”
  “嗯。”
  “她原来说看中了我老实才跟我好的。现在她情愿为了一个不老实的男人离开我。”
  “嗯……”
  “我要向她证明,她现在喜欢的人不值得她喜欢!”牛小初猛灌一口酒,酒液沿着唇边流下,他也没擦拭。“12年夫妻呢,还不算之前8年长跑的恋爱。怎么说分手就分手呢?”
  余铮:“不是你自己先提出来的吗?”
  “我不想啊,但看见她那受累的样子我又不忍心。所以就先提出来了。其实,我俩虽青梅竹马,但不般配。她是堂堂的正科级,我还是个临时工。我不想拖累她。希望她飞得更高。”
  余铮又说:“看得出来,你是很爱她的。关键你俩没有孩子,如果有,我想,还能凑合下去。”
  牛小初摇摇头,说:“其实,她想生。我说等新房到手了,就要孩子,可是……”
  “这世界上十全十美的事可难找喔。”余铮劝道“来,喝。”
  牛小初似乎清醒了些,调侃道:“想不到我这个人一辈子与绿帽子有缘。不过,王烈元给我戴的这顶我是要清算的!”
   “牛哥!冷静点。不要自找麻烦。我把你当朋友,才这么说。”
  “你一定晓得很多事。真把我当朋友的话,你就会跟我说。人家做那么多坏事,凭什么要放过他!”
  余铮叹口气,抿了一口酒。
  牛小初继续絮叨:“……我复员回县城后学了不少段子呢。刚拆迁的糖酒公司有一个职工刚教了我一个,我背给你听,‘虚假文凭投身社会,争权夺利算计地位;低三下四叩头破费,一口酒臭天天喝醉;有用本事完全作废,不学无术擅长开会;口是心非阳奉阴违,溜须拍马寻找机会;青春年华如此狼狈,苟且偷生窝囊一辈!’我不想这样,我才不要这样。……”
  “这是民间有牢骚的人给公务员画的像。”余铮摇头劝道,“其实,公务员队伍绝大多数还是精英,我相信。”
  牛小初正欲答话,听见有人敲门。艾满秀?他连忙起身过去开门,侧缝里有半张女人脸。
  “你找哪位?”牛小初怀疑她敲错门了。
  女人进来,礼貌地微笑:“您是牛小军叔叔吗?我是他班主任,我们约好了的。”
  “哦,姜老师。对不起,请进请进……”牛小初拍拍脑袋才想起白天牛军的老师打电话说了今晚要来家访,自己却忘了。
  余铮见有客人,忙起身告辞。
  “余铮!”“姜莉!”二人一照面,都大吃一惊。原来余铮和姜莉竟是高中同学。于是余铮又坐下来。
  客套了几句,姜莉见牛小初语无伦次,明显喝高了,便说改日来访。余铮也觉得牛小初今天不宜会客了。“我先送姜莉回家吧。”两人便一起告辞。
  牛小初也不再挽留,掩上门,端起余铮剩的酒一饮而尽。
  
  “真巧。没想到你也在次鼓,我以为你还在山区教书。”余铮在老乡面前忽然脸有点发热。
  “就这个暑假之前办好的手续呢。花了不少钱,我都不晓得值不值得……其实蛮想山里那些孩子的。” 姜莉轻轻咬了咬唇,“不过我命算好呢,记得苏月琴吧?她也想进县城,想得快发疯了,给我打电话一直哭,她说要现在要这么多才办得成事呢——”姜莉伸出右手食指。
  “1万?”
  姜莉把头摇得飞快:“1万那叫天上掉馅饼。为这事,我弟前后差不多给了我快1万。苏月琴说她必须准备10万呢。”
  余铮倒抽一口气:“够黑。么子人这么狠?”
  “听说是新来的教委主任开的口吧。”
  
  “就那个数,没别的路,这样大家都了撇。妹子,你想进城还是留在山沟里面,自己想好了。”新上任的教委主任放下手机,朝谢常贵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这个妹子胆子大,居然打我的主意。”
  谢常贵嘻嘻一笑:“哪个敢打吴主任的主意?想把你上了?”
  “还真是想上我。”吴见权咧开满嘴黄牙大笑。
  谢常贵喝到口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你?会有人看上你?”
  “看上吴主任我给她减免手续费。这妹子想得出,说可以和我睡觉,要我把价减到2万。她把自己当特种鸡搞哦,那点钱我都够我嫖到腿站不起来的年纪。”
  “哦,明白了,她想被你潜规则,而你觉得不划算。”
  “么子潜规则我不懂,我的规则就是拿钱来。我不像你们年轻人,床上的事随时喊来就来,我一把老骨头要紧。屋里还有只母老虎,在外玩良家妇女的事风险太大了。出了漏子我还真担不起。50的人了,不想搞得晚节不保。”
  “我嬲,你他妈还有晚节。”
  “怎么我没晚节了,不就是陪你玩了几回小姐。还是你带坏的老子。我不要女人,要的话陪你去洗头就是。我只要钱,我要把损失费搞回来。”吴见权伸掌攥紧成拳头。
  “损失个屁,顶多就是给王老板出了点孝敬费。那是应该的,不然你的水平资历凭什么把你空降到教委。”谢常贵拧灭了手上的烟头,“今天也不早了,开路算了吧。”
  “好,先送我回去。”
  “回么子鬼,洗头去。”
  “……不去了。堂客会讲空话。”吴见权面露难堪。
  “不会吧?我看你这几次玩都上瘾了。”
  吴见权嗫嚅半天才说:“……今天身体不好……”
  “嗯?”
  “不晓得是不是上次跟你去……没戴套子……昨天才看的医生,我现在生怕让堂客晓得。”
  “你——你还真的让人家给你‘洗头’呃!难怪有送上门的‘潜规则’都不吃。哈哈哈!”谢常贵爆出一阵狂笑,“恭喜老兄你中奖了。我不妨碍你治病,以后要记着,尼姑跟前也要防盗防骗防花柳。还有,作为一个成熟的嫖客,一定要严格遵守三不真原则:不讲真话,不动真情,不射真门。”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2 09:56:40
  18 升官无德,生财有道
  
  
  暖和的宾馆内。
  全身松懈下来的王烈元搂住了桑梅儿。桑梅儿终于是他的人了,但心下仍隐隐有些失落。
  因为桑梅儿身下没见红。王烈元本有些希望这个女孩以前也没有属于过别人。可惜如今这个世界,处子还真是珍稀动物,何况桑梅儿还身在娱乐行业。但他随即又释怀,这样也好,少要一张膜,也可少担一点责任。否则,以后被女人追着哭着要“转正”就真正头大了。
  “梅儿,你不要回星都了。我在香樟把你安排下来。”
  “可是这里没什么好地方收我唱歌呢。我想唱歌呢。”
  “跟我一起还唱么子歌呢?”
  “我喜欢嘛。”桑梅儿娇嗔地向王烈元身上蹭着,“也许以后遇上个有眼光的导演,我还可以去演戏呢。”
  王烈元拧了拧她的脸蛋:“喜欢唱就唱吧。我给你找个场子固定下来,不要跑多了。要不这样,你既然喜欢音乐,我介绍你去乐器行工作。我有个朋友开乐器店,你去守守店,也学几样乐器,这样白天就不会太闷。”
  “好呀好呀,我喜欢——”桑梅儿兴奋地拍着手,又在王烈元脸上吻了一下。
  和精明强干的艾满秀相比,乖巧的桑梅儿在王烈元眼里就是一只天生的金丝鸟,可是这只鸟儿原来也不甘寂寞,不甘整日锁在笼中。
  
  心念里刚闪过艾满秀,艾满秀的电话打过来了。王烈元举起食指贴住嘴唇,示意桑梅儿噤声。桑梅儿睁大眼睛吐了吐了舌头。
  王烈元一手接听手机,一手在桑梅儿身上爱抚。
  “白天一直找不到你呢。”艾满秀似有怨气。
  “开会呢。现在还和人在一起。 同志,打电话也请注意点时间。”
  “嗯——是要你谈工作呢。”艾满秀语气缓和下来,“你记得你以前划给县少儿活动中心的地不?”
  “记得。怎么了?”
  “不是开发了亲子乐园吗?可是效益一直不好,生意始终做不起来。今天有人提议改成门面出租。我觉得很可惜了。反正妇联也不在乎多赚这几个钱吧。”
  “怎么说不在乎呢。要提高看不见的福利,还不是从这些地方来。你们把面积分割一下,内部人租下来,这就成了你们自己的福利。”
  “我们自己租下来?我们又不做生意。”
  “你那么聪明一个人,今天如何大脑短路了。谁说要你们做生意了?门面是死的,人是活的。”
  艾满秀愣了几秒,醒悟过来:“哦,你是说,我们租下来后再转包出去。我们作为承租人,租金交给单位;转包出去后,租金收入还是归我们。反正我们交多少租金由妇联说了算,我们直接当‘二房东’是吧?”
  “嗯,想通了。脑袋没问题。”
  “你的脑袋一天到晚琢磨这些吧。”
  “也不要我琢磨,现在这类事情的程序都差不多是这样了。”
  “你这个当市长的就是这样到处‘寻租’的哦。升官无德,生财有道!”艾满秀半开玩笑半冷笑。
  “切,又来了。你嘴上积点德行不行?”
  “好了……你是不是和女人在一起?我怎么感觉今天有点不对劲?”艾满秀突然咄咄逼人,“不记得我的‘双规’了吧!”
  王烈元脸上掠过一丝不悦:“哪里哪里, 同志说的我都记得。”
  艾满秀满腹狐疑地结束通话。王烈元嘘了口气,这女人越来越有点烦人啦。
  
  “什么 呀?”桑梅儿又粘了过来,瘦小的身子滑溜如蛇。
  王烈元的目光和手一同轻轻拂过起伏的曲线:“什么 ,给了个灯炮当太阳,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不管人家,不扫我们的兴啦。”
  “呣——”桑梅儿眯缝着眼,娇吟了一声。
  王烈元从上至下一热,便又向床头去摸索“雨衣”。一边问:“你晓得降落伞和避孕套的区别是么子不?”
  “噢,我晓得啦。一个老师问的啦,一个学生回答,‘一个保护上头,一个保护下头!’另一个学生回答,‘降落伞破了少一个人,安全套破了多一个人!’是啵?”
  “这也晓得,小姑娘真不纯洁。”
  “我在歌舞厅,每天听得到笑星讲段子啦。”
  “你晓得它们还有么子区别?”
  桑梅儿迷惑不已。
  “降落伞是用来安全着陆的,套套是用来抵抗登陆的。”王烈元已准备停当,继续说,“这两个事物还说明了我们国家经济发展政策的硬道理:降落伞证明,大胆开放才有活路;套套证明,保守封闭只有死路一条。”
  桑梅儿吃吃地笑,王烈元的嘴贴过来粘住她的唇。
  
  思考如何告发王烈元,几乎占据了牛小初所有时间。
  证据最重要。
  他迫切希望收集证据,或者了解更多的内情。
  旧改指挥部是最好收集信息的地方。可是林雪这里的门已经堵上了。小林姑娘突然变得生疏客气了,文件材料也不再肯拿出来,总是有理由拒绝。总指挥胡宪和动迁部部长郭又明,见了他都是皮笑肉不笑。具体的工作都没有经过牛小初。他明白自己完全被架空了。
  牛小初惟一信任的动迁部部长余铮,在单位上与他说话时也相当谨慎,有意保持着距离。
  “不要轻举妄动,对你自己没好处。”余铮私下总是忧心忡忡地提醒牛小初。
  牛小初愤懑不已:“我只是做应该做的事。”
  
  牛小初又找到一些拆迁住户和拆迁单位的员工。人们气愤填膺,口沫横飞地开骂,但说到具体数字上就有些支支吾吾。
  “想不想和我联名检举告发?”牛小初问道。
  “联名?要用真名啊?匿名还差不多。”那些人立即偃旗息鼓,声音也低了八度,“告诉你这些事已经是把脑袋搁在刀把上了。”
  牛小初找到了张松柏的媳妇和儿子。一听牛小初联名检举王烈元的用意,马上哑了。张家媳妇指着痴呆的张老太说,“还折腾,我也会和我婆婆一样疯了去。”
  张松柏的儿子张浪也说:“我不想坐牢。我是好不容易才提前释放出来,不想又坐进去。那里不是人过的日子。”
  “你爸还赔上了一条命呢,你倒好!没出息!”牛小初险些气晕。
  陡然发现,自己走的是一条孤军奋战的路。
  
  “关于原次鼓县县委书记王烈元以权谋私贪污腐败的举报信
  省纪委领导同志:
  ……”
  牛小初埋头写着,重重的笔划里都透着愤慨。
  从小讨厌作文课,组织文字于他是一件绞干脑汁的高难度活。可是,半个钟头过去,他用了三张材料纸。这一次,他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署上自己的大名:牛小初。
  既然王烈元知道他要举报,也就不妨写真名了。
  重新看了一遍后,又重新抄了一遍。上一次没留底稿,这一次有了经验,做个备份。然后才把信折好装好。
  一阵风刮了进来,掀动空白的信纸。空虚的房间里越显萧条。结婚照挂在墙上,一直保持原状没有动。可是照片上两人幸福的笑,此刻成了剜心的讽刺。
  牛小初走到阳台上关窗子,只见夜雨淅沥,身上不觉沁凉。他从来没发现秋天如此萧瑟冷清,以前的秋天在印象中都是火红的枫叶,清爽的蓝天,部队里整齐有力的喊操声,最温暖的,是艾满秀灿烂的笑脸。
  艾满秀离去后,他才知道秋天原来如此凄凉。尤其,现在已是残秋。
  信在第二天寄出。寄出的是满腔热切的希望。
  可是,这希望有如秋天的树叶,在一天天焦灼的等待中凋零消蚀。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2 11:21:56
  19 我就是要告诉他,我是有原则的人。
  
  
  忙碌。王烈元总是在艾满秀打电话来时说他很忙,提议她多做些事打发时间。“无聊就去考个驾照玩玩。”
  这段时间他确实忙。先是忙着代表大会,会议闭幕后,一些提案又要落实了。王烈元这天召开了“拯救母亲河”的环保主题会议。市内的香樟河因近几年一些工厂沿河建设生产,污染问题越来越严重。王烈元就企业整改、生态保护各个方面作了部署。
  会后,还接受了香樟市电视台等媒体的采访。其中《香樟日报》负责采访的是年轻的女记者唐晶晶。
  
  晚上香樟市市委书记刘为叫上王烈元一起在市委招待所里打牌。王烈元以为唐晶晶会来,结果没有。唐晶晶是刘为的“人”。据说小妮子是外来妹,文笔不错,刘为还曾拿着她写的诗当众朗诵,引得四座一齐膜拜叫好。
  四个男人一起玩简单的双百分升级。但王烈元生性好赌,对这种不拼赌资的牌局兴味寡然。
  刘为比王烈元还年轻两岁,小小的眼睛藏在近视镜片后,隐隐放出犀利的光。另外两个人是住在招待所的客人,一个是剃着光头的退休老干彭文韬,另一个是省委纪律检查委员会副书记何铁。何铁个子小小,脸也小小,嘴角下沉,很深的法令纹,表情冰冷如铁。
  彭文韬年纪大了,上桌后便絮絮叨叨。王烈元先前已听刘为说老彭年轻时曾是省委办公室领导的秘书,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又被调到省委宣传部当副部长,直到退休。
  “你们现在年轻人就是不好学了,桥牌都不会打。你开玩笑哦——我当年桥牌、象棋、国际象棋、围旗,没有一样拿不出手撑不起台。就只一样——跳舞不会,我是脚不灵活,脑瓜子灵泛。反正也没有女领导需要陪舞咯。你看我,年轻时在省委办公室的时候,专门被派去陪领导打牌下棋。”
  王烈元笑道:“敢情彭老那时候就有三陪了。”
  彭文韬也不介意,继续道:“你开玩笑哦,有一回小平同志来了,我那天是洗了半个小时的澡,把每一个虱子每一个细菌都消灭掉,换了一身比非典隔离室还干净的衣服才过去。”
  刘为也笑了:“重大革命任务,一定要焚香沐浴,换上朝服。”
  “朝服那倒没有换。”老彭一本正经地接茬,“小平同志很和气——方片!”他亮出一张方片9和方片2,抢庄的身手果然敏捷。
  王烈元惊叹:“啊?您和邓 一起打过牌!彭老这个手气恐怕今天无人能敌。”
  彭文韬停止摸牌:“那天我前面排了三个人。结果小平同志只打了半个小时就有事情了,我没有轮到。”
  其他三人相视一笑。
  “彭老,收底牌呢。”老彭对面的何铁把摸剩的牌推了过去。
  彭文韬收了牌接着唠叨:“你开玩笑哦!我们那时候工作真个是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兢兢业业,哪里像你们如今年轻人这样吊儿郎当。领导喊8点到,我5点就起床,7点就到岸等哒。上级划100块钱活动费用,我只敢用50,剩的原封不动归还公家。现在一群兔崽子,搞得底下乌烟瘴气。你们看,黄志虎和我一样,算是在屋里养鸟带孙子的人了,何铁还是要喊他回去交待。怪自己不安分守己嘛!要是毛 老人家在世,不毙了这帮害群之马才怪。”
  王烈元道:“黄志虎能力确实有,以前在农业厅还是做了些成绩。”
  “你开玩笑哦——成绩是一回事,搞歪路子又是一回事。不该搞的就不该搞,依我看是党风建设放松了,惯恃了一群王八羔子。我真的替你们脸红!”彭文韬出了牌拿手机调出短信,递给刘为,“我懒得戴眼镜,你帮我念。”
  “哦,老掉牙的段子了。我原来也收过,估计你们两个也看过。”刘为看了看念道,“人生最高境界:拿沙特工资,住英国房子,用瑞典手机,带瑞士手表,娶韩国女人,包日本二奶,做泰国按摩,开德国轿车,坐美国飞机,喝法国红酒,吃澳洲海鲜,抽古巴雪茄,穿意大利皮鞋,玩西班牙女郎,看奥地利歌剧,买俄罗斯别墅,雇菲律宾女佣,配以色列保镖,洗土耳其桑拿,当中国干部。”
  彭文韬用指关节敲着桌面,“听到没有,丢不丢脸!有人讲,当了中国干部,前面那些就应有尽有。我听了心寒咧。”
  “彭老,你一激动又害得我们拣了20分。”刘为笑嘻嘻地把得分牌压在底牌上。
  王烈元学着彭文韬的口头禅:“你开玩笑哦——彭老是故意放让。”
  四人轻松打了两个半小时才收场。
  临走前,刘为吩咐秘书拿来一幅卷轴。“彭老,我带了幅字,得请您老帮我把把脉。”
  
  刘为将卷轴慢慢展开。
  彭文韬凑近一看,喜得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不错啊,启功的字,是真迹。我收了两幅他的字了。”
  “啊!我的亲戚送给我时,说是赝品,送给我好玩的。你老人家喜欢,就拿回去玩玩吧。”
  空气凝固了几秒。彭文韬停下来,盯着刘为:“你开玩笑哦!这不对。这幅字少说也值五六万,你凭什么给我?”
  “彭老不要多心。我那个亲戚也没花么子钱。宝刀赠壮士,宝马配良将,我只是帮这幅字找个合适的主人。我那房子太小,也没地方摆这字了。”
  “小刘同志,有话有事都可以开门见山跟我讲,不要玩花样,不要把我当王八羔子一路的人。我是么子人!你开玩笑哦——”
  何铁正色道:“刘为,你这样要不得!我们老同志有原则,你的行为也有嫌疑。看来我还要调查你。”
  “好,这个同志不错!到底是纪委主任。”彭文韬拍了拍何铁的肩。“刘为,你最好还趁早交待这字是么子路收来的!我看你以前也不搞这一套嘛。”
  “好好,我晓得,无功不受禄,瓜田李下嘛。我其实也只是想让老领导开心一下,就像逗我父母开心一样的意思,绝对没有交易的目的。我真的不晓得这字这么值钱,彭老,我就当着你的面,把这幅上交给纪委,现在就交给何书记!”
  何铁摇头:“这不好,交给我个人也不合程序。我倒说不清楚了。你还是直接交到你们市纪委,说明一下情况。对你自己也好。”
  刘为赶紧道:“是的是的,我也急糊涂了。一切照何书记说的办。我去上交备案后,一定把上交证明给彭老看。”
  “立场要坚定呐!现在糖衣炮弹无孔不入。”彭文韬语重心长。
  刘为握住彭文韬的手,“有老领导你监督,我想犯错误也不敢呐!对了,我堂客要我带了一串腊肉孝敬你老。这个也是犯错误的话,我马上就带回去,再批评一下静芝。”静芝是刘为的妻子吴静芝。
  “啊,这个我要!你开玩笑哦,小吴是个好同志,贤内助……”
  
