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武林-通臂之虎)纪实、考究、轻松、深刻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5-29 10:15:00 点击:49440 回复:8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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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言

  通臂(背)拳,由古圣上贤取法“古猿求生精义,尽演诡诈之道”而创立,历来隐秘传授,择徒甚严,在近代才得以广泛流传。是极原始又极高妙的搏斗方法。
  拳承千年,“打”法不变;在血肉相搏的冷兵时代,在技击格斗的演变上,在竞技散打的形成过程中,在昔日沙场、在昔日江湖、在今天擂台上,都起到了不可替代的支撑作用。
  但本文要说的,不是一家一门之通臂(背),而是给予诸派拳法技击升华的运劲方式——脊臂劲通,进而周身一气贯通。
  站在今天反观历史,无论我们如何进步,我们始终没能脱离人祖进化时的生存状态,始终没能脱离优胜劣汰的发展模式。在钢筋混凝土的丛林里,我们依然渺小无助,依然不可知晓明天。
  本书就是设立在这样一个时代背景下,围绕着一群热爱传统武术的人们展开,他们性格鲜明、拳法各异、地位悬殊……在他 们可敬、可叹、可悲、甚至可笑的人生中,让我们深思:生活不是表演,我们将如何演变?看他们在钢筋混凝土的丛林里,他们将如何再现生存法则。
  铁萼奇兰再献真诚之作,特与通臂本门同道商榷,请香河一脉志翎先生为技术顾问,给予技术与道德的监督,以求技术考究,书不乱拳。
  本书根据真实事件串联演义,为求通俗轻松,有艺术夸张成分,但就论及拳术本身(技击、内涵、拳论),不做推演增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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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5-29 10:22:10
  头一个人眼看摆拳到了,有实战经验的人都知道,如果不是预先提防着,或者打了一个对冲,当看到对方一晃的时候,再防备拳头肯定已经落到身上了,所谓看肩膀之类、等着拳头到了眼前不眨眼,也就熟人试探的时候有点用,大多是高手忽悠低手的把戏。谁要真在实战中这么玩,纯是拿着生命开玩笑。只是话是这样讲,实际是培养的一种本能反映,说是看了,实际就是捎带了一眼。有一些老师喜欢放慢了动作搞什么招式破解,这类就更是开玩笑了。
  如果还感觉不理解,就弄把刀子试试,等刀子扎到鼻子尖了,幻想理论中“攻击无法挽回”的时候再阻拦试试。如果说已经接手的情况下,可以虚实转换地化开,你让人用刀子顶住肚子化化看。
  那人拳头到了的时候,高洪波是打了一个后手护头的引手指天掌,身子略微一晃,劲力由竖转横,又由横变纵,节节贯穿到了手掌上。
  虽然那个距离下,胳膊没有打直,但内行的人却发现了,就在一瞬间,高洪波的肩膀好似挪位前错了一下,肩峰似乎都触到下巴了。腰腿起来的劲力通过后背顺着肩胛骨传上来,直接绕过肩膀,镖枪一般贯穿到了手上,自后腿到拳头内劲贯通,一点折扣没打。
  这一拳是握得锥拳,打着咽喉的侧面穿了上去,托着那混子的腮帮子变了个拳势,一掌冲上了这人下巴。
  而同时后手的转环掌也到了。转环掌类似一个直拳变摆掌,出手直快,顺真脊柱拧转,两肩一错,劲力在小臂迅速一悠,合着浑身的劲力又增强了几分,一掌就拍在那人耳朵上了。
  外人都感觉通臂拳放长击远,运臂如鞭,如此说来也不假,但不单是胳膊放长,是劲力通透深长;而且也不光是运臂如鞭,打上对手的一瞬间,浑身筋骨骤然一聚,是硬挺成了一条韧枪的。
  所以顺着脑袋一搬就给推撞出去。这里高洪波放过了三招杀手。第一拳如果用钻拳打上喉头,这人直接就休克了;如果带上螺旋劲,或者换用灵猫扑鼠的指力,咽喉就给插碎了。高洪波还没领到打人营业证,弄不好会惹麻烦,所以也没下重手,只是托了一掌,给脑袋来了点震荡。也不种,蹭着托上去了,骨头绝对没有问题。左边那一巴掌,如果用拳峰打在太阳穴上,以高洪波转环掌拍断无支撑立砖的劲力,拳棱跟凿子似的,人就直接给凿死了。高洪波连打人营业证都没有,更别说杀人资格证了,他还想着坐上今晚的火车去南方,所以这下也不重。
  高洪波是左手招架换成了转环掌,如果这时候借着周身回返之力,右手再打出一记中拳,无论钻着心口还是中脘,或者是小腹,这人都就爬不起来了。高洪波没有打,不过也不是因为他的仁慈,这时第二人就已经冲到了。这东西跟玩益智游戏似的,往往因为贪吃一个什么奖励就会丢了性命。生活不是游戏,出手需要慎重。
  臂哥所说的十字飞球腿也用在了这里。十字飞球腿不是单纯的一腿,而是一种提筋转环腿法,是通臂拳猿猴身形的表现之一,可以连续踢出迅猛有力而又角度多变的腿击。
  那地痞当时是正埋着脑袋往前扑打双拳,看架势还是想揪住高洪波的什么部位。群战之中被人揪住着实危险。在一般人看来,那个距离根本不可能出来腿法,即便出来,也不会是这种高腿,但高洪波偏偏迎上了一记高腿。这一腿好似从怀里掏出来一般,不过不是蹬腿发力,好似提筋一抖就冲上了那人的脖颈。
  如果高洪波方才被纠缠住了,此时纵有一身本事也得吃亏,第三人也已经冲上来了。高洪波并没换腿,而就着转环腿往里一合,腰胯一转就将身调整过来了。这腿随着缩身也弹性地一收,好似身子里边有条大筋提着一般,一提就蹭开了那人的踹腿,同时一腿也蹬上了对方的支撑腿。
  在通常理念中,力由地起,是反弹发力,不然打出的力气也不大。但蹬地也需要一个转换,高洪波凭空一旋,节省了线路却惯上了力道,接着拧腿转胯,将身一展,这腿绷弓似的就弹开了,一点力气没浪费。
  看到这一腿时,刘信武都心里一紧,他就怕看到师弟浑身一颤。但高洪波还是颤了一下,刘信武一看完了,那人指定站不起来了。
  后来这哥三个真就半路去了医院了,一个鼓膜穿孔,一个锁骨断裂,还有一个胯关节严重挫伤,一条腿基本废了。
  肖力虎的师父季老先生,是最早一批散打教练,后来许多有名的教练,也都在他门下进修过。老先生很不赞成弟子在比赛中运用喜鹊蹬枝腿。到了猿猴身法的时候,出腿速度跟力度会非常快,抢占先机打阻截腿绝对不是问题,可一但用上了内劲,无论是高、中、低哪一段的腿法,踹上都就把人弄废了。
  练武人都讲究腿为支撑,腿废了,功夫也就废了。这是非常残忍的事情。肖力虎的师哥季鸣剑,转环腿用的最绝,打全国散打赛的时候,就用这腿给人把肩膀震脱环了。实战中运用一下步法,自前出手,却能踢人后脑,一下就要命了。肖力虎出事后,季鸣剑也因为工作出国了,后来老爷子再授徒的时候,就不传这腿了。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5-29 10:23:21
  如果用拳诀讲,也不过是提膝摘胯几个字,但要说起内劲门道来,就不是一般练习者能摸索到的了。
  肖力虎那时代的散打与现在的散打风格还不同,当时还在演变阶段,带有许多传统拳种的特点,说白了就是戴上了拳套、制定了规矩的传统拳法。各门各派,愿意出头的都有发展。并不像现在理解的,有人重视这块,有人重视那块,只能说有很多没有出来的。但就出头露面这些,真是有用的技术,都是会被吸收借鉴的。其实也确实从各派散手中吸收了许多常人容易理解的高效动作,细微运劲的差别,就是各门各派的事情了。
  只是后来演变着,就不再从传统武术中吸取养分了,而是改革开放了。散打运动员许多是少年时候就被看重的好苗子,自然也是以散打技术培育起来的,而且散打运动员就擂台巅峰时的年纪也不会太大,因为技术发展更多也是分析国外的竞技技术了。
  发展到现在,跟早期的散打就有了本质的不同,随着老一代散打运动员的退役,竞技散打无论从规则上还是技术风格上,都越来越向国际发展了。
  因而给人的感觉,除了因为战术需要有了重心置前、置后、防护手位置高低不同等一点小区别外,打击路线跟技术规范却都差不多了。打比赛也就跟下棋似的,规矩一样、技术相仿,就看怎么发挥了。
  在肖力虎耍威风那个年代,不同流派的技击特点十分明显。全力的人也都知道肖力虎拳重腿狠。在台下看着,似乎就是拳头压着劲、腿上撑着劲,衔接很及时,但节奏似乎并不快,大多选手都感觉可以以快打慢,以巧取胜,可一旦上了擂台才知道,自己被压制着一点脾气也没有。那一拳打上去,穿着护具都感觉胸闷,被踹上一腿得虚张声势地歇息好久才能缓和过来。
  高洪波实际不是个能吃苦的徒弟,天资也很一般,但是他心性狠,下手准,他不是狙击手,但打狙击步枪的成绩却是尖端水平,这都与他的心性有着紧密的联系。别人练出十成,临场能发挥出六成就不错了,而他是练出三成,用时能发挥出八、九成。
  在当兵之前,他的功夫在师兄弟中很平常,当兵之后,他反而把练拳当做乐趣,用来应付枯燥的作息了。在部队的三年,是他功力大增的三年。
  只是三招就把三人打成重伤,刘信武感觉他早晚会出事。但此时却不方便嘱咐他什么了,他从小就不听自己的。
  人群慢慢散场了,凌秀琳也只是唱了一遍。高洪波是很认真地听着凌秀琳唱完的,看那严肃的神情,好比是在万人瞩目的大会上。
  躲在暗影里的赵英旗明白,其实在三哥的心中,对生活根本没有方向,虽然他一再说部队枯燥,但他还是十分依恋部队的,他根本不知道离开了部队,自己还能如何生活,留在遥远的南国,也只是一种逃避的方式。但赵英旗又知道,几人中最有可能成大事的,又是这个三哥,因为他一旦选定了某个方向,他就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任何阻碍都拦不住他。
  赵英旗一直担心三哥只身在外会有危险,但看到三哥的身手之后,赵英旗放下心来。只要不动枪械,五步之内,没人能拿住三哥。
  臂哥冷笑着把赵英旗与孙成杰揪了出来。二人陪着笑脸叫了一声“二姑父”。臂哥有个外号就叫二姑父,打招呼就占人便宜。
  “你朋友?引荐一下?”臂哥眨巴着眼睛,却依然是一副深沉的姿态,那口气像是一位艺术鉴赏界的大师。
  “别了,今晚就坐火车走了。”
  “好功夫!除了你爹,我还没见过有人能蹬出这样一腿。”
  高洪波见赵英旗出来了,很不高兴地问,方才去哪里了。赵英旗就趁机引荐了臂哥。
  高洪波感谢他出手相助。臂哥道:“哎,其实我是在救他,如果我不打他,让你打了不就惨了?”
  高洪波呵呵笑了。“那你不怕他报复你?”
  “报复什么啊?哥四个一次让人揍了,他大哥也得考虑考虑谁有这个本事。而且我也告诉他们,这一准是用的通臂拳了。”
  高洪波眼角一挑,“你还挺有眼力。”
  刘信武谨慎起来,问这有什么关系。臂哥很是自来熟,笑眯眯地道:“老弟,你不了解当地情形,当地打着通臂拳旗号的,是王家一门的叔侄,现在王家在衡州可了不得了,办着厂房、租着厂房、开着温泉度假酒店、还做着外人打听不着的生意。时代不同了,李玉明再能打,也得掂量掂量两下的分量。”
  王家跟赵家是有仇的。赵英旗的父亲是一位老中医,特别擅长大方脉与伤寒杂病的治疗。
  赵奉南祖籍香河,随着老父亲搬到了衡州。赵英旗的爷爷赵豋福是一位通臂拳高手,只是那个年代,全国人民都忙着大生产了,一直没有显露出来。后来在生产队时,好几个村的孩子都在一起闹腾,难免有个伤胳膊抻腿的,赵豋福在给人正筋正骨的时候,逐渐就显露出了功夫。后来还因为这,赵奉南被队上选送去县里学习,后来成为了赤脚医生。
  在生活宽松了些的时候,许多年轻人都聚在赵豋福门下学拳,当时赵豋福教的是通臂拳的几个大式子,还是中重要的式子,劈山、反背、斩手,唯独圈扇没传。只是当时也没说明是什么拳式,只说是强身健体的单操。
  但这事却引起了同村王家的不满,当时的王老爷子王进山已经以一手通臂拳立起了字号,二人一攀谈,外来的赵豋福竟然还是王进山的师叔辈分。起先的时候,王进山也确实以师叔礼相待赵增福,但改革开放的时候,武术也开始复兴了,王进山随着气功热开始广收门徒,这时却与赵豋福出现了矛盾,外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是王进山不承认这个师叔了。
  后来事情越闹越大,二人扬言要比武决斗,决斗没有公开进行,有人说被村委会劝解了,也有人说二人是秘密决斗了。但事后,赵豋福却改变了传拳风格,虽然也是辗转游斗的拳法,但却少了些通透沉猛,多了些支撑缓随,并且路线越越来越规矩,拳法宣称是“八卦掌”。再问之前的式子的时候,也只说是风轮劈掌的基础。
  而王进山一门,传出来的原传风格,就成了正宗的“通臂(背)拳”,号称“佑神通臂最为高,怎么怎么传英豪”。
  赵豋福去世后,这事情基本就被人忘记了,赵奉南不收徒弟,偶尔比划比划,却也是八卦转掌,而且连风轮劈掌的影子都不带了。
  儿时的赵英旗也跟着爷爷学过一些动作,后来又跟着父亲练过一点,感觉父亲跟祖父的不太一样,只当是父亲没有继承下来。这一门就失传了。
  后来在学校遇着同村的富户子弟王祖茂兄弟时,却时常被王家兄弟嘲讽不是通臂正宗。赵英旗就回去问老爹,自家跟通臂拳什么关系?赵奉南却总是含糊其辞。
  被讽刺多了,赵英旗一怒之下,就扬言要去嵩山少林寺学通臂正宗。结果找着上过武校的人一打听,说少林寺的专长不是通臂拳。中学时代的赵英旗,就非常留意搜集通臂拳资料,后来终于遇到机会,跟着旁边工厂的高洪波认识了刘信武表哥,辗转从刘信武处学到了一点。直到后来认识了肖力虎,而后也跟着去东北见着了老师。不过老先生也只是口头承诺将来教他,到现在也没正式拜师,一切都是刘信武。
  高洪波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他是随着母亲在大连的姥姥家住了很长时间,这期间因为时常被欺负,才跟着表哥刘信武学了拳,他骨子里与赵英旗不同,赵英旗是喜欢研究拳法。
  这兄弟几个都是因为赵英旗联系起来的,赵奉南跟凌瑞峰的父亲关系很好,凌瑞峰打小就被父亲逼着学中医了。大学选的也是中医,毕业后回来当地一所中专教书。他跟高洪波几个关系就有点远了,也是因为跟着赵奉南学过拳才混成了一伙。
  孙成杰跟赵英旗也是同村的,下学后干过很多小买卖,上到服装下到葱蒜,后来办了个打字复印的店,外头是打字复印修电视,里屋是一排一排的游戏机,地下室还有几台麻将机,属于挂羊头卖狗肉,钻法制空子的。
  村里的人,临近的无业青年,没事就在游戏厅里吹牛逼、吃烤肠什么的,二姑父是里边年纪最大的一个,他做起事情来,自然也是站在自己人一边了。
  刘信武看人准,听他说话就知道这老鬼子挺损的,看出他是嫁祸给了另一拨的势力,等着座山看好戏。等自己跟老三一走,那个什么李玉明想着报仇都找不到人。
  最后一首唱罢,小混子们果然没有呼朋唤友地抄回来,老板松了一口气,非但没有收钱,临走还送了两包红塔山。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5-29 10:25:02
  【3踢馆的老爷爷】
  没有不散的宴席,凌瑞峰先带着妹妹回去了,余外几人包括臂哥,依依不舍地把老二、老三送到车站,然后又陪着坐了半宿,直到看着二人踏上了南去的列车,才回到了成杰打字复印店。
  临走的时候,高洪波嘱咐赵英旗帮自己照顾好三嫂。三嫂不是真三嫂,实际是王家的一个闺女。
  王家上一辈兄弟四个,一个局长、三个企业家,这辈最能闹腾的老三的儿子王祖茂,高洪波所说的女朋友,是老二的闺女王祖芩。其实也就是留个念想,王祖芩的税务局长老爹,一准不会答应这门亲事。但如果没有这些事情想着,高洪波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到底在哪里。
  刘信武倒是劝赵英旗听了凌秀琳的提议,去她兼职的一所就叫秀林的儿童艺术培训班兼职武术教练。虽然工资微薄,但总比跟孙成杰的游戏厅干呆着要好。
  赵英旗道自己知道了。狡辩说自己呆在游戏厅,是因为游戏厅离着村子近,自己还身兼村委治安队长呢,而游戏厅正是本村最混乱的地方。
  刘信武道,得了吧,整个治安委员会就两个人,一个正队长,一个发言人。
  第二天赵英旗一直睡到大中午,吃了午饭,还真就去了辅导班制度的秀林艺术培训学校,他是不想在孙成杰这边混吃混喝了,孙成杰也挣不着几个钱。
  秀林艺术培训班的黄彦柏校长出去学习没回来,现在有凌秀琳替他管了,除了负责舞蹈、钢琴的凌秀琳之外,还有一个叫王淑巧的美术老师,一个叫马莉莉的英语老师,然后就是秀林硬气功格斗班的贾运康教练。
  秀林艺术培训学校是租了一套私人“回”字形三层楼房的西侧三层。地方不大也不小,一层现在空着,二层是美术辅导,顶层是硬气功格斗与舞蹈。
  现在不是节假日,一共没有几个人学生学舞蹈,凌秀琳呆在二层跟着几个成年的学生一起画素描。赵英旗也没打招呼,直接从外边的铁楼梯上看三层。
  贾运康一见赵英旗细腰乍背、沉肩坠肘的身形,先是愣了一下,再看眉宇之间透露出来的精气神,就知道这小子也是个练武的。
  “是来报名的吗?”贾运康停下了训练,走到了比自己高出一点的赵英旗面前。
  “是啊。”
  “想学什么?硬气功还是格斗?”贾运康用拳头杵着腰鼓了鼓身上的肌肉。
  赵英旗没看他,偏头望了望后边吊着的沙袋。
  “你以前练什么的?”
  “八卦。”
  “我操!没看出来,还是传统高手,怎么又要学硬气功格斗了。”
  “我就是上来看看,有朋友介绍过来应聘工作。”
  一听这话,贾运康谨慎起来,晃着刚刚长出一点头发茬子的光头道:“哎!哎!我说你都会什么?八卦掌能打人么?转来转去的,累不累?”
  赵英旗就往沙袋边上走,贾运康有点发飙地看着道:“停!停!你懂不懂,鞋底干不干净就往地毯上踩?”
  赵英旗道:“八卦不是围着别人转圈,转外圈是在练筋骨,找切线,练应敌能力,打人是小圈,也就是换掌。你只看到了走圈,没见着转圈。”
  “哦?那不还是圈吗?你这一说我倒好奇了,练筋骨、内劲这些先放一放,能练什么应敌能力,反映快吗?”
  “练对抗时的切线变化。”
  “我操?你不会说俩手挥舞出一道防护盾来吧?”贾运康看了看边上的几个徒弟,又问,“老师贵姓?表演一个怎么样?”
  “套路也没什么可看的,就是走圈。”
  “要不打打沙袋?”
  赵英旗脱了鞋子走过去,围着沙袋走了一个单换掌——很随意地贴着沙袋转了一圈,前手扑撑,后手兜裹,在骨子里荡着劲力,但是脚步流畅,不见涌荡。走了一圈之后,扣步掩手,身子一回,两手随着身势打了一个翻身双撞掌。沾衣发力,把沙袋打得荡悠了一下,趁着沙袋荡悠,两手抱肋,夹马成桩,以背接了沙袋一撞,但就在沙袋荡回来一沾身的时间,换掌一甩,随着拧腰旋臂,把沙袋打得摆着旋儿甩出了一道弧线。
  待沙袋再次落回来时,左掌一撑,右掌接着扣步拧身带出的旋转力照着当心的高度带出一记掖撞掌。沙袋嘭地一振,好似瘪球了一下。然后赵英旗就停下了。
  “这就完了?”贾运康很怀疑地问。
  见赵英旗不解释,又比划着胳膊问:“就这么甩了甩的,就是八卦掌?也没多大劲啊?打在身上是什么效果?而且你擦着地皮走,你还起不起腿了?”
  赵英旗笑了笑,“那得问挨揍的了。”
  “呵呵,你不就是那个挨揍的么?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我是练铁布衫的,又是练千斤锤的,如果说我自己打我自己,我感觉还真够呛撑得住,但要说你这个甩臂如鞭,我倒是感觉没有问题。看电影里,啪咔咔咔咔一掌,把人打得吐得那血跟烟花似的……我操……”贾运康夸张地表演着,嘚嘚说个没完,把平日里在徒弟面前讽刺传统武术的言论当着练传统武术的面儿又喷了一遍。还没等开始推理“咱练的是提纯的精华”时,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年轻人!也太看不起传统武术了吧?”说话的还是一个苍老而火爆的声音,隐隐地带着一点怒气。
  众人一看,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一位老人,老人身型消瘦,但是骨架高大,看样子有五、六十岁,一头银白的发丝,一缕不乱地往后梳着,一张老干部一般威严的面孔,颧骨皮肤还透着点红色血丝,双眼黑亮黑亮的,好似贴着一层水露。腰板倍直地盯着贾运康。
  “你们谁是教练?”见没人回答,老头又问了一句。
  “我,怎么了?”贾运康转过身去。
  “你是教什么拳的?”
  “格斗?”
  “什么格斗?”
  “格斗就是格斗。老先生,你是替孙子报名的还是来逗闷子的?”
  老头没有回答,而是很严肃地质问道:“你有教练证吗?”
  “你是谁啊,你管得着我有没有教练证呢!”
  “你怎么跟老人说话的?你们的老师就是这个水平么?我看你这个班不要办了。”
  “嚯,你说不办就不办?市长是你儿子?”
  赵英旗赶紧上前拦住贾运康,又安抚老头道:“老前辈,您不要着急,年轻人说话冲了点。”
  “年轻就可以冲吗?我怎么管不着?我是武协 ,你们拿出教练证来,不然关门摘匾!”
  凌秀琳听着动静上来了,一看贾运康再跟一位老先生争执,也不顾得招呼赵英旗,先过来请老先生坐下。
  凌秀琳一拉老头,老头的眼睛忽闪一亮,身子也灵活地一闪,一甩手差点把凌秀琳闪倒在地。
  凌秀琳尴尬地笑了笑。贾运康道:“他是过来踢场子的!还扬言要摘了咱们的匾。”
  凌秀琳不敢近前,躬着腰请老先生到办公室说话,老头哼了一声,道:“这样的老师,到哪也不能留!闺女,你是负责人吗?没有教练证,就得关门!”
  “你是管武术的,我是搞格斗的,咱俩不是一个部门,你管不着我!”贾运康毫不退步,整个市里练格斗的多了。
  老头的脸一阵抽出,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起来。
  “怎么?还想打人啊?”贾运康给老头下了个定语,“你年纪大了,我不跟你闹。”说着还鼓着胸脯,用拳头狠劲地擂了自己好几拳,完了又朝脖子擂了几拳。然后就墙根抓起两片表演钢板,扎弓步站住,两把握着朝头顶瞄了瞄,“啪啦”一下,敲得粉碎。然后很强劲地将身一挺,缓缓呼出一口气。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老头站着没动。
  贾运康很得意地看了看老头。看这架势,就是老头一拳打上了贾运康,贾运康躲都不用躲,反而会把老头的胳膊给震断了。
  老头呵呵一笑,“练得尽是挨揍的。”
  赵英旗小心提防的,他真怕二人打起来,人老不以筋骨未能,如果老头一拳没有偷袭倒贾运康,莫说贾运康会格斗,即便是一个壮小伙子,抡开王八锤一阵乱打,老师傅也够呛招架得住。万一磕着碰着弄伤了骨头可就不好了。他留意着贾运康,只要贾运康有动手的苗头,他就先一步放倒贾运康。
  贾运康将手里的铁板扔到一边,“老师傅,你发展你的老人拳,我们发展我们的格斗,有什么不好的?你可别倚老卖老,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认推手的……”
  话音未落,老头身影一闪,两手往前一戳,贾运康还没来得及招架,老头将手横向一划,下边套了一步暗腿钩子,上下一个绞错,贾运康忽闪一下,脆生生地磕在了地上。
  贾运康爬了两下才反映过来,嘴里嚷着“我操”,上手就来撕扯老先生的衣服。
  赵英旗赶紧向前喝止。贾运康可不管这些,都揪着老头的衣服了,这就要上绊子别摔,老头两手一砸变扫,贾运康的身子随着一横,又“咕咚”一声仰摔在地。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5-29 10:27:59
  推荐两个纪实风格的武林短篇。
  《哭泣的甲板-1980,海上太极师》
  http://www.qdwenxue.com/short/100044816.aspx
  《绝杀-回马枪》
  http://www.qdwenxue.com/short/100044815.aspx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5-29 10:35:51
  不好意思,纠正一点问题。再发一遍序言。

  【《通臂之虎》序言】
  通臂(背)拳,由古圣上贤取法“古猿求生精义,尽演诡诈之道”而创立,历来隐秘传授,择徒甚严,在近代才得以广泛流传;是极原始又极高妙的搏斗方法。
  拳承千年,“打”法不变;在血肉相搏的冷兵时代,在技击格斗的演变上,在竞技散打的形成过程中,在昔日沙场、在昔日江湖、在今天擂台上,都起到了不可替代的支撑作用。
  但本文要说的,不是一家一门之通臂(背),而是给予诸派拳法技击升华的运劲方式——脊臂劲通,进而周身一气贯通。
  站在今天反观历史,无论我们如何进步,我们始终没能脱离人祖进化时的生存状态,始终没能脱离优胜劣汰的发展模式。在钢筋混凝土的丛林里,我们依然渺小无助,依然不可知晓明天。
  本书就是设立在这样一个时代背景下,围绕着一群热爱传统武术的人们展开,他们性格鲜明、拳法各异、地位悬殊……在他们可敬、可叹、可悲、甚至可笑的人生中,让我们深思:生活不是表演,我们将如何演变?看他们在钢筋混凝土的丛林里,如何上演生存法则。
  铁萼奇兰再献真诚之作,特与通臂(背)本门同道商榷,请香河张家一脉、大连李家一脉的志翎先生为技术顾问,给予技术的支持与道德的监督,以求技术考究,书不乱拳。
  本书根据真实事件串联演义,为求通俗轻松,有艺术夸张成分,但就论及拳术(通臂拳)本身,不做推演增添。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5-29 11:34:29
  连摔贾运康两个跟头,老头目露凶光,鹰一般盯着贾运康的一举一动。贾运康脑子黑了两次,到现在都跟歌里唱的一般,“空白了一块”。
  回了回魂儿,贾运康又要上手,老头俩手抱在胸前,见贾运康一动,就腕子一合一抖,胳膊“腾”就打出去了,手背一翻,正摔在贾运康脸上。
  贾运康没头没脸的一拳,却被老头回手一勾,用腕子与肘子呼应变化给粘在了小臂上。贾运康回手不便,老手另手借着身形一晃,一巴掌扇上了贾运康的腮帮子。
  “再新的功夫也有师承,我就替你师父管教管教你!”老头左掌一回,压住贾运康的手臂,贾运康出另一手硬推,老头将身一挺,硬用周身整劲把贾运康逼退半步,同时右手戳向了贾运康的眼睛。
  贾运康将左手一挡,老头身子稍往右转,左手一搬贾运康的左手,随即右臂一抽一甩,“啪”一声脆响,又抽了一个嘴巴。
  贾运康已经眼冒金星了,老头却并没有停步,他在右转的时间,却又用了一个插左腿的偷步,此时将右腿往贾运康腿前一支一蹬(四声),右手一把掌又拍上了贾运康的后脑。
  人再铁布衫,后脑是不抗打的,各类竞技比赛到现在不允许插眼、撩阴、打后脑,但看老头的拳,却总是奔着这些地方来的。好在老头只是按着推了一把,一个挂打别子蹬扑式把贾运康又打趴在地。
  贾运康狗啃屎似的,连跄了几步趴在了地上。
  老头狠狠地瞪了凌秀琳一眼,迅速换了一个位置,贾运康爬起来时都没找见他。然后老头见好就收,丢下一句话道:“没有教练证就不能教拳!什么格斗!”说完就下了楼梯。
  凌秀琳追了下去,老头很谨慎地盯着凌秀琳,凌秀琳就站在楼梯口没敢下去。然后看着老头上了地面,扶起路边的飞轮自行车,用脚潇洒地一蹬支腿,顺势将腿抡上了车子,屁股坐上去后,又朝上狠狠地瞪了一眼,很潇洒地一溜轮子走了。
  贾运康赤着脚追下来,跺得楼板噔噔响。看老头已经走远了,又牲口似的叫骂了一声,然后又冲赵英旗道:“你干嘛拦着我?”