  刘为和王烈元告辞出来。刘为对司机说:“我和王市长在我车上先说几句话。”说毕让王烈元上了自己的车。司机远远站着。
  “你这是演的哪一出?”王烈元看着秘书的背影迷惑不解。
  “就算是旧瓶装新酒的苦肉计吧。”刘为解释,“你也看出来是‘演’,这不就明白了。凡事都讲究投其所好,人家希望看到你是么子样子,你就要是么子样子。对喜欢某些规矩的人,我们就要告诉他我们是懂规矩的人。对这种有原则的老愤青,我就是要告诉他,我是有原则的人。”
  王烈元笑道:“强!我懂了。而且你回去后再另交一幅字给纪委对吧?反正也不会有人请老彭过去鉴定。这叫虚虚实实,无中生有,瞒天过海。”
  “咿呀,看不出你最近也读了几本书。今天有件事我特别提醒你,做事不要太张扬了。你要感谢何铁才是。”
  “么子事感谢他?”王烈元不解。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2 11:25:47
  20 钱也好权也好,都收买不了我。
  
  
  “这个人你认得吧。”刘为开了灯,掏出一封信。
  王烈元接过来一看,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声,嘴上却轻松:“又是姓牛的阴魂不散。”
  “搭帮何铁帮你挡下来了。今天何铁敢和你坐一起,说明问题暂时是没什么。你已经照顾了他小舅子,他也会关照你的。但写信的这个人你莫大意,到时候莫把我也拖成泥菩萨。”
  “刘书记,你放心。我会去处理好,绝不影响到你。就算是我被扯出来了,也决不会跟你有关。”王烈元赶紧表态,“今天这幅字,是从无为斋拿的吧?我买下来送给何铁。”
  “不急。何铁和我是从大学混起,玩了20年的哥们,他那里好说话。只是你这里要提防人搞小动作,今天牛来告一状,明天马来告一状,够你折腾。”
  “我懂。”王烈元又在心底暗骂牛小初,却故意又学彭文韬的口吻,“当兵的玩得出么子名堂,你开玩笑哦——”
  
  牛小初这一段时间几乎天天给省纪委打电话过去。开始时,接电话的男人说没有收到他的举报信。终于有一天,有个男人说:“收到了。正调查。”
  这一查,又流走了许多日子。
  一盆冷水当头泼了个透心凉。
  “小牛哥,刚刚接的电话——有位市里的干部请你现在过去喝茶。”这日中午刚走进办公室,林雪正放下电话,“他就在对面的三和茶楼等你。”
  “市里的?”牛小初接过林雪记录了茶楼包厢名的便笺纸。
  
  服务员推开包厢门,牛小初迎面见到一个西装革领的年轻人。年轻人站起身微笑,向他伸出右手,用普通话说:“您好,牛主任吧?我是曾益。是王烈元市长的秘书。”
  是王烈元的人。
  牛小初警觉地坐下,身板挺直。
  “您试试这个‘雀舌’。”曾益用手掌指向茶几上的茶具。
  牛小初不懂:“嗯?”
  “这个茶没喝过?是18岁前的处女采的哦,还要赶在太阳出来之前采,露水一干就少了味了。”
  “喝个茶也这么讲究。”
  曾益扬眉一笑:“喝茶的学问我也是向刘书记学的,但他主要是喝普洱。王市长比较喜欢这个。这种茶只在嘉南县那边有,便宜的几百元一斤,好的几千一斤的都有。这个是一千多一斤的。”
  牛小初咋舌:“对我来说喝什么都一样……曾同志,您找我不是为了浪费这个茶叶来的吧?”
  “怎么会是浪费呢。品茶可以清心怡情,平心静气。”曾益始终不愠不火。
  “你直接说找我是什么事吧。”
  “牛主任,是这样。”曾益保持谦逊的笑容,“王市长比较关心您。想了解下您现在工作和生活有哪些困难。”
  “嚯——他关心得真远。香樟市100多万人等着他关心。”
  “哈,领导操心的事有大有小。是这样,王市长要我问您:您需要多少钱,或者想把工作重安排一下,尽管开口。”
  “真直接啊!要我开价?”牛小初冷笑,对方又准备出封口费了。
  曾益说话平静而有力:“明人不说暗话。您有什么想法尽管与我沟通,我会第一时间转告王市长的。没想清楚可以缓几天说。我可以留下联系方式。”
  “对不起你们的好茶了,曾同志!”牛小初站起身,直直地盯着曾益,“请你告诉他:钱也好权也好,都收买不了我。”
  
  
  牛小初为王烈元的收买行为愤怒。心情一不好,就想喝酒,下班时寻找余铮却没见人影。
  牛军这时打来电话:“姜老师今天要来家访,你别又忘了。”牛小初这才想起和牛军的班主任姜莉约好了。
  牛军来二叔家吃的晚饭。姜莉也如约而至。牛军给老师打了招呼后就溜进了书房。
  一见面牛小初立即为上次的醉酒向姜老师道歉。“真对不起老师,耽误这事很久了。”
  “都有自己忙的事。我知道的。我也只是希望和家长简单交流一下,多了解一点学生的情况。”姜莉温和地笑着。她介绍了牛军在校的情况。“牛军是个好学生,成绩能保持中上,也很懂事。只是和同学一起时,看得出还有点自卑。我希望您可以多鼓励鼓励他,城里和乡下的孩子都一样,不要抱心理负担。其实他很聪明……”
  牛小初静静地听了姜莉说了许多后,愧疚地说:“军军爸妈不在他身边,我又没照顾好他。幸亏有你这样的好老师。”
  两个人聊了许久,话题渐扯远。牛小初又随意地问道:“姜老师,你们一中的搬迁宣传工作做得还顺利吧?”
  “搬新校区了,当然高兴。不过,有些老师、学生家长对按人头捐资建校做法牢骚太盛。”姜莉操着一口动听的普通话。“不是说不差钱吗?现在却硬扣我们的工资。”
  牛小初说:“超过预算了。”
  “听说,前几天,有人在工地上闹事就为这预算的事。“姜莉急忙补充:“当地的一个包工头与现在这个外地的包工头差点打起来了…….”
  “什么事?”牛问。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为土石方承包的问题,同样的工程,我们当地的开标380万不中,那个外地佬4990万却中了。明摆着多出了100多万,预算怎不超标呢?”
  “真有这事?”牛小初的眼睛亮了许多。他知道一中搬迁工程的水很深。工程假招标,有人事先将标底透露给意中人。人家中标后,狮子大开口。预算怎么不超标呢?
  此时的牛小初很想见那个当地的包工头。还有,想把余铮叫来,当着姜莉的面,俩个爷们干上一杯。
  
  
  王烈元这日主动打电话给艾满秀。
  “你家那头牛牛脾气不小。他写信到省纪委黑我了。”
  “是吗?”艾满秀大惊。
  王烈元轻描淡写:“是倒是牛,是头疯牛。”
  “当了几年兵,惯成这样了。我去劝劝他。”
  “是你惯的吧。”王烈元一声冷笑。
  冷笑声令艾满秀打了个冷噤。“你答应我,一定不要伤害他的人身安全。”
  “好咯。他三番两次算计我,我还不是看你的面子没动他。”
  “烈元,饶人处时且饶人。”
  
  
  暮色一天比一天来得早。
  牛小初在宿舍院子里的大排档店中吃了份青椒炒肉盖码饭,就往香樟河边去散步。自从离婚后,只要牛军不过来玩,他就会独自去河边发一发呆。河边的风是最知心的朋友。
  回到团委大院,他大吃一惊——
  艾满秀眼神忧郁地站在门外,依然袅娜动人。牛小初心尖隐隐发疼。
  牛小初却是发毛倒竖、胡子拉茬,满眼血丝。像一头正角斗的公牛。
  艾满秀逼视前夫身后默默地走进从前的家。
  
  
  
  王烈元这日主动打电话给艾满秀。
  “你家那头牛牛脾气不小。他写信到省纪委黑我了。”
  “是吗?”艾满秀大惊。
  王烈元轻描淡写:“是倒是牛,是头疯牛。”
  “当了几年兵,惯成这样了。我去劝劝他。”
  “是你惯的吧。”王烈元一声冷笑。
  冷笑声令艾满秀打了个冷噤。“你答应我,一定不要伤害他的人身安全。”
  “好咯。他三番两次算计我,我还不是看你的面子没动他。”
  “烈元,给机会。”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2 12:05:29
  那个外地佬4990万却中了
  应为499.多了一个0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2 12:06:51
  “艾满秀逼视前夫身后默默地走进从前的家。”
  删:身后“二字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2 12:08:07
  王烈元这日主动打电话给艾满秀。
    “你家那头牛牛脾气不小。他写信到省纪委黑我了。”
    “是吗?”艾满秀大惊。
    王烈元轻描淡写:“是倒是牛,是头疯牛。”
    “当了几年兵,惯成这样了。我去劝劝他。”
    “是你惯的吧。”王烈元一声冷笑。
    冷笑声令艾满秀打了个冷噤。“你答应我,一定不要伤害他的人身安全。”
    “好咯。他三番两次算计我,我还不是看你的面子没动他。”
    “烈元,给机会。”
    
  重复,删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3 09:21:29
  21 地方上的土皇帝就是地方上的法
  
  
  “是来做工作的吧。”牛小初兀自倒在沙发上。
   “来看看你。你看你这里乱成么子样子了,狗窝还不如。”艾满秀没有回答牛小初的赌气话,放下包就在厅里收拾起来。“你以前不是这样,你以前被子叠得都像豆腐块。”
   “豆腐?中看不中用啊!我现在是块臭豆腐了!”牛小初嘲讽道。
  “小初,你别这样行不行?”艾满秀停了手上的活计。两眼怨怨地望着他“如果你恨我,厨房里有刀,你来我几下,我绝不吭声。只要你觉得心里好受些就行。”!
  “怎么?你——们怕了?”牛小初将“你们”二字拖得很长。
  “我们?是呀!这社会就这现实。普天之下像我这种情况的应该不是少数吧!为什么他们不受谴责,而我却饱受折磨!”艾满秀一脸委屈。“小初,人,还是现实一点。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吧。工作、钱,不成问题。”
  “多谢艾 。”牛小初说:“可是,我是天生的贱命!”
  艾满秀咬了咬唇,忍住火气:“这样闹,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斗得过人家吗?”
  “我想试试。”
  “小初,你真的疯了。真要做鸡蛋碰石头的事?”
  艾满秀还要说话,这时,有开门声,便停了。
  原来是牛军。
  
  过两天,牛小初到处找那个本地的包工头。
  然后,又找到临江镇安置小区的张松柏家里。
  “牛主任?”张松柏的儿媳半天才认出他,“我男人找工去了。”
  牛小初摆了摆手,“我来是想问,你们为什么不上告?你老公被关是不是合理合法的?”
  张家媳妇讪讪地回答:“我们……我们是有违法了。我们也不想多事了。”
  “原来没有冤枉你们?你口口声声冤枉,原来对我说的都是谎话?”
  “不是啦。只是明知胳膊拧不过大腿的事,还去做什么做?你也看到了,我们家都搭上了老头子的一条命。民告官,从古到今都是行不通的。”
  “这不是旧社会了。这是人民共和国,是法制社会。”牛小初义正辞严。
  “那又怎么样。照样天高皇帝远,管不了底下我们平头百姓受的罪。照我看,地方上的土皇帝就是地方上的法。你应该是读过书的人,比我这没文化的堂客们总要清白。”张家媳妇声音渐高。
  牛小初想想又问:“以前从来没有平民去上访的事?以前所有的做法都是公正的?”
  “怎么没有?一个个开始调子叫得好高,最后不都是霜打的柿子,一个个又蔫了,哑巴了。”
  “为什么?”
  “有人堵噻!前年县里有三个人去北京上访,被遣返回来。一回来马上就抓了去坐牢,还交了万把块钱罚款,写了保证书按了手指印才放出来。有一个好像打得腿都断了。电视里第二天就发新闻,说是害群之马,影响了地方的和谐。”
  “那三个人是哪里的人?么子事上访?”
  “白鹭乡吧。么子事,记不清了,反正也肯定是钱的路……牛主任,你不是改行当记者了吧?是记者就给我们小人物讲几句公道话。你不晓得,电视台那帮记者,口里说得好好的,回去一写文章又变了调。”
  “白鹭乡……”牛小初想起前几天姜莉老师也提起白鹭乡。
  
  
  艾满秀发觉如今独守空房的日子比从前牛小初当兵不在家里难过得多。牛小初人在身边时,心还在她身边。而王烈元只能偷偷摸摸,永远不可能应许她实际的承诺。
  这天王烈元回到次鼓县,出席招商局举办的一次招商会,发了几句言,在电视里亮了亮相。夜间,一中校长杨彬和他表哥罗献辉一起上王烈元的宾馆房间陪他搓麻将,王并喊了艾满秀作陪。
  罗献辉竟带了李晓楠过来。李晓楠那次没被王烈元看上,就让杨彬多次叫罗献辉出来吃消夜,秋波一送,罗献辉也欣然接了绣球。王烈元升入香樟市长后,罗献辉的房地产公司就在香樟神速地开张了。现在罗献辉已经答应李晓楠在他手下工作,并将带她去香樟发展。
  王烈元招呼了来人。李晓楠没上桌,紧挨着罗献辉,看四人打牌。
  玩了一阵后,众人热热闹闹地簇拥着王烈元涌至极品香辣蟹店吃蟹。在大厅里,王烈元又遇了县物价局副局长等熟人,打了几句招呼。对方建议拼席,王烈元忙谢绝了。店老板见来了贵客,忙腾了间空房让众人坐。王烈元令司机从尾厢拿了两瓶贵州产的白酒。“别看包装邋里邋遢,这是内部特供茅台。81年的,比晓楠年纪还大。不是一般人能喝的。开车的允许喝半两,其他人集中力量把这两瓶干掉。”
  “你今天喝点不?”艾满秀凑近王烈元耳边悄声说。
  罗献辉赶紧说:“喝酒不许说悄悄话,说悄悄话的罚酒三杯。”
  王烈元道:“小艾刚才笑我不能喝酒。没办法,这事我永远认输。”
  杨彬忙说:“那不行,我们市长大人要证明给艾美人看看,到底行不行!”
  “市长行不行这桌上好像也只有小艾能当裁判。”罗献辉意味深长地说。
  艾满秀含威不露:“你们不要老欺负老王!他不能喝还有我,我会奉陪两位大哥到底!”
  “好!好!”众人一齐叫好。
  “王总好福气啊,今天有美人救英雄。”杨彬立即给艾满秀斟满酒。“艾 真是女中豪杰,就为你这句话,我敬你一杯!”杨彬主动先干了,竖指赞道,“好酒!”
  艾满秀也一口而尽。众人又是一阵掌声。蟹还没上桌,酒先喝开了。
  “喝酒有五个阶段:呆会看你能喝到哪个阶段。”杨彬狡黠地笑道。
  众人皆不解:“哪五阶段?”
  “一是处女阶段,羞羞答答严防死守;二是少妇阶段,春心荡漾半推半就;三是壮年阶段,舍我其谁来者不拒;四是寡妇阶段,大胆开放主动出击;五是老太婆阶段,神志不清力不从心。”
  “我已经寡了,寡就寡,主动就主动!”艾满秀半笑半怒,抢过酒瓶,“你们别不给我面子!”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3 15:24:59
  22 不稳住他们你想搞的路都是死路
  
  
  席上轮流敬酒干杯,渐渐说话声也越来越高。两瓶水井坊完了后,又上了一打啤酒。只有王烈元坚持只喝了小半瓶红酒。杨彬等人集中火力针对艾满秀,杨彬虽酒量一般,但罗献辉和李晓楠都是酒量过人,艾满秀本有借酒浇愁的意思,渐渐有点口齿不清,身子也有点摇晃。
  已达“力不从心”阶段的艾满秀被李晓楠扶入洗手间,吐了一轮,回席上又吐了一轮。
  除了司机,其他几个人也稍微有了些状态。罗献辉埋了单,便打电话喊了自己的司机过来,把杨彬先送回家。然后自己带着李晓楠,让王烈元的司机载着王烈元和艾满秀一起回了他在县郊的小温泉别墅。
  
  艾满秀和王烈元被安置在客卧。艾满秀迷迷糊糊地抱着王烈元,又哭又笑。“臭男人,臭男人……没个好东西。”
  王烈元安慰道:“别这样,你今天失态了……”
  “我……失态?自从我……失身后,就,就失态了?”艾满秀莫名其妙地笑。
  “你,越来越不像话了?你以为你是谁呀?跟我老王吃亏了?来去自由啊!”王烈元正经道。
  “我知道,你开始嫌弃我了。我老了……你又找了嫩的,是不是?”艾满秀边踹粗气边说。
  “妇人之见!”王烈元丢了句话后,去洗手间了。
  
  王烈元迷糊了一夜。醒来,天已大亮。
  因有个会议,匆忙洗嗽后出了房间。
  艾满秀和衣还蜷缩在床上。似睡非睡。
  罗献辉在厅里健身,见到王烈元忙从跑步机上下来。“我在等您喝早茶。”
  “有事吗?”王问。
  “我还要问问我那个楼盘提高容积率的事怎么样了。一中的路面与广场你又要给黄亮,这个事就该照顾我了吧?”
  “你还念一中的事,黄亮是么子人!何铁的小舅子呢!何铁又是么子人!不稳住他们你想搞的路都是死路!”王烈元瞪了他一眼,“惟利是图的商人都是你这嘴脸!你呀你呀,贪得无厌。”王烈元半开玩笑半认真。
  “我还不是想把家乡建设好,出把力。”罗献辉笑道。
  “好了,你那个容积率已经是3了,就这样。”
  “谢市长……”罗献辉还要说什么,见王烈元司机走过来,便打住了。
  “回办公室。”王烈元对司机说。
  
  牛小初向单位请了三天假,说要回乡下看看。其实,他想跑举报的事。
  他在上次的举报内容上又添上一条:王烈元收买知情举报人。
  农行的卡上那8万元他一直准备打给艾满秀,但现在他决定让这笔钱尘封不动。这是他铁的证据。
  天未放亮,一夜不曾合眼的牛小初从床上蹦起来,把胡子剃干净,穿上一套旧军装,把旧军帽端端正正地戴好。
  在汽车站买了到省城星都的票。上车时,天色已经放亮。
  
  到达省城星都,已是中午。
  出了汽车总站,在大门口的摊子上吸了碗米粉。
  又去转公共汽车。
  星都不比香樟,人多到哪里去了。人挨人,人擦人。还有满城的轿车,一台台雪亮雪的,刺得人的眼睛都睁不开。四处都是高楼,人像掉在天井里。很渺小,很无奈,也很压抑。
  他无心欣赏,也无心感受。他一心要找省委。
  
  省委门口。门岗武警面无表情地拦住欲进门的牛小初。
  “请问,找谁?”卫兵一见牛小初抓着显眼的字牌,立即礼貌地敬个礼拦住了他。
  “我找省纪委的领导。”
  “对不起,请问您预约了吗?”
  “没……有。我有证件。”牛小初边说边呈上早已准备好的身份证、退伍军人证。
  “证件没有用。你找哪位领导、哪个部门,你叫他们打电话出来。”
  “我不认得他们啊,他们怎么可能打电话给我呢?“牛小初急了。
  “对不起,我只能照章办事。”
  “放我进去吧!同志,我也当过兵。”牛小初忙套近乎。“我有事要举报。”
  门警说:“告状去信访局。往右走,第一个路口再向右拐,卫民路60号。”
  这时一辆警车开过来,后面紧接着一辆轿车,警卫兵忙严肃地挺胸敬礼。
  牛小初无奈地摇摇头。
  
  拐了弯,走上200米果然就看见不远处挂着信访局的招牌。
  牛小初刚紧走几步,突然一个青年斜刺里跑过来猛地撞到他的肩膀,随后青年就哎哟一声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地用右肘撑在地上,脸上充满痛苦状。
  牛小初弯腰去扶。“怎么了?”
  “痛死我了。”青年揉着腰,“你这人走路怎么不长眼?”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3 15:40:29
  22 不稳住他们你想搞的路都是死路
  
  
  席上轮流敬酒干杯,渐渐说话声也越来越高。两瓶水井坊完了后,又上了一打啤酒。只有王烈元坚持只喝了小半瓶红酒。杨彬等人集中火力针对艾满秀,杨彬虽酒量一般,但罗献辉和李晓楠都是酒量过人,艾满秀本有借酒浇愁的意思,渐渐有点口齿不清,身子也有点摇晃。
  已达“力不从心”阶段的艾满秀被李晓楠扶入洗手间,吐了一轮,回席上又吐了一轮。
  除了司机,其他几个人也稍微有了些状态。罗献辉埋了单,便打电话喊了自己的司机过来,把杨彬先送回家。然后自己带着李晓楠,让王烈元的司机载着王烈元和艾满秀一起回了他在县郊的小温泉别墅。
  
  艾满秀和王烈元被安置在客卧。艾满秀迷迷糊糊地抱着王烈元,又哭又笑。“臭男人,臭男人……没个好东西。”
  王烈元安慰道:“别这样,你今天失态了……”
  “我……失态?自从我……失身后,就,就失态了?”艾满秀莫名其妙地笑。
  “你,越来越不像话了?你以为你是谁呀?跟我老王吃亏了?来去自由啊!”王烈元正经道。
  “我知道,你开始嫌弃我了。我老了……你又找了嫩的,是不是?”艾满秀边踹粗气边说。
  “妇人之见!”王烈元丢了句话后,去洗手间了。
  
  王烈元迷糊了一夜。醒来,天已大亮。
  因有个会议,匆忙洗嗽后出了房间。
  艾满秀和衣还蜷缩在床上。似睡非睡。
  罗献辉在厅里健身,见到王烈元忙从跑步机上下来。“我在等您喝早茶。”
  “有事吗?”王问。
  “我还要问问我那个楼盘提高容积率的事怎么样了。一中的路面与广场你又要给黄亮,这个事就该照顾我了吧?”
  “你还念一中的事,黄亮是么子人!何铁的小舅子呢!何铁又是么子人!不稳住他们你想搞的路都是死路!”王烈元瞪了他一眼,“惟利是图的商人都是你这嘴脸!你呀你呀,贪得无厌。”王烈元半开玩笑半认真。
  “我还不是想把家乡建设好,出把力。”罗献辉笑道。
  “好了,你那个容积率已经是3了,就这样。”
  “谢市长……”罗献辉还要说什么,见王烈元司机走过来,便打住了。
  “回办公室。”王烈元对司机说。
  
  牛小初向单位请了三天假,说要回乡下看看。其实,他想跑举报的事。
  他在上次的举报内容上又添上一条:王烈元收买知情举报人。
  农行的卡上那8万元他一直准备打给艾满秀,但现在他决定让这笔钱尘封不动。这是他铁的证据。
  天未放亮,一夜不曾合眼的牛小初从床上蹦起来,把胡子剃干净,穿上一套旧军装,把旧军帽端端正正地戴好。
  在汽车站买了到省城星都的票。上车时,天色已经放亮。
  
  到达省城星都,已是中午。
  出了汽车总站,在大门口的摊子上吸了碗米粉。
  又去转公共汽车。
  星都不比香樟,人多到哪里去了。人挨人,人擦人。还有满城的轿车,一台台雪亮雪的,刺得人的眼睛都睁不开。四处都是高楼,人像掉在天井里。很渺小,很无奈,也很压抑。
  他无心欣赏,也无心感受。他一心要找省委。
  
  省委门口。门岗武警面无表情地拦住欲进门的牛小初。
  “请问,找谁?”
  “我找省纪委的领导。”
  “对不起,请问您预约了吗?”
  “没……有。我有证件。”牛小初边说边呈上早已准备好的身份证、退伍军人证。
  “证件没有用。你找哪位领导、哪个部门,你叫他们打电话出来。”
  “我不认得他们啊,他们怎么可能打电话给我呢?“牛小初急了。
  “对不起,我只能照章办事。”
  “放我进去吧!同志,我也当过兵。”牛小初忙套近乎。“我有事要举报。”
  门警说:“告状去信访局。往右走,第一个路口再向右拐,卫民路60号。”
  这时一辆警车开过来,后面紧接着一辆轿车,警卫兵忙严肃地挺胸敬礼。
  牛小初无奈地摇摇头。
  
  拐了弯,走上200米果然就看见不远处挂着信访局的招牌。
  牛小初刚紧走几步,突然一个青年斜刺里跑过来猛地撞到他的肩膀,随后青年就哎哟一声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地用右肘撑在地上,脸上充满痛苦状。
  牛小初弯腰去扶。“怎么了?”
  “痛死我了。”青年揉着腰,“你这人走路怎么不长眼?”
  
作者:意而 时间:2010-05-13 18:01:34
  :)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5-15 11:21:47
  23 你像希特勒一样慈悲
  
  
  牛小初指着围观的一男子说:“我不长眼?是你冲过来撞我,这位师傅应该看得很清楚。”那男子却不肯作声。
  “你这人,披着军人的皮,怎么不说人话?”青年赖在地上高声叫骂。
  牛小初最受不得冤枉,犟脾气来了,拳头錾得咕咕响。
  “怎么?你想打人啊?”那青年一骨碌爬起来,凶到牛小初跟前。
  路旁一辆警车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车上匆匆下来一高一矮两个穿警服的壮汉,冲到牛小初跟前。
  两人从口袋里亮出证件:“警察办案!大街上斗殴,扰乱社会治安,请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牛小初怎么听这方言好耳熟啊,还没反应过来,两个警察迅速分别架住他的两只手臂往后翻转,竟用手铐铐住了他的手,把他往车的方向推搡。被撞倒的青年随后钻进了车里。
  次鼓县的警车!牛小初心中明白了大半。
  矮个警察坐进驾驶室,假装被撞伤的青年便衣和高个警察把牛小初夹在中间。
  副驾驶座上已经坐了人。此人回过头来,“牛主任,想不到我们在这里见面了!”一股阴冷的光,从一双小小的三角眼里射过来。
  “是你!”牛小初瞪大了眼睛。
  “是我怎么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三角眼仰头靠在座靠上,得意地地说,牛主任,你好大的架子,到省城旅游也不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却把你当老乡待,开专车接你回家。
  “谢局长,请问,我犯了哪一条?为什么要抓我?”牛小初嚷道。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你在给整个次鼓抹黑啊!你活得不耐烦了?”谢常贵大声道。
  “你胡说!”牛小初正要辩解,脑门挨了重重一拳。他顿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差点撞在前排司机肩上。
  “不要在车上动手。”谢常贵闷了一句。
  
  警车一路没停。天空刚染上几丝暮色,车就开进了次鼓县公安局。
  一高一矮两个警察把牛小初带进审讯室,抽出牛小初腰上的皮带,然后将他铐在特制的钢管上。两人把牛小初背的包里的物品全扒了出来,扔得一地。左翻右翻,最后只拿了个大信封,关门而去。
  牛小初独自困在空洞黑暗的小房间里,放弃了挣扎,仍保持军人的端正坐姿。
  黑暗,封闭,无法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一响,灯一亮,谢常贵叼着烟进来了。
  “牛大主任,你与其他盲流不同,你是有身份的人,咱们文明一点,你说,你要怎么个玩法?”谢常贵叉着腰,树在牛小初跟前。
  “你敢?!”牛小初怒目圆睁。
  “我有什么敢不敢的?我的地盘我作主。上次看在你堂客面上,放你一马,你却不识好歹。上窜下跳的,尽给俺老板惹麻烦,皮子发痒了?!”谢常贵将上衣的扣子解开。
  牛小初“呸”了一声。他捏紧了拳头,但迅即又松开,手铐自动缩进使他双手生痛。
  如果一挑一,谢常贵肯定不是牛小初的对手。但,此时的牛小初如困在笼中的一只虎。
  “你想怎样?!”牛小初问。
  “安分一点,不要东跑西跑了,那是没用的!”谢常贵交臂胸前,斜眼看着他说。
  “我只是行使我的权利,一个共产党员的权利!”牛小初大声回应道。
  “嘿嘿,权利?别跟老子唱高调。你扰乱社会治安,给政府添麻烦,陷害领导,还权力,关你几年也不冤枉!”谢常贵又燃起一支烟。
  “你们试试?我这一百多斤早不打算要了!”牛小初不依不饶。
  话没落音,忽然,谢常贵捏着烟头向牛小初的脑门用力一摁。牛小初触电般地回避。
  口气中弥漫一种毛发烧焦的气味。
  “这叫艾炙百会穴,对强身健体大有好处。”谢常贵阴笑道。
  “小人!”牛小初咬着牙,狠狠地骂道。
  
  谢常贵走了。牛小初在审讯室关了一夜。
  迷迷糊糊之间,一个男警察打开门给他铐子开了锁。“你可以走了。”
  牛小初收拾起地上散落的东西,装进了包。手机已被摔得散架,重新装好后却启动不了。
   牛小初走出大门,两眼被日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四肢无力,如同做了一个恶梦。
  
  
作者:何雨虹 时间:2010-06-01 22:15:54
  怎么没有更新了呢?在看哦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6-15 16:37:50
  24 一切安排都是以大局为重
  
  
  牛小初换了身干净衣服忙赶去指挥部上班。
  同事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牛主任,郭副指挥长请您到他办公室去一趟。”林雪通知牛小初,现在她已改口不称呼“小牛哥”了。
  动迁部部长郭又明已升为第一副指挥,主管指挥部人事工作。
  “两天不见,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老家还好吧?”郭又明笑着对牛小初说。
  牛小初听这话觉得有点别扭。
  “牛小初同志,这一向你工作辛苦了。你为旧改指挥部所作的贡献,每一位同志都是有目共睹的。县有关领导也肯定了你的成绩。”人在什么位置说什么话。一个白痴只要戴了顶官帽,就会说官话。
  郭又明递烟过来,牛小初谢绝了。
  郭又明。“小初啊,找你来,有件事要告诉你,现在指挥部里的工作不是很多,有群众提意见,说我们人浮于事,眼下指挥部的工作人员会作一些调整。领导希望所有的人不要有什么情绪,希望大家能理解组织上的安排。”
  牛小初听明白了。
  “经研究决定,指挥部要你暂时回……原单位。这里的工资,发放到这个月20号止。小初同志,你现在就可以去财务室支领工资。不过,你在这里多呆几天也行。还有,今后没事,常来看看。欢迎对我们的工作提出意见。”
  “你们的意思就是要我现在就走?”
  郭又明点点头。
  牛小初二话不说,转身找林雪去了。
  
  次日,牛小初回到次鼓县民政局报到。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告诉他,目前还没有适合的岗位安排,请他回家等通知。每月暂领370元的最低生活保障金。民政局特别强调:领保障金是有前提的,不要出县;每月来民政局报道一次。如人不在,错过了工作机会,民政局慨不负责。
  牛小初签了名,出了民政局。
  此时,他很想找个人说说话。
  
  夜色已透过窗户侵袭进室内。
  牛小初心内的愤慨已趋平静,但浑身酸痛。
  他坐下来,拧开桌上的灯。
  取出备份的手写举报材料,再次抄写。又添加新内容:王烈元对举报者打击报复、违法关押。
  省委信访局的大门不让进,就挂号邮寄吧。
  
  清早,牛小初揣着准备寄给省委信访局的举报信刚要走出院子。艾满秀急急地迎面走过来:“打你手机也打不通呢。”
  “哦,坏了。你不是为了检查手机来找我的吧。”
  “你、你怎么个样子?”艾满秀忐忑地打量眉间一块青紫的牛小初,幸好隔着帽子看不到他头顶烧坏的头发。“打架了?”
  “男人打架不稀奇吧。找我有事?”
  艾满秀知道牛小初失业,却没料他真的被打,有几丝内疚,尽量平和地说:“对不起,那天我说话太冲了……我们一起吃个早餐吧。”
  “不要用了。”牛小初缓和下来。
  “吃个饭总可以吧。”艾满秀催着牛小初到了一家小吃店,坐背角处点了一笼蒸饺、两根油条、两碗稀饭。但牛小初咽了两个饺子后就不张口了。
  “吃啊。你以前那么会吃。”
  牛小初摇摇头,呆呆地看着艾满秀。
  艾满秀也住了筷,沉默半晌,问:“你是不是又去检举他了。”
  “我就知道你是为他而来。”
  艾满秀想起王烈元埋怨她担心牛小初,自己落个两面不讨好,不由委屈得眼圈一红。“我们都心平气和点好吗?你看你自己这样子,肯定也受了不少委屈,何苦呢?只要你现在放手,还可以回单位工作。要是这里做得不舒服,想去别的单位也可以换啊。”
  “开的条件不错。不过,我想好了,那地方不适合我。谢谢你,。”牛小初看到艾满秀眼眶边憔悴的黑眼圈,又说,“你不要管我了,好好工作吧,有时间找个好男人。王烈元是靠不住的。”
  “怎么你自己就不肯好好过……这样下去对你有什么好处呢?”艾满秀幽幽地说。
  “开功没有回头箭”。牛小初很镇定。
  “唉……”艾满秀叹了口气,鼻子一酸,惟恐掉泪,起身急忙走了。
  
  目送艾满秀的背影,牛小初攥紧拳头。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眼前一闪——那个在省信访局外撞人的青年便衣!牛小初眉头一皱,明白了七八分:自己已被监视了。
  去邮局无疑将暴露自己的意图。想了想,牛小初决定将信件压下暂时不去邮局,改主意直奔通讯器材市场修手机。手机没什么大毛病,只是撞松动了,等半个小时就拿到了。此时,便衣仍在盯梢。牛小初于是换道乘车去县劳动局。这里设有长期的劳务交流市场,有一些单位在此招聘或发布招聘信息。牛小初在市场里转了转,收了几张资料,填了几张表,。
  过了两天,一家招保安的物业公司居然发了面试通知。牛小初到面试现场去了,轮到面试时又走了。
  牛小初在家当了好些天的宅男,除了吃饭买菜很少出门。宅了一个星期,那个神出鬼没的影子终于消失了。
  
  这日晚饭后,牛小初郑重其事地把一个大信封交给牛军。“军军,你明天早上帮二叔做个事。这里面一封信,你明天到邮局抽空帮我寄出去,寄挂号。记住了,挂号!知不知道怎么寄挂号?就是要到柜台上把信和钱交给邮局工作人员,不是丢进邮筒。”
  “知道。二叔你好啰嗦。”
  “不要让别人看到,不要和别人说。一定不要把信弄丢了,把挂号回单保存好给我。记住没有?”
  大信封里装着要寄的信件和5元钱邮资。牛军瞪圆了眼睛不解地看着二叔,二叔眼里是凛然的庄重和严肃。牛军似懂非懂地重重点了两下头,“嗯”!他像接过了一桩艰险机密的重大任务接过信封。
  牛军完成了二叔交付的任务。
  拿着挂号回单,牛小初心中再度充盈执着的希望,同时也布满悲凉。他的希望,和这深秋的天空一起,愈来愈萧条,愈来愈凉。
  
  余铮回次鼓后果然拨响了牛小初的手机。
  “小余,想找你喝酒的时候就躲起来了。”牛小初抱怨。
  余铮忙解释:“哪里,刚回来,刚好又有事要忙。现在就是找你吃晚饭。你过来吧。”
  “我们两个?”
  “还有一个,你认识的,姜莉老师……”
  “姜老师?”余铮说到“姜莉”时变得不流利,牛小初愣了一下才蓦地醒悟。“哦——你们……我晓得了。那我不去当电灯泡。我只是想找你了解一下白鹭乡的情况。”
  “白鹭乡?什么事?我正好明天要回家,经过白鹭乡。”
  “太好了。你可以带我一起去不?”
  “搭个便车的小事,当然没问题。到我老家去玩吧。反正只我一个人,多个伴路上说话更好。”余铮爽快地答应了。
  
  
  
  
作者:kmxu 时间:2010-06-15 16:46:24
  太慢了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6-15 16:49:38
  25 我怕你打虎不成被虎咬
  
  
  大清早,余铮如约开车到县团委大院来接牛小初。
  “才几天没见,牛哥就瘦成这样了。看来以前指挥部的伙食蛮养你。”透过厚厚的镜片,余铮打量着牛小初。
  “你好像胖了,有精神了。”是爱的力量吧。”牛小初不由想起艾满秀,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
  两人便一路聊起近况。牛小初告诉余铮,此行是为了收集王烈元的罪行资料。并把自己去省城检举上访被截回来遭拘禁的事也一五一十说了。
  余铮沉默下来。半晌,他才说:“我看你不会有什么收获。最好不要去了。”
  牛小初斩钉截铁,“那怎么行!我说了我不会回头,我不能放过他。”
  “你就是放不下夺妻之恨吧。大丈夫何患无妻……”
  “这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他这么对待群众,继续坐在领导的坐位上,只会给更多的人带来伤害。”
  “我怕你打虎不成被虎咬。我和你说吧……你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说的啊。”
  牛小初点点头。
  余铮叹了口气,“白鹭乡的事,我也略有耳闻。比较被认可的一种说法,说县政府和乡政府骗取白鹭乡等几个乡——也包括我家那片——方石乡,骗取国家给那几个乡惠农种子补助款和扶贫款。这些款项几年下来总计达到了2000多万,但落实到基层农民手中的不到1000万。当然,这只是民间的说法,数据并不可信。但账目没有公开,所以疑点很大。而且据说本来做了两套账。方石乡当时还有一群农民冲到乡政府讨说法,被警察赶走不了了之。白鹭乡后来有三个农民直接跑到北京上访,结果给收容遣返了。三个人一回来就被拘留了15 天,每人交了2000元罚款,又写了不再上访的保证书。县里做了些宣传,基层加强了教育,那一带就不再有人闹事了。”
  牛小初听得头皮发麻。“如果情况属实,这些官员,真的是畜生!”
  “你跑过去也顶多听到这类说法,也许有出入,但你不可能抓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去了也白去。听我的,别去了,直接到我家去喝两杯。”
  “不行。已经来了怎么能不去!”
  犟牛。余铮摇头叹气,不再劝说。
  
  车曲曲折折地开到一片田垄边。已是秋末初冬,一眼望去,田垄和山峦形成青色、金色和红色等多色的交织层叠。
  “这就是白鹭乡。我们慢慢开,当兜风吧。”余铮放慢了车速,把车开到了住宅区。露天里的人不多,但有一处聚集了一些人在围观什么。
  “这里有辆车像是县城开过来的。”余铮指着停在不远处一棵桂树下的马自达。
  牛小初看了看说:“好像是这户人家才起了新房子。不是说这里很穷吗?看架势还不简单。”眼前是一栋刚砌成的三层楼房,建了铁围栏,和周边简单寒碜的民宅一比,大显王者气派。大门没关,屋内隐隐绰绰有几个人。
  余铮猜度:“可能是乡长、村长、书记什么的吧。”
  两人下车,走了过去。
  人群中一个抱着小孩的年轻女人低声嘀咕:“还是养女好,我老公蠢得死,还把这个崽当宝贝搞。桑老倌屋里两个崽打一年工,还不如小梅妹子一个女一个月赚得多。”
  旁边年长的灰白色头发女人撇了撇嘴说:“你自己去卖两年,不也可以回来起新房住。”
  “我才不要当婊子。”
  一个老男人插嘴道:“你想去当也没人点你的台。”
  “你……”
  男人继续道:“人家不是当婊子,人家梅妹子是给哪个大款或大官做小。”
  “啊?是不是就是那个他屋里喊王老板的?”
   “不像。那个王老板对梅妹子客客气气的。应该是比王老板更傲的角色。”男人又分析。
  邻居们议论着。一只黄狗发觉有生人,向牛小初二人踱了过来,摇了摇尾巴。围观的人方才注意到来了陌生人,露出惊疑之色。男人忙住了嘴,女人仍在嘀咕。
  一个化了浓妆的年轻女孩满面春风地走了出来,卷发披肩,穿着紧身黑色皮衣皮裙,娇俏可人。旁边紧跟着一个很有喜相的大脸庞中年男人。
  女孩拱手朝邻居们大声说:“后天中午我们家请客!左邻右舍的乡亲们请都来捧个场!”
  “好咧!”有人大叫。
  众人就此散了。
  余铮和牛小初一转身,突然被两个男人拦住去路。“你们是哪来的?找哪个?”
  “你们干么子?”牛小初今天虽然没穿军装,但本能地拿出了军人的强悍气势。
  其中前额谢了顶的男子冷冰冰地问:“是不是么子报社的?有记者证和工作单位证明没有?”原来他们把斯文的余铮当成了记者。
  “我站这里关你们么子事了?”牛小初怒了,“你凭么子莫明其妙查问我!”
  “看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我们要维护乡民的安全!跟我们回去调查!”另一个男人一边说话一边捋起了袖子。
  