  赵英旗反而被贾运康骂愣了,“我什么时候拦你了?”
  看贾运康发疯的狼狗一般,也没跟他一般见识,但一看地上不对,贾运康的脚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块皮,正滋滋地往外渗血。
  凌秀琳赶紧找创可贴、胶布之类给他包扎起来。贾运康嘟囔着打了个电话,呼哧了好一阵,那边才把他安抚下来。
  “老小子是七星螳螂拳师爷级人物,叫祖长林,还真是个协会 ,老小子今年都七十了,竟然还是这么火爆。”贾运康好似自言自语,看着自己的脚脖子唠叨着。但是精神却像撒了气的皮球,没方才那么亢奋了。
  其实贾运康骨子里并不坏,他就是嘴上碎一点。不过他认为这是练武人的性情,如此可以增长气势,又能拉近与成年徒弟的距离。只是忘记了,来访者是个老大爷,还是个要来踢馆的老大爷。
  “没事吧?”赵英旗问。
  “嗨,摔了两下,不伤筋不动骨的。倒是事情不好解决,他一把年纪了,我又不能打他。狗日的武协也是,弄这么个老头出来主事!”贾运康沮丧地看着窗外,一个粉红色的塑料袋正借着热风忽悠忽悠地飘飞着,那样子像是水中舒展的水母,可正爽着,一头撞在了电线上,然后很纠结地绕在了上面。
  “倒了血霉了,以后他天天这么来,真就不用教拳了。不咬人硌硬人。”说完贾运康站了起来,冲徒弟们嚷了一声,“继续练!该怎么练怎么练!”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回去了。
  赵英旗过去没见过这老头,但是听过他的名声,原本以为他七老八十已经不怎么出门了,没想到身体比街上那些戴眼镜的高中生都棒。赵英旗对凌秀琳道:“这个老头真不好惹,还是小心些好,备点好茶,他再来你出马,跟他使劲哭诉一下难处,然后哄着他过来支持。”
  凌秀琳道:“你快得了吧!跟二姑父日子久了,老人你也骗。还是等黄校长回来吧。”
  “可别黄校长了,老头儿最不待见这种得瑟青年。”
  凌秀琳笑着捶了赵英旗一拳,“不要这么说你老板啊!最近你也留意些,三哥把人打得不轻,李玉明肯定不能算完,二姑父把这事情按在了王祖茂头上,早晚会闹起来,一旦查清楚了,二哥、三哥都走了,怕他们找你麻烦。”
  赵英旗冷笑道:“他最近没来看你?”
  凌秀琳脸上一红,“他见我,我还不见他呢!”
  赵英旗嘿嘿笑了两声,转了话题道:“你跟那位贾教练商议商议,不行先放几天假,老头明天来了一看,‘诶?真关张了’,说不定往后就不来纠缠着了。”
  “难道他还真能天天来啊?”
  “你当他开玩笑?你没听贾运康说么,那老头就是祖长林。那可是踢场子的祖宗哎!他一天闲着没事尽干这个。”
  “那他不怕累着啊?万一真被人打了呢?”
  “你知道黄忠是怎么死的么?”
  “讲义气,替关羽报仇,为了引诱吴国大将进埋伏舍身中箭的。”
  “也对,但也不全面。他就是想死在战场上,不让他去他飞去。”
  凌秀琳道:“我明白了。”然后又低声道,“你说话也注意啊,贾运康是李玉明的前例小舅子。”
  二人又嘀咕了一番,赵英旗起身要走,冲贾运康嚷了一声:“贾教练,兄弟先回去了啊!”
  “干嘛要走?不看看徒弟们练拳啊?拉出几个给你做陪练啊?”贾运康缓和了口气,有点讨好赵英旗。
  “改天吧,咱尊敬前辈,撤了。”
  “我……擦哦!那也留下点什么啊?”当着徒弟的面儿,贾运康没有骂出那个脏字,他感觉是自己被老头摔了,赵英旗看不上自己了。
  赵英旗没空跟贾运康啰嗦,道说:“这工作近期怕是做不成了,我得赶紧回去,现在参加民兵应急任务还来得及,现在我很需要这半天二十块钱的工资。”
  赵英旗走后,贾运康狠狠地朝沙袋踹了一脚,然后压着下巴、瞪着眼珠子,发疯似的一阵拳打脚踢,好似那沙袋就是老头的替身一般。一阵组合打出四十多次攻击,脚脖子上的纱布被蹭了下来,伤口一开,又叭叭往下滴血。
  学生们都被他这气势吓得够呛,怕教练下不来面子朝自己发火,也都抖擞精神,拼了命地踢沙袋。
  流了一身汗过后,贾运康对凌秀琳道:“今天没有学生来,我先回去了。”他说的学生是学校招收的小孩子,不是社会上这些。
  凌秀琳问:“你去哪里?”贾运康没好气地道:“医院。”凌秀琳担心地道:“那你快去吧?你感觉严重吗?别丢了票据,回来报销。”
  贾运康无奈地道:“我看病号去,昨晚出了点事。四个弟兄,让人家一个人,一腿一个收拾了!老大那边正生气呢!”
  凌秀琳故意道:“什么人干的?”
  “练散打的生面孔,不过有通臂拳的影子,老大怀疑是‘百港’请的新保镖。”
  贾运康没法穿鞋了,就把后帮踩倒了当拖鞋穿,也没给徒弟布置作业,丢下他们气冲冲地走了。
  赵英旗出门后,给好朋友陈志刚发了条传呼短信,大意是:你师父下午又踢馆了,把练格斗的人打了,恐怕这事没有完,你去看看吧。
  陈志刚是祖长林最喜欢的徒弟,接到信息都没管真假,直接跑步去了工人文化宫。这是老先生给他定的规矩,除非不在市里,否则练拳时必须跑步赶到。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5-29 13:42:28
  又犯低级错误了。
  《……-1980,海上太极师》不是“1980”,应该是1890.

  《哭泣的甲板-1980,海上太极师》
  http://www.qdwenxue.com/short/100044816.aspx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5-29 17:23:18
  没人顶就继续发。





  【4师父,我是女的】
  八九月份的太阳最是毒辣,毫不留情地刺激着文化宫前的大广场,地面都被映得泛起了一层白光。
  由于天气太热,除了遮阳伞下卖冷饮的老板懒洋洋地趴在冰柜上外,广场上没有几个人影,早先的时候,那一排四个篮球场都是人满为患,现在这日子,只有一个半大小子还在反复地练着过人上篮。
  祖长林站在广场的一角,背着双手走来走去,心中不时地感叹两声,这小子是个材料。在他眼里,那已经不是在练运球过人了,而是在用马步背靠与人对抗,然后穿过多人,直取对方头领。提膝腾身,哎!正蹬上步就好了!可惜……
  老头身后的台阶的阴影里,还坐着几个眯缝着眼的老头,正美滋滋地看着眼前两排高低不等的徒弟。这些人衣装、年龄差别都很大,有妇女、有儿童、有残疾人……
  祖老先生朝其中招了招手,一个中年妇女离队跑出来,“师父。”
  “嗯。”老头淡淡笑了笑,“打得不错,不用练套路了,串套拳我看看。”
  这妇女得有四十岁了,身形看着不错,比正在发育的青少年要结实不少,但是一点都不显胖,因为是女子,其他少年都穿着很暴露的衣服,她却是穿着一身严实的蓝色运动装,随着活动,一晃一晃地泛着太阳的光亮。一张脸孩子一般倔强地努着,透过柔美的发丝,可以看到坚石一般的表情,再细看,却又是一种略带悲伤,略显怯懦的眼神。好似下了极大的勇气才站在这里练拳的。
  很难想象,这样年纪的一个妇女,为什么会跟孩子一起站在太阳底下挥汗如雨地练拳。看模样也算是一个美妇了,但是皮肤却因为太阳的照射黑得像个男人。
  女子并步抱拳,将身猛然一挺,两手随即一按一起,做了一个立身拦扎衣的式子。
  老头使劲撇了撇了,喊了声“停下”,“不要起手式,让你随便串一套拳。”
  女子咬咬牙,轻松地走了两步,而后猛然踢出一脚,身子忽悠一闪,两臂一圈走了个门户,式子不停,右手一探一抓,左手一拳戳出,身随步转,拳头一振而返,小臂在眼前画了一个圆圈反崩出去,而右手同时自右下斜上圈扇回来,不待到位,步子一低,身子好似猛然往前下一拱,左手在眼前一抄挡住头面,右手托掌上撞,看架势不像螳螂,倒像是蝎子张螯。步子不停,身子向右穿出,右手也挺了起来,左手好似软鞭一滑落了下去,随着身子带动又抽撩起来……
  然后是一个很古怪的急停,身子猛然一起,右腿独立支撑,左腿勾抄,身子却往后回返,左拳往后一抡,一掌变拳落了下来,同时右手的圈锤也到了。
  就着身子反拧,身子猛然俯下,勾抄的左腿不待落地便倒踹出去。然后落成大仆步,身子就随着胯部一调,贴着地面涮了过去,两手一抄一翻,圈绕回来成了“双提刀螳螂钩”。
  这一串动作一气呵成,呼吸之间便完成了,看得台阶上的老头一阵喝彩。
  “好。”祖老先生点点头,让他说出个好字可不容易。
  女子收了拳,又直愣愣地立在那里,好像是一根竖立的哨棒。她的拳与场下人练得动作差不多,但节奏、劲力却差别很大。就套路而言,别家练拳,要么迅猛、要么优美、要么扎实沉厚,但祖长林教的拳却有点硬邦邦又无力的感觉。这给祖长林丢了不少分数。因为祖长林以保留着拳法原貌自居,相比泰拳、拳击,祖长林这这种玩意给人的感觉是不堪一击的。冲着他的年纪,许多人也愿意相信他就是保持了原貌,如此便只有一个结果了,就是传统武术确实不行。因此很多慕名而来的人看过一阵之后也就失望而回了,然后煞有介事地翻着杂志,研究中西方拳法的要义,从中寻找改进之法。
  而祖长林的弟子,有的认为师门肯定有一套练功力的法子师父没透露,也有人认为,螳螂拳练的主要是反映跟迅速,出手歹毒,因而直追要害,也不用多大劲力。就弟子中坚持到现在的,最能打的就数着陈志刚了,而陈志刚用的拳却更像是带着点花活的拳击。
  这让许多练拳的少年都感到难以理解,也有人请教过“二姑父”,二姑父捏着烟卷道,这你们就不懂了。这一派螳螂拳的套路,才是真正的套路。套路是什么?就是串联起来的招式,至于劲力,那是内涵,与招式无关。螳螂拳一个动作,可不是简单的拳打脚踢,你看着拳头往前打,但用起来却是前后左右四面惯用。
  简单说吧,排除手法、腿法,单说身手配合,走得是钩挂绞错、手脚连环,同样是打右拳,站在对手左边也这么用,站在对手右边也能这么用。螳螂拳有许多的暗腿,提腿奔裆、落步捆腿,手法崩补之间要打麒麟步过身,但就套路中的任何一个动作,蹿到对手右后侧也是这拳,钻到对方左后侧,照样也是这拳,根本不用变换式子。而且每一拳都带有沾衣跌法,或者腿别手牵,或者手捉腿抄,要紧的是那个站位。
  “你说,这样一拳,是不是就不是单纯的一击了?既然不是单纯的一击,你说如何侧重发力?所以取了中和中正,套路便只是套路了。有些人盲目加强拳劲,招式的作用便仅剩下一拳了,这是不可取的。甚至有人感觉其中一些小动作很无力,连巧妙都算不上。其实你错了,那才是最巧妙的招式,比如每一个摩腰的动作,都暗藏着掏飞刀的用意。那小手一错的动作,实则已经是揪着头发割咽喉了。如果但是求发力,就无所谓套路了,劲力衔接起来一串,就是培养一种本能了。”
  祖长林瞧不起任何拳混子,所以也不允许徒弟们跟二姑父这种人交往,如果他知道二姑父这么评价自己,估计他会高兴地请着二姑父喝一盅。可惜他俩不是一类人,生活的轨迹也没有碰撞。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却也是视而不见。
  “再加个意识。”祖长林对女子道,“开始走步的时候,两手掸抽大腿的动作一定要带上,啪啪两声必须有。别看这个动作小,这可不是表示客气用的。”
  祖长林教拳时通常不笑,但对于这个女子,脸上多了些缓和的表情,只是一双眼睛依然闪着寒冷黑亮的光亮。
  “师父,这是干什么用的?提精神入状态的吗?”女子怯怯地问了一句。
  “用得着么?”老头诧异地看着女子,“都临场动手了,还提个什么状态?一眨眼就让人放躺了。”
  老头抬头望了望还在操练的队伍,缓缓道:“打裆用的。”
  “哦。”
  怕徒弟不明白,又补充道:“你又不打擂台,求得是个自卫,所以从此如手方便,群战对敌的时候也可以用。群战对敌的时候,跑打也最适合你。以后要继续追求,再慢慢灌劲。你练过健美操,身子也挺松活的,在把内筋提起来,劲力也就不小了,不必努气,顺畅就是劲力。”
  “师父我愿意继续学。”
  “好。”祖长林点点头,“胡英,想过打比赛吗?”
  “套路还是对抗?”
  “对抗。”
  女子憨厚地摇了摇头,“我没想过。”
  祖长林笑了笑,好似随意地道:“如果让你替我去打对抗,你敢不敢?”
  “敢!”女子把身子又猛然一挺。
  “跟壮实的小伙子打呢?”
  “带拳套吗?师父,我是女的,不用脱光膀子吧?”
  “哈哈哈!”祖长林大笑起来。他很少在教拳的时候笑,而且就是笑,一双眼也冷得跟刀子似的。但这一次,他笑得很开心。
  “不用。”
  “师父,你让我打,就是光了膀子我也敢打。”女子说得很是诚恳,祖长林突然不笑了,有一种酸酸的东西,不断往鼻子上涌。
  “师父,打比赛就不准打要害了吧?”
  “对。如果有浑身肌肉的小伙子,练得又是硬气功铁布衫,而且特别会摔跤,你用什么办法跟他打?”
  女子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事情,皱着眉头,瞪着眼睛,看来看去却没想出什么法子来,最后说:“我不知道。”
  然后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本以为师父会很失望,但是老先生却道:“我教给你怎么破铁布衫。”
  “嗯。”女子坚定地点了点头。放在去年,祖长林都不能想象,自己会把真传交在一个女小贩的手上。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5-30 04:44:03
  赵英旗离开市区回了成杰网吧,一进里屋被呛得一阵咳嗽,里屋烟气腾腾的,隔着五步都看不清人了,赵英旗找了找,孙成杰不在,过去找着二姑父踢了一脚。“怎么不把排气扇打开?”
  “哦!”二姑父刚要发作,见是赵英旗,就安排边上一个小青年去开排气扇了。
  赵英旗看了看,二姑父正在跟一个孩子玩《拳皇97》,边上那孩子咧着嘴跟大狼狗似的,表情兴奋之极,而二姑父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赵英旗推了二姑父一把,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出去了。刚坐下没多大功夫,二姑父就提着两瓶啤酒出来了。别看他平时不干什么活,他出摊是一卦二十五块钱,有外地找上门来的,一卦三百。一天摇个五、六卦,就能歇上三天。赵英旗把要去做应急民兵的想法一说,二姑父连连摆手,“不好不好,明天跟我去下边出摊得了,捞上三天,食宿报销,连带洗浴,挣了咱俩对半分。”
  “你让去给你干托啊?我可不干。”
  “操,还不干,臂哥用得着托儿?你不是真当我是蒙事的吧?没文化。这些孩子都跪着求我带他们下去。”
  “你可别把人带坏了,现在的孩子什么都敢干。”
  “你当初,我带环过你吗?要不你跟喇叭下去得了,喇叭那个就是力气活了,成杰都去了,都比干民兵强。”
  赵英旗道我可不吹喇叭。二人调侃了一阵,就说上了培训班的事情,赵英旗问祖老爷子的功夫到底怎么样。二姑父道:“如果祖老师跟人掐起来,孙大喇叭都得上。”赵英旗问,这跟三叔有什么关系?二姑父又拿出了B仙的样子道:“这就不知道了吧?”然后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开讲了。
  孙成杰的父亲孙明喜,外号孙大喇叭,在他吹喇叭之前,是个挺了得的京剧武生,特别擅长靠功,鹞子翻身耍得风车轮转的,夜叉探海接旋风腿再接鹞子翻身,一气呵成。演高宠时,单腿连踢三脚耳朵,不带甩腰借力的,干脆利落。当年随着剧团四下演出,也是到处打听哪哪有武艺好的,打听着就去拜访求教。
  螳螂拳并不是当地拳种,之前有过一只好像是小架螳螂的,传得并不广泛。祖长林跟赵奉南一样,也是后来迁过来的。祖长林的父亲算是躲难过来的,他家早先在德州临着沧州的地方有两家拳房,平素走镖山西,通常是打石门、娘子关这边过,所以也算熟路。在那个热火朝天的年代,祖长林家因为成分不好,险些死在当地。后来也一直夹着尾巴做事,直到有一年,祖长林的一个师兄弟因为拳艺出众得到了国家领导人的嘉奖,后来跟着出国表演立了功劳,祖长林的父亲才稍稍缓了一口气。
  祖长林是七星螳螂拳真传,但从小喜欢较技,没出门时就经常打得师兄弟满院子跑。他父亲又怕他打坏了,又怕他被人打坏了,所以一直不怎么教他套路,只在基本功上逼他下功夫。祖长林兄弟三人,大哥、二哥都能开馆授徒了,他还打不下几趟完整套路。后来一气之下去了太极梅花螳螂拳的拳房。
  后来一段时期,国家又开始挖掘武术,祖长林算是组织眼中的名人,当年在桂林支援农村建设的时候,因为在猛兽口中救下过一对母女,事迹在当地广为流传。名声返回到县里,也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又因为祖长林基础扎实,会得又多,自然就成了重点挖掘对象。而他为人仗义公道,也深受当地群众拥护,慢慢就成了当地的拳师代表,武协成立后,没费劲就成了会长候选人。
  当时也有不服的,不少人花钱买正宗,跟祖长林竞争,但祖长林就不不服这个理,扬言要当会长必须先过了他的一双铁手。可人家都推举他时,他又死活不当会长了,弄得会长的位子一直空了好几年。可以说,祖长林是公认的功夫好,有古风。
  有一年花生油厂有人偷油,厂长把老爷子请过去了,老头自己一个人,用一挂九节鞭把四个提着砍刀的精壮小伙都放倒活擒了。只是社会上传出来的,大多是他见义勇为的事情,对他在比武时的功力表现,却没人能说出个什么来。
  后来一次县里搞文艺演出,他儿子身为北斗武校的总教练被请去表演,有人问起来,祖东柱说自己的功夫是跟着父亲学的,组织部、宣传部的领导就把老先生请出来了。当时孙喇叭也在场上,被安排给老爷子打配合表演。老头有两手硬功夫,一个是金刚指,将瓦片竖起来,他能一指头将瓦片削断而瓦片不倒;另一手是听风辨位的转身虎尾腿,将瓦片朝身后抛起来,他能一个转身摆腿将瓦片踢碎,而且十拿九稳。
  当时剧团临时编排了一个小节目,模仿着武松大闹十字坡,不过将人物转换过来了,演一个偷粮的小贼夜里跟保镖的武师打起来了。后来收复了小贼,还教成了拳师,后来在跟日本武士的对抗中舍生取义,为国争光。
  祖老先生出演镖师,孙喇叭是偷粮的。开始孙喇叭走了一串起霸、走边,又翻跟头又踢腿的,博了一个满堂彩,后边就是背着粮食被老先生发现了,二人就黑灯瞎火地摸着打。其中有个老先生转身后铲腿的动作。老先生离着四、五米远,先是一个扫腿,接着平地蹿纵,接上一个后铲腿踹上“粮食袋子”,把小偷当场“蹬断了腿”,然后这一幕结束。
  结果孙喇叭心里害怕,就本能耍了个鬼儿,这一下险些把老爷子废了。自此孙喇叭对老先生深怀愧疚,逢年过节都去给老先生送东西。如果有人胆敢对老先生不敬,孙喇叭第一个出来跟人拼命。
  看着是戏,实际祖老先生的一生,充满了类似的传奇。小贼不止一个,孙大喇叭这样拥护老先生的人也不在少数。
  二姑父斜依着椅背道:“如果大喇叭发话了,你赵英旗能不出手?”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5-30 14:01:55
  【5你不懂,真的】
  孙喇叭跟祖老先生配合表演节目,但事出突然,也来不及排练,就是靠着练武人的敏感,简单交代了一下,其余全凭临场发挥,这种间就带了许多的未知因素,多少也带出点真打的意思。最后那个结束动作,本来是祖老爷子从台子一头铲向另一头,以此展示宝刀不老,而且当着电视台的摄像机,祖老爷子代表的可不是一家一户,而是传统功夫的养生与技击作用。
  结果临着这一腿了,孙喇叭却胆怯了,本能抱着麻包就往一边闪躲,老先生不怎么习惯舞台表演,那腿追着孙喇叭过去了。结果一个不小心铲到了台子沿上。就见身子在台中一旋,一腿如箭朝着台下射了下去。待老先生反映过来就有点晚了,忽悠一下,前腿已经蹬出去了。
  老先生果然好武艺,就身子往台子上一趴,蹲左腿勾右腿,急中生智,弄了一个单腿曲蹲。这一手博来了雷鸣般的掌声。
  老先生就地一滚,出了一个地趟腿法完成了动作。然后大幕迅速拉上了。这事老先生就已经站不稳当了,经检查是把大胯韧带给撕裂了。刚豋上舞台,又退出了舞台。
  祖长林身子不如以前了,但对武术发展却更关注了,特别是对各门类拳术的传承质量,一心培养一位超越自己的好后生。但是奇怪的很,很多被看好的人,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学习。
  后来许多拳法都在时代背景下演变成了别的样子,这让祖长林十分苦恼。演变成高难舞蹈式的套路表演,祖长林反而还能理解。但是许多结合了当代搏击,或者外来搏击的训练方式,也努力去适应它们的格斗方式,弄到最后,传统拳只剩下了一个装模作样的外壳。许多教师甚至因为自家拳法的一些动作跟拳击、泰拳的特色动作相像而感觉自豪,还变着法地凑着脸皮往上贴,好似要跟他们比武,就先要打过泰拳一般。许多支别就盲目地发扬,弄得外行都感觉传统武术就是花拳绣腿。
  还有一类是民国遗留的弊病,任何拳法都以能修成“内家”为荣,各家对内家的定义还都不同,但形式上,却都努力往太极拳上贴近。祖长林的拳法快脆刚硬,初学者刚接触的感觉真是迅猛犀利,可随着学习,慢慢进入到这个圈子,然后开始接触其他形式的格斗技术的时候,一比较又感觉祖老师的拳法缺陷很多了,比如不够整合、不够松柔、不够强劲、也不够优美……惧于祖老师的威名,又不敢当面质疑,慢慢地学了几个套路后就疏松练习了。
  祖长林召集会员开过几次会议,可是当地的管理很不规范,大多教拳为业的人并没加入协会,祖长林无奈,就亲自走访,有段时间连着拆了七、八处拳场子。不过都没通过比武手段,只是用法制、道德之类的骂了一骂,竟然也把人羞辱得摘了牌子。
  因此很多教拳的都感觉老头倚老卖老硌硬人。后来连老头的儿子都劝说父亲不要这么较真了。老头把儿子大骂了一顿,然后带着老伴搬出来,不屑跟儿子一起住了。
  祖长林当初受过批斗,一直多年过得都不顺畅,子侄一辈也就没有徒弟,往后几茬又没个出类拔萃的,遇事还得亲自出手。大多武师不跟他打,不是怕了他的武艺,而是怕把他打坏了,感觉跟一个老人动手,赢了也显不出自己什么。
  腿好好的时候,老头经常四下走动,把好些个黑拳馆都逼得关板子了,传说也有人背后整他,但多少年来一直无事。自从腿受伤了,用了好多年才恢复过来,这些年一直憋屈着。
  二姑父又说,祖长林其实并不古板,他曾经参照着世传拳谱,对应七星、太极、梅花多家螳螂拳的套路,反复对比提炼过。螳螂拳的套路太多了,什么”翻车轳辘古二存,拙刚柔灵十八搜,崩补乱接捎八肘,摔捋捕蝉连五手……”光摘要就有七段,许多套路还有领拳,各家又有独门的一套拳术,比如梅花三套、白猿七套、地趟螳螂等等,单纯七星螳螂拳就有五、六十个套拳,太极梅花的还要多,这还不算兵刃。余外还有六合螳螂,又是另外的一套体系。
  祖长林在教拳的时候,实际也是以对练为基础,然后摘出基础式子单练,再分解常用招式,也就是每一套拳都会出现那些,以此为基础慢慢拓展。腿伤了之后,他又从这中间剔除了一些技术复杂但很难用到的技法,把另外的动作又以劲力贯通分解,原本这是一种进步,不过祖长林对应拳谱、拳论,感觉这样改拳有负历代先贤的良苦用心。如果有精力有时间,还是用传统练法循序渐进为好。所以一直未做公开,也就旁支师侄、徒孙等过来求教的时候,他才就着招式内涵,把这一套体系透露给大家。
  二姑父解释道:“虽然咱不希望别人出事,但这次如果闹起来,对研究武术的人来说,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赵英旗就责备二姑父唯恐天下不乱。二姑父一翻眼皮道:“怎么说话呢!我说出一个东西,你就来了兴趣了。”
  赵英旗问是什么?二姑父干了一口酒道:“放膀不撒肘,活腕不撒手。”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5-30 14:03:08
  赵英旗是练通臂的,知道螳螂拳基础打法有七长八短,而运劲上,有放膀暗长,这也确实是赵英旗感兴趣的地方。伸肩夺背是将腰腿的劲力打到手上的重要方法,但是一旦理解错误,以为放长是松肩放长的,可就大错特色了。
  肩膀最经不起折腾,一旦松过分了,再想回去都难,而真正放长的不是肩关节,而是整个肩胛骨,包括连带的胸背,通臂是脊臂贯通,而是不单单拉开肩关节。
  就是散打的直拳,一拳出去,是整个肩胛骨往前送,使后腰的劲力直通上来,而后以身势压住,如此一拳又快又重,先打透劲后缀震撼,一拳上去就是穿着护驾也会内脏震颤。
  其实对于真传拳法来说,这个不算秘密,只是到位的程度问题。但凡直打猛冲的拳法,都是朝着这个追求的。练格斗那个李玉明,当初就是以拳脚强劲著称,他踹腿是略微腾起往下压踹的,一般人看不出这个小动作,就这一下,蹬上就不轻,踹着小腹,却能把人后腰椎抻伤了。
  他这一腿,就是从通背劲上推理出来的。当地的硬气功格斗在一段时间很流行,功法主要来自两处,一处是当地民间武术总结出来的,另外大部分是出自贺延烽门下。贺是对越自卫反击战时的老侦察兵了,在云南军区服役多年,为部队搏击的八大金刚之一。复原之后被安排到当地的机械厂任保卫科长,这期间培养了大批的格斗高手。而后社会上许多青年也慕名求学,贺的不少徒弟就私下收起了徒弟。当地许多拳师也随后效仿,一时间拳场林立,无论广场还是操场,每块地方都有练武的。
  贺是家传的少林拳,格斗技术是在部队时跟其他功夫过硬的战友慢慢总结整理的,基础功法是一套吞气、喷气的硬气功,可以短时间内提高抗击打能力,百日筑基之后就可以柔练了,久练之后筋骨强壮,气血充盈,以此为基础练习别的拳法也会事半功倍,实际一共就八个基础动作,引导气血运行全身各处,这一套功法叫做铁布衫,百日之后就是进行从传统武术中摘重新组合的实用招式了,对外就直接说是军警格斗。后来部队上捕俘拳、军体拳的格斗体系,也是延续了类似的训练模式。
  但是在硬气功与拳法之间,还有一个基础训练的环节,这一部分直接决定往后的成就。李玉明当初是跟着姜笃钟学的拳,这人自称是贺延烽大弟子,姜笃钟教授后期环节的时候,就只教拳不讲解了。其中有个二人配合联系的动作,实际很简单:两人面对面相距一臂站定,然后侧开一步,一人平展胳膊,另一个打这人的手掌。因为正好一臂长短,很轻易就能逃脱打击,然后一个打,一个逃。表面上看这是在比反映速度,而实际就是发挥肩膀那一段的距离。就因为肩膀一送,无论速度跟力度,都会提高许多。
  李玉明跟大家一起训练,但是他一拳打上去,对方非但躲不开,还会震得手掌裂开一般的疼痛。在经过一系列的训练之后,姜笃钟竟然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别人都以为李玉明虎背熊腰的先天素质好,又经常在社会上打架,反映跟杀心都比一般人要强许多。慢慢李玉明就成了众同门中的带头人,姜笃钟也在分批授课时,都把李玉明请过来做示范。但是姜笃钟教了好几批几十号徒弟,就没有一个能架住李玉明一个照面。李玉明非但速度快,反应快,关键是拳劲太大了。后来一个做过他一阵小舅子的,通过他姐才问出来,李玉明在肩背这块有门道。许多师兄弟也暗中研究,速度是快了,但劲却没大多少,日子久了,肩窝反而出了问题。
  后来还是赵英旗的父亲看不下去了,才在治病的时候透露出来怎么回事了。只是这么一点小门道,也反映了一个问题,大家嘴里都在背拳论,说时也一套一套的,但一动手就显出真假来了。不行的那些往往会感觉对手天生体格好,而且自己下功夫不够,功力还没练出来。有些时候是这样的,但大多情况下是方法就有问题,这个也是看人品,看悟性,如果讨得老师喜欢,肯定到了时机就告诉了。一学就会,一看就懂这样的,也应该受点教训。
  城北有个宋神通,跟二姑父差不多的一个人物,太极拳打得好,有人求教他就教,非但教拳架,还教打法,也透露窍门,名声好得不得了,但毁在他手上的大有人在,主要就是说了没说透。
  所以二姑父经常拿这个摆谱,话说一半就不说了,等人追问的时候,他就木凉着脸说出三个字:“你不懂。”
  其实也不是二姑父装B,是他一旦说出来,这些孩子很快就会给他把话吹出去,不过不说是二姑父说的,二姑父只是他们的心灵小庙里的大仙,是不能让他见光抢风头的。他们需要的,也不是懂得门道提高武艺,而就是说出“你不懂”三个字时,内心深处那点得意劲儿。
  装B的风格有百媚千红,他们独爱闷骚这种。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5-30 14:04:28
  经二姑父这么一说,赵英旗突然就来了兴趣了,他还真想看看,这些人谁通得好。二姑父斜眼一瞅,看到赵英旗中招了,就给赵英旗出主意,“你回头劝你那个弟兄替他师父出战,到时就有好戏看了。”
  赵英旗问什么意思?既然如此,倒不如领着陈志刚直接打上门去!二姑父嘿嘿一笑,说这你就不懂了吧?“如果你那个兄弟不问,祖老爷子说不定就会让你兄弟出头了。但是你兄弟亲自问了,祖老爷子肯定就不会让他去了。”
  赵英旗问这是什么道理?
  二姑父把最后一口酒就着火腿肠干了,一抹嘴道:“有没有烟?”
  赵英旗不抽烟,二姑父道:“进去弄一根给我。”
  赵英旗真就进去要烟了,出来的时候,跟出来一拨好奇的小子。这些人都知道,二姑父只有吹到得意的时候才用这手折腾人。
  “一来是祖老爷子好面子,二是他最烦徒弟不专心,这事刚一发生,你兄弟就去请战,祖老爷子会怎么想?他是怎么知道的?分担不会用你兄弟,不骂他顿狠得就不是他个性了。”
  赵英旗一听,坏了!已经给陈志刚发传呼了。
  二姑父把屁股往椅子里偎了偎,拔了拔脖子道:“因此,便只有一个结果了,老爷子的女弟子代为出战。”
  此话一出,引起一片骚乱,一些后来的小伙子喳喳起来,急忙问来的早的怎么回事。
  二姑父一招手,有人把烟灰缸托过来,二姑父轻轻探了一下烟卷,眯缝着眼睛很有滋味地道:“老爷子不容易啊,手底下的徒弟不是小的就是身子有毛病的,囫囵的、也用功的,多是一些做小买卖的妇女了。”
  “能行么?”一个干瘦的小子扯着脖子问了一句。
  二姑父并未着急,保持着方才的姿态,不动声色道:“你去试试。”
  赵英旗问:“臂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二姑父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喷出来一团扭动烟雾,“我是干什么的?”
  赵英旗感觉自己好心办了件坏事,又赶紧给陈志刚发了条信息,让他速回电话。过了好一阵也没有回。赵英旗又发了一条,过了一会,陈志刚打过电话来,说惨了,被师父痛骂了一顿,然后说等再说,在给大龄师妹做靶子呢。
  赵英旗心里有点不安,又有点期待,索性不去想了,就去村委申请加入民兵应急任务了。
作者:小鱼开始不吃辣 时间:2012-05-30 15:15:12
  铁兄,借机问下六合大拳师之北路心意到提龙飘摇刀怎么突然停了,是出版了还是其他的原因,如果出版那里买的到,望回复,多谢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5-30 16:26:42
  因为有新版本的三部曲要出。放在起点意思不大,所以就停掉了。类似《六合大拳师》只是第一部的国术讨论版本。新版本的文笔会凝练一些,情节也会精彩一些。第二部、三部在故事框架上都比较特别,所以在出版前,就一直没有发布。
  目前在审核中,下月一旦确定了出版消息,就会有网络版本同发了。比过去那个要精彩许多。因为六和大拳师是我主动不出版的。感到有许多不满意的地方。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5-30 17:01:26
  得解释一下。“意思不大”不是说有了好出路或者那里没有出路。既然有读者喜欢,我肯定是会继续发布的。只是也有许多小而让人厌烦的事情,就好比我们推托掉了一些聚会的感受类似。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5-30 17:03:14
  得解释一下。“意思不大”不是说有了好出路或者那里没有出路。既然有读者喜欢,我肯定是会继续发布的。只是也有许多小而让人厌烦的事情,就好比我们推托掉了一些聚会的感受类似。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5-30 17:07:19
  【6被摁倒了怎么办?】

  祖老爷子手底下没人,又不愿意去找儿子,也就不得不加紧备战,他也是知道姜笃钟的。在秀林训练班时,一看墙上的宣传照片还有标语,老头子就猜出了八九分。他倒不是怕人挑战,而是担心对方不按规矩办事,隔三差五的来闹自己的徒弟。
  老爷子喜欢陈志刚与胡英还有个另外的原因,老爷的退休金很微薄,而且又不会种地,老伴是后来的老伴,所以也不想麻烦儿子太多。也想自己在教拳之中得到一些回报。有空练拳又时常孝敬老爷子的,主要是三个人,一个是陈志刚,陈志刚是个技术工人,但是公司在重组状态,带薪休假。再一个就是老早时的一个女徒弟,现在在少年宫教套路。剩下就是胡英了。胡英是个摆摊的,就在边上的批发市场卖眼镜。胡英是个单身妈妈,日子过得只能说勉强说得过去。半年前跟顾客吵起来,非但砸了不少眼镜不说,还让人按在台子上一个劲地抽巴掌。虽然打得不重,但是衣服都撕烂了,这让胡英感觉受了大辱。事情结束没有多久,同市场的一个有摩擦的同行就背后编段子取笑她,弄得整个市场都传开了。胡英当时跟人吵了一架,回家哭得稀里哗啦的。
  后来见着老头在广场教拳,胡英就过去打听,这个拳能实战么?
  老头一听就瞪眼了,问你想说什么?胡英看老头气宇轩昂的样子,说我就想试试这拳能不能实战。老头看这闺女挺坦诚的,但好像是缺点心眼,就破例比划了一段。实际也就是之前胡英演练的那段,不过动作没做那么大幅度。
  胡英看了有点失望,说抓抓挠挠的,打着也不疼,问有没有按倒了揍的。
  老头冷笑道:“这些动作,不用按,哪一下也能让人趴下。”
  胡英又问,被恩倒了怎么办?也有办法起来么?
  老头看他真不懂拳,就问:“是什么人人那个你过来调侃的么?你回去说,就不会被人按倒。”
  闺女非要问按倒了有没有办法起来,老头说:“有。”胡英这下放心了,转身就走。把老头弄愣了。一会闺女提着一方便袋草莓回来了。老头说什么也不要,胡英就哀求说,自己想跟着学被按倒了也没翻过来的拳。
  这话把周围的人都弄笑了。老头也以为这闺女是受到家庭暴利了,就问:“你怎么地你了?”
  胡英道:“我没有男人。”
  老头一听,嗯?说气话吧。就劝她不要用暴利解决纠纷。胡英就把草莓放下了,说师父这草莓我洗过了,蒂把也都掐了,你放心吃吧。”又把老头弄糊涂了。
  这样反复几次,老头实在忍不住了,就把陈志刚叫过来,说“你去找着那个女的,找他家的男人谈谈。”
  陈志刚去一打听,这才知道怎么回事,回来跟师父一说,老头非常感动,有人没看到打斗就认可传统武术,让老头子十分高兴,为了防备胡英再次被人按倒,老头子教她的都是直接使用的。
  就这上次的式子,老头对胡英道:“你随便打吧,怎么打都行。”
  胡英还真有个虎劲,大眼一瞪,说师父我真打的。她也真够相信老头的,伸着手没头没脸就抓过来了。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可祖长林真不含糊,两手一翻,这闺女直接摔地上了。老头也真够快的,把人摔翻再用腿脚一勾一垫,就把人平放下了,如果不是这手怕是早跌伤了。
  祖长林用的是跌法,跟摔跤的勾、踢、拧、别、揣那一套还不一样,是先打上去顺手跌翻的。前后左右摔了个遍,问胡英怎么样。
  胡英道:“师父,有没有打得狠的?光是摔,如果对方别着刀子怎么办?”
  老头笑了,说你还真有天赋,这几下前几手都是打,就不能对方拔出刀子来。然后说这样吧,找了根木棍给了胡英道:“你拿这个当刀捅我,你看能不能行。”
  胡英刚一拉架势,老头身子对头一冲,一手朝胡英眼珠子点过去了,胡英反映不及,被老头朝脑门上杵了一指头。老头摇摇头道:“我放慢点,你再来。”
作者:小鱼开始不吃辣 时间:2012-05-30 17:55:56
  其实个人现在觉得六合大拳师写的已经很好了,凤吟青铜 人物刻画很生动,厚重的情节很有旧时武林的韵味,新版再写建议人物名字是否延续现在的,期待出版一气读完才过瘾
作者:小鱼开始不吃辣 时间:2012-05-30 18:00:55
  @sunlaodi 2012-05-30 17:01:26
  得解释一下。“意思不大”不是说有了好出路或者那里没有出路。既然有读者喜欢,我肯定是会继续发布的。只是也有许多小而让人厌烦的事情,就好比我们推托掉了一些聚会的感受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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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追了大拳师很久,家里有人练太极梅花螳螂的。铁兄写的厚重,些小纷扰希望不会乱了铁兄性情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5-30 20:47:19
  胡英先空练了几下,然后主动朝老头上,老头左手一格,又手一抄,架着胡英的肘底子穿了过去,左手鞭子一般顺着胡英的小腹一划,后腿膝盖一磕胡英的腿,回身一个甩袖擂鞭,一圈锤自脑后打上了太阳穴。左手看着胡英的脖子扒拉了一下。
  胡英趴叉一下就趴下去了,好似从阳台上跌下来一般,吓得哇呀一声,然后感觉衣服一紧,被老头薅着后衣领子给提回来了。
  这回胡英真是服气了,非要拉着老头去撮一顿美餐。老头说不用了,你省着钱买身运动服,然后就过来吧。
  随着长进,胡英才这倒这一手的厉害。老头反反复复就是这几下,但每次打出来的状态都不一样。第三天胡英知道了,老师的手都是抽着自己的要害,如果放开劲来打,眼睛、鼻子、心口、软肋、下阴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第五天胡英又知道,如果老头真使劲,腕子、肘子、膝盖、脚踝,好几处关节都就坏了。第七天胡英又知道,师父每一手都能揪着头发把自己扯倒。胡英说,师父,我就学这种。
  老头知道胡英不容易,这让他想起来那些困难的时候,当初有个徒弟每周都从外地赶来学习,每月拿出多半的工资孝敬自己,可惜后来却因为见义勇为被人捅死了。
  老头就一五一十交给胡英顺风扫叶的手法,胡英诚恳好问,也让老头高兴,经常能问出一些需要改进的问题。比如:师父,你这个手法很巧,我一出手你就给我别住了,然后我出不来进不去,你顺手就扫着我眼睛了。但是师父,如果我不出手,这样翻来翻去就余外了,不如直接打上。
  老头很高兴,说你很有悟性,也算是吃过实战的亏的。然后就不这样拆招了,教的也是最实用的。
  其实这些出手规律也是有必要学的,这中间有个占中叠肘的概念,每出手都是直取中路,而后利用勾搂采挂控制对方手臂,往深了练就能练出黏劲,只要一出手,动作不用多大,对方怎么打自己就别扭,勾搂也不用多大劲,用小臂一挂,就能把对手的胳膊控制在肘、腕之间,对方的反映听得清清楚楚的,顺后就打上了,要摔对方就更方便了。所谓跌法,简单说就是比摔直接,摔是抢把位,跌法可以不用手,脆生生的。
  因为是女子,不方便贴身走摔,老头教她的主要是闪打。放肩不放肘,肩、肘、腕三个关节是活的,三节棍似的抽打,但是肘这一节不放长,始终在坠肘抱门的状态,如此出手快,破绽少,回手也快。虽然劲力小的,但翻腕摔脸也够了。手法也是一摔一勾,此时的勾手就不是腕打了,而是揪头发,抓肥肉了。
  胡英虽然学的是最巧的,但是不用老师逼着,自己就扎马抄腿了,老头子看着欢喜,教她就额外直接。别的徒弟一拿接摔,胡英学的却是一拿接肘,肘关节本身就是一处重器,打上就不轻。
  很快,胡英就超过了其他师兄弟。人自信了,气质也就不同了,不用打别人也感觉到了她的气势。身体好了,人也开朗了,生意也越做越好。而后把老师的三餐都包了。因为时常陪着老师吃饭,老师讲来讲去,就把真东西教出来了。
  所以表面看胡英只是个弱女子,但实际是得了祖师父的真传的,有了这份见识,往后随便跟着哪个师兄弟学学套路就是长进。
  这比武就有看头了。赵英旗走后,二姑父悄悄地拨了一个电话,然后发了一串信息。然后心满意足地走出门去,站在夕阳的余晖里使劲挺了挺腰。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5-30 23:10:16
  陈志刚接到短信,又是“赵英旗”,写的是听说你有个师姐得了许多秘传的功法,不是这个吧?回头给我讲讲。
  下午训练完了,晚上大龄师妹请客,晚上去师父家,接着练。陈志刚一看这架势,感觉师父这是真准备踢了人家的武馆了。一想也是,不如就看看师妹都学到了些什么。
  螳螂拳有一套对练的法子,由简到繁,把主要的几个大劲跟打法母式都能练到。顺着其中的发力轨迹,很容易把平时所练的套路迅速自由的发挥出来。这也是老头总让胡英串着拳乱练的原因。
  祖长林的父亲是被师兄代师传授的,这位师伯叫林景山,是螳螂拳发展史上的一位宗师级人物,也是这一支的七星螳螂,在老家扎下了根。

  林景山前辈少年时,为了求生只身去了邻县扛活,被同乡介绍到一家粮店打工。恰巧,螳螂门打过域外擂的范旭东先生,就在粮店不远的街道开设拳房,林前辈当时深受吸引,就经常趁着夜晚去扒着门缝看拳,而后凭着记忆回去模仿。后来这事是练拳的人发现了,然后报告了范先生。按照武林规矩,遇到偷拳的事情是要严肃处理的,如果是别门的拳师,甚至要打残身体废弃武艺。但范先生感觉小孩有意思,就将林前辈叫到院内,让他把学到的套路演练出来。林前辈当时就是打了一套不标准的串拳,但是范先生看来,一招一式规范工整,而且又有内劲串联支撑,心里十分欢喜,就说以后开开门,就让他进来看。如此看了三年,虽然没有太多点拨,但林前辈的技艺突飞猛进。
  三年之后,看林前辈好学刻苦,而且身子也逐渐长起来来,范先生开始从基本功和基本套路由简到繁地悉心传授。
  虽然林前辈从学挺早,但毕竟年纪不长,身形较之师兄弟较小,对抗起来有些吃亏。但林前辈又深知,拳法就是成就身子的,就开始在步法上专下功夫,闪腾窜跳、急进溜退,将螳螂拳以小搏大、四门全打的风格发挥得淋漓尽致。而后同门纷纷效仿。先后过了十二年,林前辈接掌了范先生的武馆代师授徒。而此时,他也不过是一个刚长成的青年。
  祖长林十分崇拜林景山,甚至说在极力模仿,只是性情原因,不可能练到前辈的层次了。练拳不需要天才,但是往高处追求,就需要天才了。一个寻常人可以利用拳法开悟,但祖长林主动放弃了,他总是这样说,一个快入土的人了,还指望什么呢?指望后人能够得个正经传承吧。
  其实祖长林巴不得把自己会的一股脑倒出来,但他知道,那样不行,即便把平生所学写成一本大作留下来,也不过是记录了一些供给核对的材料,拳学真谛,还得言传身教,从各类的印证中得来。
  祖长林每顿饭都会喝一盅温白酒,喝上酒的时候,他的心情也就舒缓起来了,就对着二人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陈志刚听过之后嘱咐师父,“师父,你准备让老妹子上?不合适吧?”
  “志刚,你现在跟老妹子动动手,你记住什么滋味,明天这个时候你再试试,不要用自己的猜测看人,你以为你师父一天的就吃三个馒头?一会我就教给胡英摔碑阴阳手。”
  陈志刚有点糊涂了,但解释道:“师父,是这样的,老妹搞实战,我相信她有稳操胜券的地方,但是比赛跟实战不同,且不说各类规矩,就是戴上拳套,打五个回合,老妹就拖不起啊。”
  祖长林眼光一聚,“戴着拳套打五个回合?你怎么不比一顿能吃几个包子?”
  胡英彪呼呼地问:“师父,什么陷儿的?”
  “吃你的饭!”祖长林哼哼地道了一句。陈志刚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也不能不考虑。“螳螂有八肘,我不是说套路的《八肘》,放在套路里看,也不过是组合招式,但是拆开来,每一‘肘’都有其中的奥妙。所谓八肘,是周身八部的攻击骨节,即便不用钩子、秘肘,肘肘、肩肘、胯肘、膝肘四样也足够那小子应对了。你不就是担心带着拳套手法就废了么?翻车辘轳锤让你就着咸菜吃了?”
  虽然老头是在批评自己,但是陈志刚两眼放光,他最爱听师父这样批评自己。
  “出手劈三山,肋下点钢锥。”
  老头长长地哼了一鼻子气,又看着二人比划了一阵,陈志刚有意使拳击的打法,只是路线结合了螳螂的引诱底漏圈打法,很可惜,老妹一拳都没接住。
  陈志刚知道老妹擅长之字部打裆戳肋,始终换着步眼不给她机会。以陈志刚的功力,拳头点上了鼻子,基本就是一拳重创的效果。老师妹的鼻子、腮帮子不知道被打了多少下。原本翻飞如梅花的双手,此时也柴火一般地支架着,一晃就慌,一打就开,还没用腿,就已经看出了差距。
  其实也不光是老妹,社会上许多“拳家”都是这样,以为把手在身前一挡,就算是防守严密了。就以为对方就打不进来了。
  老师妹虽然一脸倔强,但心里已经知道,恐怕不能替师父出气了。见老妹明白了,陈志刚就换个劲,让老妹劝师父好了。

  离开了师父家,陈志刚故意绕了个弯子,打秀林艺术培训班楼下走的。老远就望见三层灯光大亮,不断传出很有爆发力跟震撼力的“呒—eng”的喷气声,陈志刚能想到,那些人如何绷紧肌肉,抻紧筋骨,吸满小腹……然后又如何喷发出来。只是在这种小空间练硬气功,往里一吸都是浑浊的汗味,怎么可能练好呢。
  抬头望了望,有一高一矮两个人正站在窗户边上往远处看,矮的那个长得跟个小青蛙似的,能看出浑身鼓着健美的肌肉。另一个虽然也是浑身肌肉,但是肩宽腰窄,从正面看从侧面看,都是一个倒三角,而且线条柔和匀实,想来必然精于技击。
  如果老妹子跟人家动手,不用什么招架逗引,一拳一腿就把老妹子搞定了。
  陈志刚没有停留,朝着街道另一头走下去了。
  站在窗边的正事贾运康,旁边一位平头方脸的是李玉明。此时李玉明,身上少了些暴戾,多了些沉稳,多年的悠闲并没让他的肌肉松弛下来,而是依然弹性十足。
  贾运康一直管李玉明叫姐夫,其实他姐跟李玉明早就分了。
  “姐夫,小刚、小强他们的事情你就不管了?”
  “臂哥说是通臂拳的,但并没说就是百港的人。咱没百港那么粗的口气,往后说不定还得仰仗百港的支持呢。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正好是个机会,我肯定会找着王祖豪谈谈。”
  李玉明头着多年就混出了名号,都知道他仗义、能打、对小弟好,在武术圈他的名声也不小,人称“飞腿”、“白马铁腿”,除了在狱中被人弄死了的“冲天炮”,就动过手的,还没人能跟他走上三五个照面。
  模仿用腿的人很多,但在实战的时候,往往没有起腿的机会,即便有也出不来多大力气,踹在人身上也没有威力,然而容易被人一拳铆到眼眶上。
  跟李玉明齐名的是南城的赵云鹏,赵云鹏是赵英旗的堂哥,以拳狠肘毒著称,但三年跟李玉明打了八次,都不是人家对手。当然混子代有人才出,后来也出了不少能打的,但那个时候李玉明就做大了,也不轻易跟小毛孩子动手了。
  李玉明道:“你先弄好自己这块吧,这事不能算完,即便老爷子算了,保不齐外人也过来踩你。你的拳漏洞太多了,吓唬吓唬小孩子还行,遇见行家真不够打的,等人走了,我训练训练你。”
  李玉明因为某一任女友,对贾运康一直挺好,而且因为对贾盈盈带着点愧疚,也想在贾运康身上补偿一下。贾运康越是说无所谓,李玉明对他就越关心。
  学员们陆续散去,场地突然就开阔起来,灯管的光亮白惨惨地照射着二人,映得二人手上的四只拳套血红血红的。
  李玉明开门见山道:“你的拳架抱得不好,两手太开了,你想学泰拳不要紧,但不要把中门敞开。”
  贾运康琢磨了一下,对李玉明更加佩服了,自己还没开始呢,李玉明什么时候留意的?然后按习惯抱了一个,但他没感觉自己哪里不妥。
  “姐夫,侧身对敌,这样没问题吧?”
  “问题是你不能对谁都这样。”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5-31 07:22:14
  《通臂之虎》——取法古猿求生精义,尽演诡诈之道。尚武证道,还原武林本色。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5-31 07:27:06
  【7秘技阴阳手】
  贾运康怎么也是一个小团体的教练了,李玉明再是大哥也不能当着徒弟面儿打他。实际李玉明最近很忙,最近弟兄们开拓了一片新区域还没站稳,跟新西区的郭焱辉团伙呈现出了剑拔弩张之势。少了李玉明还真不行。
  贾运康活动了一下,他是前臂横撑,后臂蓄势,这样可以把架子撑起来,格挡的时间不至于让人把架子打散了。而且出拳的时候是弧线轨迹,后背的劲儿压在拳面上,打出来有震撼力。最要紧的是换势或者贴身的瞬间,可以轻松打出摆肘,往往可以一肘制胜。手是有点开,但这正是实战揪头发养成的习惯,戴上拳套之后,身势一带就是一记摆拳,撕开对手防御之后,一串组合进攻就把对手摧垮了。而且前手离着对手近,又能轻松打出刺拳,又能撑开对方的身体,两手晃悠着,吓也能把对手吓迷糊了。
  贾运康只在心里迅速地盘算了一遍,嘴里并没说出来,他相信李玉明的眼光。
  李玉明道:“模拟两下试试,全力进攻,怎么打别人就怎么打我。”
  贾运康忽闪就是一拳,前拳一点,后手就上来了。他知道李玉明腿厉害,不能站在他出腿方便的位置上。
  “咚!咚!”两拳!李玉明身子迅速一摆,左手往前一冲,右拳一拳打上了贾运康的左眼,右手回来的时候捎带着拍了一下贾运康的右臂,左手随着身姿一个勾拳勾到了肋条上。
  贾运康身子一拧,缩身护肋,却见右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一抬头,李玉明的拳头已经对着他脑门了。
  贾运康爬起来,李玉明迅速一个提膝,然后身子猛然一缩就倒滑出一步,脚步一点地又做了个掩裆提腿的动作。
  难以置信,李玉明一条大汉竟然能做出如此迅速连续的动作。贾运康明白,刚才那膝盖如果跟得及时,自己就算是毁容了。
  “这要是实战,一个下劈腿你就死了。”
  贾运康将肘坠了坠,后拳往脸上靠了靠。
  “有风格是好事,但基本要领不能丢。你以为这样方便打出重击,可你有那个机会么?知道刚才怎么倒的?”