  “余主任!”双方正僵持着,和年轻女孩一起出来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余铮转头看他,皱了皱眉,在记忆库里紧急搜索眼前这张大脸。
   “王智雄。我是王智雄,东方公司的。想起来没有?”王智雄笑眯眯地说,又对那两个男子说,“两位兄弟,这是县建委的余主任,你们不要误会了。”
  “哦——王总!蛮久不见了。”余铮忙伸出手与他握手。王智雄以前去建委办事,曾请过几位建委工作人员的客。
  “余主任?真对不起!”那两个人听得余铮有点来头,忙换了笑脸也伸手要握。秃顶男人低声嘟囔:“都怪小李鳖,一双狗眼……”
  余铮微微一笑,“是我对不起,你们是乡上或村上的干部吧?我只是经过这里,顺路踩踩点看一看,不想打扰领导们。下次一定先打招呼,免得大家误会。”
  “哪里哪里!要不请余主任和这位大哥到乡招待所去吃几个小菜,我们也敬几杯酒道个歉。”
  “不用不用,我们就走,下次有机会再说吧。”余铮转头问王智雄,“我们确实还有事,回头联系王总。”一边礼貌地向女孩伸出手。
  女孩甜甜一笑:“余主任好。我叫桑梅儿。”桑梅儿又主动与牛小初握了手。
  “这是桑小姐。”王智雄补充解释。“我的工程队给她家里起屋。”
  余铮推推眼镜,“王总很敬业嘛,这么小的工程也亲临现场?”
  “嘿嘿,给朋友帮忙的……好久不见了,余主任、还有这位领导也和我们一起去吃个便饭如何?”
  “哦——下次吧,我们还要办事。”余铮知趣,没有追问下去。
  两个男人仍紧跟着余铮,点头哈腰。余铮和牛小初也不理会,与王智雄和桑梅儿道了别,分别上车。
  
  “我还没来得及找当地农民问情况,你就把我叫走了。”牛小初有点抱怨。
  “没看到那两个门神?已经惊动他们了,不会让你轻易采访到当地人的。而且,问也问不出多少事。”余铮冷静地开车,这一带的路比较颠簸。“这一向省纪委有一些行动。近来纪委书记何铁到处到基层走动。听说三陵县林业局超采的事被群众告发了,记者也去采访了。所以基层干部对记者比较敏感。”
  牛小初忽然又升起了自信:“我相信党还是重视这些问题,我就不信告不倒王烈元。”
  余铮摇头不置可否。
  
  方石乡很快就到了。
  余铮的家在半山,但车没法上山,山下方石学校里的传达是他叔叔,每次他都把车停在那里。
  向余铮叔叔打了招呼后,恰好放学的铃声响了。
  “余铮——”
  余铮回头一看,是一个尖鼻子尖下巴的年轻女子,“苏月琴!”
  苏月琴跑过来嘻嘻笑道:“还认得我呀。好久没见你回家了。”
  “回来得不少,只是没这么巧遇到过你。今天碰巧,到我家去吃饭吧。”
  苏月琴答应得很爽快。“好。我正好想找你说件事。”
  “啊?找我?”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6-15 17:38:34
  27 “一不做,二不休”
  
  
   “王市长,说真的,这个我是支持你。但是——”罗献辉摘下眼镜,挤出一脸苦相,“明年的形肯定很严峻,现在新开的房产中介公司一家又一家,这叫回光返照。我已经预感到房产寒流马上就来了。我担心楼市疯涨了两年,高潮之后马上就是一泄千里。所以,你把我扶上马,还要把我好好送一程。”
  “又来了,又得寸进尺。好像我没有帮过你一样。奸商啊,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老兄。”
  罗献辉眉毛一挑,“我怎么觉得我们是难兄难弟呢。”
  王烈元扬起头,“不是看姑妈的面,我才不会承认我有个表哥。”
  “吃羊肉啦,都快烧干了……我叫服务生来加点汤。”桑梅儿绽开甜甜的笑容。
  “还是梅儿好。”王烈元夹起一块羊肉,送入桑梅儿嘴中。
  “呀——好冷。”李晓楠抱住两臂装冷。
  桑梅儿莞尔一笑,站起身说:“我出去喊服务生,上个洗手间。”
  罗献辉待桑梅儿出门,狞笑道:“弟媳对你那样好,你对她就是这样好的?”
  “我对梅儿还要怎样好?”
  “我说大的,‘班长’,不是说‘副班长’——们。”
  “哦,你说‘老大’,我对她又不坏。还不是‘一不做,二不休’。你有了晓楠这样的美女,也一样是喜新不厌旧噻。”
  “嗯。红旗不倒。”
  “这叫‘糟糠之妻不下堂’。我有良心的。”王烈元横了罗献辉一眼。
  李晓楠不解地念叨:“么子叫‘一不做,二不休’?”
  “一不做爱,二不休妻。”罗献辉伸手掐了掐李晓楠的脸。
  
  次日,王烈元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刚开完一个会。
  手忙脚乱之间,妻子林雯打电话过来。她祖父是北方移居过来的,她自小只说普通话,此刻声音却在发抖。“敏儿病了。医生说是急性肺炎……我和宁姐在儿童医院。”
  王烈元生子较晚,儿子王敏如才4岁,一直让妻子带着。“你们先陪着他。我今天只怕回不去。下午还要去开发区看看。你忙不过来的话,把我爸妈叫过去。”
  “折腾老人家倒不必。我琢磨着敏儿也是很想你,你怎么着也得抽个时间回来看看。这么久没回家了,他又不会认识老爸了!你也不心疼!”
  “我当然心疼!老婆,真的没办法。我忙完事马上回去看你们。也许就是今晚回。”王烈元想起每次回次鼓,总与艾满秀泡在一起,没有回家看一眼,不由对妻儿涌上一丝愧疚,立即决定把晚上与开发区干部们的联谊活动推掉。“你看他想吃什么?我带过去。薯片可以吗?”
  “让敏儿看到你人就成。他烧了几天,我都没敢告诉你。”林雯说着说着抽泣起来。
  “好的好的,我肯定回去看你们。回去你罚我跪搓衣板成不?”
  “还贫嘴。我都急得没辙了。你记着敏儿是你的亲生儿子就够了。”
  “别急嘛。有医生。听话……我晚上就回了。”
  林雯终于被劝说安定了。
  
  城西的高新开发区,一直没有多少起色,来安家的企业廖廖无几。开发区内的土地在晒太阳。王烈元新官上任,自是决心做好“筑巢引凤”的工作。虽然已嗅到经济低潮来临的气息,但仍然想让高新开发区的招商再上一个台阶。
  会场里,各家企业的代表和一些有入驻意向的企业代表人都来了。各人都在分发自己的名片和公司的资料。王烈元暗忖,都是来讨要政策优惠的主儿。
  招商办的工作人员在桌上摆了几盘散装烟和水果、南食。一会儿,会场里就烟雾缭绕了。
  照着曾益写好的稿子念完后,王烈元正色道:“我也不讲多少套话了,我知道,大家要的是实惠。这个请放心……总之,开发区是大家的开发区,开发区的企业就是香樟市的企业,企业的发展就是香樟市的发展。我不会也不允许任何一家企业在开发区里掉队……”
  
  王烈元驾车急驶在回次鼓的公路上。夜色中,路边田间高高矗立的电线杆接连飞速后退,像是墓地上的丛丛十字架,诡谲神秘。
  有一瞬间,他怀疑他的身躯不是自己的。脑中一片死寂的空白。
  如果不是儿子病了,今晚安排见的人会是杨彬而是儿子。
  赶到医院时,儿子已经睡着,粉嫩的脸蛋让人想亲一口。静得怕人。还有刺鼻的药味。有些凉意,王烈元的胃不太舒服了,他把为儿子买的两筒薯片交给保姆宁姐。
  林雯在一旁看着王烈元的一举一动,表情木纳。走到医院门口。
  王烈元主动开口:“老婆,辛苦了。我对不起你们。”
  林雯两眼疲惫,略含哀怨。
  
  又一天。
  “亲爱的。我把你的元旦告香樟市民的讲话录下来了。你看一看!”桑梅儿调弄了一下电视机,走过来搂住王烈元。
  王烈元一愣:“电视机还有这功能?”他上午视察了各区的农贸市场,了解下春节前市民的菜篮子情况。吃过午饭,便顺道来桑梅儿的别墅休息。
  “用DV录的啦,你老了,out了。”桑梅儿眯缝着眼笑。
  王烈元看了一会,嘴角露出一丝陶醉的笑意:“我讲得怎么样?‘以民为本,以民生为重,创造民心城市’,这口号不错吧?”
  “我不懂……我只觉得你酷毙了!”桑梅儿猛地在王烈元脸上啄了一下。她穿着一套桃红色睡服,越显得白里透红,美目流盼。
  王烈元只觉心旌摇荡,一把抱住她又亲又摸。“梅儿……”
  “今晚来我这里好么?”桑梅儿躲过他的吻,抬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总是让我一个人在这,这么大的房子好吓人……”
  王烈元抬起她下巴,停顿了一会说:“我不方便,你晓得。连我儿子生病,我都只看了两眼就回来了。梅儿,你受点委屈吧。”
  “你是市长嘛,我晓得。”桑梅儿撅起小嘴。自从罗献辉替王烈元把她安顿进这套小别墅起,她就知道,自己仍然只能拥有王烈元生活的极小一部分。
  王烈元不说话,凑嘴过去堵她噘起的小嘴。
  “现在是大白天。”桑梅儿格格笑着故意躲闪,惹得王烈元更加火起。
  手机铃声大响。王烈元想也不想就摁了。手机又顽固地响起来。王烈元又欲恼火地扔了,忽然一想,不对,拿起来一看,连忙接听。“刘书记好!”
  “喂,我的手机都挂掉哎!”刘为的声音明显不悦,“有点不对,你在做作业?”
  “没有没有!王烈元随时恭听刘书记圣旨。”
  “你给我保证身边没有一个人,我再和你说话!”刘为的声音不容反驳。
  “稍等……”王烈元向桑梅儿努了努嘴,桑梅儿乖巧地出去了。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6-15 18:28:00
  28 你有空去照顾一下
  
  
  和刘为通话完毕,王烈元怒冲冲地打给谢常贵。“那头疯牛还在咬我!……”
  隔着电话,谢常贵也能感到那端的王烈元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王市长,这次真的给他点颜色看看?”
  “暂时莫动,把他看紧点就是……喊你看严了!怎么又让他闹出事来!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再闹上去了!”
  “是!我一定让他晓得如何做人!王市长,这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处理!”
  “看紧就可以了。莫搞得太过分,事情不要搞得太大了。”
  “明白。”
  
  王烈元交待好谢常贵,又赶紧联系艾满秀。“……你的牛小初又把我告到省里去了。刘为知道了,他很不高兴!”
  艾满秀怔住了,牛小初果然说到做到,没有放过王烈元。前夫的性格元比她原来以为的更刚烈顽固。“你先消消气。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劝过他了,再想想办法……”
  “秀秀,叫我怎么说你呢,要不是你,早把他关了。他这样闹下去,我们很被动呀,假的也会让他说成真的。多动动脑筋,好好看着他。……”王烈元很恼火。
  “我也难啊,何况我与他没任何关系了。”艾回道。
  “你也是,当初为什么要和他闹离婚?”
  “你!你么子意思?离婚不是经过你同意了吗?”艾满秀有些气喘。
  “笑话,我说了要你离婚吗?”王烈元阴笑道。“你再与他复婚啊,这头疯牛,他是没地方发泄了吧……”
  “你,你,你怎能这样说啊?”艾满秀掐断手机。
  王烈元懒得理会艾满秀的生气,马上电话通知秘书曾益,“你去无为斋送两幅画……”
  
  “梅儿。”王烈元穿好衣,把桑梅儿唤进来,“我得走了。”
  桑梅儿见他与刚才迥异的庄重神色,不再言语。
  
  无为斋开在香樟市文物一条街附近。是一家字画店,以收藏、装裱古代书画为主,也有现代名人字画。守店的是刘为的大舅子,吴静芝的堂兄吴爱国。吴爱国沉默寡言,深居简出,基本上只在店中或家里,遇上来客也从来不多话。
  当年刘为升迁到香樟市后,王烈元曾拿出个厚厚的信封向他表示感谢领导关照时,刘为很坚决地推辞了。临走时,刘为才递给王烈元一张名片,淡淡地说:“这是我大舅子的店子,你有空去照顾一下。”王烈元拿着名片,记住了两个关键键词:无为斋、吴爱国。王烈元在心下念叨:无为斋,吴爱国,吴静芝,刘为——无为斋!
  王烈元果然依言去了无为斋。小店虽然靠近文物街,所处的码头却很清静,里面摆设也简陋,几乎没有客人。偶尔有进来看一两眼就走了的人。王烈元那次挑了幅标价8千元的国画,也不认得落款作者是谁,点了6万元就走人。第二天,刘为就打来电话,说了几句之后才淡淡地问:“去无为斋看了?……不懂行情,下次要国哥帮你挑……”
  慢慢的,王烈元成了常客。此后吴爱国会推荐他买什么、为什么,讲解简洁又耐心。后来,王烈元便专派司机——当时还是谢常贵——去帮他拿字画。而且,他会介绍特别的人去“买”,也会介绍特别的人去那儿“卖”。
  这一次王烈元派曾益去无为斋送的画,是他让曾益出面代他高价收来的,而且正是刘为喜欢的画家黄永玉早期的作品。他心知,如果不是刘为替他在省纪委把事挡了下来,再多的名画,也救不了自己。
  
  艾满秀实在不想面对落魄受伤的前夫,于是先到牛小初大哥家。牛父见了媳妇,露出不屑之色,对她递上的礼物也没伸手去接,转背走出大门把她晾在原地。牛小福尴尬地说:“别介意,爷老子这几天心情不好。”幸好张巧兰出门了,艾满秀把事情向牛小福简单讲了讲,希望他去劝牛小初放弃上访。
  牛小福吓得脸色灰白,“我的爷!你说的是真的?你晓得,我兄弟也是老实人,我实在想不通……难怪军军说帮他寄信到省里去了,我还以为是和战友通信。我要晓得是这种事,肯定会去拦他回来。”
  “不把事情再闹大就要得了。前年白鹭乡村民上访的事你也晓得,不是打脱脚就是坐牢。我是怕他自己出事,大哥你明白不?”艾满秀没敢把牛小初被拘的事告诉牛小福。
  “我晓得,谢谢你,小艾……”牛小福神色怆然,“民不与官斗。他如何就不晓得这个道理。唉——”
  艾满秀面露愧色:“大哥,是我对不起他。我晓得你们全家人恨我,都是我的错。但他为了我这样做,实在不值得。”
  牛小福叹了口气。“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两口子的事我不好插嘴,不过……如果,小艾……你还在意小初的话,你们复婚可能是好事。”
  艾满秀怔了半晌才说:“我们回不了头了……我也,没办法……”一阵委屈感袭来,不禁掩面而泣。
  “别哭,你别哭!”牛小福见不得女人哭,慌忙拿了纸巾来走到她跟前。“我们喜欢看你在电视里作报告的样子。”
  
   ““你、你们在干么子?”张巧兰不知从哪冲了过来,恶狠狠地把牛小福推到一边。
  “她、她在讲、讲小初的事。”牛小福臊红了脸。
  张巧兰叉起腰,指着艾满秀说,“猫哭老鼠,假慈悲。是你把小初害成这样,又跑来气他家里人。你真狠心啊!”
  艾满秀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站直了身一字一顿地说:“我是来帮小初的。”
  “帮小初?你是帮你自己吧!”张巧兰嗓门更大。
  艾满秀自认不是对手,悻悻走出牛家大门,追着耳朵走的仍是张巧兰大骂的声音。
  张巧兰絮絮叨叨地责骂,牛小福却只管唉声叹气,也不回嘴。待张巧兰累了做事去了,才打电话给牛小初。“老弟哎,我的老弟啊……”却不知从何说起。
  牛小初明白哥要说什么,丢过去一句话:“谢谢大哥。”
  
  牛小初骑着自行车慢慢行走在暮色里。
  上访的下一站在哪?牛小初左思右想,心神仍恍惚不定。
  烦乱的思绪很快被一辆迎面驰来的的警车撞飞了。巷子很窄,警车冲过来时,就像一片沉重的乌云压过来。牛小初紧急向右拐车龙头,警车猛地一刹,还是擦到了他的身体。牛小初被车一撞,失去平衡,手一松,脱了把手,整个人随着车摔在地上。警车上飞快地下来两个人,还是上次的青年便衣和高个警察。二人将牛小初从地上拖起,高个飞速将牛小初的两手铐住,随即一左一右将牛小初架上了警车。
  
  
  
作者:ertdfe 时间:2010-06-15 18:5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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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bq_1029 时间:2010-07-02 18:22:40
  顶
作者:pbq_1029 时间:2010-07-02 19:03:37
  急待下文
作者:sunyn1968 时间:2010-07-02 20:24:00
  好,继续更新
作者:376319804 时间:2010-08-29 10:22:03
  问好郝老师
  关注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09-07 16:4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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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10-06 15:02:09
  29 还是给领导让路吧
  
  
  开车的依然是矮个警察,谢常贵不在。
  牛小初大怒:“你们有没有王法!无缘无故抓人!”
  “没人跟你废话。”高个已准备好了抹布和胶带,封住牛小初的口,又拿个黑头套罩住了他的头,“见了谢局再说吧。”
  
  车开了10几分钟才停下,牛小初被推推搡搡带进一栋楼内,上了楼。进了屋,三下两下双脚又被绑住了。一人在他身上摸索了许久,说了句:“没有,手机也没在身上。”
  突然从头到脚一阵钻心的凉,牛小初冷得一哆嗦。原来身上被泼了一层凉水,厚厚几件衣从里到外都湿了。将近腊月的天,湿衣裳贴在身上,冷得直打寒噤。
  “你们出去。”“是!”身边安静下来,一个人的脚步声走近。
  湿漉漉的头罩被揭开,口中的布也被除了,迎面看到谢常贵阴沉的三角眼。“牛小初鳖,好久不见!今天的茶好喝吗?老板吩咐了,不要我动你,所以今天我客客气气招待你,争取不让你掉一根发毛。”
  牛小初呸了一口,“你们会有恶报的!”
  谢常贵叼着烟,手中扬着举报信。“你怎么老是不长记性呢?这个东西不是你该玩的。有这闲功夫,回家跟女人到床上打滚去。我就看在你‘姨夫’的面上,还给你个机会——你表个态,告诉我以后再不搞小动作了,我也不会喊你来喝茶。怎么样?”谢常贵拍拍他的肩,“你现在点个头,就表示同意。你摇头,那就表示还想留在这喝茶。我还会怎么样,我也不晓得,反正你也晓得老子是个流氓。老兄,是聪明人,就还是给领导让路吧。”
  给领导让路?“无耻!”牛小初朝他脚端又狠狠一呸。
  谢常贵把烟头掷在地上,用脚摁熄了,慢慢地鼓掌:“有个性。我喜欢。次鼓县没一两个你这样不吃敬酒的人,我的手反倒痒得狠。”他走近牛小初,猛地抬起他的双臂,用力向前压。
  牛小初痛得咬紧牙关。突然左肩关节“咔嚓”一声响,脱了臼。
  “我的解放军哥哥,原来你也是病猫呀。哎呀,不好玩。我也是一向同情老弱病残的人,还是继续给你茶水喝吧。”谢常贵走了出去。过一会,高个警察进来,将牛小初拖到洗手间。牛小初发现这儿是一套面积不大的民居房。
  高个把牛小初推进浴缸——里面已放满了凉水。牛小初呛了口水挣扎着探出头来,靠在池壁边。
  “学会安分守己噻,害人害己!”高个冷冷地说,又把他的嘴封上。
  