  在不将人打出脑震荡的情况下,能一拳能将人打倒很不容易,贾运康今天亲身体会了一把。李玉明确实没有用劲打自己,但他的手法用得太妙了,似乎明知自己会本能缩身,右拳一搂的时候,已经做好后续的动作了,他先搬着自己的脑袋,又勾着自己的小臂,此时自己已经重心不稳了,就好比将要被砍刀的树木,肋下一拳正好是最后一斧子。
  “这一手是从螳螂拳里边来的,老头想弄你,上了擂台也有办法。再来!”李玉明将双拳碰了碰,然后示意贾运康继续。
  贾运康两拳一抻,撑开的同时好似绷弓一般,却感觉肋下“噔”的一疼,身子接连踉跄了几步,然后第二腿又到了,这一腿没用爆发力,但贾运康很明显感觉到了李玉明的腿是压着自己的胯下来的。
  贾运康支持不住,斜着就摔在了地毯上。
  李玉明退后几步,朝着就近一个沙袋就是一腿。他这一腿十分迅速,好像就是胯部一抖,但那腿好似长出去一块一般,那脚是“射撞”上了沙袋,沙袋跟哑巴了似的,猛然一颤,坠得扣在混凝土大梁上的锁链个咯冷冷一阵响。看沙袋好似窝下去一个脚窝,也没有多大反映。
  贾运康甚至开始感谢祖长林踢馆了,如果不是祖长林,自己恐怕又要晚好几年学到这一腿。
  李玉明平静地道:“我看小强他们的伤,踢他那人虽然起腿随意,但运劲却不在我之下,王家那哥几个没有这个本事,应该跟他们不是一门。”
  贾运康一直很羡慕李玉明,李玉明的腿跟两根柱子似的,可壮得跟牛腿似的,速度却一点没打折扣。贾运康拼命地练,也没达到这个效果。
  李玉明道:“也就那么回事,你只要能把门户防护好了,再有一手重击,打大赛不好说,但就糊弄个寻常运动员,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你能保证头两回合就放倒他,也就可以加入一些高消耗的动作了。”
  然后李玉明亲自扶着沙袋教给贾运康怎么去踢、去打。李玉明给他支招道:“你还是应该用拳为主,你身子矫健,进退灵活,可以跟他们刺探着打。一个是如果祖长林找人跟你他,自然是传统风格,传统风格一来擅于破腿,二来你就是重伤了他也不好,你逗引他两圈,再追上两拳,他接不上,也就知道厉害了。这样算是平手,再交往也方便。”
  贾运康明白李玉明的意思。李玉明道:“不管是什么人来踢你,也不管是什么风格的打法,你一定要连续进攻,不断地进攻,就是不使劲,也不能断了进攻。不进攻时就要移动。千万不要感觉自己能够一招制敌。很多传统拳师就是输在这上面了,好多年不打实战了,自己闷家里练的,总感觉一拳能把人打残废,经常玩手的,貌似灵活多变,跟熟人玩起来转得挺欢,一旦跟生人动手,就转不起来了。”
  贾运康问,这是什么道理。
  李玉明道:“就跟纸糊的风车似的,本身没有多大威力。说是点到为止,看着吓人,他不点到为止也出不来那个效果。拳再连环也得是一拳一拳。”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01 12:21:22
  贾运康又请教如何对付跌法,李玉明道:“跌法全靠步眼到位,你步子运动起来他还怎么踩你?手上在晃起来,逼得他只能打你。你又不跟他打,早晚引出他的破绽来,你也不用着急,等到机会一气击垮他,只要你保证不被KO,你就总有机会,所以一定不能急。”
  至于具体方法,李玉明道:“一时半会你也体会不到,你想着一点,捅眼、插裆两手要赔偿成本能意识,你就是不打他,你往朝着那个地方去,他见着也害怕。真是缠上你了,你就跟他玩抱摔,身子下沉稳住跟他耗上,只要一瞬间,但凡感觉自己站稳当了,你就跟他玩抱摔,没那么多技巧,跟扛口袋一当,体验两头的分量,只要他两脚离地,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然后李玉明道:“你欠缺的训练太多了,也没有什么组合意识,也只能这样慢慢开始了。明天开始你就拿着体格壮实的徒弟练,慢慢体会,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技术自然就提高了,真动手时,不会打也会躲。”
  “姐夫,那我主要练些什么技术呢?”
  李玉明不起防备就是一巴掌,只是一吓唬就停了,贾运康本能一闪,斜拉着身子看着李玉明。李玉明看了看贾运康的姿态道:“就后手直拳吧!最近也不用练硬功了。没用。”
  李玉明也没教什么具体技术,这训练就算是结束了。“也不用跟我练了,平时多跟徒弟打,先把实战意识找会来。”
  李玉明拉着贾运康一起喝酒,贾运康的脑子还在方才的拳上,他知道自己跟李玉明有差距,但却没想到是这么大的差距,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挫败。贾运康甚至想,是不是先不干教练了?
  李玉明陪着他喝了三瓶酒,道:“边教边学吧,什么时候都得提高,我这也是四下挑战吸取别人的东西,如果我感觉没练成就不敢出来了,那我再练也是原先的样子。”
  贾运康还在沮丧之中,话是听见了,但也没有听进多少,气势越来越蔫了。
  李玉明有点无奈地把最后的杯子底喝了,“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一定要灵变起来,我起先打你那一拳,实际已经是个别摔了,不过没做那么明显,如果不戴拳套,放在传统打法里,就是个上手抢披摔了,也就是夹颈摔,但咱不以摔为目的,还是实实在在的一拳打上,顺手带出那么点活儿来,给下一手打击制造机会。老头能连跌你三个跟头,他都能‘揪’着你了,打你就更不是问题了。换个身大力强的徒弟,你怎么办?”
  散席后,贾运康很郁闷地勾着脑袋,拖拉着步子回到了培训部。他突然感觉,身边个个都是高手。关上灯,借着月色摸索着沙袋,然后“嘭嘭”地打击起来。他没有按照李玉明指点的技术来,甚至脑子里边都没想到如何打拳,他就是想干点什么,以此转移自己的沮丧,将内心身处的一种挫败感掩藏起来……汗水迷上了眼睛,弄得眼珠子生疼生疼的,贾运康胡乱地擦了一下,索性闭上了眼睛。
  沙袋的受击声,夹杂着“嘶嘶、绰绰”的呼吸声,一直持续到很晚很晚。
  夜深了,富康披发市场附近一处小区的广场上,还有一些意犹未尽的跳舞老太太凑在一起探讨着,一边说着一边胡乱地抽打着,企图驱赶掉心存不轨的蚊子。
  角落的一棵树下,也是蚊虫最多的地方,有一个人还在一丝不苟地练习着。她做得动作非常单调,只是两个手在眼前扇来扇去。如果仔细看,还会发现她是单腿站立,一腿曲蹲,一腿盘提。
  看两手跟扇风似的,仔细一看,却是手腕交叠,单纯把手左右圈甩。再仔细看,却不是左右地甩,而是前后地甩,就好比右手点指戳出,做手从前边圈拦勾割,挡住腕子;而后由手借力一崩,重开左手的勾拦,反背摔出;右手借着反崩黏住右腕一绕,从里往外勾住右腕;这状态又好比是左手点指一戳,反被右勾勾住,如此左右互换……虽然磕得小臂的皮肉也啪啪响,但总感觉就是俩手扇风。
  随着两手圈绕甩抽,肘子、肩膀也跟着动换,劲力顺着向下,乃至胯部都跟着一扭一扭的。
  这是从手上看,但从腰上看,又不确定是手带动了腰,还是腰带动了手。随着指头越点越远,再看就不是在甩腕子了,而变成了两臂磕摩前戳,抽得胳膊跟皮鞭一般。
  一直到人群散尽了,这人还在反复地练着同一个式子。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这是那个卖眼镜的小寡妇。有知道她的人都惋惜道:哎,没有男人真难过,想学跳舞不好好跳,这跳了些什么。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01 18:40:30
  【8一语惊人,二姑父算命】
  赵英旗去干民兵人家没有要他,意思是赵英旗虽然也属于闲散人等,但却不是闲在家里的,经常在低层次的繁华场所晃悠,认识的人太多了,怕到时招来报复,也是为了赵英旗个人着想。
  应急民兵挺有意思的,赵英旗所在社区有一处很大的摊位市场,早市的时候物价比旁边的农贸市场要便宜不少,而且一直持续到过午都算早市。有不少外地的商民也赶过来摆摊,摊位一直延续到附近的大街,管理并不怎么好。
  但是有许多投机的商贩,专运一些有问题的蔬菜什么的过来低价出售,也说不上是有意无意的,比如同样是韭菜,本地的韭菜是正经栽种的,但人家运来的又粗又绿还都是紫根,特别是价钱便宜。再比如大蒜,人家总能弄来新鲜的紫皮蒜,好似刚刚从地里抛出来的,但是买回家不用三天就脱水干瘪了,要说浪费了倒没啥,怕就怕头天吃进肚子里的有问题。
  当地的菜农受到冲击,就合起伙来跟人干架抢地盘,争斗也是十分惨烈。一些管理者实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闭眼的时候不管,睁眼的时候就是拉偏架。
  后来每到新鲜蔬菜运到的时候,总会引起一场不小的争吵。外地商贩也不甘示弱,各市场有关系的都联合起来了,也请了打手保护。这个时候动用警力有些小题大做,因为双方都不愿意耽搁了买卖,非但没有报警的,来了警察还都相互打掩护。
  没办法,各区都组织闲散人员参与民兵协助管理,一来是分散一些闲散人员,再也是想主持一方正义。其实说白了就是帮着抢地盘的正规军。
  事是大家一起干的,如果大家都是生面孔,有团伙要报复的话,也找不到具体的谁。但组织上考虑,赵英旗整天瞎混,害怕有人会针对他。赵英旗扯着脖子辩驳,但组织上就是通不过。非但没通过,村委的长辈又苦口婆心地把赵英旗教育了一番,劝他现实一点,找份正式工作先干着,实在不行就加入王老三的工程队……赵英旗跟领导争辩起来,领导把桌子一拍,“赵英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都有人跟我说了,昨天有人在饭店门前打架,有人看见伤人的就是你跟高洪波!你跟高洪波都参加过咱们的民兵吧?也是正规军人出身,你们怎么就这点素质!?去吧去吧,你把村里的治安管好了就成了。”
  没办法,赵英旗又回到了游戏厅,没有工资也有零花钱。二姑父看他一副沮丧的样子,把大棉帽子拿出来了,“走吧,这大热天的,穿一身迷彩也不嫌热?兵有啥好当的。走!跟我下乡去。”
  赵英旗真就跟着二姑父去了邻县,一路上二姑父都给他扣着那个大棉帽子,还把俩耳朵放下来,就两边支棱着,一路招惹得行人不断张望。很多人认出是算命奇准的吴大仙来了,还带着徒弟,竞相奔走,呼朋唤友来找吴大仙支招。吴大仙还真不含糊,一人二十五块钱,就能给人把心病解决了。只是苦了赵英旗了,脑袋都捂出痱子来了。
  公道说,吴大仙不是骗子,他是集常人心理学、相学、风水学、易理、奇门遁甲等诸多民间手艺于一身,不过本质的东西还是心理学的,他是擅于察言观色,又擅于抓住事件核心,顺着生活纹理及人物性格推断,前后一对应,就把事情说准了。
  至于有人说二姑父是提前踩了点,又请了托儿什么的,绝对不是这么回事。二姑父最瞧不起这种,认为层次太低,难以随机应变。这要方才旧社会,根本混不下去。
  俩人是在一处小旅店包了个房间,三天就赚了不少一笔钱。有的小老板慕名而来,不要那么多还硬往手里塞。可能是感觉拜二姑父比拜菩萨实战。二姑父在这一代还是小有名气的,而且传得很玄,说他虽然外号二姑父,但是至今单身,所谓的大姑姑,是狐仙大姑姑。二姑父的本事都是跟着没法登记的媳妇学的。这话乍一听让人头皮发麻,但是再一琢磨,就弄得人想入非非的了。
  赵英旗这几天却一直心神不宁,他的心思还牵在秀林拳馆那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但看情形是没什么事,如果真有事情,无论是陈志刚还是凌秀琳,都会把电话打到孙成杰那,孙成杰也自然会找二姑父。
  这天也不巧,正遇着下雨,赵英旗就道:“二姑父,我说今天咱好好休息休息吧?就这天儿,怕是没人来求你了。”
  吴大仙道:“我跟你说啊,这天是赚钱的好机会,今天我加爻吕祖卦,解白虎通,我可跟你说,但凡这天气找着来的,不是有急病,就是怕见人,不差钱呢。”
  可等了一上午都无人问津。赵英旗就讥讽道:“二姑父,不行了吧?”
  二姑父就道:“什么时候都要沉住气,命是变理,哪怕神仙跟你说出了定数,你也要拿出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人才,就是到末了都是人才,得有那个范儿。有多大的屁股,坐多大的庙。”然后拉着赵英旗道,“走,出去接个活儿,把店钱先赚出来。”
  赵英旗就陪着二姑父到了旅店门口等,老远还真过来个人,裹着雨衣跑了过来,其实这个时候也没多大雨了。二姑父眼睛一亮,对赵英旗道:“你别说话,我开始下拴马桩了。”然后冲人大喊:“没事!我说,过来歇会吧!”
  那人先是一愣,然后一溜快走就到了旅店门前的太阳伞下。二姑父道:“老哥,自行车坏了?”
  那人眨巴眼看了看二姑父,很差异地问:“你怎么知道?”
  “嗨。你脸上写着呢。”然后对服务员招呼了一下,道:“来点茶水啊!”
  不用这老哥说话,二姑父先是盯着这人看了看,赵英旗没看出什么,老实巴交一个汉子,将雨衣帽子摘下来,还带着一个站着灰尘的八角帽子,手里抓着一个塑料袋子,坐下来的时候,把塑料袋子往腰带上一别,用雨衣盖上了。
  “你是……从此处往南……四里地……小河庄?小同营?”二姑父眯缝着眼睛开始子丑寅卯地掐算,然后眼睛一亮,道:“小孩拉肚子?”
  汉子惊了一下,瞪大眼睛道:“老哥,你是?咱以前见过么?”
  “哦。”二姑父心里有底了,笑笑道,“鄙人号称神算子吴大子仙。”
  “啊呀!失敬失敬,我真是小河庄的,确实小孩拉肚子,都拉了好几顿了,都说好汉架不住三泡稀,哎,我这孩子可遭了罪了……”汉子像是遇见了知音,唉声叹气地唠叨起来。
  “上吐下泄两头挣,就是好汉也要命。”二姑父摇头晃脑地说着。赵英旗真想朝着他屁股踹上一脚。
  至始至终,二姑父都是笑眯眯地看着。“最近忙着除粪了吧?你这是冲撞着大神了。”
  汉子瞪大眼睛道:“冲撞着大神?我娘也是这么说的。”看那架势,是把二姑父当救星了。
  “哦。”汉子又不好意思起来,“先生,找你谈话得要钱是吧?”
  “不用,不用。”二姑父轻轻摆了摆手。赵英旗在一旁斜眼看着,在佩服二姑父手艺的时候,也开始佩服二姑父的人品了。但他总感觉,二姑父这中间藏着什么把戏。
  二姑父果然补充道:“我不要这种病人的钱。”
  说话的时候,二姑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人,但眼光没有落在这老哥脸上,却是穿透了他的脑袋,看向了背后的什么地方。那神情有点瘆人,汉子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偷偷地向后瞄了一眼。
  然后畏畏缩缩地摸了摸兜,掏出一盒红山茶来,很腼腆地道:“先生,不要嫌弃。”
  二姑父很爽快地接过来,又替赵英旗谢道:“他不抽。”
  汉子凑上打火机又给二姑父点上了,这时水也上来了,二姑父很有滋味地涮了涮杯子,给二人都斟上了。
  “老仙儿,敢问我是冲撞了哪尊神了?”
  二姑父将头微微抬起,看着天边的一抹云彩,缓慢而清晰地道:“最厉害的——窝囊神。”
  汉子心里咯噔了一下,“啊呀!真神了!”
作者:老秦老 时间:2012-06-02 21: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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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02 21:30:30
  汉子两手不自觉地抓挠起来,努力归结了一下发言道:“我昨个还真是除粪来着,院子里养了几头大肥猪,除粪的时候拍了花猪一铁锨。难不成这是窝囊神的化身?这下坏了,这猪已经骟过了。”
  二姑父嘴里念念有词,叨咕了一阵,声音一阵高一阵低,最后才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话道:“啊!你不用担心,只是窝囊神路过。你家主要的是八个门是吧?一半常开,一半不常开。”
  汉子扒拉着指头算了算,道:“还真是呢!”
  “嗯。”二姑父很确定地点点头。“中了,你回去吧。”
  汉子却恳切地道:“老仙!老仙救我!”老实巴交的老脸都拧成了麻花了。
  “你回去吧。”
  “活神仙,是不是没救了?”
  二姑父用鼻子长吸了一口气,闭着双眼道:“跟你说了,你孩子没事,晚上一准就不拉了。”
  “他不是,仙人,你给个破解之法啊!我回去后一定多做善事……”
  “这样,我再给你看看是什么引得窝囊神看了一眼。”二姑父使劲探着头,然后把手遮挡在眼睛上,然后浑身哆嗦了一阵,道:“你家墙根有个什么东西黑乎乎的?我看不太清。”
  汉子仔细想了想,试探着问:“是香椿树吗?门前有几棵香椿树,正贴着墙。”
  “哦,那就是了,什么香椿分那么多枝杈?树旺人不旺啊!还有一处,还有一处,也是在墙上……不是街门左右的院墙,是边上的……”
  二姑父显出极其痛苦的神色,好似费了很大的法力,最后嘴唇都变紫了。这个时候,就围过来不少服务员了,看到此时都不免为二姑父担心起来,心里也都不自觉起为二姑父祈祷起来。
  终于,二姑父长出了几口气,像是放弃了。“你顺便也去邻居家看看吧,贴着墙有个黑影。回去啊,把树头砍了,再把那黑东西搬走。”
  “好嘞。”
  “回去吧,雨也停了。这一阵把我累的,你们村真不怎么地,黑压压一片呀!看都不不清,这样哪里能有好?去年村里死人了吗?”
  “死了,死了,还死了几个呢。”
  “回去吧,我再不能跟你啰嗦太多了,也就是看你面善,不然我才不操这个心。费我多大心思?费我多少的银子?”
  汉子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二姑父在后边嚷嚷道:“别漏下什么,去邻居家看看啊!”
  这一阵,可把围在身后的服务员小姑娘给羡慕坏了,搂着脖子求他给自己看手相。二姑父道:“不要着急啊,一个一个慢慢来……哎呀!不看了,这太阳太晃眼了,得回房间了……哎呀,我这坐得,腰酸背疼的……”

  一群小姑娘簇拥着二姑父进了房间。有进去的,有的还不好意思打扰二姑父,就羞怯地留在门口等,听着里边开心的说笑声,心里小爪子一挠一挠的。
  赵英旗坐在外边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相信了二姑父真是世外高人,为自己以往的浅薄感到愧疚。坐在外边,一直把那壶茶水都喝光了。
  半过晌的时候,好几个妇女找上门来,要请吴老仙算命。想必就是那人一个村的。
  到了半夜客人才拉着伴儿回去了,这时赵英旗也才有机会缠住二姑父,问二姑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二姑父很得意地撇着嘴,“这回信了?没白来吧?你当你二姑父真就那两下子蒙人的?”
  后来赵英旗一再追问,二姑父道:“这小妞里头有个叫小凤的真不错,你能帮着我搞定她,我就收你这个徒弟。”
  赵英旗埋怨了二姑父一番,还是缠着不放,说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跟小凤说,你是个骗子。
  二姑父想了想,道说好吧。开始我见他的走像,我就知道他个种地栽蔬菜的。再看他急火火的样子,下着雨还出来,定是有急事了,不是借钱就是家里有病人。通常只有急病,还是小病,才会跑出来抓药,而且不是老就是小。老的都疼小的,小的孝顺老的,但凡听话,老的就不会让孩子出来抓药。英旗啊,孩子再大,哪怕老了,在父母眼里也是孩子啊!”
  赵英旗很感慨地点了点头。“你又怎么看出他打哪来呢?”
  “小河庄有个翻砂厂,冒得是黑烟,飘得是白粉尘,你看看他帽子缝里的灰也能想到了。”
  赵英旗越来越服气了,但还是好奇地问:“那你又怎么知道他是养猪的呢?是蒙上的吗?他要说别的,是不是也是窝囊神干的?”
  “有那么没低级吗?没文化真可怕。”
  赵英旗死缠硬泡,答应了知道之后,一心维护二姑父的形象,二姑父这才说:“难怪现在找工作都要求2年工作经验,你没闻到他一身猪屎味啊?他不除粪他踩在屎堆里好玩啊?”
  赵英旗差点晕了。“可你怎么知道是给儿子看病呢?”
  “我说过是儿子么?”二姑父回忆了一下,“说过儿子?因而呢,他冒着雨出来,定是做得了病人的主,那八成是给小孩看病了。他父母老的是舍不得他的。”
  想来这也是人情之中,赵英旗有些感慨天下父母心,感觉这是一个很好的案例,可以留在秀林艺术培训讲给小孩子听。
  “可你又怎么知道他自行车坏了呢?”
  “哼哼哼哼!”二姑父一阵得意,“我看他那双水鞋上的印子,我就知道他是骑自行车来的,而且他顺着道东过来的,却偏偏拐过道西走,为什么呢?”
  “为什么?”
  “这边正好有一个修车铺。”
  “你是怎么从水鞋上看出来的?”
  “贪多了啊!英旗。贪多了。天机不可泄露,这个得靠你自己观察。我能喂给你一次,但不能事事嘱咐你。事事嘱咐你,就是害了你。”
  “那你怎么知道他小孩是拉肚子?”
  “亏你还是名医之后,他手里明明拎了个半透明的塑料袋子!里边装的是药你没看见啊?药盒上写得清清楚楚的。你还混社会,连对手对手拿着啥家伙都不管不顾,早晚被人捅了。”
  赵英旗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你都是蒙的啊?”
  “怎么是蒙?是观察、推理!”
  “那后来呢?后来看门啊,树啊的,你又是怎么看到的呢?”
  “天机再次不可泄露,这个就是真的了。”二姑父一本正经地道。
  “我不信,那你说说我的内裤什么颜色?”
  “操!红的。”
  “哈哈,你昨晚看到的!”
  二姑父并没有笑,“这套小裤,一盒里还有一件蓝的。”
  “别扯这么远,你肯定穿过这个牌子。你说你是怎么看到墙上有东西的。”
  “自己悟!这个不磕头不传,泄露了天机对你不好。”
  赵英旗扯着二姑父不放。“你说小凤的内衣是什么颜色!”
  “小凤是条水红的。”
  “真得假的?”赵英旗一边夸着二姑父,一边套二姑父说出门道。但再怎么问,二姑父都像咬上口的王八,怎么都不撒口了。
  最后,赵英旗都不问这个了,二姑父却感慨道:“他如果硬塞给我钱,哪怕一点,我就教给他怎么供奉窝囊神。让窝囊神看一眼,也难啊。可惜了,一尊大神就这么错过了。”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02 21:32:11
  广告贴——榕树下——《都市武林—通背之虎》,有提前更新。
作者:以文要饭 时间:2012-06-03 15: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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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04 11:38:56
  【9吉林高粱米比长春高粱米大】
  赵英旗二人闲扯到半夜,二姑父很有信心地道:“祸之福所依,一切都有定数,而一切都有变数,这场雨也是一场好雨吧?明天将是一个好天气。你准备准备吧。”
  第二天服务员上班的时间,秀林儿童艺术学校竟然把电话打到了二姑父的手机上,说是找赵英旗。赵英旗接过来,一个柔和而清亮的嗓音对他说,“你可以过来面试了。” 赵英旗嗤嗤笑了一声,看来是布鲁斯黄回来了。只是赵英旗一时没反映过来,问格斗班没关张?
  那边很确定地说,“没有。”
  赵英旗又问,还需要教练?
  那边很肯定说,“需要。”
  然后说没有什么事情就尽快去面试吧。
  赵英旗问二姑父,怎么回事?二姑父掐指一算,道:“偷梁换柱。”
  赵英旗不明白,二姑父道:“破灾是救有救之人的,你连这点悟性没有,再没有耐性,或者再不信我,你就是真没救了。去了你就知道了。
  赵英旗急着回去,又被二姑父拉住呆了一天,然后第二天大早俩人就一起回来了。
  刚到成杰黑游戏厅,也不等着吃午饭,赵英旗就借了孙成杰的小踏板,“呜呜”震颤着就去了城北。路上赵英旗还想,黄鸭巴这老小子玩的什么呢?格斗班怎么没解散?
  老远一看,一些人正架着梯子在换灯箱广告,难不成真要撤牌子了?走近了一看才知道,原先的大红“武”字下的“硬气功格斗”字样已经不见了,但却换成了“跆拳道搏击”五个大字,至于是搏击培训部,还是什么,上面没写。赵英旗一琢磨,猛然一拍大腿,我操!还真是偷梁换柱!二姑父这个狗日的,真行。看来装B不但需要天赋,更是要有装的资格。
  赵英旗上去看了看,教练还是贾运康,只是换上了一身跆拳道的服装,不过腰带没有颜色。看四下还贴满了大标语,什么“忍耐”、“尚武”之类,正面挂着中韩两国的国旗。墙垛子上还挂满了各种飞腿的照片,有花哨的、有潇洒的,什么高抬腿、高抬腿还有高抬腿什么的,图片经过艺术化处理,背后牛B闪电的。照片有男有女,女的像个韩国人,男的看着有点眼熟,仔细一看,是平头黑发时的黄彦柏。
  赵英旗突然想起了少年的时代,确实啊,怎么把黄彦柏忘记了,黄彦柏可是有个外号叫布鲁斯-黄啊,这可记载着他的一段光辉岁月。
  贾运康很知礼地朝赵英旗鞠了个躬,嘴里还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吉林高粱米比长春高粱米大,三斤大辣椒炒了一马勺……”什么什么“思密达”之类的。
  赵英旗也只好点头道:“米大、米大。”
  行过礼后,贾运康还用一口也说不上是摩擦音还是什么口音,单字嘣着告诉赵英旗,“晃秀奖、又被楞擎走了。”
  赵英旗很诧异地看着贾运康,难道被老头摔傻了?“你好好说话不行么?谁被擒走?”
  “被人请走了。”
  这回明白了,贾运康又递上来一张名片。赵英旗一看,嚯!头衔真不少。除了什么舞蹈教练、钢琴教练、跆拳道教练,还有好几个顾问,还有一家美发店的形象代言人什么的。
  然后又递上来一张宣传表,印得比较简单,好像总教练是韩国人,叫崔矞燮,这边的教练是黄彦柏,助教是贾允基,也像个韩国人。赵英旗看着最后这个名字,怎么都忍不住笑。还真能顺应局面。
  赵英旗问凌秀琳呢?说是去取跆拳道服了。赵英旗道:“你们还真大胆,也不怕被人摘了招牌,这就急着订做道夫。”
  贾允基说,黄教练是正经的黑带四段。
  赵英旗道,他就没个正经的时候。然后问,还教不教硬气功格斗了?
  贾允基肯定道,跆拳道讲究意、气、精三部,分上、中、下三段三处丹田的修炼,自然也是有运气的。特别是手刀表演,都需要运气。
  赵英旗道:“明白了,你们这是中韩结合,博大精深。”
  贾允基有点自嘲地道“其实我个人比较看好查拳。穿梭腾跃,比这个练也比这个美,而且也实用,但是很可惜,发扬这个的不跟跆拳道比,却跑去跟舞蹈比了,武术表演,要弄成武术舞,又竞技武术跟实战打法压着,但凡冲着‘武’字来的就不会看好。”
  这段见解赵英旗还是比较赞同的,不过他也知道,他肯定是贾允基从别处听来的。
  贾允基又告诉说,黄教练说了,赵英旗来了就算上班,不干活也拿工资。赵英旗道:“也不用考核考核?我也不会跆拳道啊!”
  贾允基道:“那就是黄教练的事情了。”
  后来一问才知道,黄教练回来就去找祖长林了。但他不是去打架的,而是去送礼的,他说他马上就把硬气功格斗班关了,以后再挂硬气功格斗的牌子,谁都可以监督他,修理他。
  自然,作为同道中人,黄教练自然是小小交流了一下,交流的过程外人就不知道的,但结果是黄教练去的时候是流行的斜吊角的小框墨镜,弄得跟飞虎队似的,回来的时候却换成了头十年流行的大片蛤蟆镜,而且这几天就一直没摘过。他说是跟祖长林一个徒弟交流后,人家赠送的礼物,但学员们都感觉,黄老师的眼眶有点乌青。
  赵英旗问,老头子第二天来招过吗?贾允基道:“真来过,还扬言给我一周时间准备,说他十秒放停我。呵,十秒放停我。”
  贾允基好似没有多大对武术的热忱,而且也没有自己的主见,就好比给他换了身衣服,他马上就改了过去的流氓习气,真就变得彬彬有礼了。他好似很迫切寻找帮手,甚至不管对手能力如何。
  “英旗,气功格斗是小圈子玩意儿,跆拳道是国际形式,要不是祖老先生这么一弄,说不定世界上又还少了几个以武起家的富翁呢!你瞧好吧,不久的将来,一准会火爆起来,不但场地要扩建,教练也要扩招。你、我,咱都有传统武术基础,无论是教学还是应对挑战,都多了一份优势。”
  赵英旗道:“黄校长不是看小凌面子才收我的吧?他怎么就知道我能练好跆拳道?”
  “黄哥说了,你的看家拳是通臂拳。我听说了,通臂拳的‘刀’可不一般,我说不是你们的八步十三刀,我是说手臂刀,你们那个通臂转环刀相当毒辣,什么劈山刀、反背刀、斩手刀的……说是浑身的劲儿都能灌在小臂上,一换势儿浑身筋骨都跟着颤悠,真得假的?”
  赵英旗笑笑道:“你这都是打哪听来的?”
  “你就别装了。李玉明跟我说的,李玉明你总知道吧?玉明哥说他的拳脚之所以能称雄一时,是因为他师爷秘传了他点东西,而且还推荐他关注过几个散打高手,玉明说他是从通臂门偷了点东西,然后练出了自己的特色。”
  正说着,有个背着旅行包的人上了三层。这人中等偏高的个子,长得肉厚胳膊粗的,一张长椭的大脸,颧骨骨棱棱地又高一宽,敦实的下巴上绕了一圈络腮胡子茬,一双斜吊的眼睛就嵌在眉弓与颧骨的保护之中。看着后背滚圆,腰腹滚圆,大腿滚圆,屁股蛋子也滚圆,像是一个练柔道的。
  贾允基愣了一下,赵英旗调侃道:“有何贵干?”
  那人好像没有听见,先是四下瞅了瞅拳馆的设备,阳光从窗户打进来,被汉子一档,遮挡出一方阴影来,让人看着颇有压力,气场十分强悍。
  此时场地上就一个人在角落里练拳。赵英旗也注意到了,但是还没有细问。
  这人没穿道服,正一拳一脚缓慢而有力地踢着沙袋,上次过来的时候好像他就一直在,只是他十分低调,好似有什么障眼法隐身了一般。他踢沙袋的状态也与一般人不同,起腿很慢,好似都快踢上沙袋了,才猛然翻胯甩腿,给予一记边腿。拳头也是,一拳上去,说直不直,说摆不摆,也是都快打上沙袋了,然后才使腰身猛一用力。好似在击打的最后那一瞬间之前,都是在一种纯防御状态。
  这人的架势挺大,但又好似始终在压着对手的拳脚。只有一个沉重的正蹬之后,才会猛扑上去,顶上一击重膝。
  说是用腰身用力,也不是看出来的,他做得十分隐蔽,这状态是听出来的。拳头、脚背、胫骨……落在沙袋上的声音响亮而沉闷,响亮是说声音很大,沉闷是说不是那种鞭击的脆响,是“嘭嗡!嘭嗡!”的声响,好似整层楼的空气都跟着震荡着。特别是用膝盖用胫骨砍击、撞击的时候。
  那汉子看了几眼,又走回来道:“你们这几个教练?”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04 16:28:00
  贾允基道:“正经教练就一个。”
  “是你吗?”
  “不是。教练今天出门了,你看我腰带也知道,我还不是。”
  “哦。”
  赵英旗俏皮地问了一句:“有何贵干?”
  这人皮笑肉不笑道:“你们这里招手教练吗?”
  贾允基眼睛一亮,问:“你是?”
  汉子道:“我叫吕恒勇,现在是三段,今天路过,证书不在身上。”
  贾允基上下很不客气地打量了一番道:“你这个身形,比同级别的人要矮壮不少啊?跆拳道是玩腿的,需要长而灵活,你这样不吃亏吗?”
  “你是想听我的战绩是吧?”这人说话很直接。“在武汉体院打比赛时,我的成绩并不是最好的,最高也就是个亚军,是多大范围的亚军我先不说,但我最后用拳头把冠军击得两次暂停,赛后不能说话了。我跟同级别但高于我的一个韩国师叔打比赛,一场下来,不分胜负,我师叔说不记点数、不记技术,让我随便打,我在躲过一连七腿之后,将他一拳KO。”
  “你开始是练什么的?你能教好跆拳道么?”贾允基很怀疑。
  “在体院的时候,跟各类队员都有接触,柔道玩得也可以,跟散打的也经常打实战,许多技法是散打的,你知道,只是一个边腿,跆拳道、泰拳、空手道、散打的技术都不同,我深知其中不同,自然能教好规范。再之前,我是少林出来的。”
  “哦。行,今天总教练不在,你怎么打算?是等着总教练来了再来呢?还是现在就展示展示?我们确实正在招人。”
  “好。”吕恒勇把背包一悠丢在桌子上,看样子也不沉,然后拉开拉锁,掏了掏,先是衣服二节棍,然后掏出一件道服来,然后也不避讳,就当着二人很换上了,最后很认真地打着扣儿把腰带扎上了。
  然后又抓出一套道服来,往赵英旗面前一推,好似再问要不要跟自己试试?
  贾允基指画了一下场地,吕恒勇鞠了个躬就上去了。就场地这头提起右腿,脑袋夸张地一勾,用下巴护住咽喉,翻着眼睛向前看着,对着场地那头的镜子,右步点,左步滑,一步一个低边腿,小跑着踢了一趟到了中央。
  跆拳道比赛中是不用低腿的,吕恒勇走了这么一溜连续而快速的低腿,就有了点示威的意思了。有训练经验的人都知道,要一边踢腿一边跑步,衔接跟节奏是很难把握的,侧抬腿的话还容易一些,用小垫步就可以了。但是边腿不同,要踢出力量必须是以胯带腿,这在小跑时就必须要迅速地调整重心,在快速运行中连续踢边腿,柔韧等基础先不说,但是技术本身就必须很到位。
  空击在许多时候比有物体阻挡的打击更难,因为存在一个刹住动势的因素。也借不得反弹力,一切都得靠着腰胯跟支撑腿调整。实则通臂拳十字飞球腿与提筋腿的一个优势也在于此。只有攻击迅速到位,才能在瞬息万变的对抗中更多地捕捉住对手的破绽。
  然后在那位打沙袋的老哥弄出来的慢节奏的“砰砰”声中,就中央站定,横平竖直地打了一趟“太白”。太白确实是黑带三段进修的套路。不过在贾允基二人眼里,是非常低级的套路,不过就是弓步形态下的几个冲拳、掏拳,再有几个死板的插掌,好歹又加了正踢、侧踹两个腿法,再有个很幼稚,或者说很简单实用的肘击。
  贾允基看不懂,感觉还不如小孩子练的初级套路。赵英旗经常玩一款叫《铁拳3》的格斗游戏,里边有个花郎是用这个格斗技术的,看动作也差不多,就是扎个弓步,胳膊插啊插的。不过游戏机里的花郎还有他的师父白头山很厉害,腿法又连续又有欺骗性。看吕恒勇的气质跟白头山类似,不过相貌更像古柔术综合格斗技的保罗。
  一套拳打完了,吕恒勇问:“你们确定招人是吧?”
  贾允基道:“是啊!就看你实力了,这位也是刚应聘的教练。”
  吕恒勇问:“实话实说,你们的学员多吗?我这有一套成熟的招生方案。”
  贾允基脸上有点发烧,道:“刚刚开始,挂牌才一天,教练都不齐,还没开始招生呢。”
  吕恒勇像是接到了什么讯号,走回来从包里又掏出来一条手巾,然后折叠了几层把眼睛蒙上了。然后就摸索着到找到了墙,顺着墙又摸着了用膨胀螺丝象在墙上的木制压腿杠。
  然后一个倒剪蝴蝶腿退出去一大步,然后原地踢了好几低弹腿,看高度是腿腿奔裆的样子,然后身子轻微腾跃,左边腿、右边腿地翻胯运行。技术到位,距离感拿捏得也很好,那腿几乎就是擦着压腿杠踢过去的,再稍微往前一凑,脚尖就撞在压腿杠上了。
  “啊喳!”吕恒勇龇牙咧嘴叫了一声,同时偏马步斜砍掌往后一退。然后一个正蹬朝着压腿杠子踢过去了。
  压腿杠“嘣嗡嗡嗡”变成了反弓又崩弹回来。吕恒勇很警惕地一侧耳朵,没断?
  然后“啊喳!”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嘣咔”一声,压腿杠都碰着墙壁了,可是还是没断。
  吕恒勇前后左右一阵踹腿,“啊哒!”又是一个转身后蹬,“啪咔!”一声脆响,还是没断。
  “啊喳!啊召!啊啄!”吕恒勇一阵怪叫,一个旋风脚退出去,又一个旋子旋回来,借着转身的惯性,“啊喳——”又是一声。
  “噔”一声踹到了墙上,没有踹着。
  贾允基朝着吕恒勇无奈地道:“你别费那个劲了,那杆子比扁担还软和。”
  吕恒勇喘了两口气,又是一声怪叫,将腿一抡挺起,然后朝着墙面就是一个下劈。
  “啪咔”一下,这回行了,虽然杠子没断,但是扒在墙上的螺栓给抻出来了。
  吕恒勇两腿分同于肩宽,两手握拳,先在胸前交叉,然后又下按到身前,长长出了一口气。算是打完收功了,然后把手巾揭了下来。
  贾允基当场就急了,“我说!那边有沙袋呢!”
  远处那打沙袋的中年汉子回了回头,嘴皮动了一下,好似说了一句“傻逼。”这人比吕恒勇长得略高,身形矫健,但是一张脸非常瘦削,跟人的印象就是一个高鼻子加一双大眼睛。皮肤是暗黄发黑的颜色,合着眼珠一翻,杀气十足,但总感觉是有什么毛病,因为寻常人是不会那么冷静,而且又那么警惕的。赵英旗也是因为这一眼才注意到他的,当时心中就是一凛,然后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毕加索。毕加索不练武,但那种眼神,找不出第二双来。
  赵英旗看来,这个吕恒勇也是可以的,特别是蒙着眼睛,又离墙壁那么近,这个准头确实很难把握。这人对自己的腿法跟感觉是极其的自信,而且本性也是十分的大胆。只是看他回来的时候,右脚落地时已经没有那么坚实了。赵英旗不确定他是不是受伤了。
  但吕恒勇并没透露出一点受伤的意思,走回来道:“我肯定还会回来应聘,头一个月的工资我只要十天的,余外的用来修理那杠子,那杠子不行,不结实,这样学员多了一齐压腿,就经不住了。”
  赵英旗看着另一套道服,问:“吕教练,咱俩今天还比划么?”
  吕恒勇笑了笑,“下次吧,时间不早了。”
  贾允基很和善地把吕恒勇送出去了,并且相互留了电话。
  回头贾允基对赵英旗道:“这个人可以收,回头我再请到地趟螳螂的四眼狗来,你、我、他,加上黄哥,咱五个组成团队,就可以应付他们的挑战了。”
  赵英旗道:“你还真守规矩,刚才怎么不说定了收他?你就不怕他跑了?”
  贾允基道:“老弟,哥哥玩得比你早点,你可能还看不出来,这小子不是个甘居人下的主儿,早晚一天要反,开头得抻抻他,看他的忍耐力如何。”
  虽然贾允基口气轻浮,但赵英旗这次又认同了他。
  “英旗,咱现在必须强强联手了。也得利用各类矛盾,今晚黄教练约咱去百港舞厅蹦迪,四眼狗好像拜了迪厅大姐干妈,我估计肯定在,黄哥找王祖茂谈,我就找他谈谈,尽早把他拉过来。”
  看赵英旗没反应,贾允基又道:“英旗,我跟你说吧。这个事情不能算完啊!黄哥搞了这么一手,并没跟老头商议,老头知道了肯定会感觉自己被戏耍了。而且即便老头答应了,百港那边还会挑事呢!”
  赵英旗问:“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我哥前天去找王祖茂说事了,得知王祖茂已经在他那个舞厅吹开了,说螳螂拳七旬老者对气功格斗青壮教练,捅咕别人下注呢!”
作者:以文要饭 时间:2012-06-07 12:43:15
  不错,继续。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07 13:27:53
  【10阴谋第一步】
  贾允基说得没有错,王祖茂的小堂弟王祖霖趁着暑假就在秀林培训跟着凌秀琳学钢琴。按说王本毅本可以给儿子请个有点名气的家教,但王本毅兄弟四个也都过过苦日子的人,不想让孩子从小娇气,感觉在外边学习可以多跟各类同龄人接触接触,王祖茂就把他送到了秀林培训,主要是冲着凌秀琳来的。
  前几日祖老先生踢场子的事情,他回去跟三哥很兴奋地说了,王祖茂一听,这事情有搞头,祖长林代表的是老一辈传统武术家,贾运康的大哥李玉明代表的是新兴的格斗形式,而且双方的影响力都不小。自己的叔伯们做起生意之后,都不发展武术事业了,自己一时也没好的法子打出威风。现在练武术这些人,都娇气得很,真是把他们打了,回头他们还会说自己是仗着社会势力欺负人。如果祖长林倒了,自己站出来说两句,自家地位自然就显出来了。如果李玉明不行了,自己在跟李玉明争地盘的时候,反而会多出一些优势。
  王祖茂父辈兄弟四个,王本英、王本雄、王本刚、王本毅,老大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家,百港温泉假日酒店的大股东,名下还有一处以蚂蚁为主的昆虫养殖基地、一处副食品加工厂、一处枣木杠土法酿酒酒坊;王本雄是当地税务局局长;王本刚是地产大户,百港温泉山庄的场地是他搞下来的,其中分住宿、娱乐、餐饮、健身、美容几大块,他负责的是餐饮一块。王本毅是一处私营医院的法人代表、也经营着一处制造软骨素的药厂,因为制造软骨素的原料为牲畜软骨及鲨鱼软骨,所以也带动了不少小企业,只是竞争也十分强烈。
  兄弟四个平时不在酒店出现,管理都交由了下一辈跟想好的女人管理,其中最活跃的王祖茂,实际权利却是最小,他是在王祖豪负责的另一处小规模宾馆做事,做的也不过是健身房及保安这块。不过也因为这样,他手底下也有不少闲散而好斗的人。
  温泉山庄的保安都是选得细高挑的帅小伙,想必山庄的待遇,下属宾馆的就差了一个档次,因为这些“歪瓜裂枣”也十分争气,在王祖茂的带动下,办事能力却在那些“衣服架子”之上。
  王家的事业虽然很大,实际也是刚刚起步,许多的投资都砸在了山庄上,将来怎么样还不好说,因为对管理这一块十分严厉,王祖茂这种吊儿郎当的,就等着将来坐享分红就好,也不用他操持什么。虽然如此,王祖茂却也想着替家族分忧,他最熟悉的就是‘菜’市场管理这块,所以也变着法地打影响力。王祖茂的几个哥哥都是正规管理专业出身,也有学习法律的,唯独王祖茂是个混子,但王祖茂并不服气,他的理念是,那几个兄弟学的专业都没人情,管理最重要是人情,所以他的口头禅是,广撒网、高筑墙、东方不亮西方亮,经常跟社会青年混在一起。
  中园区的百港宾馆边上守着几处大酒店,这是王祖茂常年的驻点,但无论正经买卖还是暗地的买卖,王祖茂都干不过临近的大小的十几处酒店。王祖茂索性改变了战略,就把临街的半座楼房重新装修了一下,然后把四层都租了出去,一层是餐饮、二层是迪厅、三层是健身、四层是美容。他与人再合作,出保安力量,一伙人在四处工作,也拿了四处的工资。四伙势力共同进退,与相邻的酒店做竞争,又带动了百港宾馆的发展,几个月下来也有声有色,王祖茂也就得瑟起来了,开始给几个兄弟出谋划策。
  衡州石门有数条河流斜贯东西,地下水充足,而且许多地方都有天然温泉,王家兄弟合力办温泉山庄,实际也是跟风之举,王本英极有市场洞察力,本地虽然是河北省的重点发展城市,实际只是交通便利一点,地方上并没什么特色,过去就是一个小村子。但正因为政府的重视及交通的便利,要打出新的品牌形成,必然与交通及娱乐有关,温泉山庄是个很不错的发展方向。但温泉山庄跟旅馆不同,不是随处就能办的,因而相对资源有限,这就是此时必争的原因,要想做大,就必然要打出名气,因而就必须找到一个好的定位及宣传方向。定位一是设施档次上的,二就是文化特色上的,但在本市不容易找到文化定位,而且大商家也不会因为文化而来,因此要发展的,就必然是娱乐特色。要想长久立足,就必须发展能带动全体参与的正当形式,王本英想到的就是搞一套带有竞技性质的娱乐设备,最好还能与本家拳法沾点边儿,这样在文化上就有了得天独厚的地位。
  就通臂拳,王本英想到了“飞天大圣”、“人猿泰山”、“轻功水上漂”等等许多的名词,跟几个兄弟一商议,管理美容的外聘经历于庆红道:“不如弄个水上障碍赛,名字就叫凌波微步!”
  哥几个一听,行啊,还是大哥家的二嫂子有本事,不愧是文学专业出身,《凌波微步》,这个名词好。王本雄将肚皮一拍:“就弄个《枣木杠杯》娱乐活动,效仿国外的一些类似活动,设立几个奖项,跟当地汽车行业沟通沟通,再跟电视台合作搞一档子这个节目,指定能活,也指定能带动地方的经济发展。”
  老哥几个确立了方向,便分头行动了。兄弟中拳法最强的王本刚又多了一个任务,就是选拔培养自家的选手。虽然这是商业机密,但王本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儿子。得到了父亲的支持,王祖茂也开始大张旗鼓准备起来。本市体格最好的,除了部队出来的,就数着机械厂那拨搞铁布衫的保安了,他们可都是按着正规部队的训练模式训练的,各个都是身轻如燕、矫健如虎。但是这拨人跟李玉明都是同门,为此,王祖茂就把针锋瞄向了这一伙人。
  王祖茂原本没有这么聪明,但这小子招女人喜欢,他手下有个厉害的女诸葛小广东。
  此时的王祖茂正在迪厅小二层喝着啤酒,享受着周遭的气氛。小广东替他安排了三两步好棋,然后就坐等着看祖长林与李玉明的好戏就好了。
  灯光暧昧而温柔,还不到蹦迪的时间,舞池里人影重重,也都随着音乐在漫步轻摇着,有得表情兴奋、有的表情带醉,也有的会凑到对方耳朵上说上两句,然后彼此就是一阵不合节奏的局部扭动。
  赵英旗跟贾允基找了好几圈,跟别人凑了一桌坐着,然后透过人群寻找着黄彦柏的身影。赵英旗凑近贾允基的耳朵问:“黄彦柏干嘛要让我们在这会面?”
  贾允基道:“附近也就这儿热闹了,好像王祖茂找黄哥还有什么事情要谈,捎带着一遍玩玩。”
  赵英旗点点头,“是好事吗?”
  “说不准。”
  “这地方不咋地啊,有应急逃生同道吗?”
  贾允基很奇怪地看着赵英旗,“你感觉今晚会有事?”
  赵英旗笑笑道:“不是,习惯了。”
  “就说呢,你想多了。你会跳舞吧?要不找个姑娘下去转转?”
  赵英旗道:“你下去吧,我看着眼晕。”
  贾允基左右找了找,说:“我转悠转悠,见不着黄哥别急着走啊。”然后掏了掏包,把半包烟丢给了赵英旗。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07 13:29:06
  赵英旗坐了一会,感觉没意思,就抓着烟往洗手间走了,一边走一边小心地避让着。这年代的迪厅比较简单,也没太多的花样,几个领舞女孩就等在巨大的音箱边上等着想起激昂的音乐,看着台下的客人,也在轻微地踱着小步,拧着腰身,一个个露着两条大白腿。赵英旗一走神,不小心蹭到了一个人,那人轻声细语发出了一声略带鼻音的“哎呦”,这声音插着舞蹈音乐的弱处传来,听得还是比较底细的,着实把赵英旗吓了一跳。
  这声色光影造就的迷幻气氛,会顺着神经钻进人的大脑,让人会短暂地忘记身在何方,而生出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爽快之感,这也是产生故事的极佳情景。特别是迷乱的灯光下,男男女女的,看着别人难辨面目,摸着自己心血澎湃,这一声“哎呦”,或者就预示着一段故事的开场,也极有可能是一个预谋的起始。
  赵英旗一转身,还没张口,却被眼前这人的气质给震憾住了。这人一身洁白的中山装,真可谓是鹤立鸡群。虽然身材不高,身形略瘦,但却称得上是玉树临风,一尘不染。一头秀发以中分的形式向两边散开,又很柔顺地顺着耳朵一绕背向了脑后。昏暗的光鲜下看不清眉目,大概看着鼻梁挺直,下巴尖削,面部轮廓恰到好处地分配着分明与柔和。
  赵英旗开始还觉着哪里不对,仔细一看,是这哥们还带着一副红色镜片的长方条眼镜,越发让一副尊荣前卫而硬朗了。
  身边一左一右簇拥着两个小伙,一个花衬衫,一个白衬衫。白衬衫的除了了面部轮廓过于硬朗,发质略显粗糙,看得出在刻意模仿着这位美男。
  “看什么看?”那花衬衫道:“撞了人不说对不起还敢乱看!?”
  也就在这时,音乐骤然一变,一阵欢快的鼓点伴着摇响器响起,灯光也变换了形式,改成了恰恰舞的配乐。就见那白衣美男肩膀带着脖子一阵耸动,胯部、腹部也极柔美地蠕动起来,节奏韵律很是风骚;猛然身子拔高了一节,开始踮脚踏步,屁股一拧一转地,随着音乐晃动摇摆起来。迈步精灵,快快慢慢,四拍五步。虽然只是原地踢踏了几步,但表情却是极度投入。
  赵英旗眼前亮了起来,仿佛围绕着美男出现一团绚丽光芒,那个传说中的形象瞬间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布鲁斯-黄。赵英旗试探地问了一句:“黄哥?”
作者:亡命1徒 时间:2012-06-09 09:55:59
  找地儿看有下载的么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09 12:18:22
  @小鱼开始不吃辣 2012-05-30 17:55:56
  其实个人现在觉得六合大拳师写的已经很好了,凤吟青铜 人物刻画很生动,厚重的情节很有旧时武林的韵味,新版再写建议人物名字是否延续现在的,期待出版一气读完才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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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时改为袁镜仪、张铁葵、孙青铜、庞秋实、其余不变。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09 19:55:37
  音乐节奏一快,不凑在耳朵上说话已经很难听清了。那个花衬衫张嘴嗷嗷了几声,赵英旗也没听清他说什么。白衣男子微微收敛了晃动的躯体,拉住二人,然后做了一个线条清晰的微笑,一张脸变得像漫画中的某个人物。
  赵英旗闪在一旁,看着三人点着舞步进进退退地进了洗手间,看着貌似黄彦柏那人,赵英旗还是感觉哪里不对,要说他风度翩翩吧,还透着点娘们儿气,要说温文尔雅吧,还总有点粉腻的感觉。跟“黄鸭巴”中学毕业就再没见着,已经想象不出这小子长成什么样子了。
  赵英旗随后进了洗手间,掏出烟卷准备吸上一根,本来他不抽烟,可实在闲得难受。白衣男子正在里头方便,看那架势,中正挺拔,目视前方,表情都是威严的。结束时朝赵英旗看了一眼,眼神带着一丝烦躁。举手投足都带着明星范儿。
  赵英旗将烟叼在嘴里,才想到自己没有打火机。看那人正对着镜子用小梳子整理鬓角的发丝,弄完了又转着脑袋左右造型,这才满意地又笑了一下,朝着赵英旗露出半颗小虎牙。
  “啊……请等一等……”白衣男子拦住了赵英旗。
  这声音底气十足,温和而高亢,一听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美声发音。摸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精武哥,请指教。”
  赵英旗接过来一看:“我操!还真是黄鸭巴!”
  翻过名片,密密麻麻排满了头衔:新门美容美发店形象发代言人;市传统武术发展委员会会员?不知道是不是祖长林任职的那个武协;市古拳法研究协会会员,我操!古拳法。市精武截拳道培训馆高级顾问;市XX厂特聘教练员括弧美体、太极、团队合作?市硬气功格斗搏击俱乐部资深教练……
  “呵,都是虚名。”黄彦柏是没认出赵英旗,一边陪同赵英旗往外走,一边道,“看你的身形,不是会舞蹈,就是会武术。你干哪一行?”
  二人一回到武场,声音又嘈杂起来,赵英旗嚷道:“黄校长!你真不认得我了?我是英旗!头前你还通知我面试呢!”
  “啊?”黄彦柏一愣,但这时一个衣着紫黑色舞裙的高挑女郎一摇一拽地走了过来,一双性感而略显结实的长腿,随着小裙上闪烁的金属亮片踢踏有力地拧晃着。那身衣装设计得也是别具心裁,结合了旗袍的优雅与短裙的动感。顺着线条一路往上,头发盘扎得一丝不乱,眼影唇红艳而不妖,整个人优美热情,略带一点野性味道。个子稍高,骨节的波折感也就明显一些,摇着就到了黄彦柏面前,看着黄彦柏微微一笑,大大方方伸出了纤细的手指。
  后边随着是那花衬衣,带着四五个小伙子,跟搭火车似的一个搭着一个的肩膀,步伐统一而又充满憨态地开过来,然后把黄彦柏跟性感女郎接走了。
  赵英旗也不确定黄彦柏有没有听见自己说话,只看到那女的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比起黄彦柏只高不矮,虽然是一副温柔甜蜜的样子,但一身装束摇摆起来也显得盛气凌人。赵英旗猜到,这几个人指定不是黄彦柏带来的。赵英旗找了找贾允基,看他正被几个衣着暴露,性感肉弹样式的辣妹包围着,还不道蹦迪的时间,几人正迈着猫步转圈。赵英旗看得出来,他在模仿这刘德华一次演唱会时的舞步。
  一般会跳舞的人都上瘾,特别这种漂亮女子,正是展示自我的时候,被音乐一鼓动,就有点忘乎所以了。一段短暂的“自由慢四”响起来,这是给不会跳舞的男女一个搂搂抱抱的机会,干瘾过后,就开始劲爆的士高了。
  黄彦柏早就到了,方才在二层跟王祖茂做了一次简短的探讨。王祖茂听说黄彦柏有跆拳道黑带四段的证书,所以邀请黄彦柏出任百港健身俱乐部的跆拳道教练,打算借此跟依附着金永昌洗浴中心的金永昌跆拳道馆竞争一番,因为一时请不到好的教练,恰巧黄彦柏已经有艺术培训的影响力了。王祖茂的意思,愿意用全薪聘请为顾问,但是每周至少上一堂课。
  黄彦柏告诉王祖茂,自己正在办跆拳道培训部,自己的事情还忙不过来呢。不过他还是愿意帮忙的,大意是一年之内培养起几个预备教练,待他们考取资格证后,这都是人才。
  王祖茂摇摇头,告诉了黄彦柏自己的想法,实际所谓跆拳道,不过是挂个羊头,金永昌面对的是全市已经工作的青年,这些人分两类,女的多是求个时尚健美,男的多是因为金永昌的名声跟实力,通常了解些情况的家长,是不会把孩子交给他们的。因为金永昌养的小姐比他们的员工还要多。
  但他们的大老板是韩国人,教练也是韩国请来的高手,手底下确实有能打的人才。要跟他们竞争,自然就是挖儿童培训这块了,但要顶住他们的攻击,又必须得是青年一代,因而王祖茂就是想借助一下黄彦柏的影响力,真上手的时候,他就安排打手去做了。
  黄彦柏婉言拒绝了,他告诉王祖茂,自己确实喜欢拳,特别是喜欢截拳道跟咏春拳,其次是巴西战斗舞卡波也拉,但之所以后来选择了跆拳道,就是因为自己的第一天赋是弹钢琴,他不想因为打斗而把双手弄伤,以此连卡拨拉及街舞都放弃了。因而他更不会因为打架斗殴而冒伤了手的风险。
  王祖茂道:“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不着急,咱们强强联手,比什么都强。”
  黄彦柏也想发展大些,虽然他讨厌王祖茂,但也知道,需要仰仗这类人的帮助,这是小学打群架时他就明白的道理的。但是他又知道,百港的事情王祖茂说了不算,而且王祖茂管理、经营都很稀松,特别是百港因为投资搞百亩山庄,也耗尽了许多财力,内部都是空虚的,将来发展不好,必然用下属的小单位去填补,到时靠着百港撑起来的事业,因为支撑的撤离,一下子就垮塌了。
  王祖茂说,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老找我。但是除非你站出来声明,不然我对外就说你已经是我的教练的。
  黄彦柏笑了笑,心道:你有嘴,我也有嘴,爱说说去。
  但他却并不知晓,王祖茂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这不过是打击李玉明的圈套中的小小的一环。
  看着黄彦柏中计了,王祖茂慢悠悠地去了后台,然后跟DJ代了一番。
  来迪厅就是图个宣泄,猛摇了一段之后,DJ宣布,今天场上来了一位舞林高手,还拿过全国交谊舞大赛两项舞蹈的北京赛区的两个前四强,而且也是新兴街舞的高手,然后说了一大串不知真假的头衔及开创项目,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请他出来表演一段。
  然后DJ引着大家开始高喊“布鲁斯黄”的名字,伴着有节奏的背景音乐,众人真就疯狂起来,跟着高声呐喊着“布鲁斯黄!布鲁斯黄!”