  警察们在厅里摆开了麻将。
  泡在水中的牛小初,意识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醒。矮个警察上厕所时,好心地低声劝了一句,“牛同志,识时务,该忍就忍,该让就让,表个态吧。”
  入夜,谢常贵满口酒气地冲进卫生间。一边撒尿,一边说:“你们夫妻有心灵感应啊。小艾 竟然打电话来找老子要人了。这样吧,就看老子今天手气好不好,只要我赢了钱,就放你走。”
  下半夜,喧嚣的牌局告了尾声。“这畜生命好,放了他,我是讲信用的人。”谢常贵清点了赢款,敲了敲矮个警察的头,“小白——你以后让你堂客少打点电话,催死个催!搞得你输得不听见。警察执行任务,堂客们不要多事!你也莫婆婆妈妈,老子看不起‘妻管严’。”小白忙立正称是。
  
  牛小初被推上吉普车。
  小白问:“谢局,到哪?送医院?”
  谢常贵骂道:“疯了没好!你还打算给他出医药费还要在医院给他端屎端尿吧?随便丢得哪里就是。你他妈不叫小白,你叫小白脸!不长进!”
  “谢局,我看送到医院也好。你不是还要我这段时间监视他吗?我就对医生讲他是保释的嫌疑犯。明天白天鲍哥再接我的班看管他。”便衣青年小心翼翼地插话。
  “小张鳖说的有点道理。好吧——送人民医院。”谢常贵扭头对牛小初说,“牛鳖,等下我就喊你堂客给你送衣服。她来不来就看她对你有不有心了。哈哈哈——”
  
  艾满秀依然是有心的。天还没亮,艾满秀就赶到夜间留观病房。
  “你是张警官?我是他前妻。”艾满秀白天打了几通电话给牛小初,牛小初的手机正好没带,放在家中一直没接通。她忽然预感不妙,于是试着打给谢常贵打探前夫的去向。果然牛小初被谢常贵请去“喝茶”了。
  小张伸出手向艾满秀握手,“嫂子好!”
  “叫我艾姐!”艾满秀扫了一眼软绵绵瘫在病床上的牛小初和扔在床脚的一堆湿衣服,“你们就是这样子对他!难得,还有良心嘛,没把他丢得野外喂狗。”
  “艾姐——我们今天没打他。”
  “今天没打?前天、昨天、明天、后天还是打咯!”艾满秀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小张,径直走到牛小初跟前,泪水夺眶而出。“受够了没有?你何苦!喊应了你鸡蛋碰石头的事做不得,你硬蠢得一头猪一样——”
  牛小初沉默不语。
  突然,艾满秀扑通一声跪在床前:“小初,我求你了,不要做蠢事了!求你!”
  牛小初和小张目瞪口呆。
  “你起来!”牛小初艰难地扭动身子
  艾满秀执拗地跪着。“你不答应我放弃上访,我就不起来!”
  小张惊异地观察着两夫妻。
  “……起来吧。”牛小初一撑起来,又痛得倒了下去。
  “不!除非你答应我!”
  “……”
  “求你了……”
  空气凝滞了。
  许久,才听到牛小初微弱的声音:“……好……”
  “你听到了!张警官!”艾满秀收泪起身,抓住小张的手臂直摇晃,“你听到了!你们不要纠缠他了!”
  小张尴尬地笑笑,“艾姐。我是派来做事的,我只服从领导命令。”
  艾满秀松了手,冷笑道:“我晓得,我会跟谢常贵讲。只要你做个证明就是。”
  “一定一定!”
  牛小初心头一阵绞痛,将脸别向内墙。
  “谢谢张警官,您也累了,您请先回吧,看这脸色。”艾满秀和颜悦色,又随身掏出钱包抽了几张钞票递给小张,“您刚才用了多少,我还给您。谢谢您了。”
  小张尴尬地接了两张,“没关系的。还有几张单没付的麻烦你去结一下。我也留在这照看牛哥吧。你一个女同志力气也不够。”
  “要什么力气?未必还要我和你绑架他?”
  “不是这意思。那我……先走了,真对不起。”小张盯了牛小初几秒,才磨磨蹭蹭地告辞。
  
  留观室内剩下夫妻俩和邻床呼呼大睡的一个中年男人。
  艾满秀坐下来,沉默地看着牛小初的背影。
  邻床病人突然翻过身来,粗声吼了句,“美女!亲一个!”艾满秀吓了一大跳。牛小初也一惊,转过头来。那男人却马上安静了。坐在门外的一个女人探头轻声说:“没事。我老公又犯病了。”原来是个精神病人。
  
  
  天亮后,牛小初坚持要出院。艾满秀帮他换下病员服,换上她带来的干衣服。“小心,动作要轻!这几天在家好好呆着,要记得答应了我的事。哪里都不要去。我给你做饭!”
  前妻看似严厉的话,牛小初听着很受用。“你要上班,不要麻烦你了。”
  “做饭的时间还是有。你么子意思?嫌我做的饭菜不好吃?”
  “不是……”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10-06 15:10:04
  29 还是给领导让路吧
  
  
  开车的依然是矮个警察,谢常贵不在。
  牛小初大怒:“你们有没有王法!无缘无故抓人!”
  “没人跟你废话。”高个已准备好了抹布和胶带,封住牛小初的口,又拿个黑头套罩住了他的头,“见了谢局再说吧。”
  
  车开了10几分钟才停下,牛小初被推推搡搡带进一栋楼内,上了楼。进了屋,三下两下双脚又被绑住了。一人在他身上摸索了许久,说了句:“没有,手机也没在身上。”
  突然从头到脚一阵钻心的凉,牛小初冷得一哆嗦。原来身上被泼了一层凉水,厚厚几件衣从里到外都湿了。将近腊月的天,湿衣裳贴在身上,冷得直打寒噤。
  “你们出去。”“是!”身边安静下来,一个人的脚步声走近。
  湿漉漉的头罩被揭开,口中的布也被除了,迎面看到谢常贵阴沉的三角眼。“牛小初鳖,好久不见!今天的茶好喝吗?老板吩咐了,不要我动你,所以今天我客客气气招待你,争取不让你掉一根发毛。”
  牛小初呸了一口,“你们会有恶报的!”
  谢常贵叼着烟,手中扬着举报信。“你怎么老是不长记性呢?这个东西不是你该玩的。有这闲功夫,回家跟女人到床上打滚去。我就看在你‘姨夫’的面上,还给你个机会——你表个态,告诉我以后再不搞小动作了,我也不会喊你来喝茶。怎么样?”谢常贵拍拍他的肩,“你现在点个头,就表示同意。你摇头,那就表示还想留在这喝茶。我还会怎么样,我也不晓得,反正你也晓得老子是个流氓。老兄,是聪明人,就还是给领导让路吧。”
  给领导让路?“无耻!”牛小初朝他脚端又狠狠一呸。
  谢常贵把烟头掷在地上,用脚摁熄了,慢慢地鼓掌:“有个性。我喜欢。次鼓县没一两个你这样不吃敬酒的人,我的手反倒痒得狠。”他走近牛小初,猛地抬起他的双臂,用力向前压。
  牛小初痛得咬紧牙关。突然左肩关节“咔嚓”一声响,脱了臼。
  “我的解放军哥哥,原来你也是病猫呀。哎呀,不好玩。我也是一向同情老弱病残的人,还是继续给你茶水喝吧。”谢常贵走了出去。过一会,高个警察进来,将牛小初拖到洗手间。牛小初发现这儿是一套面积不大的民居房。
  高个把牛小初推进浴缸——里面已放满了凉水。牛小初呛了口水挣扎着探出头来,靠在池壁边。
  “学会安分守己噻,害人害己!”高个冷冷地说,又把他的嘴封上。
  
  警察们在厅里摆开了麻将。
  泡在水中的牛小初,意识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醒。矮个警察上厕所时,好心地低声劝了一句,“牛同志,识时务,该忍就忍,该让就让,表个态吧。”
  入夜,谢常贵满口酒气地冲进卫生间。一边撒尿,一边说:“你们夫妻有心灵感应啊。小艾 竟然打电话来找老子要人了。这样吧,就看老子今天手气好不好,只要我赢了钱,就放你走。”
  下半夜,喧嚣的牌局告了尾声。“这畜生命好,放了他,我是讲信用的人。”谢常贵清点了赢款,敲了敲矮个警察的头,“小白——你以后让你堂客少打点电话,催死个催!搞得你输得不听见。警察执行任务,堂客们不要多事!你也莫婆婆妈妈,老子看不起‘妻管严’。”小白忙立正称是。
  
  牛小初被推上吉普车。
  小白问:“谢局,到哪?送医院?”
  谢常贵骂道:“疯了没好!你还打算给他出医药费还要在医院给他端屎端尿吧?随便丢得哪里就是。你他妈不叫小白,你叫小白脸!不长进!”
  “谢局,我看送到医院也好。你不是还要我这段时间监视他吗?我就对医生讲他是保释的嫌疑犯。明天白天鲍哥再接我的班看管他。”便衣青年小心翼翼地插话。
  “小张鳖说的有点道理。好吧——送人民医院。”谢常贵扭头对牛小初说,“牛鳖,等下我就喊你堂客给你送衣服。她来不来就看她对你有不有心了。哈哈哈——”
  
  艾满秀依然是有心的。天还没亮,艾满秀就赶到夜间留观病房。
  “你是张警官?我是他前妻。”艾满秀白天打了几通电话给牛小初,牛小初的手机正好没带,放在家中一直没接通。她忽然预感不妙,于是试着打给谢常贵打探前夫的去向。果然牛小初被谢常贵请去“喝茶”了。
  小张伸出手向艾满秀握手,“嫂子好!”
  “叫我艾姐!”艾满秀扫了一眼软绵绵瘫在病床上的牛小初和扔在床脚的一堆湿衣服,“你们就是这样子对他!难得,还有良心嘛,没把他丢得野外喂狗。”
  “艾姐——我们今天没打他。”
  “今天没打?前天、昨天、明天、后天还是打咯!”艾满秀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小张,径直走到牛小初跟前,泪水夺眶而出。“受够了没有?你何苦!喊应了你鸡蛋碰石头的事做不得,你硬蠢得一头猪一样——”
  牛小初沉默不语。
  突然,艾满秀扑通一声跪在床前:“小初,我求你了,不要做蠢事了!求你!”
  牛小初和小张目瞪口呆。
  “你起来!”牛小初艰难地扭动身子
  艾满秀执拗地跪着。“你不答应我放弃上访,我就不起来!”
  小张惊异地观察着两夫妻。
  “……起来吧。”牛小初一撑起来,又痛得倒了下去。
  “不!除非你答应我!”
  “……”
  “求你了……”
  空气凝滞了。
  许久,才听到牛小初微弱的声音:“……好……”
  “你听到了!张警官!”艾满秀收泪起身,抓住小张的手臂直摇晃,“你听到了!你们不要纠缠他了!”
  小张尴尬地笑笑,“艾姐。我是派来做事的,我只服从领导命令。”
  艾满秀松了手,冷笑道:“我晓得,我会跟谢常贵讲。只要你做个证明就是。”
  “一定一定!”
  牛小初心头一阵绞痛,将脸别向内墙。
  “谢谢张警官,您也累了,您请先回吧,看这脸色。”艾满秀和颜悦色,又随身掏出钱包抽了几张钞票递给小张,“您刚才用了多少,我还给您。谢谢您了。”
  小张尴尬地接了两张,“没关系的。还有几张单没付的麻烦你去结一下。我也留在这照看牛哥吧。你一个女同志力气也不够。”
  “要什么力气?未必还要我和你绑架他?”
  “不是这意思。那我……先走了,真对不起。”小张盯了牛小初几秒,才磨磨蹭蹭地告辞。
  
  留观室内剩下夫妻俩和邻床呼呼大睡的一个中年男人。
  艾满秀坐下来,沉默地看着牛小初的背影。
  邻床病人突然翻过身来,粗声吼了句,“美女!亲一个!”艾满秀吓了一大跳。牛小初也一惊,转过头来。那男人却马上安静了。坐在门外的一个女人探头轻声说:“没事。我老公又犯病了。”原来是个精神病人。
  
  
  天亮后,牛小初坚持要出院。艾满秀帮他换下病员服,换上她带来的干衣服。“小心,动作要轻!这几天在家好好呆着,要记得答应了我的事。哪里都不要去。我给你做饭!”
  前妻看似严厉的话,牛小初听着很受用。“你要上班,不要麻烦你了。”
  “做饭的时间还是有。你么子意思?嫌我做的饭菜不好吃?”
  “不是……”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10-06 16:02:00
  系统有毛病,发一帖20分钟不显示。造成重复发帖。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10-06 16:10:40
  30 防火防盗防记者
  
  
  牛小初在凉水中泡得太久,一回家就开始流涕咳嗽,被艾满秀逼着闭门休养。
  艾满秀像离婚前一样,下班回来做饭菜。口味熟悉的饭菜仿佛复苏了往日的甜蜜,温馨的记忆涌入牛小初心头。他默默地想:如果两个人能够就这么过下去,我是真的愿意不再过问王烈元的事,其他什么事都不管都不问。只是,到了夜间,艾满秀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在床上无眠的牛小初又陷入悲哀。刘姐哭泣的脸,张松柏儿子畏怯的脸,还有白鹭乡村民的脸、水厂拆迁户居民的脸……和王烈元面无表情的脸重叠浮现脑海时,他感到要窒息了。他明白自己将背叛对艾满秀的许诺。
  牛小初叮嘱艾满秀不要告诉大哥自己挨整的事,但来玩电脑的牛军看到了二叔臂上缠着纱布,好奇地问东问西,又传到父亲耳中。牛小福急忙跑来探望老弟。艾满秀对牛小福使了使眼色。牛小福于是关上门,兄弟俩咕哝了一刻钟。
  牛小福走时,艾满秀第一次亲自把他送下楼。牛小福高兴地说:“他态度变了好多。基本上是答应我‘好’。估计不会再去惹他们了。我看你们现在在一起也很好,我看他也有复合的意思。小艾,你觉得怎么样?”
  艾满秀眼神迷离:“……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觉得是比较难了,不太可能。”
  “现在挺好嘛,我看。小艾,就看你了。两个人重新过日子吧。”牛小福真诚地说,“你也看得出,小初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牛小初的肩其实已经没事,接受艾满秀照顾,只为多看前妻一眼。但艾满秀的眉目间比从前忧郁落寞了许多,两人交谈时,仍有层看不见的隔膜。尤其她好几次神色紧张地避开他接打电话令他如鲠在喉。
  这日铃声响起时,艾满秀又拾了手机往书房走。
  接完电话出来后,牛小初终于憋不住了:“和他打电话也不用避开我。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我又不会怪你。”
  艾满秀讪讪地说:“……不是这个意思。”
  “谈恋爱的情话怕我听到吧?”
  “你说到哪去了!”
  “是不是他要你监视我?”
  “你有病!”艾满秀被激怒了,逼视着这个相识相处20年却越来越陌生的男人。一个粗线条的男人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敏感了?
  “我不会破坏你们的姻缘的,不会破坏你飞黄腾达升官发财,也不会妨碍你当市长夫人!”
  “牛小初!”艾满秀这向感觉王烈元态度有些不冷不热,为此烦闷,越加怒火攻心,腾起站起身,“不错不错,你口才越来越厉害了。是我贱,离了婚还三番几次来纠缠你!我就走!你以后想告他你去告!你想死就去死!你是死是活早与我无关了!”艾满秀气冲冲拂袖而去。
  愣了半晌,牛小初猛地跑到阳台上张望,已不见了艾的身影。只看到几个女生头上戴着可爱的红色帽子,在院子里跳跃着。一个戴圣诞帽的小男孩一手抱着个圣诞老人像,一手牵着母亲的手。
  今晚,平安夜。刚刚近得触手可及的幸福却又倏地飞速离牛小初而去。
  你走!你回到王烈元身边去!王烈元!我——不——会——放——过——你!
  牛小初觉得自己已变成一个反复无常又有些歇斯底里的小人。
  
  艾满秀满腹委屈时,桑梅儿正在王烈元身边温柔备至。
  王烈元得知牛小初答应了艾满秀不再上访,心中大为痛快。年关将近,工作更紧张,各路饭局也是应接不暇。这天,是香樟电视台的台长田海鹰请市委书记和市长。田海鹰与市委书记刘为很熟,才请动了他。刘为嘱咐王烈元说:“田海鹰是目的性很强的人。我看这次他是想谈动漫产业的事。这个在我们市落后了点,跟不上大城市,但有人愿意牵头搞,也是好事。他要政策,我们给他,但一步步放,不让他一次太得意就要得。”王烈元连连称是。
  桑梅儿不像艾满秀那样热衷饭局,但听说是电视台台长,顿时兴奋地反复问,“有没有导演或制作人?”赴宴前,她特地去大发廊做了发型,又请化妆师化了一个小时妆,把自己打扮成可爱型的芭比娃娃。
  王烈元叫上了罗献辉,要他关注赞助一下田海鹰台里的栏目。刘为则把唐晶晶喊来了。唐晶晶从采访现场过来,没有刻意打扮,与桑梅儿的时髦相比,短发的她却又多了份清纯和知性。她时不时旁若无人地拿着她漂亮的PDA手机上网写字聊天。
  罗献辉打趣道:“我要是在田台长那里做个栏目,一定要请唐小姐这样敬业的人来做文案。”
  唐晶晶头也不抬地说:“那您千万考虑好三防工作再决定,尤其您那行业。”
  “防么子?”
  “防火防盗防记者。”田海鹰抢过代为回答,“她在我面前念过上百遍了。罗总是卖房子的,房子尤其要防火防盗防——记者嘛。”
  “呵呵,大家都彼此彼此吧。当然,刘书记除外。”王烈元借机调侃刘为。
  刘为的神情轻描淡写:“田台长天天防着你手下的记者,倒防出了个老婆,蛮值得。”田台长的妻子原来就是电视台的记者。
  “所以更要防。晶晶那狗鼻子不晓得好厉害。在座恐怕只有刘书记和我有共鸣。”田海鹰瞟着唐晶晶直笑。
  唐晶晶打了个动作优雅的哈欠:“有狗鼻子的,只能当下属。你们当领导的,都是象鼻子。”
  “哦!”田海鹰大感好奇,“愿闻其详。”
  唐晶晶慢条斯理,“象鼻子会插呗!哪个领导开会不喜欢插话?我从前有个领导,开会时凡女同志发言他都要马上说:‘等等,我插一下,很快,一分钟就完。’散会后,被屡屡打断发言的自由愤愤不平地说:‘他谁都要插一下,要么你就多插一会儿,每次都不到一分钟,什么玩意儿!’”
  众人哄堂大笑。刘为、王烈元也不介意。
  桑梅儿惊诧地看着唐晶晶,但见她仍面不改色,不卑不亢,不禁佩服她的大胆开放。眼见众人都将目光聚焦于另一个美女,她赶紧向王烈元使眼色。
  王烈元便呵呵笑道:“田台长,有人才不要放过。桌上这两个美女,晶晶完全可以搞主持,小梅的歌唱得相当好,你可以吸收她们到台里面咧。”
  “不敢当不敢当,可惜我们这庙太小了,只会委屈姑娘们。”
  王烈元笑笑,“田台长眼光果然高。电视台在做自己的春节联欢会吧?让姑娘们出个歌舞也可以。”
  “如果是歌舞节目,我可以和导演说一声,给美女们安排节目,只要时间来得及,因为马上就要彩排。请不要见怪,我不是说场面话。”田海鹰想了想说,“但年后有个机会,我可以先透露给你们。省台已经计划好了一台选秀节目,就叫‘秀女靓靓靓’,要在全省范围内评选属于H省的秀女。过年后马上就会架场,由地方台初选,然后送省台复试进入决赛。我看两位美女都是闭月羞花天生丽质,参加的话一定能过关斩将。到时候最后的秀女是你们,我们报送的地方台也有光彩。”
  “不稀罕。我秀不起来,我爸倒是经常把我当成仙女下凡,还是我妈有自知之明,她说我能有婆家接收就是家门大幸。”唐晶晶不屑地手一挥。“如果小梅要宣传,到时我愿意帮她在娱乐版做个大报道。”
  桑梅儿甜甜一笑:“晶姐姐好逗。好玩嘛,一起去试试。我也好有个伴。”
  “吔——我是白菜的命,从来不抱肉的理想。”唐晶晶把头摇得货郎鼓似的,心内冷笑,多个竞争对手,我才不信你真会开心。唐晶晶骨子里鄙视那些去做示众的花瓶的女人。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10-06 16:13:01
  31 你们不配穿警服!
  