  黄彦柏脑子一热,只把这个当成了宣传、发泄的机会,真就一溜快步到了场子中央,人群分出一圈场地,黄彦柏仰着脸,朝舞台指了指,围在前面的人很自觉地分开了一条小路。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0 15:10:55
  【11黄三脚】
  骤明骤暗如同闪电的灯光效果消失了,四下的壁灯交映出一个暗黄色的世界,就见一个白色的影子连翻了四个跟头到了舞台前面,最后一个跟头是手不触地的纯空翻,在空中出现了短暂的背势滞空状态,似乎停留了一瞬才落地。然后就接着一蹲一起,倒纵着踩上了舞台。
  落地之后,先并步一抱拳,紧接着出前腿,马步一扎,两手同步分张,呈现出狮子张口之势;动作不停,接着是连续低边腿、边腿、高边腿,然后上上下下错落有致的混合边腿。黄彦柏是用独立式弹踢的发力方式踢的,虽然力度不大,但是颇显美感。也向人无言地声明,这是玩舞不是开打。一条长腿上上下下,迅速激烈,一口气下来就没停过,看得人呼吸都紧张了。
  赵英旗感觉黄彦柏基础不错,默默给他数着,一条右腿连着踢出二十四腿没有落地,洁白的裤子带着风,反射着灯光射线,衣服在起伏下好似闪电一般。
  站立的那只脚也没看出怎么回事,一动一动地往前蹭着,最后一个甩胯的低腿扫下,威猛有力,脚不沾地悠然又起,是一个直上直下的下劈,一腿劈下惯性带着左步一碾,身子随即一转,这腿又旋轮起来,正好提膝抱拳,一个正蹬结束了这套动作;前腿一落地,身架机器一般定在那里,继续往前小跳了两下,确实充满阳刚之美。
  当时舞池就炸了锅,掌声雷动,简直疯狂至极,这一套动作看得人热血沸腾,男男女女都开始野兽般地喊叫,不尖叫的也疯狂鼓掌。
  这时有人冲DJ处嚷嚷着起哄道:“换黄飞鸿!!”又有人跟着扯起嗓子嚷,儿当自强!!中华有神功!又有人高声叫喊,黄师父!来一套霹雳连环腿!!
  黄鸭巴讲右腿一提,接着回旋一带,左腿就起了一个旋风脚,随着脚一落地,身子也跟着往舞台一贴,另一腿打个旋子又抡起来,然后贴着舞台,手按着地,将左腿抡了三圈,身子一个倒翻,接着右腿一抡站了起来。然后就原地后空翻,接连翻了六、七个,最后一个的时候,两腿还狠劲往空中一踢,弄得浑身一阵波折。然后平稳落地,两手一展鞠了一躬。
  赵英旗看在眼里,感觉跟着这样一个老板也挺有面子的。没想到黄鸭巴苦心立志,竟然练到了这个程度。
  黄彦柏从小是受欺负长大的,外号就叫黄鸭巴,谁也敢摸弄他两下。后来上中学的时候,得到了一本《秘笈》,据说是在一个书店偷出来的,很厚的一本,有个黄色的封面,里面满是教人怎么打人的照片。还是中英文对照,黄鸭巴猜想此典籍一定是得到过中外高手认可的,得到之后如获至宝,但是将封面偷偷撕去了,给人看时只是一晃里边的图片,并不让人看看清内容。当别人问他时,他就说,这是《布鲁斯李技击法》,练成之后天下无敌。当时的孩子还没有机会看太多录影带,就是社会青年,也是慢慢知道李小龙的,后来也找着看过几步片子,除了偶哇乱叫,模仿几下侧踢,余外也不知道谁是布鲁斯李。
  黄彦柏学了之后,性格也变得坚强而古怪起来,动手的时候确实聪明了许多,一时间被传得神乎其神,外号也就渐渐转成了布鲁斯黄。
  赵英旗看着台上,黄彦柏似乎不太高兴,一张俊俏的脸被灯光打得惨白带青,抬起右手,慢慢扶住了眼镜,以一种不再显得轻松的表情怒视着台下。
  黄彦柏很是讲究,他探出两根指头捏住镜腿,将手捏成了一个“OK”的手势,缓缓地摘下了眼镜,露出了一只带着乌青的左眼,然后把眼睛卡在了衬衣口袋里。
  赵英旗站在前排,原本以为黄彦柏这是在做什么情节表演,但看他神情不对,顺着目光往场下一看,视线的那一头,跟另一个人的目光连在了一起,另一个戴着近视眼镜的小瘦子,却做了一个更加夸张的动作,他把两手也做成一个“OK”的手势,只是俩圈贴在一起,从胸前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端”到了眼前,然后从从那个“O”形里很夸张地看着黄鸭巴,不但看了,俩手还一伸一缩地移动着,好似是拿着望远镜。
  不知道是谁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好比一根引线,继而引出了连绵不绝的哄堂大笑。赵英旗站在黄彦柏身边,都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黄彦柏怪叫一声,一个空翻从台上跃了下来,连冲数步便到了那人身前,接着狂啸一声纵身跃起。这腿不是借着弹力或者冲力起踹的,而是腾起之后接着惯性往下踩蹬出腿,奔着那人腰胯就上去了。
  只是那腿要蹬上对手的时候,却一缩关节又收回来了。也就这个时候,身边迅速围上了五六个人。
  “你什么意思?有意见吗?”黄彦柏问了一句。
  那个小眼镜比他要矮半个头,斜扬着脑袋看着黄彦柏,“看你不顺眼。布鲁斯黄,你就是那个J8黄三脚吗?正着你呢,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了。”
  黄彦柏左右看了看,赵英旗跟贾允基也凑了过来。目光接触的一瞬间,赵英旗看到了黄彦柏坚定的眼神里闪出了一丝感激。
  “听说你办了个格斗班?还听说你专打螳螂拳?”
  在别人都没注意的时候,一台录像机已经瞄上了黄彦柏与小眼镜。
  “你谁呀?”黄彦柏问。
  “我大哥是董巽风,我叫王靖。”
作者:whereareyounoww 时间:2012-06-10 15:22:31
  333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0 15:35:29
  有回复就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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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董巽风或者没人知道,但说起他的外号冲天炮来,许多人都还记得。那也是个精悍的小瘦子,而且也是个近视眼,他的腿法也可谓是古今结合,家传的地躺腿加入了新式的格斗理念。据说得意于胶东的原传螳螂七路摘要,当地有个说法“董家的螳螂拳是躺着打的”,是一套根基扎实,技术刁钻的拳法,董家夼有不少人练。只是董巽风头着几年就已经死了。
  在能打就是老大的年代,自李玉明出来后,圈子里总结出了四大腿王,头一个自然就是李玉明了,人称白(败)马铁腿李玉明;然后就是地趟冲天脚董巽风;还有一位是李玉明的小师叔,铜头蝎子乔三;还有灵石红拳门的一位,年纪大动静少,外号叫十字披红满身缠的,真名不知道。他出名是因为很多人都去拜访过他,实战能力并不知道。
  就是董巽风使用的地趟螳螂都少有人见,据早先一辈的混子说,董巽风倒有些模仿李小龙的架势。他是个小瘦子,但五、六个人难以近身。因为形象上的反成,曾经一度成为许多孩子的偶像。
  这几个人各有特点,李玉明是腿劲强劲,一腿上去就能解决问题。属于所谓的一寸长一寸强。乔三出腿的特点是倒翻胯后蹶腿踹腿,出腿快、难阻截、破绽少、回腿快。满身缠那位不混这一片,只闻其名,不知其功,再加上当地的红拳流传了数百年,但相对出处却没有定论,有人说出自宋太祖大红拳,有人说出明太祖小红拳,有人说晚清时这里出过一个高手,外出传拳,在甘陕川三地发展很大,也有人说关中一位大高手还寻根来此,帮着当地完善过拳法。风格特点也大不相同,有叫红拳的,也有叫洪拳的,还有就叫太祖拳的,也说不清是哪个太祖。
  李玉明早先拜访过这一门的高手,后来才被指引着去琢磨通臂腿法了。传说当年那个高手来过河北数次,老年的时候跟少年的张策动过手,这人使的是跑拳打手,张策用鹞子穿林跟他走闪赚,传说翻出几十招后,老前辈被张策蹬上了一腿。
  这一门本身就注重腿法,这话传回来后,也开始琢磨通臂拳,将原先高低起伏的式子逐渐收敛到平稳的中段,而后有了十字披红的腿法打法。当初王祖茂的爷爷不费劲就得到了地位,也是因为余威还在。
  从这论,李玉明一人已经吸收了许多技术了,唯独不同的就是董巽风了。董巽风的腿四个特点,出腿刁钻、衔接巧妙、线路怪异、连环多变。中间以跌翻弥补三盘空当。
  黄彦柏当初能哄哄起来,又是得益于董巽风的余威,传说他是在号子里真正磕头拜了董巽风的。当时给董巽风打饭、端盆、洗脚、洗袜子……比伺候亲爹还细心。董寻风的腿虽然以凌厉怪异闻名,但看家的根本却是腿有透劲,传说他感激黄彦柏,别的没怎么脚,透劲的功法却传给了黄彦柏。
  后来黄彦柏从那个大铁门里出来了,还是一有机会就回去看董巽风。只可西董巽风太狂妄了,在里边让人给弄死了。
  黄彦柏混出点名头后,就不怎么提他师父了。而后改头换面成了艺术青年,就跟不不认识董巽风了。
  王靖是董巽风一个村的,一直想接着董巽风的名声混起来,但是没几个人认他,玩狠他玩不起,所以一直这么锒铛着,活得好比野狗似的。
  他是王祖茂把他请来的,为的是跟黄彦柏争个教练的名额,这一手就是小广东给设计的,王靖本来就看着黄彦柏不爽,只是一直没有理由弄他,前天王祖茂暗示他了,不出三日就得着了这个机会。
  黄彦柏没什么话说了,因为冲天炮一死,黄三脚顶替了四大腿王的空缺。
  黄彦柏刚才的动作很帅,身子起纵疾走间显出一阵非常优美的韵律,就像是一只白色的大鸟贴着地连飞带跑一般。到了那人身前,身子猛然拔起、旋转,左腿一带身子就翻了过来;拧腰展胯,一腿借着重力、惯性、旋转,如箭一般瞄着那人的腰眼直射过去。
  内行外行都能看出他的功夫,如果这时他见好就手,不费劲就博得了众人的认可,而且暗中就踩了王靖一头。
  黄彦柏也是这么做的,彬彬有礼地退后一步。但就这时,围在边上的几个兄弟就动手了。
  看得出,王靖为了重振声威,也是认真培养团队的,一个个蹲伏着身子,但却是一对一的架势。
  贾允基还算一起,紧了紧鞋带就要帮忙,赵英旗在一旁拉住他的胳膊,“不要冲动,这很可能就是百港设下的圈套,看看百港的动静再说,放心吧,这几个人不是黄哥对手,这是黄哥打出威风的好机会。”
作者:沧浪居士2011 时间:2012-06-10 23:18:41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1 13:25:29
  黄彦柏此时都没有忘记风度,将腿开了看,两手张着,拉出了几分李小龙的架势。头一个伙计已经试探姓地踢来了一腿,黄彦柏出了一个很古怪的动作,就着这人的来势往边上小跳了一步,同时后腿就抡起来了,越过对方的来腿,一脚踢到了那人的腮帮子上。
  只一下,头一个伙计就躺下了。看着黄彦柏这腿挺轻浮的,但那人勉强爬了两下,腿一软就倒了下去,想必脑子是受了震荡了。
  第二人怪叫着冲过来,就着黄彦柏就是一个侧踹,黄彦柏好似早就料到他会如此,身子一旋起了一个转身会摆腿,对方一腿擦着衣服边儿蹭过去了,而自己脸上却挨了重重一击。往后踉跄了几步,“啪嚓”一下倒了下去。
  第三个跟第四个对望了一眼,黄彦柏冲着其中一人又小跳了一步,一个正踢点了那人手上,小子疼得将手一缩,黄彦柏将身一蜷一放,一个正蹬踹上了那人腹部。
  腿不落地,冲着第四个伙计就是一记侧踹,这一腿没有把人踹成重伤,趔趄了一下并无大碍,但不待这人反击,黄彦柏支撑腿一纵,借力又是一蹬,虽然力道一般,但却把人阻得又是一步踉跄,如此连着蹬了四腿,那人还是挥舞着拳头往上冲,黄彦柏瞅着空位往后到纵一步,虚晃了一记侧踹,却将胯一翻,一个下劈,顺着对方张开的王八拳,一腿落在那了那人脸上。当时鼻子就攒出学来了。
  围观的人不知道内情,见也没有保安过来阻拦,还以为这是舞厅编排的节目呢,许多小女生都一个劲地鼓起掌来。
  黄彦柏也是有点兴奋,朝着王靖跑了两步,接着冲劲腾跃起来,左一脚右一脚、脚不沾地又正蹬一脚,来了一套空中三腿。就提着一条腿站在王靖面前。
  王靖盯着黄彦柏,双腿曲蹲防备着,左右迅速一扫自己的兄弟,对黄彦柏道:“有两下子。”话音刚落,冲着黄彦柏的脸上就是一口唾沫。
  黄彦柏甩头一躲,王靖一个纵步正蹬腿,已经隔着老远踹过来了。
  黄彦柏迎着王靖一腿,也赶紧提起正蹬,阻截王靖。可王靖一腿未到,却将身一翻趴了下去,蹬出的那腿就在中间突然变成了膝盖朝下,脚跟朝上……随着女生的一阵尖叫,两手往地上一拍,身子猛趴下去,前冲、旋转、蹶杠之力合在一起,倒蹬一腿就蹶上了黄彦柏的裤裆。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1 13:26:25
  【12Where is it?】
  要说黄彦柏还真有可能得到了董巽风的真传,见着撩阴腿蹶上来了,将提起的前腿猛然一踏,盘勾着掩了裆部,同时一拳也本能地打了出去。
  如果不是王靖趴下了,这一拳也一准打上他的后脑。
  王靖看不见黄彦柏,但试着腿感就知道被破了,一腿不成将身一翻,屁股着地撑起了右腿,曲着左腿陪着两手倒纵了两步,一缩身子站了起来。黄彦柏也同时单腿曲纵退了开来。
  二人刚一站定,王靖又一步过来,这回是抡开大胯,使右腿抡了个大圈子砸过来。
  黄彦柏起腿不急,赶紧后躲,王靖脚一落地,也起了一个高外摆接下劈。
  他的几个伙计受伤并不重,不到十秒就缓解过来了,有二人把胳膊挽在了一起,都单腿支撑着起了侧踹,两腿同时踹到了黄彦柏屁股上,虽然不重,却也封上了黄彦柏的退路。王靖的一劈此时也落上了黄彦柏的锁骨。
  黄彦柏靠证时也打不少比赛,对左右连续踢腿、高位后摆、旋风腿、下劈这类常见腿法的防御意识很强。此时也舍得了一双手,将双臂往前一架,挺身迎了上去。
  就这距离,只要给王靖把下劈顶上了,下边随便一腿就能把人放倒。
  可没想到,王靖的身子竟然腾了起来,下劈竟然是虚,一个转身后摆,支撑腿腾了起来,一脚蹬上了黄彦柏的脖子。
  王靖个子不高,这一腿抻得也挺勉强,随着黄彦柏倒下了,自己也跟着摔在了地上。不过他一个扫堂腿接乌龙绞柱站了起来,黄彦柏却抽搐了几下再没站起来。
  贾允基猛冲上去,还没得出手,就感觉后脑“嘭”的一下,什么人一酒瓶子给他砸在了后头上。
  贾允基头都没回就趴了下去。赵英旗赶紧撑开距离,这事冲过来一片穿着保安制服的大个,各个张着大长胳膊把赵英旗堵在了一旁。
  身边事不关己的顾客太多,被这些保安一推一拥的当做了人肉盾牌,弄得赵英旗也不好发作,然后保安分了左右继续逼住赵英旗,赵英旗看到他们手里都藏着小型的匕首,此时不是逞能的时候,天时、地利、人和都对自己不利。
  赵英旗已经确定了这就是王祖茂设下的局,可此时的自己也无能为力。在赵英旗被众保安架出去的时候,被黄彦柏一脚劈得满脸是血的那人也摇晃着走过来,冲着黄彦柏的脸上也跺了一脚,然后就踩住黄彦柏最珍惜的右手,朝着他的肘关节也狠跺了一脚。
  黄彦柏仰面朝天,看着迷幻的灯光,模糊终有几个保安赶了过来,然后自己好像是被王祖茂扶了起来,一边拍着自己的脸一边问:“彦柏!彦柏?你怎么样了?”
  然后伸出几个指头问:“这是几?”黄彦柏努力分辨了一下,看不出是一还是二。耳朵里声音嘈杂,好像是有保安冲上来把四眼狗那一伙人给叉了出去。然后脑袋嗡嗡地断了电,记忆到中断了,身子也没有了知觉。
作者:凤煜塬 时间:2012-06-11 17:18:00
  ding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1 17:32:09
  感谢,有支持的就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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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好像是一个长梦,等醒来的时候,黄彦柏感觉眼前一片神圣的白,自己是躺在床上,脸上还有凉风拂过。边上有个金属架子,上边倒挂了一个透明的瓶子,一根塑料管从瓶口延伸出来,黄彦柏好奇地顺着软管寻找,发现另一端连着自己的手背。
  “我住院了?”黄彦柏看了看左右病床,空无一人。这让他感觉有些孤单。他准备扯下点滴针头,又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便躺在床上开始感受自身。
  他先是动动手脚,又转转脖子,然后试了试牙齿,眨巴了下眼睛,然后又试着发声,先用左耳朵听,再用右耳朵听,发现均无不适。然后突然冒起了一阵冷汗,哆嗦着用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裤裆,还好,平安无事。黄彦柏这才放下心来,然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索是怎么回事。
  疑虑越来越重,又做了几个深呼吸,鼓了几下肚子,还是没找到问题所在。外伤没有,内伤也没有,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在梦中?黄彦柏开始整理思绪,自己好像是躺在地上,或者手术台上,身边围着一圈灰色服装的人……啊呀!难道是小灰人?自己被外星人当做典型绑架了?
  一阵胡思乱想之后,黄彦柏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神经了,他有点绝望地看着窗外亮得有点白的阳光,开始寻找带有字样的标示,看看自己是在医院的哪一科。他怀疑这里不是医院,摸着呼叫开关按了按……还是没有反应。
  这就是医院,没错啊,黄彦柏扯开了嗓子喊起来——“护士!!!!”。
  没有回音。
  黄彦柏缓缓起了身,寻着了拖鞋穿了,想拔下针头又怕不妥,再一看右边小臂还打着石膏,脑袋里嗡得一下子黑了。难道自己的胳膊断了?完了。一代钢琴王子,完了。黄彦柏抓着吊瓶支架推着,慢慢朝门外走去。他很担心自己那美好娇柔如花般的面口,千万不要被毁容了,不然自己或者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就在此时,一个漂亮的小护士淡定地走了进来,黄彦柏终于遇见了救星,猛上去抓住护士的胳膊,异常激动地摇晃着:“Where is this?Where am I?Who are you?Where is it?Where is it?!!!”
  黄彦柏很费劲地摸索着后腰、小腿,然后坚决地拔下了针头,就捏在手里并做着持刀的架势,左右一阵突刺。小护士直接就傻了,结结巴巴说道:“I do not now。”瞅个机会跑了出去。
  一会冲过来四条大汉,把颤抖着的黄彦柏按在了地上。
  其实这是王本毅的私人医院,这里是癫痫特疗中心。黄彦柏的胳膊并没有断,算是王祖茂跟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如果这事情闹起来,黄彦柏绝对有能力告倒本益医院。但是谁都知道,黄彦柏最好面子了。
  黄彦柏回去后,对这段经历羞于提起,但是“Where is it?”这句话却很快流行起来。并逐渐渗透、引申、借代,赋予上了更多的意思。
  酒桌之上,遇到朋友刁难性质的劝酒,“一口闷”之后,有细心的就会检查朋友的酒杯,按照以往,如果杯存余酒,往往会被人笑做“留着养鱼”,然后刁难不朽,甚至成为欠揍的理由。但自此事之后便有了解救的办法,被刁难的往往会故作惊讶,浑身战栗,然后做着极度疯狂与含冤未平的表情喊叫道:“Where is it?Where is it?!!!”通常满桌人会哈哈一笑,“I do not now。”这事也就过去了。
  黄彦柏自己解释说,四个医生根本按不住他,他是害怕左胳膊伤势恶化,这才停止了反抗。他说当时做得也不是刺刀的动作,自己确实问过“它在哪里”,但他说的另有它物。他担心自己已经被人送进了精神病院,听说精神病院的大夫各个身怀绝技,许多身上都带着电棍。
  对于流传出来的桥段,黄彦柏感觉自己是创造了一种救赎方式,如果有人拿着这事开玩笑,黄彦柏通常会问:“你敢确定模仿我的人,他们的恐惧就是装出来的吗?”
  黄彦柏在医院里养着,但其他人可就乱了套了。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1 17:33:24
  赵英旗当时被王祖茂的人逼着推了出去,本来他还以为王祖茂会赶过来羞辱自己一番,但是等了好一会也不见他们出来。只是自己再进去的时候,又被人用刀子逼了出来。
  赵英旗无奈了,他想了很多办法,但最后都被否定了。一直耗到舞厅散场了,然后打了一辆车回到了成杰游戏厅。
  游戏厅里有不少愿意为自己拼命的小兄弟,但是赵英旗没有把这事情告诉他们。既然这是个圈套,王祖茂自然就是把这许多的可能算计在其中了。在没有破解王祖茂的目的之前,是不是告诉这些有血性没脑子的小兄弟的。
  孙成杰已经睡了,兄弟们很自觉地在玩着游戏。半夜之后,除了麻将机,但凡游戏机都是可以免费玩的,孙成杰给他们准备了足够多的游戏币。也就这样,许多人都自发地成了成杰游戏厅的夜班管理员。
  赵英旗没有找到二姑父,想必是他赚了钱去找自己的相好的去了。二姑父是个内心寂寞的人,有了事情,他更多愿意与某些场合的某几个女子分享。
  赵英旗一晚上没有睡踏实,他想到了好多好多,被人用刀逼了出来,他并没感觉多少屈辱,但是他却感到了一种难度,一堵非常厚实的墙壁,如果不能想法清除障碍或者翻阅过去,就只能绕路而行,或者永远被困在原地。赵英旗想到了很多穿越墙壁的方法,最后想到了高洪波身上,但是琢磨了大半夜,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夜里赵英旗去了村委的宿舍,一边走八卦一边琢磨,最后都忘记在琢磨什么了,醒过来才发现八卦被走成了通臂。第二天起早,赵英旗就将床底下的那条挂锁抽了出来,这是一条腰带长短的铁链子,一头带个铁环,正好能套在腕子上,另一头拴着一把大挂锁,往腰上一缠,正好把挂锁顺着铁环坠下去,说是凶器勉强一点,但运用起来又是绝对的凶器。外头用运动服一扎,从外边一点看不出来。
  在秀林艺术培训还没开门的时候,赵英旗就等在门口了。一直等到几位老师上班,但都没问道黄彦柏的消息,打电话也关机,找贾允基竟也找不着了。赵英旗琢磨了一下,准备去百港宾馆要人。
  凌秀琳很担心地拦住赵英旗,嘱咐他一定不要轻举妄动,要不先找着二姑父商议商议吧。赵英旗道。平日里都看不上二姑父,遇到事情却要找他,这怎么行。然后让凌秀琳小心一点,说一会跟附近的民兵打好招呼,又嘱咐说,如果没什么学生就暂且放假吧。
  想来也真是悲哀,也是挺大一个培训班了,出了一点小事就要关门,如果一个月出这么几起,想来就要关张了。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2 06:54:16
  黄彦柏在医院里养着,但其他人可就乱了套了。
  赵英旗当时被王祖茂的人逼着退了出去,本来他还以为王祖茂会赶过来羞辱自己一番,但是等了好一会也不见他们出来。只是自己再进去的时候,又被人用刀子逼了出来。
  赵英旗无奈了,他想了很多办法,但最后都被否定了,一直耗到舞厅散场,却没等到黄彦柏、贾运康出来,实在没了法子,打车回了成杰游戏厅。
  游戏厅里有不少愿意跟随自己拼命的小兄弟,但是赵英旗没有把这事情告诉他们。既然这是个圈套,王祖茂自然已把许多的可能算计在其中了。在没有破解王祖茂的目的之前,是不能告诉这些有血性不冷静的小兄弟的。
  孙成杰已经睡了,兄弟们很自觉地在玩着游戏,也收敛了白日的嚣闹。半夜之后,除了麻将机,但凡游戏机都是可以免费玩的,孙成杰给他们准备了足够多的游戏币。也就这样,许多人都自发地成了成杰游戏厅的夜班管理员。
  赵英旗没有找到二姑父,想必是他赚了钱去找自己的相好的去了。二姑父是个内心寂寞的人,有了事情,却更多愿意与某些场合的某几个女子分享,而跟身边的人,却有意无意地保持着一份神秘的距离。
  赵英旗一晚上没睡踏实,他想到了好多好多,被人用刀逼了出来,他并没感觉多少屈辱,但是整个事情却让他感到了一种难度。那就像一堵非常厚实的墙壁,如果不能设法推倒或者翻跃过去,就只能绕路而行,或者会永远被困在圈子里面。
  赵英旗又设想了很多穿越墙壁的方法,最后想到了高洪波身上,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吃惊不小,但是权衡了大半夜,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夜里赵英旗去了村委的宿舍,一路踩着薄纱一般的冷清月光,一边走八卦一边琢磨,最后都忘记在琢磨什么了,醒过来才发现八卦被走成了通臂,反复地打中拳式的换掌加风轮劈掌。
  第二天起早,赵英旗就将床底下的那条挂锁抽了出来,这是一条腰带长短的铁链子,一头带个铁环,正好能套在腕子上,另一头拴着一把大挂锁,往腰上一缠,正好把挂锁顺着铁环坠下去,外头用运动服一扎一盖,从外边一点看不出来。说是凶器勉强一点,但运用起来又是绝对的凶器。
  在秀林艺术培训还没开门的时候,赵英旗就等在门口了。一直等到几位老师上班,但都没有问到黄彦柏的消息。给贾允基家里打了几个电话,也不知道他的去向,说了好一通甜美的瞎话,才把他的母亲欺瞒过去。
  赵英旗琢磨了一下,准备再去“百港”要人。
  凌秀琳很担心地拦住赵英旗,嘱咐他一定不要轻举妄动,要不先找着二姑父商议一下吧。赵英旗道,平日里都看不上二姑父,遇到事情却要找他,这怎么行。然后让凌秀琳小心一点,说一会跟附近的民兵打好招呼,如果没什么学生来就暂且放假吧,不定这些人还会干出什么事情。
  想来也真是悲哀,也是挺大一个培训班了,出了一点小事就要关门,如果一个月出这么几起事故,想来就要关张了。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2 06:57:03
  其实赵英旗跟黄彦柏也没什么交情,要说校友什么的,那太多人都是校友了。但赵英旗却总感觉此事不能不管。赵英旗去找王祖茂的时候,是想心平气和跟王祖茂谈的,但没见着王祖茂就先被保安拦在了外面。后来是王祖茂的小秘书接待的他,一个小个子大眼睛的女子。这女子个子不大,但是比例很好,不对比着看估量不出她的身高。该舒展的地方都舒展开了,该饱满的地方也鼓涨着,长得可算圆润俊俏,却又凹凸有致,一颦一笑间透着精明。
  说实在的,赵英旗跟王祖茂的熟悉程度比跟黄彦柏要多许多。对比起来,他挺羡慕这个老同学的。听说王祖茂身边有个智囊狐狸精,想必就是这一位了。静带三分威,笑带三分邪,一肚子心眼,眼睫毛都是空的,眨巴一下眼就能闪忽出三个主意。
  这女人陪着赵英旗无奈,略带幽怨而又很直接地说,王经理就是不愿意见人,你能把他怎么着?听着口气他跟赵英旗是一条战线的人。
  问起黄彦柏,说是交给派出所处理了,王经理正是为此心情不好。建议赵英旗去警局打听打听。
  赵英旗明明知道这女人是在撒谎,但是却找不出什么质疑的理由,最后不得不灰溜溜地离开了百港宾馆。王祖茂的味儿都没闻到。
  赵英旗又打听着去找王靖,但王靖也好似人间蒸发了。炙热的太阳烘烤着大地,柏油路面都被烤的熔化了,踩一脚软呼呼的。赵英旗踩着马路牙子,汗水不断地往下滴着,没多远就渗透了衣服,大腿根都湿漉漉的,腰上的锁链也沉甸甸地有些坠人,想来竟成了累赘。
  赵英旗只好给陈志刚打传呼,问问他这边有没有消息。结果刚打过去,陈志刚就打回电话来了,张口就骂黄彦柏不仗义:“我还找你呢!你那个哥们怎么回事?我日他姑父的舅子媳妇,一个开武馆的,有本事当面来!狗日的把老师妹的摊子砸了!看老师妹经常给师父买吃的,都以为她一天能挣不少钱,她不过是舍得孝敬师父而已……”
  “谁?是黄彦柏吗?”
  “黄鸡巴勃!好像是个韩国人,叫什么甲鱼鸡!反正是你们武术班的!”
  “他跟你报号了?”赵英旗一听就知道是贾允基。
  “我要在场我能砸死他!什么鸡?”
  “西贝贾,允许的允……就是原先的贾运康改名了。”
  “操!还允许的允,一个大枪头,左右两个撇,看着就像个鸡巴!”
  “那现在怎么样了?人呢?”
  “我哪知道人呢!你自己小心点,这边有师兄弟压不住火了。你们也太不地道了,我师父也正发火呢!别以为他手下都是些老弱病残,你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残的?越是这些人越天不怕地不怕的!真闹起来我也按不住!你赶紧想法先给个交代!”
  “老师妹怎么样了?人没出事吧?我找培训班的代表过来赔礼道歉。先别让哥们动手,也或许是王祖茂的人冒名嫁祸的。”
  “操!别糊弄我,王祖茂的人能知道什么鸡巴鸡?”
  “是贾允基,那这事就是他自作主张,韩国人怎么敢干这种事情?那些人八成就是李玉明的手下。他们在韩国城那边看场子,会说几句骂人的,一直靠着这两句装逼……”
  “李玉明?”陈志刚愣了一下,然后说,“别跟我扯这些,你看着办吧!”说完把电话挂了。
  赵英旗担心起来,脑子一下子混乱了,感觉天旋地转的,都不知道先着手哪一处好了。陈志刚估计去找李玉明说理去了,他跟李玉明就不是一路人,也根本说不到一起。至于陈志刚那些师兄弟,还真是给赵英旗提了醒儿,那几个人有瘸腿的,也有少指头的,还有个是个独臂,传说是在湖南那边看场子,当地干架都是用大长砍刀,干起架来眼珠子都是红的,他是给人一刀就卸去了膀子,打完之后胳膊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这些人回来后就算是抱着隐居的心态退出了,没了荣誉的光环,也没了风光的排场,大多人的性格都变得孤僻阴毒,没人愿意招惹他们,也就是螳螂门集十八家拳学之长,祖师爷也算是草莽英雄,而祖长林老爷子身上又保存着一股侠义古风,这才把这些人暂时地归拢在了一起。论起比武,这些人可能有着绝对的缺陷,但论起玩命捅刀子,这些人却有着常人不可企及的凶狠。
  赵英旗早些年还认识一个,两手都少指头,右手少了半截拇指,左手少了一截小指,他一直很想练剑,但就因为少这一截半指头,他如何也练不上高层境界了。后来他给自己打造了一把古怪兵器,一个带铁钉的套夹子,打架的时候就套在手上,动起手来,迎着砍刀就抓过去了,他的军靴本来就是包钢板的,鞋底前头又钉了一块三角钢板,抡起来没人受得了他一腿,即便不发长力,用起螳螂钩子步来,脚掌上叉出三个尖角,碰上胫骨就不轻。练红拳那拨当初借着满身缠的名声,也企图到市里打出点威风,传说让他一个人给顶住了,打得满身缠的侄儿满地打滚。那小子走高低起伏的打法,玩黑狗钻裆往里拱,让这位一提脚,把鼻子都差点砍掉了。
  还有一个肩膀断过但没经过很好的医治的,这人也是天生爱拳,还专门去沧州去学过八极拳,但因为他的膀子一个高一个低,低的那边挺肘的时候都有些困难,苦练了半年沮丧而回。他的武器是自己焊的一根“卜”形铁拐,胳膊挺不起来,就戳着铁拐杵,抡着铁拐砸,一次群战,两根铁拐架住了四把砍刀的进攻,给四个人把肋骨都砸断了。
  这二人后来都离开了老师又上了黑道。因为对师父心怀愧疚,也感激老师在武术上的教导,对师门兄弟一直很照顾,可以说有求必应。一旦陈志刚去找他们跟李玉明掐起来,不打招呼他们也会插手。
  赵英旗必须设法制止这一切。
作者:felixwea 时间:2012-06-12 09:25:37
  从起点、榕树追过来,铁兄以后这里就是通背之虎的主发地了吧?恭喜铁兄,我们都很高兴大拳师终于要见着实体书了,希望能得到铁兄的三部曲签名本,到时候别忘了群里也吼几声。谢了!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2 09:36:00
  感激。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2 11:40:11
  【13二姑父算卦】
  赵英旗迅速做出了打算,贾允基打人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此时再去李玉明那里告状也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去祖老先生那边把事情按下来。
  先去秀林培训找着凌秀琳,给老先生还有那位老师妹买了一些营养品;而后还特地去一家山东熟食店买了酱猪肉,这是二姑父指点的,说是孙喇叭偶尔说起来的,老头子爱吃胶东口味的猪头肉,这会让他想起他拜师学艺的时候;而后又约摸着买了一瓶烟台古酿,这酒不贵,祖长林也不一定喜欢喝,但猪头肉提醒赵英旗要走温情路线。
  想黄彦柏已经不见了,贾允基也不知去向,祖老先生就是报仇都找不到人,赵英旗就又压了两个小时的火儿,洗了个澡儿才去见的老先生。
  老先生照常在广场教拳,老师妹竟然也在,看身上没什么问题,想来也只是摊子让人砸了。等众人练完了拳,赵英旗才与凌秀琳当着众人的面儿把大包大包的礼品带了过去。
  老头没有拒绝,说来家坐坐吧。然后就解散了徒弟,仅带着陈志刚跟胡英,引着赵英旗二人去了他的出租屋。
  老头子一进家,先把赵英旗大骂了一顿,当然也不是骂赵英旗个人,而是冲着“你们开黑武馆的”骂的。骂人的时候,胡英也顺手把西瓜、水果摆了过来。
  凌秀琳帮着胡英准备水果,捎带关心地问有没有事。胡英惋惜道,本来跟黄校长把关系都走好了的。黄校长这人很客气,二人切磋的时候,还让自己戳了好几次眼睛,但黄校长非但不生气,还特地去自己的小摊买了副墨镜。但不知道怎么变化这么快,黄彦柏竟然是笑里藏刀的人。
  凌秀琳赶紧解释,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现在的黄彦柏已经失踪了,再没有消息都要报警了。
  老先生破口大骂:“他是躲了吧?时代不同了,跆拳道!跆拳道!他们的老窝在国外呢!就是找他师门说理都找不到!要么说这些洋玩意儿靠不住!”
  十年之后,或者一直以来,国家都在宣扬打黑、打贪,但是被打的都是西游记里白骨精之类的小角色,很多人都把家资挪到国外了,打了都打不出什么,反而会把自己累得伤筋动骨。赵英旗每每骂起风气的恶劣,总会想起祖长林骂跆拳道,他们的老窝都在国外。
  赵英旗解释道,黄彦柏可能是受伤后被扣押在了什么地方。砸摊子的跟暗算黄彦柏的很有可能是一伙人。
  祖长林思索了一阵,缓缓地点了点头,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然后又指着陈志刚呵斥道:“你们这些没记性的家伙!叫你们不要跟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交往,你们偏偏不听!”
  听这口气,好似忘记这事情是因自己踢馆而起了。
  祖长林道:“你们出尔反尔,又把我们的人打了,且不说是不是黄彦柏指使的,但打人的,我猜着就是那天跟你一起的那个教练。什么硬气功格斗?什么玩意儿!”
  赵英旗道:“老先生,您当着外人可别这么讲,弄不好就被人利用了,借着您老这话挑拨离间,事情会越发不可收拾。”
  “我行得正!做得正!我怕他怎么样!?我一把老骨头了,就是没人招惹我,我又能折腾多少时日!?我怕什么?我的大枪就在墙根吊着呢,敢招惹我,我穿了他们糖葫芦儿!”
  几个人又哄着老爷子消消气。然后陈志刚故意帮着师父整理礼品,顺手掏出了那瓶烟台古酿。这几个字让老头子想起了当初在烟台学艺的时候,眼睛里闪烁了一下,然后又很厉害地盯着赵英旗道:“你琢磨得还挺深的啊?有高人指点么?”
  赵英旗赶紧说,孙明喜经常提起老先生,说老先生爱吃猪头肉。老头子问:“谁?”赵英旗道:“我三叔,外号孙大喇叭。”
  “哦!他啊!”祖老先生长长地叹了一声,仿佛想起了很多很多。
  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其实祖老先生并不是不通情理,他也是恨铁不成钢,恨自己徒弟不争气,恨社会青年不着调,恨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现在市面上很多人在练一种什么沟通外星高级生命的高级功,许多老头老太太乃至许多的身体欠佳的中年妇女都跟着参加了,这让祖老先生非常气愤又非常无奈,眼看二十一世纪了,竟然还有人幻想靠着胡思乱想就能有病祛病、无病长寿。
  赵英旗几个也是性情众人,帮着老先生一起骂,倒把老先生捧得不好意思了。最后还是老头子给赵英旗拿主意,“你们那个黄校长是个好人,有志青年,他那个班啊,可以办。他不办,也有别人办,倒不如把他支持起来。但是那个贾教练是不能要了,人太浮躁。如果放在过去,或者可以调教过来,但而今时代不同了,除了父母,没人愿意担这个责任,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赵英旗又嘱咐老先生留意,有几个自称地趟螳螂的拳混子,到处替人打架闹事,昨晚他们跟黄彦柏打得挺凶的。
  老先生又埋怨起来,“你们办学校就好好办学校,混社会就好好混社会,弄得不清不浑的,怎么对得起那些小孩子?人家家长把孩子交到你们手上,你们明面上再为人师表,暗地里却打架斗殴,这就是表里不一,得感到耻辱才对!”
  几人把老先生安抚住了,赵英旗也没留下来吃饭,又马不停蹄去找李玉明说事了。
  赵英旗比李玉明晚好多年,而且又不混,跟李玉明也有点说不着。赵英旗想到了找与他同时代的赵云鹏出来说说事,但又想到他们关系也不怎么样,不好求大鹏哥。只是李玉明十分好武,万一逼着自己跟他用拳头说话,这个分寸还真不好拿捏,思量再三,赵英旗决定回去搬着二姑父一起。
  谢天谢地,赵英旗在成杰游戏厅找到了二姑父,赵英旗头一次在见到二姑父时感觉到了激动。二姑父一看赵英旗就知道出事了,“要请我吃饭还是帮忙?”
  “二姑父就是神,先吃饭后帮忙。”这次赵英旗没有跟他对着干。
  “呵!如果是要去救黄鸭巴,你还得去秀林培训请人。”
  “请谁?”
  “如果你能把事情堵上,也可以晚一点再理会黄鸭巴。”
  赵英旗含糊地点了点头。“二姑父,咱不带模棱两可的,你说怎么办吧?要不你给我爻一卦?”
  二姑父真就洗了手,就在游戏厅外间的柜台上铺了一个小盘,然后从钥匙扣上解下了三枚铜钱,让赵英旗摇上六次。
  每爻一次,二姑父都用笔在纸上画一道标记。随着哗啦哗啦的铜钱落盘,众人的心思跟目光也都跟着铜钱跳动起来。
  六次摇完,柜台四下被好奇的孩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2 16:32:32
  二姑父撇了两眼,口中念念有词:“上风下山乃为渐卦。”然后含糊不清地念咕道,“……俊鸟‘嗯嗯’出笼中,‘嗯嗯’离难显威风,嗯嗯嗯嗯嗯嗯,东西南北嗯嗯行……他强任他强,清风抚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循序渐进,不宜过急……可惜啊!可惜!”
  “我操!《九阴真经》都有了!”有喜好从金庸小说中吸取养分的孩子惊奇起来。
  二姑父没搭理他,念罢,哭丧着脸一阵摇头,掐着指头道:“可惜出了一个九三变爻,鸿渐于干、鸿渐于磐……鸿渐于木、鸿渐于陵……是鸿渐于陆!对了!”
  这一阵念叨,把周边的人弄得神魂颠倒的。那个怀疑他拿着小说说辞忽悠的孩子低下了惭愧的头。
  “鸿渐于陆,父征不复啊!”
  “什么意思二姑父?是不是说英气哥去了就回不来了?”孙成杰替赵英旗担心起来,别看他学历不高,但为了拉近与二姑父的距离,也在旁边的书店里补习了不少文化课。
  “那要看求什么了。婚姻、官运、事业……都是不同的。”
  赵英旗道:“二姑父,你就直接告诉我吧,我的小宇宙都烧起来了。”
  “如果你盲目进取,就好比鸿雁落到了不该落的土山上,势必成为众矢之的。但是如果你选择退出,无论你往哪里飞,只要是退,随便落到一处土山上,他们就拿你没有办法。”
  有有心的小孩子赶紧把这话记在心里了。孙成杰不知道事态如何严重,跟二姑父开玩笑道:“二姑父,你这纯是背卦辞,这么说的话我也能说。”
  “是吗?”二姑父把眼镜扶了扶,“你读的是孔子修编版本的《易经》吧?甲金文的读过吗?你说说,你都知道这缘由了,依着卦象怎么解决?”
  这下把孙成杰问住了。
  “书本上的学问,永远是死的,但你连中学都没毕业,你又凭什么读懂古人的意思?”二姑父毫不客气地数落着孙成杰,同时也是对周遭所有的孩子说的。“你以为二姑父是吹牛逼?你二姑父还是古典文献本科学历呢!”
  然后二姑父很神秘地凑近赵英旗道:“鸿雁飞升,羽翼铺张,实则为虚张声势。落下一两根羽毛,让对方也有个交代,事情也就妥了。”
  又具体支招,“你肯定是想去跟什么人讲事,又害怕秀林武馆被人闹得关张。我告诉你,不能。因为有个重要角色,他就喜欢在秀林武馆练拳,再牛逼的人也不如在部队里能说上话的牛逼,秀林武馆里盘着一条卧龙,平日里不动声色的,谁让给他把藏身洞窟掀了,那谁就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赵英旗回忆了一番,他很惊奇,二姑父对这个城市怎么那么熟悉,甚至熟悉到一个角角落落。他想起来了,秀林武馆那个闷头打沙袋的中年人,看他打拳的气势,绝对不是寻常小拳馆里出来的,难道他是什么地方的领导?
  “既然这处落下了,那二姑父,我怎么拦挡住他们互掐呢?”
  “要想拦挡他们,就得知道他们为什么掐。走吧!我陪你先去找鸟毛。”
  “什么鸟毛?”
  “替罪的鸟毛啊!”
  二人一人泡了一个大碗面,简单“垫吧”了一下,然后借着一个顾客的摩托,一声轰鸣冲向了兴华区。
  李玉明的老窝在新东区南三条,他是靠着集贸市场占住了位置,后来再发展,他也没有离开那块风水宝地。不过他的小弟刚刚在兴华集贸市场开拓了一片业务,他对这次的进展十分重视。兴华集贸综合市场在华北地区都是有名的,而且是由新西区、兴华区的几处势力把守着,难得插进一脚,并且有了逐个击破的势头。按李玉明的规划,现在打过来还有点早,但弟兄们已经动手了,自己就不得不早做安排。李玉明对自己的定位很现实,他没有多少资金,也没有过硬的靠山,一切都是靠着义气跟武力,知道一时干不成什么大工程,而且他也不想干大风险的买卖,因而还是延续了早期流氓的生存方式,这也让他必须往繁华新区里扎根。虽然跨着市区,但兴华集贸市场离着新东区南三条批发市场不过一路之隔,李玉明开始拓张自己的根据地了。
  二姑父好像跟李玉明很熟的样子,直接就找到了兴华商业广场附近的一处美容院。
  通过跟二姑父学的推理,赵英旗断定,二姑父跟李玉明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不然不可能连这么具体的地点都找得到。
  蓝梦美容院的老板娘亲自出来嘱咐的二姑父,说明哥正在跟人谈事,至关重要。赵英旗看着这人皮肤白得放光,知道她是用脂粉很巧妙地掩盖了年纪,这种装束的女人,要么直接让人看着反感,要么就会让人产生一种特别的冲动,谁看到了都会对她的私生活做一番猜想。赵英旗感觉她是后者,而做到后者效果的都是极聪明又极有阅历的女人。老板娘一边跟二姑父说着话,一边笑盈盈地看着赵英旗,仿佛看透了赵英旗的心思一般,故作含蓄的火辣眼光,看得赵英旗都有点不自在。看来真如武侠小说中所说,眼神也是一种武器。
  二人按着指点找到了一处饭店,李玉明果然还在谈事,二姑父老远解释道:“对面那个就是二哑,郭焱辉的得力干将,边上的是电子驴,算是二哑的翻译。”
  二哑右边坐着一个挺漂亮的女生,虽然打扮时尚,神情沉静,但看着年纪并不大。后来赵英旗又留意到,女孩的一举一动之中,却总是不经意对着李玉明会意地闪着眼睛。
  赵英旗盯着人琢磨,被二姑父暗中拍了一巴掌,操!琢磨什么呢?这都看不出来,明显是李玉明介绍给二哑认识的嘛!
  李玉明边上也是俩人,左边一个很文质的,二姑父也不认识,右边的赵英旗就知道了,正是贾允基。此时应该叫回贾云康了吧,脑袋上缠着绷带,故作犀利的眼神撑着掩饰不住沮丧的表情,一副一级屌操的样子。
  赵英旗突然感觉来得不是时候。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2 18:33:48
  【14怒火街头】
  这个阶层的混混中,郭焱辉的团队是最让人羡慕的,他的兄弟个顶个的都是好汉,每个人下边又有着各自的一股势力,涉及到了新西区的方方面面,从扒手团伙到装修工程队不等。
  在看到这些人的时候,赵英旗的心绪有些恍惚,他突然想到了肖力虎。肖力虎虽是大哥,却是自己多半个老师,他身处的花花世界,无论生存的难度还是诱惑力,都要比这发展中的小村庄要高出许多倍。作为一个拥有最高荣誉的武者,一个不甘屈于人下的强者,他肯定无时无刻不是满含孤独与迷茫的。没人逼他,功力心与自尊心就会诱使自己走上那条不归的捷径。赵英旗对照着审视了自己一番,感觉自己正踩在一条落后而类似的路上,不小心就会陷入其中。其实谁都是这样,穿上好衣服了,就想再穿更好的,抽上好烟了,就想再抽更好的,隔着几个阶层看高层的消费,或者会因为能力不够而拒绝,可一旦沾染到了那个阶层的气息,一点诱惑便会牵着自己去努力进取。道理很简单,对于智商跟追求这些,人生而是平等的,但凡有了开发的平台,哪怕不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不屈服的心态也会诱惑自己一路争取。
  这个时候,竞争的手段便是自己强势的地方,想想强势在哪里,也就知道一个人会选择一条怎么样的路了。
  人在起始的时候总是单纯的,肖大哥在作为季大哥陪练的时候,他心中想到的,应该就是不断变强。在先后成为擂台霸主的时候,那又是如何的豪迈舒畅,那时他已经站在自己认为的高台上了。可下了擂台,人便复杂起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再是简单的胜负高低了。用高洪波的话说,你就是上了人家的老婆,人家该是上层还是上层。
  眼前赵英旗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这些人都很能打,但却不能以武者的心态对待他们。
  赵英旗感到了一阵悲哀,现在很多人都把武术分为了传统武术与现代散打,有些老师甚至认为被练散打的打了不丢人,根本就没想到散打不过是个称谓,就是传统散手的形态之一。如果每一门都培养有肖力虎这种跨着门槛的拳手,恐怕也就少了许多的纠纷跟扭曲的自尊。
  时代总在变化,人得学会认命,只有认命了,才会去掉浮躁,琢磨如何变革。不光是拳,许多高难效微的技艺都在失传,想李玉明这种任何事情都很现实的人,反而可以走得更远。火箭都上天了,就不要怀念火药是谁发明的了。
  在赵英旗愣神的时候,二姑父已经跟李玉明交涉了一阵了。然后李玉明直愣愣地盯着贾运康道:“你去把人的摊子砸了?”
  贾运康拍着胸脯道:“是!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就把咱的宽容当软弱了!”
  赵英旗实在没有想到,原来砸摊子的事情不是王靖嫁祸贾运康,真是贾运康带人砸的。
  显然,贾运康这话也是说给二哑听的。电子驴赶紧用手机打了几个字给二哑看了,二哑脸上显出了一阵不悦。
  李玉明一把掌扇在了贾运康的脸上。
  “大哥,我怎么了?”
  “先不论你欺负一个寡妇,也不说你收了保护费却砸人的摊子,单说你因为武术惹的事,却用黑道的法子来解决,这就让我瞧不起你。你给我滚吧,现在我不方便跟你叽歪太多,妈了个X的,这片业务也不用要了!出了你这种人,让我没脸跟郭焱辉谈。”
  然后对电子驴道:“这么着吧,到现在咱划个杠儿,也不用谈你的、我的了,这事郭哥说什么办我就怎么办。这时候出了这种事情,家风不正,我退出整顿。来!干了这杯酒,事情就算完了。”
  迎着贾运康怨恨的眼神,赵英旗恍惚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
  李玉明又对二姑父做出豪爽的架势道:“仙儿哥,你是我的福神,这边的事情谈完了,你也别嫌晚,叫人搬把椅子过来,咱哥们好好喝一顿!”
  贾运康瑟瑟索索地给几人添满了酒,几人举起酒杯,李玉明把贾运康手里杯子夺下来了。二哑看了看电子驴,二人默不作声地干了杯中酒。
  然后看贾运康扭扭捏捏地坐在原处,勾着脑袋勾着背。
  “怎么还不走?”李玉明一拧身子,猛起一腿,把贾运康连人带凳子踹翻在地。
  贾运康坐在那里本来就不稳当,挨了李玉明一脚,打着骨碌翻了出去,把旁边一桌客人的桌子都撞翻了。
  桌上的火锅扑拉一晃,“啊呀!我操!”,热汤泼了一个大马蛋子一身,那一桌人噌噌都站起来了。光头先把桌子底下的贾运康揪出来了,贾运康正挣扎着,那人插着他的脖子往下一按,将他的T恤衫扒了起来,接着搂头一包,哥几个抓起瓶子、碟子、杯子、筷子,抓着什么算什么,朝着贾运康的脑袋、脊梁上一阵拍砸。
作者:吴门子弟 时间:2012-06-12 20:30:05
  顶上!很久没来天涯了,又重新找回了密码,支持铁兄!
作者:吴门子弟 时间:2012-06-12 20:31:19
  实体书的事在万维吼了一声,那边感兴趣的人多点,呵呵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2 20:58:29
  多谢兄弟了!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3 09:06:16
  二哑一看这阵势,“阿巴”一声,先把玻璃缸子砸过去了,接着就抄起了屁股下的凳子,抓着凳子腿开始抡。李玉明冲那一伙七个人吼道:“有事说话!”
  都动了手了,谁还管他吆喝什么。那一桌都是彪形大汉,看着还不像是本地人,两个按住贾运康继续揍,另外几个先有两个举着酒瓶子朝二哑示意不要乱动,另外几个反朝着李玉明就过去了。
  这时可不能不帮忙了,赵英旗也看出来,李玉明跟二哑身边的人都不能打。只是一上步赵英旗又犹豫了,如果今天动了手,就跟黑道势力扯上了关系,再想脱身怕是难了。
  正思量着,一个寸头已经恐吓着电子驴跟那女孩往后退了。
  除了贾运康被人按着,双方暂时成了对峙的局面,李玉明道:“兄弟,有话好好说!刚才都是因为我,我向你道歉!跟我那小兄弟没关系,有什么要求你们提!”
  那个被泼了一身汤的使手插着贾运康,气呼呼地看着李玉明。其实那火锅已经半凉了,除了脏了裤子,也没有把他怎么样。
  李玉明又道:“兄弟,你先把人放了。”
  贾运康趁机挣扎起来,整理了两下衣服,看到衣服上已经沾上了不少血迹,摸着一道血水顺着头顶流了下来,贾运康当场就爆发了:“操你们妈!大热天的吃狗屎火锅!”抓起被脑袋拍碎了的一片碟子划上了那人的脖子。鲜血当时就澶出来了。
  那人朝着贾运康头上一拳盖下,贾运康顺着那人腋下巧妙一钻就绕到了汉子身后,然后抱着大汉的腰,用膝盖顶住尾骨,很费力抡起了半圈,然后把人就势放躺了。
  一看又开打了,李玉明一腿就踹上了前面一人的胯根。二哑也一把将人的衣服揪住,扯着就甩了出去。趁着对方前栽,朝着屁股上就是一脚。
  电子驴拉着女生往一旁退,同时开始摸索手机。二姑父又好似保护二人似的挡在了前头,也拉着个架势防备着。
  被李玉明踹了一脚那位再没爬起来,从后边又赶过来一位,李玉明还是做出继续和谈的样子,但那人已经将酒瓶子在桌沿一磕,变成了一把利刃的玻璃刀,虎视眈眈地盯着李玉明,好似见着机会就会把李玉明插死。
  贾运康发疯似的,从身后把人拖翻在地,然后抓着三角凳子的两个腿,用另外的一条腿儿狠劲地往人头上凿。看他气势就像是在砍一个西瓜。
  有人冲过来去打二姑父,想是要分散李玉明个跟二哑的注意力。赵英旗本能过去就是一腿,先把一条大汗踹了出去,趔趄两步被地上的凳子一绊,身子一栽晃,一肘子磕在了地上。

  多家饭店连成一片的大排挡就爆炒腰花、活烧黄鳝了,老板带着伙计忙着抢收自家的器物。
  跟二哑周旋的那个大汉也赶过来帮忙对付赵英旗,跟赵英旗对了三腿,三腿都没蹬出来,一提腿就被赵英旗的快腿截了回去,三腿之后感觉胫骨外皮被蹭破了。
  地面散乱了许多的凳子、碗碟,也不方便运用复杂腿法,赵英旗也不主动打他,汉子上不来步,就开始转悠着找趁手的家伙,看那咋呼劲,再多条尾巴就跟狼一样一样的了。
  先前被二哑甩出去那条大汉蛮牛一般拱了上来,抱着二哑的腰就往边上一处花坛上撞,二哑刺了几步都没刹住,就胳膊反着夹住了那人的脖子。但汉子长得又高有壮,任二哑的胳膊涨得大蟒似的,也没能将他的身子扭翻。
  二姑父从旁边钻出去,正对上那人的后屁股,二姑父可不管轻松缓急,冲着裤裆就是一脚。眼见着那人浑身一振,跳了一下没跳起来,身上的劲儿一下子就松了,二哑窝着他的脖子,蹦着高儿往后一个跃倒,没脸没鼻子的就给磕在了水泥桩子上。
  现场混乱而火爆,但大多人都围着看热闹,并没有报警更没有制止的。赵英旗迅速查看了一下周遭的情形,好似围在最前沿观看的都是临近一些小团伙的混子,一边看着热闹,一边帮着双方把风。
作者:作手老雷 时间:2012-06-13 14:57:26
  顶,只要是铁兄的书都顶,希望早点出实体书
作者:作手老雷 时间:2012-06-13 21:35:22
  短文拜读,确实好!