  
  刘为皱眉道:“这个栏目名是哪个没文化的人策划的?么子‘秀女’?秀女么子意思搞清白没有?秀女是给清朝皇帝当小老婆的。”
  “这个,谁取的名我不知道。节目能做火老百姓喜欢看就要得了。”田海鹰微微一笑。
  王烈元见桑梅儿两颊绯红,退缩一旁,忙打圆场:“名字无所谓。现在都叫‘选秀’了,不同时代意思也不同嘛。现在的‘小姐’哪里是以前说的‘小姐’,‘同志’也变得不是味了。我看,大众欢迎的节目,还是要支持。选出来的姑娘,还可以做地方旅游大使、形象代表。尤其是罗总,可以有实际的赞助噻,搞个么子冠名要得。”
  罗献辉忙接过茬:“要得!要得!如果小梅参赛,我们顺达集团保证全力包装赞助。”
  田海鹰忙端起酒杯:“好!感谢小梅参与,感谢罗总赞助,感谢刘书记、王市长支持!感谢晶晶宣传报道!干杯!”
  “干杯!”
  “我们这团队人都齐全了。政府、企业、媒体,一样不少。小梅,祝贺你!”唐晶晶又向桑梅儿伸出酒杯。众人也跟着一齐端杯预祝桑梅儿。
  桑梅儿眉开眼笑,“谢谢大家!还早呢!”
  唐晶晶眼珠滴溜溜一转,“平时没机会去歌厅听小梅听歌,也没时间一块去K歌,不如小梅现场清唱一首呢?”其他人拍手附和。
  “呃——”桑梅儿清了清喉咙,“大家都高兴,那我就唱一首吧……《梦里花》可以吗?……‘惟一纯白的茉莉花,盛开在琥珀色月牙……’”
  
  消沉了许多天,牛小初重又揣着举报信出了门。大概谢常贵也相信了他不再上访,果然没有人盯梢。
  日日困在家中,一出门才发现风很大,气温又降了许多。
  次鼓汽车站热闹非凡,放假回家的年轻学生嘻嘻哈哈,冲挤掉了一些萧条的气氛。天空中飘起了细小的雪花。不远的小巷深处,传来几声鞭炮的脆响。这将是一个特别的新年。他可能在信访的路上渡过。
  徘徊在香樟汽车站,细细的雪花飘在脸上化为点点冰凉。
  牛小初急匆匆地坐上去省城星都市的大巴。
  汽车到达星都车站,天已泛黑。
  又走到了上次买包子的店前,恰好还是那个青年守店。“买两个包子。”牛小初说着边向裤口袋里掏钱包,大吃一惊,钱包不见了。“小偷!”他倒抽一口冷气,刚才出车站时有几个人在推挤他,没有防备,现在想来应是那一刻被偷了。现金、身份证、银行卡都在里面,连那叠举报材料也被顺手摸走了。
  “您再找找身上别的地方有没有零钱吧。”小伙子一边招呼后面客人的钱,一边同情地瞟了他一眼,没有认出他来。待其他客人走了回头注视在包里寻着钱包的牛小初,他慢慢认出来了,“大哥,你有点眼熟……哦,我记得了,你就是上次来告状的转业军人?”小伙子认出他来了。“你今天没穿军装,留了胡子,我一下都不认得了。又来检举贪官吧?”
  “你记性真好。”牛小初苦笑,一筹莫展。
  “这样吧!大哥,你先去报个案,打个电话给家里人。你往那边走,过了十字路口,往前走100米就有一个派出所。”
  “谢谢你了。”
  “等等。”小伙子忽然叫住已转身的牛小初,用塑料袋装了两个包子给他,“我请你。”
  牛小初怔住了。
  “我敬你是个汉子!”小伙子举拳作了个加油的动作。“我支持你。嗨,现在贪官太多了,就拿我这个包子铺来说,一个月有十几拨人来收费;城管啊卫生啊街道啊工商啊治安啊…….受了费却不管事,黑社会还要我们交保护费,嗨,难哪,告吧告吧,告倒一个算一个……”
  牛小初很感动,说了声“谢谢”。
  
  派出所果然很容易就找到了。
  接待的民警听了牛小初的陈述,用狐疑的目光把他全身上上下下一丝不漏地打量个够。
  “你登记下表格,我们查对一下。如果你提供的资料属实,符合条件的话,我们可以把你送到附近的救助站,到时把你免费送回家。”另一个民警扔了张表给他,“身份证号、电话都要如实填写。”
  牛小初木然地呆坐着等了20分钟。然后如实填了身份证号码。
  把表收走的民警把接待的民警叫过去嘀咕了一阵。
  接待的民警变了脸色,点点头。走到牛小初跟前,他礼貌地说:“同志,请你跟我们来。”
  牛小初跟着两位民警走进另一间房。
  两人出其不意把他撩倒在地,迅速铐住了他的手。不顾牛小初喊叫“干什么”,把他押进了拘留室。
  “嫌疑犯!你好大胆子,竟敢送上门来。好好呆着。今晚你们当地公安局就会把你接走!”
  “我是冤枉的!我不是犯人!你凭什么抓我!”牛小初用手铐激动地砸铁门。
  
  半夜里,牛小初被捆了个严严实实押出拘留室。
  谢常贵抱着双臂,阴冷地看着牛小初被押上吉普车。这次,只来了高个小鲍和矮个小白。年轻的便衣小张没有来。
  小白听从谢常贵的指挥,把车开到了一处空旷地野地里。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冰雪,就着月色发出浅淡的光。
  牛小初被推到地上。三位警察并排站在他面前,牛小初升起了一丝恐惧。三人手里竟拿着电棒。
  “姓牛的,你不是答应我们不上访了吗?!”谢常贵一声令下,“打,把他搞晕再说。”
  牛小初无法动弹,只能怒吼:“你们不配穿警服!不配当人民警察!”
  牛小初只觉得脑后一阵风扫来,便从此失去知觉,扑通倒在雪地上。
  
  醒来时,牛小初又看到自己五花大绑关在小房里。
  谢常贵仰靠在他对面的靠椅中,把腿跷在桌上,仰头大口抽烟。小白站在一旁说,“他的包里确实找不到举报材料。我们是不是动手早了点?”
  “你的意思我们抓错了?我要给他赔礼道歉咯?”谢常贵嘴里的烟头猛地吐了出来,“他不告状跑到省里干什么?管他是干么子,他乱跑就该打。妈的屄!”
  “……”小白看了牛小初一眼,“谢局!他醒了!”
  “牛鳖!你莫害老子!深更半夜给你当司机。你快点讲,你的举报材料呢?”谢常贵又点了支烟。
  牛小初精疲力竭,眼珠睁得圆鼓鼓地瞪着谢常贵,不发一语。站一旁的小白忙向他使眼色。
  “讲话!你去干么子?是不是上告?”谢常贵把口中还在燃烧的烟往牛小初身上一掷,没有击中掉在地上。
  牛小初依然瞪着他。小白焦急地又做了暗示。牛小初看了好心的小白一眼,终于缓缓地说:“不是。”
  “你去做么子?”
  牛小初迟疑了一下,回忆了一下自己在派出所填的表。“找我的战友,去找工作。”
  牛小初庆幸小偷偷走了自己的包,他们没抓到证据。
  “找战友?”谢常贵似笑非笑。“鬼都不信?妈的,又快天亮了。没精神陪你玩了,老子睡觉去。”谢常贵是真倦了,把牛小初扔下走了。
  小白低声说:“识时务,要识时务,牛同志。”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10-06 16:14:16
  32 大家都是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牛小初没想到这次竟关了两天三夜。三个警察轮流看管,但不再拷打他。最后一天上午,小鲍和小张给牛小初喂了带安眠药的饮料。牛小初昏沉沉地睡了,到接近傍晚,小白和小鲍把他放了。小鲍给牛小初松绑时说:“谢局有句话对你讲:你的身份证入了公安网上追逃黑名单,到哪里去都受到监视。别枉费心事了。”
  回到团委大院时,牛小初被守传达的老太太叫住盘查。原来,几天下来他已憔悴得不成人型,老太太一时没认得出。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的模样时,牛小初痴呆了一般。脑中颠来倒去的却是艾满秀最后的一句话:“你想死就去死!你是死是活早与我无关了!”
  晚上,牛小福紧张地打来了电话。“谢天谢地!你终于接电话了。我担心得要死,你没出事吧?”
  “能出么子事咯。是手机坏了。”牛小初语气平静。
  “后天就是大年三十。我想问你是不是早点过来。如果明天没事,就明天过来,干脆在乡里多住几天吧。”
  牛小初喃喃地说:“你也要监视我。”
  牛小福没听明白:“么子?你讲么子?”
  “……没什么。”牛小初醒悟过来忙改口。
  “喊一下小艾,看她愿意过来不?我看上次你们两个蛮好的。前天打给她,她又没和你住一起了咯?堂客们,哄她开心一下就好了。”牛小福压低声音,“你看你大嫂那样的性格我还要跟她过日子,小艾的性格好……”
  “大哥,别说了。我累了,想休息了。”牛小初打断大哥的劝说,切断了通话。
  
  除夕,牛小初回到大哥家与父亲兄嫂团聚。次日初一,吃过中饭就回了县城。
  艾满秀接到了牛小福邀约的电话,终是没有来。这个年,她也过得不痛快。王烈元过年过节自是陪着“正”夫人,回到次鼓连个电话都没有,倒要秘书通知她过年间不要打电话发短信。艾满秀心下有些想念,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敢找他。
  除了去派出所和银行办理身份证、储蓄卡外,牛小初闭门不出,平静地在家里看电视、上网,没给任何亲朋拜年。热热闹闹的爆竹声被关在门外。
  他又开始怀疑自己的上访是不是个错误。
  
  元宵节后,H省电视台的“秀女靓靓靓”节目果然拉开了序幕。
  桑梅儿因为王烈元一句话,便在香樟市的新年联欢晚会上参与了联唱,露了脸。报名时,她立即成了直播报道的出镜热点之一,并在报名的队伍现场清唱了一段《今夜的我如此美丽》。当然,这是田海鹰特意给报道组打了招呼的。第一轮的海选轻松通过,她兴奋地对着摄像机开心地举起“V”字。
  女孩之间的纷争不可避免。有个三围比较傲人的女孩,不阴不阳地说:“Oh,my God!飞机坪也来参赛,咱们评委只怕还会把太平公主当成是带把的人混进来的呢。”桑梅儿气得脸通红,倒是另一位胸也不大的女孩先抢白了:“呀,太平公主好歹也是公主,我倒是没想到‘秀女’的门槛这么低,是哪家的奶牛也放了进来?”
  桑梅儿心内却有了阴影,过后悄悄问王烈元:“亲爱的,你说我是不是需要去……做一做?”她张开两掌,在胸前比划着弧形,做了个扩大胸的动作。
  “坚决不准!我坚决拥护货真价实,打击假冒伪劣!身上也好,脸上也好,你一个地方都不要给我动!我就喜欢你这样。”王烈元断然反对。
  “嗯,反正三围数据已经登记了,也没法改了。”
  “你还没发育完全噻,等生细伢子喂奶的时候还会发育的。”
  桑梅儿眼一亮:“……你的意思是说,会让我给你生小孩?”
  王烈元知说错了话,便顾左右而言他:“你在宣传上有么子想法可以跟罗总讲,他是自己人,我讲好了要他帮你。到时就是他来一手包装你……有需要直接跟他讲。”
  桑梅儿闪过一丝不悦,又立即掩了过去。“我的皮肤是不是很干呢?我想要罗总帮我介绍个好的美容院做一段护理。”
  “这个自己和他去说。”王烈元想起一回事,“梅儿,我看你这名字也要改一改。既然进了娱乐圈,还是取个方便好听容易上口的艺名。”
  “啊?亲爱的,你好fashion,我都没想过呢。那你说呢?”
  王烈元略一沉吟:“我想呢,梅儿这音还是好听,我也喊习惯了,就还是叫‘méi’,但把梅花的‘梅’改成眉毛的‘眉’。以后对外公开不叫‘桑梅儿’,就叫‘眉儿’,你看是不是洋气些?”
  “嗯!我喜欢。你真是聪明!”桑梅儿连连点头,“可我报上去的名和报道里都已经是‘桑梅儿’了……”
  “小事一桩,我明天让曾益和田台长说一声,全部改过来。”
  “亲爱的,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眉儿探头去亲王烈元脸颊,被他一把抱住了亲嘴。
  “你的胡子要刮了。”眉儿嘻嘻地摸摸脸,“好痛。”
  “再扎一下。”王烈元捧住她的脸。
  “嗯——”眉儿娇嗔地躲避着。
  
  牛小初仍纠结于要不要继续举报下去。
  为女儿讨说法的刘姐打电话来问牛小初告吴见权的事有无进展。牛小初羞愧难言。
  “谢谢牛兄弟。我不会再问了,算了。我也知道很难。这是我的命,我认了。”刘姐早料到牛小初是无功而返,沉沉叹了口气。“我最近听说和我妹子一样被畜生卖了的学生还有。她们屋里都不敢出来做声,只有我一个人讨邋遢嫌。唉,我也不想逞这个强争这口气了。我想清了,我告的不只是姓吴的,而是姓吴背后糟蹋我妹子的大官。告不了的!穷人家莫指望跟官较劲,大家都是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牛小初消沉多日的火啪地又点燃了。还有多少少女被那些卑鄙的人葬送了青春和梦想?
  “刘姐,我会把你的事当自己的事告上去。告到底!”
  
  告上去。牛小初浑身又充满了斗志。香樟市信访局是不指望了,那本是王烈元的地盘。只能再向上告了,而且需要亲自去。上次意外被拦截的路,还得再走一次。
  中午,牛小初提着行李上了去星都市的大巴。匆匆赶到省信访局时,工作人员已经准备下班,嘱他明日再来。牛小初只得就近找了家简陋的旅店住下。这一带有不少这种便宜旅馆。
  房间又小又陈旧,又没有电视机,但于一个军人来说这都能适应。牛小初安静地呆在房中,早早地上了床歇息。只是离婚以后,他就患了失眠。在床上总是睁着眼睛,发呆好几个小时。自从身边没有了妻子,日子就变得漫长了。
  模模糊糊进入浅睡后,牛小初被敲门声惊起。“谁?”
  “大哥?请您帮个忙。”门外飘来女人轻柔的声音。
  牛小初松弛下来,穿好衣,走过去开了门。“干什么?你是谁?”
  一个衣着单薄的年轻女人,不回答就先闪了进来。
  “对不起,这是我的房间。”牛小初做了个请出的姿势。
  “别害怕嘛。大哥——”女人娇声说,“我是房东老板的干女儿,找你借个火。”她掏出了一支烟。
  牛小初不敢用力,只好轻轻把她往外推,“我不抽烟。你找别人。”
  女人眨了下媚眼,慢慢解开上衣,娇滴滴地说::“大哥,出门在外,不寂寞吗?”
  女人褪得只剩下乳罩,又欲脱裤。
  牛小初从未见过这架势,吓得直哆嗦,又忙正色道:“请你放自重点。给我出去!”
  女人一愣,忽地嘤嘤地哭了起来:“兄弟呀,不是我要害你,我也不是那种人,我在广东打工,坐火车回来时,钱包被人偷了……快过年了,我却连回家的路费都没了……
  牛小初动了恻隐之心。
  女人见他不语,围过来,将手搭在牛小初臂上,牛小初吓得后退一步。女人趁势用背把房门掩上了。张臂向牛小初抱过来。房间太小,牛小初闪避不开,竟被她紧紧抱住了。女人竟往他身上摸索着,去拉他的裤拉链。
  “你让开!”牛小初用力推开女人时,房门门“砰”地一声被冲开了。呼啦啦涌进来五个警察。女人自觉地蹲下抱住头。
  闪光灯连闪了几下。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10-06 16:17:04
  33 搞得赢的和搞得不赢的
  
  
  黑压压的警察们扑上来将牛小初控制住。一个警察大声说:“你的行为涉嫌嫖娼,请配合,跟我们走一趟。”一个警察去检查牛小初的行李。
  为首的警官问那女人:“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女人显得完全无所谓。
  “你是什么人?”
  “我是提供特殊服务的啦。就是性服务,跟男人做爱噻。”
  一个女警在女人身上随意搜了搜,从她口袋中掏出几只安全套。“有证据了。”
  “带走!”为首的警官手一挥。
  
  警察押着还没回过神的牛小初下了楼。旅馆前有两辆警车,一辆是香樟市的,另一辆是次鼓的牌照——这次不是吉普了。车前赫然站着抓过他几次的小鲍和小张,车内,果然又是谢常贵和司机小白。
  “卑鄙无耻!”牛小初大喊大叫,被人猛击了一下脑袋,失去知觉。
  牛小初被押到了派出所。在派出所内,他被强压着在一份“笔录”上按了手印。
  随后,牛小初和他的行李被交给小鲍和小张带回次鼓。
  谢常贵打了个哈欠。“嬲你妈妈鳖,你每次想喝茶都是害我深更半夜睡不成觉。大过年的都过不安稳。这次就多给你点时间,你慢慢喝。”
  “阴险小人!你们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小人!”牛小初脖子上的筋都暴起来了。
  “流氓,小人,不错啊,我觉得我是聪明有素质的小人。哈哈哈!”谢常贵摇晃着手里的几张照片得意地笑。“于世今,人的分类已经不搞孔老二那一套君子和小人的划分法,只有一种分法,搞得赢的和搞得不赢的,搞得赢的可以捧得天上,搞不赢的只好被打得地上。牛鳖,你真的对不住你姓牛啊!还牛麻屄样的!”
  
  一生只碰过前妻一个女人的牛小初,被行政拘留15天和罚款5000元,以嫖娼的罪名。
  牛小福急得团团转,瞒了牛父和张巧兰,跑进城向艾满秀求助。说过年急需要钱用,借个5000吧。
  
  艾满秀塞给牛小福5000元。牛小初在第8天提前放了出来。
  牛小初满腔愤懑,临出门还回头大喊:“你们搞陷害,罪加一等,我要告你们!”牛小福吓着连连向看守弯腰道歉。
  “你不要吵了。小艾花了好大的精力才让人把你放出来。”牛小福指着拘留所外面,“你看看今天谁来了。”
  牛小初一望,竟是艾满秀。
  牛小福和艾满秀把牛小初送到家。牛小福一路千嘱咐万嘱咐。“再不要惹事了,那种人怎么是我们惹得了的。好好的,大正月一屋人也不安定。你不晓得我生怕爷老子起疑心。”见牛小初和艾满秀仍陌生人般尴尬不语,他忙说:“你们两个和我一起回去团个圆。小艾,你喜欢吃小炒肉,我今天炒个给你吃。”
  “谢谢大哥,我就不去了。我今天还去驾校。”艾满秀坚持走了。她倒不是在乎已经离婚,而是想到要见张巧兰就反胃。临走,她平静对牛小初说:“小初,我相信你是无辜的。不过,要找女人,得找一个好的,别在鸡窝里挑。安份一点,大家都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目送艾满秀离去,牛小初心下怆然。
  
  牛小初把5000元交给牛小福。
  牛小福说,“是秀秀借给我的的,你自己去还吧。”
  牛小初硬塞过去,说“大哥,民政局这里,不会给我分配单位的。我想过几天。我还是去外面打工吧。”牛小初向大哥提出外出打工的想法。而他真实的想法是,把自己住的房子卖了,到北京上访去。他的职业,将是上访。
  离婚前他早把钱都转给了艾满秀,接下来几个月没上班没收入,他已经日见窘困。艾满秀当时见他坚持如此,便把团委大院的房子的产权过到了他个人名下。他所剩的财产就是这套县团委集资房。他听说,职业上访人长年累月奔波中,耗费极大,许多人倾家荡产。走上这条路,就得有心理准备。
  “也该找事做了。我也一直想出去打工,就是你大嫂不肯,不放心。”牛小福很高兴。“老弟啊,这次你也受到教训了,再不要有么子非分之想。是穷的命也要认了。你要告倒人家,除非你有做更大的官的命。这世上哪里有真的平等,认命吧。娘老子在世时常讲,命里只有五斗米,走遍天下不满升。是你的就是你的……”
  牛小初打断大哥:“你越来越像原来给我们训话的教官了。”
  
  离开大哥家回到县城,牛小初在街上四处找房产中介公司。
  想到真要卖了居住多年的住处时,心下竟是相当不舍。那是他和心爱的人一起筑起来的小窝,盛满了甜蜜的记忆。虽然简单小巧,但整洁、温馨,是他想起来就暖意盈怀的“家”。只是,家,已经再不是家。缺少了一个人,家不再是充满希望的家,只是每天安放一个几十公斤的肉体的地方。
  年前突然冒出来的中介公司似乎一夜之间不见了。牛小初好容易找了一家“安居乐园”的中介公司,登记下自己的房屋出售信息,标注了10万。
  “这么低?”接待的信息员有些狐闷,待详细地问了细节,很是吃惊,“虽然今年肯定不比去年的行情,但也不至于这样贱卖。”
  “我急要钱用。要现金。拜托你了。”
  
  房产中介检到了个元宝,大喜,忙发布信息。
  
  牛小初待售的房一直无人问津。这日手机响了,是个外地打来的陌生号码。
  “牛哥!出来喝一杯不?好久不见咧!”
  牛小初又惊又喜:“余铮!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在哪?我就去!”
  小饭馆里,出现在牛小初面前的除了余铮还有姜莉。
  “牛大哥,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姜莉曾向牛军打听了一些他的事,余铮也说过一点事,明白了个大概。
  “瘦了好。不然地球负担不了。”牛小初打量着二人,伸出双掌,“是不是有好消息?有喜帖?”
  姜莉温婉地笑:“你原来也会开玩笑呢,牛大哥。”
  “还早。因为我现在调到嘉南市规划局了,我打给你的号码就是现在那边的新手机号码。先看能不能把姜莉也调过去。不能也争取最晚明年办了吧。在新单位要先安定下来。”余铮一边说,一边温柔地握住姜莉的手,热恋中的恋人含情对视。
  触景伤情的牛小初心头掠过的淡淡忧伤。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10-06 16:21:09
  34 一条漫长而且坎坷的路
  
  
  牛小初压抑住难过向余铮道喜:“规划局?一定是升了吧?局长?果然有出息。”
  “肯定是带‘副’字的。”余铮往牛小初和姜莉碗里夹牛蛙,“今天是请你来吃这个店的特色的。”
  “正局长都是从副局长做起的嘛。很快就是了。我惟一担心的是,你当久了官变得和那帮贪官一样的了。”说着说着,牛小初叹了口气。
  “你学我叹气做么子。”余铮端起酒杯,“牛哥你要相信,我这几年从来没有任何把柄让人可抓,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我不会忘记我的本我的根!我非常清楚我应该做么子,不应该做么子。”
   “好!我没认错你这个兄弟!”牛小初兴奋地举起杯,一饮而尽。
  看着眼前幸福的一对,牛小初百感交集。“姜老师,你要现在多享受一下恋爱的感觉。小余,你也好好珍惜姜老师。我娘在世时讲,本来规矩是结婚前男的小女的大,结婚后男的大女的小,因为结婚前是大姑娘、小伙子,结婚后呢,就成了大丈夫,小媳妇。但我们牛家倒是没有这个规律,结了婚还是女的大。女的大好啊,老婆是用来疼的……”几杯猛酒下了肚,牛小初酒兴渐浓,话语渐多。“记住!余铮!好好对待姜老师。不要像我一样,老婆跑了,房子没了,家没了……”
  余铮一惊:“房子没了?”
  “我要卖掉房子!我不留在这个伤心之地了!”牛小初挥舞着酒杯。
  “你到哪去?”余铮姜莉一齐问。
  牛小初还有几分清醒,竟有所保留:“我,我打工去,四海为家。”
  男人确实不能没有工作,民政局是明摆着没戏了。余铮暗忖,牛小初如果真出去打工,也许会冷静下来,这也是好事。“你真的想把房子卖了?”
  “嗯!都在‘安居乐园’登记好几天了。”
  “牛哥,你真要卖的话,我帮你打听打听。”
  “好!好兄弟!”
  
  余铮果然说到做到。不到一个星期,余铮就打电话来说,他母亲的一个朋友,丈夫去世两年了,女儿在县城,老人准备自己买下这套房子,也住到城里来。“只是买家手头有点紧张,还在筹款,稍等几天就好了。”这时恰好安居乐园也有人来咨询了,
  牛小初忙停止了在中介公司的信息发布,找牛小福商量:“大哥,我到你家住几天怎么样?住几天就是到外地去。”
  “自己兄弟,自己家,还问么子。那间房一直是留给你们的,随时来住。屋大多点人气还好些,军伢子不在屋,家里好冷清。”牛小福马上应承。
  不多日,余铮告诉牛小初买方已经筹到房款。老人身体不方便,姜莉陪同她的女儿来代办的房屋买卖手续。牛小初开的价仍是10万。他心下很感谢余铮,同时知道老人比较拮据,三是自己这套房子当年只花了3万。买家二话不说付了全款。双方没去房管局办手续,只做了个公证。
  牛小初拖着一个旅行箱就回了乡下。旅行箱箱底压着他珍藏的与艾满秀的合影。其他家具家电全留下,只有电脑送到牛军宿舍了。
  牛小初一来就向哥嫂道歉:“对不起,麻烦哥嫂了。以后不能照顾军军了。”张巧兰对于家中突然多出一个人同住极为敏感,颇有微词。
  牛小福私下软言相劝妻子:“对老弟大方点,他也照顾了军军这么久。”
  “小孩子怎么也吃不了他这牛高马大的壮汉这么多吧。”张巧兰仍不满地嘟囔。
  “爷老子什么都给我们了,你未必还怕他来抢么子。”
  “警告你,莫让他惹么子上访的蠢路。”
  牛小福不敢回答,翻身睡了。
  
  乡间的夜晚比县城宁静昏暗得多。整个人浸没在黑暗中,只偶尔听到几声遥远的犬吠。
  另一间房的牛小初无法熟睡。心,像黑夜一样死寂,只留下一个小角落,有着未烧完的余烬。
  
  牛小初在家中天天陪着父亲唠嗑,帮兄嫂做家务。
  张巧兰试探地问:“小初,你么子时候去打工啊?去哪呢?”
  “广州,哦,深圳,再看吧。”牛小初含糊其词。“嫂子,以后就请你和大哥照顾好爷老子了。”
  “唉呀,这些年还不是我们两个照顾。我们几时亏待了他。我张巧兰其实完全可以评为模范媳妇、妇女标兵的咧。”
  “是的。谢谢你们。”牛小初竟站直身子向嫂子敬了个军礼。
  张巧兰惊得哇哇叫,“搞么子洋意子咯。”晚间,她拉着牛小福说:“你老弟这里没问题吧。他是不是受了刺激还没好?”她指了指脑袋。
  “莫乱讲。我看他蛮好。”牛小福知道妻子对老弟上访的事很敏感,因此一直不敢把牛小初被拘留的事告诉她。牛小福寻思着如何劝服艾满秀与老弟合好,他相信这才能让牛小初彻底不会报仇惹事。
  另一间房里,牛小初却正在琢磨着去北京的事——他等待陪父亲过完生日即动身。
  他开始看清楚,他走上的路,是一条漫长而且坎坷的路。可是为了某个黯淡的希望为了某个遥远的爱人,还有人间的正义人间的温暖,他义无反顾。
  
  转眼到了牛父68岁生日的前一天。牛小福叫上牛小初一起到县城去买点物品,准备明日为父亲庆寿。牛父一再说,不是整岁,不要办事。但牛小福说,“屋里几个人好好吃顿饭是应该的。”他的目的是打算借这个机会撮合一下弟弟和弟媳。他特地打给艾满秀,请她也来乡下看看父亲。艾满秀却不过情面,于是答应了。牛小初此刻想的却是,在孤掷一注去外地前好好陪父亲喝一盅,陪老人家好好过个生日,算是弥补一下没尽孝的愧疚。这两年的确对不住他老人家了,让他担惊受怕了。70大寿好好给他热闹下。“女做虚,男做满”,父亲还有两年。两年以后是个什么局面,牛小初不敢想象。
  张巧兰仍然在狐疑地盯着牛小初的一举一动。牛小初变得比较古怪,但细细观察又并非有精神分裂等病态的症状。趁着丈夫和小叔子外出,她装作打扫卫生抹桌子,溜进牛小初的房间。翻了翻抽屉,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又把牛小初的包翻了个遍,都是证件、票据之类。
  张巧兰越想越觉蹊跷,猛地打开衣柜,里面只寥寥放了些衣服。转了个圈,她发现了床下的旅行箱。俯身把衣箱拖了出来,竟没有上锁,便轻松地打开了。箱底下压着牛小初和艾满秀的婚纱放大照片。除了几件夏季的衣物,就是两本相册,一叠信件和一个资料袋。
  信件原来是牛小初以前在部队里艾满秀二人的通信,他全部保留下来了。张巧兰抽了封信出来读,“亲爱的秀秀,想你……妈的,肉麻。那种骚货你想她有个屁用!还不是给你戴顶绿帽子,一脚把你蹬了!”把信件放好,又拿起资料袋。
  仗着认识一些字,打开拨弄一会,不由唬得骂了句粗话,牛小初好大胆,把房子都卖了!再细看,张巧兰惊得嘴张大成O型。
  ——资料袋里,有牛小初准备好的举报材料。手写的和复印的厚厚一叠。还一个小笔记本,是出去收集信息时作的备忘记录。
  张巧兰喃喃念道,“祸害呀祸害。牛小福,你老弟会把你害惨。”她抱着资料袋就往外走,转念一想,又把东西归放回原处。
  待牛小福兄弟俩回到家。张巧兰怒气冲冲挡住牛小初,劈头就问:“牛小初!你把房子卖了?卖了多少钱?你是不是以后都赖在这里?吃你老兄的?用你老兄的?你一个城里人、转业军人还要把你农民哥哥乡里的屋都霸占去?”
  “巧兰!你在讲么子?”牛小福拉住张巧兰,“你这大的喉咙,爷老子都听得到。”
  牛小初站成了木雕,一动不动。
  “你自己问他!你的好老弟!”张巧兰压低声音指着牛小初冲丈夫重重说到。
  牛小福费解地看着牛小初:“你嫂子讲的不是真的吧?”
  牛小初依然不语。
  “她说的是真的?”牛小福摇了摇牛小初。
  “是。”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10-06 16:22:10
  35 只许市长包小,不许经理泡妞。
  
  
  “我是卖掉房子了。大哥。”牛小初鼓足勇气,迎视兄长的目光,“但我不会占你一丝便宜。我只是想暂时离开次鼓,按自己的想法去生活。你不要担心我,我早不是跟在你屁股后的鼻涕虫了。大嫂也不要担心,后天我就走了。大哥都知道我今天刚去买了车票。我只麻烦你们最后一天了,请让我明天陪好爷老子,就一天。”
  “小初,你怎么想的?出去也用不着卖房子,临时租掉也可以。说不定很快你们那也拆迁,还赚得点赔偿补贴。再有,你和小艾也不是没希望和好,你出去冷静一段时间,回来两个人都忘记不愉快,又可以重新开始。”
  “莫提那个不要脸的妖精。小初,你是不是把钱贴给姓艾的了!一分钱都不要把她!”张巧兰一听到提艾满秀就来气。
  “我们的事,请大哥大嫂都不要操心了。”牛小初推开张巧兰,径自回房了。
  “你不要老这样咯。一点小事吵这么大。”牛小福轻声对张巧兰说,“姑奶奶哎,我喊了小艾明天过来吃饭。你千万莫跟她吵。”
  “你喊她?你么子意思?”张巧兰声音更大了,“你还见她,还想跟她有一腿是吧!”
  “你又疑神疑鬼的。你也讲点理咯。”
  张巧兰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警告你,明天不准跟她讲软话,她走她的康庄道,我过我们的独木桥!”
  “好好好!都听你的。”牛小福连连点头。
  “帮忙一路做菜去!还在这叽叽歪歪。老子饿晕了。”
  
  夜里,张巧兰问牛小福:“你老弟买的到哪的票?几点的?怎么他都不吭一声。”
  牛小福搔了搔头:“是深圳吧?我没问几点。他没要我一起去排队。我去买酒了。”
  “票都没给你看?”张巧兰心中的疑云更重了。“他是不是还想去举报王烈元?”
  牛小福一惊,吞吞吐吐地说:“不会吧。他也是一时气咯,现在没这想法了吧。前向我劝了他,他答应了。只要等和小艾正式和好,就完全没事了。”
  “自己堂客守不住还要恨别个。那种堂客还想么子想,你老弟也是生得贱。”张巧兰不屑地哼了一声。
  
  次日星期六。艾满秀提着酒和补品来给公公拜寿,并且给牛军送了个书包。
  艾满秀大方地冲牛父叫了声“爸”,牛父心情好,对她态度也缓和了许多。牛小福把艾满秀安排在牛小初旁边坐着。艾满秀大方地主动端起杯,祝牛父健康长寿,又祝牛小初一路顺风。张巧兰因丈夫嘱咐了自己“不要搞得爷老子生日也不开心”,因此控制住没对艾满秀说风凉话,尽管表情仍不阴不阳。
  吃过饭后,艾满秀就要告辞。牛小福忙说:“今天不上班,玩一天,明天再回吧。明天让小初送你回县城。反正他明天也要去县城坐火车。”
  牛小初目光灼热地看着艾满秀,期待她答应。留下来,为我留下来。我们忘记以前,重新开始。
  停顿了几秒后,艾满秀说:“还是算了。”
  牛小初无语地把艾满秀送到车站。“你,今天……一定要回去?”
  “……对不起……今天我来,主要是为了给你饯行。大哥说你去深圳打工,这是真的?”
  “是。”牛小初凉透心扉。
  “自己多保重,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好过日子。”艾满秀眼中蒙上忧郁。
  “嗯。”牛小初也不多说个道别的字,就猛地转身走了。酸咸的液体已经酝酿在鼻腔,再不转身,就可能冲上眼睛了。
  艾满秀愕然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她的确不知道,他将走向的是哪里。
  
  50名秀女选手集中在星都的省电视台培训。
  眉儿投入了紧张的训练。她已经顺利通过地方台的“秀女靓靓靓”初选,作为香樟赛区的10强之一进入全省50强。
  王烈元嘱咐罗献辉到星都照顾好眉儿:“丫头需要么子你只管随她,帮她买,让她心情放松愉快就要得。她人胆子小,莫让她被别的妹子欺负了。我看那个什么星星,把你撩拨得春心荡漾了吧。少乱来啊,我喊应你!”罗献辉的顺达地产赞助了香樟赛区的电视选秀节目,并大肆宣传公司为选手们设立的奖项:香樟区的选手,进入前10强的,奖励钻戒一枚;进入前三甲者,奖励本田车一辆;夺得冠军者,奖豪宅一套;奖项最高的,将聘为顺达地产的形象代言人,签约合作广告。作为赞助商,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香樟区的选手们。
  妈的,只许市长包小,不许经理泡妞。罗献辉心下抱怨,却堆起笑脸说:“你表哥肯定是全力以赴支持眉儿小姐,当好眉儿小姐的保姆!凭她的水准,进10强没点问题。至于属于运气方面的事,放心好了,我会打点好的,不用啰嗦咯。”
  王烈元再度告诫:“我希望眉儿的形象干净清纯些。还没成气候之前,不要给她增添负面绯闻。”
  “晓得。绝对不会。保证给她树一个一尘不染,清水芙蓉的形象!不过以后名气大了,你还需要我给你打掩护的啦。到时候,我照样随时听老弟调遣。”
  “嗯。”王烈元颔首微笑,“做你的美差去。不准欺负你弟媳妇,不准打她主意。”
  “不敢不敢!”罗献辉嘻嘻一笑。对眉儿他是有点想入非非。看她表演时,就想那柔软的身段到了床上会是怎样销魂。可是市长弟弟的女人,想动也不能随便动,除非是李晓楠那种他放手不要的。
  
  外面的天气仍然湿冷阴沉,缠绵细腻的春雨很粘人。
  用过早餐,牛小初给家人道别。“大哥,好好照顾爷老子。”
  张巧兰要跟着小叔子一块去县城。“你怎么也要去?昨天你不说。”牛小福颇意外。
  “我去找我的姐妹,我为什么不能去。”张巧兰振振有辞。
  牛小初虽不情愿,也只得带了她一起上路。
  路上张巧兰仍试探牛小初:“几点的车呢?给嫂子看看车票。”
  “算了吧,难得拿。两点的。”牛小初隐忍着不快,“大嫂到哪儿下?”
  “两点?还这么早。你哥怎么说你是10点半的车。你去哪?”
  “火车站。”
  “那……我也是在火车站附近,我在火车站坐公交。”张巧兰撒着谎,但牛小初无心深究。
  张巧兰果然跟着牛小初在火车站下的车。牛小初没进候车室,而是叫了出租车。“嫂子,我先去团委宿舍一趟,你自己方便吧。”
  “喂!你搞么子鬼!”张巧兰嚷了一句,想了想,跑到了售票厅。“下午两点有到深圳的车吗?”张巧兰跑到咨询处问。“显示屏上都有。自己看。”工作人员指着大墙上滚动内容的显示屏,又指着车次查询机,“那台电脑上也可以查。”
  张巧兰瞧了一眼查询机,“不懂洋玩艺咧。我还是看这些红字,看得清楚。”左右横竖看了半天,她果然看出了问题:“化生子,骗老娘!”
  
  牛小初真到团委大院外走了一圈。这儿的房子已经不是他的,但这儿的记忆却仍属于他。姜莉告诉他,买房的老人欢迎他随时回去看看。回去?世间有太多的回不去。
  给几个进出大门的熟人打招呼后,牛小初叹口气走了,像以往散步一样又到河边静坐。没有打伞,头发积累着细细的雨滴,很快湿透了。
  一上午就像一条流浪狗一样无聊地串来串去。中午,牛小初又跑回宿舍在常去的大排档点了份青椒炒肉。之所以特别青睐这道菜,是因为这是艾满秀最爱吃的菜。
  吃完饭赶到火车站,拖着行李箱准备排队安检,进候车室。
  忽然,一股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就在他本能地转头时,两个陌生的壮汉已扑上来控制住他。一旁跟着常打交道的青年便衣小张。另有两个站警,虎视眈眈。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10-06 16:31:20
  37 男人最需要什么,你也晓得。
  
  
  “好!”王烈元朝林霏竖起大拇指。“我相信我没找错人。就是你了。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你在明,我在暗。只有一点,这个生意你莫跟雯子讲是我的。”
  林霏瞪了他一眼:“怕老婆管啊?你们男人呐。你背着雯子做的那些事,莫以为大姐不晓得。”
  “大姐莫误会,这个生意水深,我不想牵扯她进来,或让她有么子想法。她思想比你保守。”
  “你快点讲是么子生意?莫尽卖关子。”林霏长长地吐出一口烟。
  “我要办一个休闲娱乐城。我自己不能出面,只好找大姐帮忙了。”王烈元拂了拂烟雾,“档次不要太高。资金有限,香樟也不比星都,提供那么高的硬件划不来也不必要。但有一点,我们的特色是:软件一定要是最好的,也就是服务一定要有优势。服务生一定要漂亮,要齐全,培训要过关。反正让人挑花眼,保证每一个来的客人都挑得到满意的,下次来还有其他可以挑,性价比有吸引力。只有一点,我们提供的是专业的服务,也只提供这项服务。赌和毒,尤其是毒,不准碰!这一点尤其下面的人也要看好管好!”
  林霏低头思忖了一会,表情有点古怪:“你是让我当老鸨。我可不是做这一行出生的。好歹大姐也是良家妇女。”
  “想哪去了,大姐!妈咪肯定是聘有经验的人来做,你只负责总管。我晓得你没涉及过这一行,但这个容易,我打算先让你到几个地方去看几天,学一点套路。把模式搬过来,换个包装改一改加一加就可以了。你是老总,具体的事,不是你去做,你又不用出现在客人面前。想通没有?这一行,是不怕没客人的。男人最需要么子,你也晓得。”
  “这样的话……为表示我的诚意,我也投部分股份进来,可以不?”林霏完全心动了。
  “那最好不过。你写个大概的策划书,把店名想好,各方面细节想一想。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合同,找一个可靠的律师来做一份给我看。”
  “没问题,给我们超市做顾问的律师就不错。”林霏端起茶,“我以茶当酒,预祝我们成功!”
  王烈元也举起茶杯,“谢谢大姐。合作愉快!”
  放下茶盅,王烈元又叹道:“实在是忙呢。刘为的崽准备出国读高中。我这里要帮他一样一样做妥当,比他那当爸爸的还要累。上次何铁的女转学,也是我一手操办。我自己的崽,反倒难得回家看一眼。雯子肯定有意见……”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罗献辉给他报喜来了。“眉儿进20强了!她的实力打入10强也是小菜一碟。”
  “秀女靓靓靓”此时进入了20强互相之间的角逐。如能由20强晋级10强,就意味着会与H省最大的娱乐经纪公司——盛华传媒公司签约,将被作为娱乐明星来培养。唐晶晶果然守信,为她做了详细报道。罗献辉也组织人在网络上发贴造势,眉儿的人气也随之大幅提升,出现了粉丝团“梅花”,网络人气排名甚至窜到第8位。
  林霏在场,王烈元不便多说,只“嗯嗯”应着:“辛苦了,你多费心。”
  “放心!我会护送她进三强。”罗献辉听出他不方便,便匆匆结束通话。
  林霏盯着王烈元说:“雯子多辛苦!你不要辜负她。在外沾花惹草的事有一点免不了,但要有分寸就是!”
  “大姐你又扯哪去了!看你是自己人,我才牢骚几句。我晓得雯子辛苦,我对天发誓,一辈子对她好。我要是抛弃她,你把我的脑壳砍了去喂你屋里的哈奇士……”
  “我们家‘弟坨’嘴刁。才不稀罕你那脑满肠肥的猪油脑壳。”
  “哦,原来我还是狗不理……”王烈文故作一脸沮丧。
  
  罗献辉忙碌地穿梭于香樟与星都两地。这日回到香樟,工地上传来好消息。原来“香榭城”楼盘工地上挖出了一口古井和一堵残墙,古井中还埋有铜钱、玉器、漆器等物。罗献辉亲临现场,命令封锁消息,随即打电话告诉了王烈元。王烈元一惊,“这可是要赶快上报文物部门的事。”
  罗献辉不以为然。“我买了这块地,谁管我怎么处置。我帮你留一点,晚点再告诉文物局,反正东西丢了多少谁也不晓得,他们也不能怪我。我就说附近农民抢着挖走了嘛。”随后用手机拍了几张图片发给王烈元。“有一种花石头非常好看。你看喜欢不?”
  “我对这个不太有兴趣……你等一会。”10分钟后,王烈元打给罗献辉,“么子鬼花石头,这是瓦。刘为说这是汉朝的宝贝。你留几块砖几块瓦,过两天送到‘无为斋’去。其他的,都保护好,赶快上报文物局。刘为喊你莫贪这些小利。他会要唐晶晶今天过去,给你写篇报道,她会尽量想办法把楼盘的名字写到新闻的标题里去。刘为说了,唐晶晶会借专家的名义说几句那地方风水好的话,这等于是免费帮你的楼盘在本市的大报上做广告。”
  “要得要得,吹得越神越好。‘香榭城’这块地古时候就是给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住的。”罗献辉大喜,当即选了几块古砖和瓦当,包装好将其转移了。待通知了文物部门的工作人员过来后,唐晶晶果然也会同其他媒体的记者赶了过来。当天,罗献辉的楼盘工地挖掘出文物的事就上了电视新闻。次日,唐晶晶在《香樟日报》上又做了大篇幅报道。
  接下来几天,售楼部问询的人果然陡增。
  
  这几日,张巧兰她变得喜欢往外跑。原来,她听了城里回来的表姐的鼓动,加入了炒股的队伍,热情高涨,牛小福劝也劝不住,总被她嗤之以鼻:“没经济头脑的蠢家伙,跟不上时代。”前几日,她还兴高采烈,到后来每日回来时总是脸色阴郁唉声叹气,抓着牛小福撒气,到第二天起来又满怀希望,斗志昂扬地说:“一定会升!”出门时也昂首挺胸。
  牛小福到田里做工魂不守舍,他牵挂在精神病医院的老弟。
  莫非牛小初真的有病?
  牛小福糊涂了。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10-07 12:31:54
  掉了36节?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10-07 12:33:56
  现在连评论也要审批?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10-12 21:57:49
  38 猪八戒进去孙悟空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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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张巧兰突然坐立不安。吃饭时也冲着牛小福发火,饭没吃完,就把碗筷往桌上一扔,径自走了。“更年期了吧。”牛小福苦笑。
  下午,还没进门,院中就传来她的哇哇大哭。“我完了!完了!”张巧兰疯了般跑进来,抱着牛小福大哭。“么子事咯?”牛小福问,“是股市跌了吧,喊你莫玩。”
  张巧兰大怒,“好!好!牛小福,你幸灾乐祸了吧!”说罢,她就冲入厨房,拿起菜刀又冲了出来,作势要向自己身上乱砍。“让我死!死了你最高兴!反正我什么都没了!呜……”
  牛小福吓得上前抢刀。张巧兰没有砍伤自己,却手一松,刀掉在牛小福脚上,痛得他缩脚大叫一声。张巧兰见伤了丈夫,也吓呆了。
  牛小福痛苦不堪:“你发么子疯咯,要死要活的。”
  张巧兰一下又哇地哭出声来:“我的钱!我完了!我完了!”
  “慢慢说。莫急。”牛小初搬了椅子来让张巧兰坐下。
  “8万咧!现在变成了8千。”张巧兰大哭不已。
  “你哪来这么多钱!”牛小福大惊。“你积了这么多私房钱?我们家没这么多钱的!”
  张巧兰见说漏了嘴,低下头支支吾吾起来:“借的呢。把我们家亲戚都借遍了。这下还不起钱了……我完了!我的钱……”说到钱字,又哭了起来。
  “你!胡说,你们家的人哪来的钱!”牛小福不信。
   “说啊!”
  张巧兰半晌才勉强挤出细弱的声音:“高利贷啊……”
  “水钱!”牛小福惊得差点掉出眼珠,“你真的是疯了!借‘水钱’炒股,你!你!”
  “我借的这个息不高……人家照顾我了……”
  牛小福听得心惊肉跳,只是他却并不知“放水”(放贷)的人就是谢常贵。
  原来,张巧兰曾向谢常贵“汇报”过牛小初的情况。谢常贵顺口说,需要钱可以找他。结果张巧兰正好一头栽在股市里,一心跟进,头脑一热,马上向他贷了几5万元。张巧兰没想到股市会跌得如此惨重,一时情急才觅死觅活。
  张巧兰一夜暴富的梦破灭了,仍盼望股市起死回生,但结局通常是回光返照地反弹一点后又泄了。她把家里的绿窗帘换成了红色,神叨叨地念着:“都以为是一块猪肉扔进去会变成唐僧肉,其实是猪八戒进去孙悟空出来。”
  
  美丽、年轻,是女人最宝贵的资本。
  进入秀女8强的眉儿越来越体会到这一真理。进入秀女大赛来拼搏的女孩,都得具备这两个必要条件。她清楚,被王烈元看上,并且在这场秀女大赛中顺风顺水,都有赖于此。
  8强决赛直播即将开始,化妆师精心给选手们化妆。表情安静的眉儿,心内莫名涌上一种战斗的快感。平时保留着三分羞怯的眉儿,从赛事中一路走来,自信心也越来越强。我再也不是当年的流浪歌手,我是天生的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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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巧兰喜欢看的电视剧播完了,就是“秀女靓靓靓”的直播。
  眉儿亮相时,张巧兰不由“呃”了声,这么眼熟。。当时邻居的议论声也浮现上来:“人家不是当婊子,人家梅妹子看样子是给什么大款或大官做小。”
  眉儿在这晚之前的累积分排名第5。经过茶艺表演、旗袍秀、现场抽签答辩环节后,她的分上升到了第3名。此时,冠、亚、季三名已基本定局。
  张巧兰看着闪亮夺目的美女们,啧啧直叹:“现在的妹子有福气,什么都可以穿,还么子都不怕,哪里都敢露给别人看。我们那时候,城里人穿条喇叭裤我们都喊流氓。”她回头看牛小福,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不由发怒:“看么子看,脱光了不跟老娘一样。”
  牛小福仍盯着电视里的美女,心不在焉地回答:“我没看过她们,不晓得。”张巧兰气得敲他的脑袋。
  所有环节结束,最后统计总分和网络投票结果,眉儿正式登上了秀女季军宝座。同时,她获得了“最甜美笑容秀女”和“最健康活力秀女”两项单奖。为时两个月之久的秀女大赛终于拉下帷幕。和雍容华贵的冠亚军秀女相比,眉儿颇似小家碧玉,别是一番风情,惹人怜爱。
  牛小福悄悄走到院子里,挂在中天的圆月泻满一地的银辉。没有虫鸣, 没有鸟啼,只有邻居家的狗狺狺地吠着。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10-12 21:59:23
  39 这件事一闹大,你的戏也完了。
  
  牛小初被诊断为狂躁抑郁症患者。被绑在病床上,强制打了针服了药后,异常地安静。
  醒过来,牛小初大喊:“我没病!你们不许抓我!”
  “乖,听话。给你糖果吃”。一医生模样的人微笑着对他说;’哪个病人说自己有病呢?”
  艾满秀接到牛小福的电话后,赶到香樟市,拨打王烈元手机,两个手机号码都打不通,便气冲冲地拨通谢常贵的手机:“谢常贵!你也做得太过分了,怎么把我牛小初当精神病关起来?!”。
  “艾 今天心情不好咯??”谢常贵不愠不火,不阴不阳。“有没有病你最清楚,老板说他有病他就有病,给他治治,这也是为大家,也为你好哇!”
  “少放屁!你到底要把他怎么样?”
  “我不怎么样。什么时候他病好了,老板放心了。就让他出来,是不——”
  “不你个头!你把他放了!”艾满秀大声喊叫。
  “
  艾满秀终于拨通了王烈元的手机,响了许久对方才接。“怎么在香樟打不通呢?不想见我啊!”
  “怎么这么说咧,在开会呢。现在不是打通了,有事吗?”王烈元的声音不冷不热。
  “有事才能找你吗?”
  “你看你,动不动就有脾气。有事就说嘛。”
  “……我……今天是有点急躁,对不起。”艾满秀听他口气生硬,只得低下声来,“烈元,放了他吧。在那地方没病也会整出病来。”
  “你说么子?我听不懂。”
  “谢常贵把牛小初关到精神病医院了,他应该告诉你了吧。”艾满秀不敢质问是否王烈元指使,终于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
  “是吗?我不知道。”王烈元平静地说,“哦,我问一下。”
  一会儿,王烈元打电话过来,说:“是有这么回事。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他能不能出院,不在于我,在于他。你要掂量好事情的轻重。你和他已经不是夫妻,这是第一。第二,是他始终不放过我,是他逼我,我没有逼他。第三,你自己也是局内人,他把我拉下来,对你有么子好处?你坚持几年,完全还可以往上走,我会想办法推荐你。尤其现在重视提拔年轻干部和女干部,你过几年升到副县、县长的位置上是没点问题的。但如果这件事一闹大,你的戏也完了。这事你自己想过没有?”
  艾满秀哑口无言。“县长”,以前她想都没想过,但现在从王烈元口中听来,也不是遥不可及的事。当全县女人领导的滋味已经让人着迷,一县之长,又该是多么诱人的称呼!
  “自己掂下轻重。我还有事,不能久讲了。”
  “……让我见见他,我去劝他。”
  王烈元大度地说:“嗯。你劝得动就好。随你。”
  “我只是不想对他做得太过分了……”艾满秀心乱如麻,“烈元,你怎么说话越来越冷淡,是不是——变心了?”
  “哎——你又来了。不是咧,你没听到电话里很吵?我在和几个基层干部一起谈工作。不方便。你莫想多了。我真的得进去了。”
  艾满秀满腹狐疑地结束通话,心尖隐隐作痛。
  
  休闲城的走廊上,王烈元刚放下手机,林霏就出现在身后。“和哪个美女说情话呢?泡这么久。”
  王烈元呵呵一笑,“嗯,那确实。越美我说得越久。但今天我说话说得最久的,是你。”
  林霏瞪了他一眼:“我是你大姐。不得调戏老人家。”
  “没人看得出你是我大姐吧。别人都说你是我小妹才对。”
  “你这张嘴!看我不告诉雯子。”林霏似嗔实喜。
  “我的雯子绝对信任我。”王烈元狡黠地一笑,“绝对不会信你挑拨离间。”
  “你得色!”
  “我不得色,我可能好色。所以我对我们的事业充满信心。你感受了一向,准备工作也到位了,现在该有把握了吧?”
  林霏点点头:“有搞头。”
  “不是有搞头,是相当有搞头。其实这就是开超市,提供充足货源,面向大量有需求的顾客。只不过你以前卖的是实物,现在我们卖的是服务。”王烈元见林霏掏出香烟和火机,忙抢过火机帮她点烟。“名字我刚才想好了,就叫‘阿咪咪休闲城’,大众化,通俗上口。”
  “晕啊,听上去是猫的名字。”
  “女人就是要猫一样充满诱惑力噻。”
  “好,我就负责养好一群猫喂你们这些色狼。”
  
楼主郝国中 时间:2010-10-12 22:00:39
  40 实话实说倒成了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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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病房里,护士在给牛小初服药。手臂被松开束缚的牛小初,顺从地拿过药噙在口中,又含了口水,喉咙一动,却猛地向外吐出来,打湿了护士的衣和鞋。他使劲扯身上的一层层绑带。护士紧急按了报警灯。立即有两个魁梧高大的男医生“怦”地推开门冲了进来,把他按在床上,重又绑紧。
  “啊——”牛小初发出一声愤怒的大吼。
  他随即被二人带到脉冲室。一阵阵电流击在身上,痛得“啊”地叫出出声来。
  
  艾满秀来看望牛小初。穿过铁门,小心翼翼地紧跟着带路的护士。病人们有的忘我地沉浸在个人世界中,有的痴傻地盯着她,有的目光阴冷令人不寒而栗,有的突然朝她爆出傻笑……走过短短一段距离,艾满秀被吓出一身冷汗。
  牛小初双眼紧闭地躺在床上。
  “小初,你怎么这样倔呢?”她轻轻地说。
  牛小初还是不动。艾满秀按捺不住心酸,捂鼻抽泣起来。
  艾满秀去医生值班室了解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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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周,艾满秀和牛小福相约一同再去看望牛小初时,他的情绪正处于稳定状态。
  牛小福仍是苦口婆心相劝:“写个保证书吧。马上就可以出院。”
  “我知道你们来就是说这个,不要再重复无用功了。他们的人天天在这里,天天问我,我永远只有一句话,办不到!”牛小初吐字清晰,目光始终不看大哥和前妻一眼。
  艾满秀啼笑皆非。“人都关在这里了,你怎么去告?你难道愿意在这里关一辈子?”
  “艾 ,你要是真想帮我,你应该去告那些侵犯我人身自由的畜生们。”牛小初说着又生气了,“为非作歹的人理直气壮,实话实说倒成了罪人!”
  艾满秀无奈地说:“你总该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才能考虑其他。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是的是的,娘老子在世也是这么说。”牛小福赶紧附和。
  牛小初不再说话,别过脸把头埋进被子。
  艾满秀与牛小福相视苦笑。
  
  牛小福不在家时,谢常贵的几个马崽开了辆三菱吉普上了牛家。
  “欠债还钱!胆子不小,敢不接老板的电话!”马崽一进门,便把桌子擂得山响。一黑脸青年扬了扬借据复印件,拍在桌上。“给你复印了一张,提个醒!——哎,你老公死哪去了?晓得我要来吧。”
  张巧兰见五六个打手貌的年轻人,脸都吓绿了。“谢局长答应现在不追究的。”
  “那个‘现在’不是这个‘现在’,你拿老板一个月前的话来堵我是吧?想死!”
  牛父不知情由,眼见这群陌生人来者不善,便上前赶客:“你们干么子,快出去!我喊村长啦。”
  “村长,哈哈。村长算坨牛屎!”马崽轻蔑地一笑,“你喊我走,你崽每天在精神病医院的伙食费用我们还没跟你算清楚。这笔账正好一起结清。”
  “精神病医院?”牛父虽耳背,却听到了关键词。
  “你崽疯了你还不晓得?”。
  牛父大惑不解,急忙问张巧兰:“怎么回事?是不是讲初伢子?初伢子咧,他哪去了?他哪去了?”
  “爷老子哎,莫问这些路。不关你的事。”张巧兰把牛父往里屋推。
  “你说!初伢子咧?”牛父不肯走。
  张巧兰支支吾吾没敢回答。一马崽撇撇嘴说:“他得了狂犬病。”
  牛父有所醒悟,指马崽:“你们把他怎么样了?你和我细崽有么子仇?”
  马崽不耐烦地把牛父一推,老人一个踉跄,险些栽在地上。马崽吐着烟圈,指着牛父大声道:“老不死的,难怪你崽是个疯子!你怕莫是也疯了。我们不是慈善家,没打算在医院里还养一个老神经。”
  “爷哎,进去咯。”张巧兰扶着牛父附在他耳朵边说,“小初瞎胡闹搞,搞得现在住进精神病医院了。你莫跟着添乱了。”
  “小初在精神病医院?他蛮蛮好的。”牛父人老耳不聪,心内还是清醒,走到马崽面前指着他鼻子说,“你是坏人!一定是你们在搞鬼!”
  马崽说:“不跟你讲这些,老子今天是来收钱的。你媳妇连本带息欠了我15万,老子今天只认钱,收不到钱有你一屋人好看!”
  牛父瞪马崽,脸色渐渐发白,胸口气促,忽然昏死过去。张巧兰没有扶住,牛父便倒了下去。张巧兰蹲下来看公公,吓得大喊大叫,“死人哒!死人哒!”
  几个马崽凑近一看,“装死!妈妈的屄!真的晦气!”
  张巧兰在地上叩头作揖大哭,“求求你们今天放过我吧!我实在没钱咧,爷老子都被你吓死了。”
  几个马崽鱼贯出门,匆匆登车而去。
  张巧兰回头再看牛父,见他还没醒,想用手去探他的鼻息,还是没敢,于是走到院外冲着四周大喊:“救命咧!牛爹爹不行了!”
  
  牛小福没有手机,回到家中,只见大门紧闭,妻子和父亲都不在。邻居张娭毑见到他,慌忙大声喊:“你爷送到医院里去了!”牛小福大惊失色,问明情形,飞也似地向医院赶去。
  牛父已经抢救过来,极其虚弱,医生诊断他有冠心病。张巧兰脸色煞白,说:“医院是个无底洞咧。我是找隔壁张娭毑屋里借的钱,我不管,这是你爷,你自己想办法还啊!”
  “爷的病重要还是钱重要?他不是办了医保的吗?”牛小福问。
  张巧兰不语。
  
  牛父醒后就对大媳妇始终不理不睬,吃力地问长子:“初伢子呢?初伢子是不是在精神病医院?”
  “小初没事。你少说话,少费点劲。”牛小福劝慰着。
  牛父执着地问:“初伢子……是在精神病医院?你说……”
  牛小福情知瞒不住了。“他很快就出院,你不要担心咯。他是受了离婚的刺激,疗养一段时间,很快就好了。爷老子你莫操心,你自己安心养病。”
  “我要出院……”
  “还没好咧。听医生的,多养几天。”
  牛父也很倔,“我要见初伢子!他在医院,我就要出院。”
  “让你爷出院也要得。”张巧兰用指头戳丈夫的头,“你是个不想事的猪!医生把他卡在医院里还不是为了增加收入,欠的钱还不清,住上两天又要去借。拿点药回去休息还不是一样,。”
  “你……”牛小福答不上话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
  艾满秀从精神病医院出来,要了车赶到了市里。她发了个短信给王烈元没见回复,抬腕看时间已近12点,便干脆拨打过去。
  王烈元先是挂断。过了几分钟才打过来:“刚才在开会。”
  “我在香樟,和我一起吃个饭吧。”
  王烈元犹豫了一会,方应道:“好。”
  两人约在王烈元常去的中西餐厅。
  王烈元问:“你要来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呢?”
  艾满秀秀目含怨:“怎么,要预约啊。我偏要突然袭击。”
  “好,好,你喜欢随你,要杀要剐都由你。”
  
作者:姚筱琼 时间:2011-09-18 20:50:33
  祝贺大作出笼!
作者:姚筱琼 时间:2011-09-18 20:51:46
  祝贺大作出笼!
作者:非墨 时间:2012-05-02 08:58:45
  贺。
作者:打着鼾失眠 时间:2013-03-21 15:21:26
  围观一下~~~~~~~~
作者:大辉郎A 时间:2013-03-21 19:55:51
  @郝国中 我用千斤顶来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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