作者:binyisushe408 时间:2012-06-13 22:21:24
  http://img3.laibafile.cn/getimgXXX/3/4/photo3/2012/6/13/middle/97517310_11728527_middle.jpg我顶~~~~~~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4 08:30:26
  多谢老朋友们过来支持,心里暖呼呼的。久违了。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4 08:31:20
  只可惜当时没有“视频”意识,而且也没有现今这么灵活的拍摄器材,不然这一段极精彩、极有教育意义的打斗短片,很可能获个什么奖。
  后来很多小孩都以见过这次“高水平的打斗”为荣,从他们每一次传播时的兴奋表情上,还有那极其夸张的变声中,都能让人切实地体会到,场面是如何地富有艺术色彩。你想想吧,说到此处,孩子们都猛抻着脖子涨红了脸,那表情跟吃鸡屎卡着嗓子眼了似的,不停地往外咳唾沫星子。
  人类是相似的,人在吹牛逼吹到亢奋处的时候,表情也大都如此。后来江湖中出了个叫“小挖掘机”的,特别喜欢搜集技击材料,也特别喜欢挖掘一些“拳诀”,这些拳诀中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有原创的,也有借用别家拳法改编的,放在现在实际就是抄袭,这些抄袭的人中,有极少部分是真正的拳家,也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跟“小挖掘机”一路心思的人,不过早生了几十年,被人尊为了前辈。
  可以说,有很多的拳诀都是糟粕,不过是一些似是而非的打油诗,真不如《水浒》中描写打斗情景的“有诗赞曰”来的真切。但就在这些糟粕慢慢沉底的时候,小挖掘机又把这些都挖出来了,并且加上自己的聪明感悟给渲染得更有风采了。很可能是一个少见多怪的人,带着点精神病倾向的“感叹”,到了他这就参照着古今战例变成了揭秘性质的长篇理论,说得还有鼻子有眼的,把“相关部门”的一些领导都忽悠住了。
  “小挖掘机”这种自认为见过世面的人,在说起自己没能见过此一战时的遗憾表情,都痛苦得没法了,驮石碑的王八啥样他就啥样,只是脖子抻得还要长出一截。团簇的五官强烈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渴望,你可想而知,当时这几位民间高手“体现出来的传统功夫”,是如何的精彩绝伦。下面咱原汁原味地描述一遍,您参考着自由渲染。
  赵英旗的注意力还在对方七个大汉身上,也不容自己走神,但看着几个倒地的汉子先后爬起来,又相互扶持着再次对峙起来。拿着碎酒瓶跟李玉明隔空比划那个,虚晃一下,硬将酒瓶摔到了李玉明身后那个文质的兄弟身上。小兄弟本能地抬小臂一挡,鲜血当时就流出来了,也多亏如此,不然摔到脸上就是重伤。
  李玉明也不顾得地上歪倒的凳子,猛冲一步,越过凳子腾跃起来,先一腿蹬上了那人前胸,身子在空中一个旋转,第二腿又蹬上了那人心口。
  李玉明落地的时候也险些踩着凳子绊倒,挨踹那人往后一退,正摔在一个碟子上,啪啦一下碟子碎了,好在碎碴是平铺开的。
  然后几个伤轻的相互叫喊着开始往一起团聚,唯独被贾运康按住那个让贾运康压在身子一个点地往头上擂拳。
  旁边一个大汉就着贾运康的脑袋就是一脚,赵英旗的身子飘一般蹿了过去,自扬起的左手贯穿到右脚,呈现出一条优美的弧线,一脚戳在了那人肋下。踢贾运康那脚就卸了力道,只是在头皮上蹭了一下。
  大汉脸上显出痛苦之色,身手就往后腰摸,赵英旗当机立断,一拳抖出,拳峰随着胳膊一拧,使拳锥点上了那人的肩缝,就看汉子浑身一颤,似乎都听到了咯吱一声,身子一斜,壮实如狗熊的身子一阵崴拉,勉强站住之后又逃了两步,感觉安全了这才站定。左手捂着右肩不停地揉搓着,脸上显出了带着恐惧的败相,整条右胳膊都无力地拉达着,想是已经抬不起来了。
  实战就怕对方不要命地猛冲猛打,那种节奏极其快,稍一迟疑就会被人打得没有喘息的余地,见招拆招那些“听劲”大师,此时也只能说对方“不按套路来”了。而一旦存在了“过招”现象,但凡是间歇性组合打法,对于有武术基础的人来说就占了绝对优势了。
  不过这里说的是初级阶段的武术练习者,他们还在“特殊发力”的养成阶段,身体上有“技术动作”的思维印记,每次攻击都会不自觉地用认为打击更强的“专业动作”去完成,但实战节奏跟比赛不同,往往会错过一些打击或者控制局面的时机,反而不及野架经验丰富的“弱者”,这也是因为规则不同而产生的差别。
  特别是练传统套路出身的,面对疯狂的攻击,即使对方的打击力度够不成威胁,他甚至都会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招呼,连本能一推这样的反映都忘记了,但等着对方主动停下来,进行“下一轮对招”。
  头一手受到阻截,或者一拳之后没达到内心渴望的效果,后边就麻了拳脚不知道怎么办了。一瞬间就有可能被对方抓住机会打倒。
  所以再不行,也要培养阻挡及闪躲意识,即便这两样都忘了,也不要忘记不停地移动,即便是守着要害胡乱招架,都比站着观察强。
  像这几个光头,肯定是有极强的实战经验的,像这一伙人,还有二哑、李玉明,几乎都是光头、寸头,这绝对不是单单为了气势,就是防备混战之中被人抓住了头发。
  这几个健硕的葫芦娃也是进过一点的专业训练,虽然看起来很粗糙,很片面,但正因为这样,才保证他们没有陷入“专业模式”,避免了初级阶段的“僵拙状态”。要知道,这个“技术活化”的时间也是很长的,除非进行非常激烈的实战模拟训练。不是师父喂喂招,或者师兄弟之间打打模拟就能练就的。
  记住一点,你兄弟永远不会想着一拳打死你。
  贾运康在师兄弟中,包括在同类的练习者中,也是中上水平的,并且还以身法灵活,攻击迅速为特长。只可惜他没有把大把的时间用在街头打斗上,而且也不贺延烽的亲传弟子。贾运康师父一辈的,但凡是贺延烽带出来的,都经历过反复多次的“五对五踢馆战”,只有在其中表现优异的才能算作贺延烽的合格弟子。可惜贾运康最多算是徒孙辈的,没人替他负这个责任。此时让人一抓一扯的,灵活、迅速都没有了。
  此时也没了什么招法,难得有了个缓解,站起来就要报复,他心中的话:我还没有表现呢!
  但就这个时间,身下压着的那人一翻个儿爬了起来,左手一推贾运康的肩膀,右手自下往上斜划了一道,贾运康就感觉肚皮一凉又一热,心里咯噔一下,第一意识是完了,挨刀了。
  “快走!快走!”汉子不待起身,先是一脚把贾运康蹬开了,然后翻起身来,用刀子四下一划拉,找着了二哑、赵英旗等人,然后用刀尖对着往后退,同时也开始招呼兄弟们撤离。
  二哑也一提裤管把刀子拽出来了。赵英旗赶紧过去扶起贾运康,一低头,看贾运康的肠子都快流出来了,当时头皮就簌簌地麻了一阵。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4 19:33:08
  有两个抓着碟子、碗儿乱扔的,见贾运康滚到了脚下,赵英旗又顾不得招架,端起一锅水煮鱼的红油锅底就泼过来了。
  李玉明抡凳子扔过去,正砍在那人腰上,虽说疼得摔倒了,可那油还是洒过来了。
  边上一个不知道是看热闹的还是他们的服务员,人还挺机灵,用脚一勾塑料圆桌给挡了一下。
  饭店的老板这时也发火了,也不知道从哪抬来了一筐子垃圾,照着泼油那人就扣下去了。然后也不顾得脏了衣服了,抱着拳头,蹦着高地往下砸,一直把人砸得跟个王八似的趴在了地上。
  二姑父此时也发威了,从饭店把捞鱼的抄子拿出来了。隔着老远往人头上一罩,然后压着长柄前后左右的摇拽,那人两手抓着铁圈挣脱,二姑父朝着他敞开的裆部就是一脚。然后又捕蝴蝶似的去罩另一个人。
  李玉明一手抓着一个凳子也冲过来了,也不顾的哪个是哪个了,见着光头就是一阵拍。
  光头的小短刀面对这些大家伙,根本发挥不出作用,二哑把圆桌都抡起来了。
  战斗规模迅速升级。
  马路上又传来一阵嘈杂,连着来了好几辆车,有小面包、也有出租,从车上冲下一群抓着报纸卷儿的精壮青年,最后还下来一个壮汉,手里提着一个大皮箱,也不知道里边都是什么。
  众人一看,这是双方的援兵到了。里边有李玉明的人,也有二哑的人。二哑指手画脚一阵怪骂,众人朝着那几个青茬的光头大汉直追下去。
  文质青年先招呼人把贾运康扶上了小面包,然后又催促着李玉明跟二哑赶紧上车,文质青年冲着四下围观的群众嚷嚷着:“让开!让开!都散了吧!便衣办案!”
  赵英旗跟二姑父也被簇拥着推进了车里,两伙人合了一伙,一阵便从商业广场消失了。
  几乎就是前后脚,警车也响着警笛到了,但四下找不到什么目击证人,也没有什么人报案。一个队长气质的老公安询问了饭店老板几句,老板说自己刚回来,不知道这是怎么了。问服务员,服务员说有两拨人吃着饭打起来了,钱还没付呢。
  警察问有没有流血事件,那老板说没有,老公安将脸一沉:“地上这不是血迹么?”
  老板很是沉着,脸上堆着笑道:“鲜杀的活鱼……”
  老公安好似也不想额外多事,很鄙视地瞪了老板一眼,老板当时就收了声。周围几个店的人帮着这老板打掩护,都说天太暗了没有注意,看着像是外地人,面生得很。警察没问出什么,拍了几张照片就回去了。
  车出去四五里地了,双方才知道,原来是电子驴一着急,电话没说清楚,只说商业广场这边出事了,赶紧带人来,二哑的人只当是这边谈崩了,跟李玉明干起来了。李玉明的老窝离着近,但这个点儿兄弟们都分散了,一时也没招集起来,人手相互传唤,先后到了南三条,然后才一起往这边冲的,正好遇见二哑的人也正往这边赶,双方在马路对过就先干起来了。好在二哑这边是瘦坤带队,瘦坤是郭焱辉手下最冷静也是最阴狠的一个,在他的带动下,双方才迅速平息了误会。
  事情还没有完,李玉明先赶二姑父跟赵英旗下车了。“今天多谢二哥跟这位兄弟了,但是这事情跟你们没什么关系,你俩先回去吧。”
  二姑父也不客气,说:“我帮你给受伤那两位兄弟安排安排。”
  李玉明道不用了,别把你俩给牵进来。方才那拨人不简单,好像是一早就埋伏在那里了,恐怕是跟商贸城的地盘有关系,十有八九是‘大猩猩’的人。”然后又对赵志旗豪爽地道,“你身手真不错,看来这二年出了不少新秀,以后我会找你,咱俩撇开这些余外的,就以武交友,好好地打上一场。怎么样?”
  赵英旗也不抹李玉明的面子,道:“大哥既然看得起我,兄弟奉陪就是了。”
  几拨人简短客气了一番,赵英旗就跟二姑父下车了。
  路上赵英旗越想越不对劲,这也太巧了,就问二姑父,你是一早就知道今天有事?还是碰巧撞上的?
  二姑父没有正面回答。“经这一闹,李玉明跟郭焱辉必然会暂时联合,他两家的事情也就算是平息了,半年之内应该不会再有问题。在这中间,咱俩没帮上大忙,但也表现出了义气,无论是李玉明还是郭焱辉,咱的形象已经立起来了。”
  二姑父又装着样子教育赵英旗道:“打架你得会打,没见刘备怎么做的么?开头就刘关张三兄弟,这儿混两天,那儿混两天,在哪也呆不长远。可为什么都说吕布是三姓家奴,但没有人说刘备是三姓家奴呢?原因就在这儿,刘备是去帮忙的。”
  赵英旗的思绪一时有些乱,也只好听着二姑父分解。
  “贾运康被他大哥骂了,本来是会记恨咱俩,但凑巧你救了他一命,他再恨你就是他不仗义了。如果不是你在边上,那二人还不定怎么拾掇他呢!他这一伤,也就没脸再跟谁叫板了。贾运康这人虽然记仇,但却是个鹌鹑脾气,败一场就一蹶不振了。”
  赵英旗道:“经你这么一分析,还真是凶险呢!”
  二姑父却轻松地道:“惊险什么?这种事情多了,不过没人帮你点破就是了。”然后又重复了他的口头禅,“好好学着吧。”
  赵英旗还是好奇,“那几个汉子都是什么人呢?”
  “回去问问老板肯定能问出个眉目。这一片是外地开发商开发的,从当初打地基的时候,就拖家带口来了不少人,商贸城建起来后,招商招的也多是外地老板,他们自然不想受制于当地团伙。深仇多出自亲友,但出门在外,信得过的却是老乡了。郭焱辉如果真有实力管住这一片,李玉明也根本没有本事插进来。因此本地人也该团结起来了。”
  赵英旗大概明白了,但这些跟自己就没什么关系了。想想自己这边也算有了点进展,方才一动手又爽了一把,不免心中舒畅,哼哼起小曲来。
  但刚哼了两句,赵英旗便沉重起来,他突然想到了贾运康,贾运康的肚子被人豁开了。赵英旗感觉贾运康不会死在这一刀上,只是想起贾运康躺在那里的样子,记起了他那复杂的眼神,突然就感觉到了一阵冰冷。贾运康的眼神跟死鱼一般,还在自己怀里的时候就已经不能聚焦了。他就那么瞪着,说不好是痛苦还是懊悔,总之很无助。
  当时的光现虽然不正常,但赵英旗依然能看出,他的脸色惨白到了蜡黄。那时刻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会死吗?赵英旗的心口咚的一下,好似受到了一记重击。那一刀自肝区斜着拉到了心口,但凡加一加力,就有生命危险。那一刻贾运康看到了什么?如果换成自己……
  二姑父好似猜出了他的心思,道:“想想你自己吧!培训班的事情还没完呢!我算着已经出事了。”
  赵英旗想不明白,说都乱成这样了,还能再出什么事?
  二姑父道:“明天听信吧。”
  赵英旗又问,你说贾运康怎么样了?
  二姑父道,明天听信吧。
作者:吴门子弟 时间:2012-06-14 19:49:45
  铁兄别客气,把各家妙法多透露透露我们就感激不尽了,呵呵
作者:作手老雷 时间:2012-06-14 20:16:18
  一更一顶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5 08:50:05
  第二卷 格局渐分
  15老去的利剑
  赵英旗最不想的就是跟这些人牵扯到一起,一旦拼比起背景来,许多事情就变得现实而残酷了,眼里就再也没了美的景物。
  赵英旗也是兵哥出身,兵哥给人的印象多是气质高昂、健康向上,兵营给人的感觉也好像是简单混合的一抹绿色。但奇特的是,但凡从部队上下来的小干部,到了地方多能很快地混起来。而在部队没有起色的,回到城市之中也很难发迹。
  道理其实很简单,因为兵营里便是极简单又极残酷的一个地方,你想吧,无论在公司里还是在社会上,你再想舔自己的上司,也绝少有机会给他洗内裤、洗袜子,还要洗得不动声色,好似一直在默默无闻地洗,然后一不小心才被上司看到了。从第一次洗,就要报着一年下来可能都不被看到的心态。因为明面上的事情,大家都抢着做完,别说装模做样了,就是一丝机会也被别人抢完了。
  除了部队,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人半路出家,领略一番,那就是监狱了。正因为简单,反而创造出了体验这种原始阶级感受的条件。除此之外,再沾点边的就是医院了,因为你是把自己的生命跟健康交到了他们手里,尊严此时就要放一放了,至少他让你脱裤子你得老老实实脱吧?但只是让人体验体验掌控与被掌控的差别,医生也是不会给你机会去洗袜子的。
  回馈就是,这种残酷能够激发出一种拼搏精神,剔除掉骨子里边固有的虚荣心甚至不合时宜的骨气。剔除掉这些自下生就开始活跃起来,伴随了自己二十年的性格弱项,也是非常疼痛的。忍过来的,就好比跳过了龙门的鲤鱼,做起事情来也就清晰明确,游刃有余了。当然也有不用忍就能做到的,这种便不是剔除性格缺陷的,而是奴性盖过骨气的,总之虚荣与傲气都是阻碍自己的绊脚石,是击碎是铲除,还是绕路而行都无所谓,但凡做到了,人生的道路都会平坦许多。当然也有一种个性的人,硬踩着石头走过去,哪怕那石尖刀子一般锋利,这种人如果能从生到死一直咬牙挺着,这种人就是有英雄素质的了。
  当然成功的条件也是方方面面的,单纯剔除毛病还不行,还得有硬性的优势,赵英旗的许多的战友都混得很好,过去即便再好,现在赵英旗却根本没想着去找他们帮帮忙什么的,这就差距。同样抢着给班长洗袜子,有些人就能洗得班长很感动,有的人洗了,人家非但不感动,还会让周围人生出一种想玩弄你一番的罪恶心态。这就是个人天赋了。
  细想一下,人不是靠着现实活着,而是靠着向往活着。如果不是报着一个美好的念想,谁还会保持节奏地熬着。
  赵英旗思想独立,但做事上却不是一个多么独立的人,主要是从小跟着哥哥们混惯了。他本以为高洪波会留下来,现在却感到有些孤单了。孙成杰是不能找的,他本身开着黑游戏厅,一旦被人告发,这块买卖就倒掉了。凌瑞峰在学校教书,讲究为人师表,也不方便去打扰他。想来想去,就是本村的赵云鹏跟赵元龙了。
  赵云鹏虽然没干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却是老一批混子里比较成功的一个,用他自己的话说,现在什么J8事情都与他无关了,浑身轻松自在。他安心地经营着一个小小的棋牌室,闲时再送个纯净水啥的,挣不着大钱,但也饿不着老少。附近有很多加工副食品的私人企业,老板也都是就近的土财主,闲来跟他们凑一局搓个麻将,靠着精湛的赌技跟平和的心态,每个月的进账也不少。赵云鹏说这部分资产不动,留着儿子将来上大学。只是他的地位依然在,后来混起来的一些弟兄,见了面照样还得叫一声大哥,打发他们办个事情,也是立马就行动了。
  只是想来想去,他自己都因为怕麻烦而退出了,除非偶尔碰上了说起来,专门去找他也不太合适。
  赵元龙也不行,他现在帮着自己顶着那个治安管理的缺,有他在,自己才这么悠闲,越是这样,越就不方便找他了。
  跟王家能说得着的,也得是当地的企业家了,但王家经营的是娱乐场所,认识的这些地主大多是搬弄蔬菜水果、再不就猪肉、鸡肉的,跟王家少有的业务来往,就是往他们的酒店里送新鲜菜肉,但小企业这么多,巴结王家还来不及呢,哪个会为了自己这点屁事去余外找麻烦。一斤蔬菜克扣个毛儿八分的,一车货下来也不少钱了。想来跟王家唯一说得着的,也就是同村多年这一点亲戚道理的了。可惜都姓赵,赵英旗这一支却是外来户。
  还得用拳头解决。赵英旗这么想的,只要王祖茂爱拳,是个男人,他就会守住一个武者的道义,只要他讲道义,这就能说上话了。
  大早上,赵英旗还没想好今天怎么行动,凌秀琳就打过电话来了,说是学校让人砸了。赵英旗饭都没吃,打车直驰过去。到了一看也没砸多严重,就是把灯箱、窗户,用花花绿绿的喷漆给喷得一塌糊涂。
  凌秀琳怕遇到捣乱的吓着孩子,就提前通知家长今天不开课了。如此算来,学校算是开不下去了。
  赵英旗嘱咐凌秀琳尽快收拾好局面,免得引起家长的担忧,然后说如果学校的资金不够,可以另想办法。凌秀琳道,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帮忙处理好安全就好了。
  赵英旗有什么办法?他在村里搞治安,是守着整个村子的老少爷们,一招呼就扛着铁锨、锄头出来了,到了市里,真就跟电影里说的了,“你就是喊破喉咙都没有用”。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5 18:52:47
  【15老去的利剑】
  赵英旗又交代凌秀琳先不要报案了,这定是王祖茂安排的人做的,先跟那边交涉一下好。不过也要留一手,先找相机把证据拍下来,留着以后谈判用。叮嘱过后,赵英旗又匆匆去了祖长林的住处。
  这天祖长林也早早收了场子,然后一个人坐在家里生闷气。因为租住这栋房子的还有另外的人家,院子的大门也就没有关,赵英旗轻易就进去了。
  此时再看祖老先生,也是一个让人感慨的人物了。如果是放在民国时期,祖老先生绝对不会住在这样一处时时都会受人骚扰,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地方。或者他当年跟着去了台湾,现在也是一方水土的拳学宗师了。
  对自己的唐突到访,赵英旗一个劲地解释,可是祖长林并没有责备他的意思,而是极其平和地接待了赵英旗。赵英旗告诉老先生,秀林培训的校长到现在还没有下落,三天再没消息自己就要报案了。但目前要紧的,还是要把学校开下去,尽快把武馆的事情解决,不要在家长中间造成不良影响。
  赵英旗原本以为老先生会大发雷霆,责备自己怀疑到他,但老先生却非常和善地道:“是,黄校长是个不错的老师,有拳家潜质,现在人越来越少了,不能害了黄校长。而且也需要一个专业的地方,给小孩子一个正确的引导,现在就是不想办武馆恐怕都不行了,总不能让唯利是图的人或者自以为是的人占了地盘。”
  祖长林说,有一拨小青年也找到自己了,说他是新螳螂拳武协的会长,听说他跟人斗气惹了是非,被人连带螳螂门都侮辱了,这拨人按耐不住,来问问祖老师怎么打算,如果自己顶不住,他们会站出来说话。
  “小子们说得好听,还‘毕竟是螳螂门受辱了’,呸!一群小流氓,砸学校的事情八成是他们干的。但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如果真为了出气,也不用通过我,是爷们打了再说!”
  赵英旗就把王祖茂操作赌拳的事情说了,祖长林气哼哼地道:“简直是无法无天无道德!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到了这个地步,一点敬畏之心没有,什么都敢干!这还有法律卡着呢!他就敢明目张胆地操作!”
  二人正说了,老先生早期的一个女徒弟于秀敏跟胡英一起来了。这个徒弟拿过几个全国性比赛的套路金牌,现在在市少年宫带班,也是当地的红人了,人称“兰花螳螂虞美人”。
  只是老先生不怎么待见她,也或许是在她身上有过大的期待吧,她算是老先生的第一个徒弟,从小就跟着老先生学,可惜青春叛逆的年岁,拧着父母跟师父的劝阻,着一个男人去了南方。过了五、六年,又自己带着个小闺女回来了。火来后什么不会干,又什么不爱干,先是四处找男人,后来都因为孩子又拉倒了,积蓄很快花光了,可惜一脸的粉妆又舍不得擦,好在有师兄弟帮衬帮衬,差一点就下了道。最当时健身操什么的还不流行,她一个女的,说教人实战也不合适,教人套路更没有人学了,最后只能带带小孩子。但带小孩子也没有资格,后来又顶着老头子的名头说事,弄了套螳螂正宗什么的说辞,也算加了点宣传力度。后来老头知道了很生气,对外都说已经把她逐出师门了。
  虞美人年纪不大却是大师姐,老头说话就那样,对每个徒弟都是嗯嗯啊啊的,所以师兄弟依然把虞美人当老大。而且她长得特精神,身架又漂亮,也算是个气质美女了,师兄弟们还感觉跟着她长脸,所以也是一力扶持,后来就慢慢站住脚了。通过教小孩子,也跟社会上一些有头有脸的家长有了交情,师兄弟们出个什么事情,她也能返过来帮上忙。
  只是祖长林一直看不惯她,有人夸她,祖长林就说,你看她打拳,弄个屁股扭乍扭乍的!脑袋还一拨冷一拨冷的,晃荡什么!那是一股子什么劲儿!?我没有这样的徒弟。
  但今天徒弟是来帮自己拿主意的,祖长林还有正事要办,也就没有太多精力去批评她们了。他不骂徒弟了,反而让徒弟们不适应了。
  二人进屋先朝着师爷的相片很恭敬地拜了拜。赵英旗这才注意到,小屋子的摆设还都挺讲究的。
  对于虞美人,赵英旗久有耳闻,但今天却是第一次得见,不过一见就知道是她。她身上确实有骨子什么劲儿。
  老先生也只是简单地介绍道:赵英旗;于秀敏:胡英。
  几人一对看法,于师姐道:“师父,你不能去找他们,你不知道现在这些人,都是极其浮华,极其幼稚,你都想不通他们那是什么歪理,就感觉他们的价值观跟追求都是扭曲的……”
  祖长林很不高兴地打断了徒弟的话:“你也别跟我拽文化用语,才出去了几天就学着拽文,跟电视新闻里的领导开会学的吧?我活到年七十二了,我不能让一个毛孩子就给我主了事!跟谁打我都不怕,我自己就能上,我让他们给我指手画脚!?”
  赵英旗感觉自己是个外人,老先生不好斥责自己,也就替于秀敏接上话道:“爷爷,大姐也是担心他们的用心,这都是他们故意设下的扣子,是故意激您老出手。您在武术界是有地位的,但凡您出来了,打不打人他们也会说咱以老欺小,拿着身份压人。”
  “英旗,你话说了一半吧?我知道你还有半句,‘如果被打了,那整个传统武术都跟着丢人’,是吧?”
  赵英旗没有狡辩。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6 08:12:06
  老头子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用心呢?但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练武人的骨气!他一个什么宾馆经理就牛气到这个地步,我受蒋公接见的时候,他爷爷还在跑江湖呢!把着一个温泉山庄就了不起了?我吃不着他,用不着他,我点他作甚?”
  然后老头子又看着两个女徒弟道:“你们是不是也嫌弃我老糊涂了,过时了,就配在家里练练毛笔字?出门就给你们丢人了?你们不是怕我打不过那几个毛孩子,你们是感觉我一把年纪了,跟什么时尚青年在一起掐,给你们丢人了!”
  于秀敏赶紧解释,“不是的师父,主要是双方价值观有错位,也根本谈不到一起,如何他们都会取笑……取笑任何人。”
  “哼!”祖长林将脸一板,“人都有年轻的时候,年轻的时候难免盛气凌人,自认为没有干不成的事情。可别忘了,世事难料,就在衣柜里,还有当年老蒋赠予的中正短剑。我倒不是说蒋公如何如何,但就文化、道统的保留,那时还是非常注重的。别看过了五六十年了,”祖长林指画着于秀敏道,“那时女子的着装、首饰,乃至人品,比起现在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出入交际场合的,哪个没有真材实料?单纯靠着脸蛋能拿捏住人?唱戏的培养的都是大将风度,就是妓女都会弹唱小曲,都是经过长期培训的!看你们一个一个,以为扭乍扭乍就是美了。”
  俩徒弟没想到师父这话是往这拐的,一席话说得二人都瞪大了眼睛,好似自己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还自以为是的事情一般。
  说着,祖长林真就站起身,从衣柜地下翻出了一柄泛着铜光的短剑,单看剑柄、剑鞘,端正敦厚,看着就让人生出一阵踏实的感觉。
  但他并没有交给众人观看,而是说:“道统是历代贤人总结出来的立身、济世之纲领,怎么会有过时一说呢?项羽为什么致死不肯过江东?段祺瑞为什么致死不开荤戒?谁说中国人没有信仰?文化、道义,就是信仰。”
  祖长林对于秀敏跟胡英道:“你俩是徒弟,却又是女的,你俩跟着我不合适。英旗虽然是外人,但武林讲究个同道交情,英旗如果要去,可以陪着我去一趟。”
  赵英旗问是要去找王祖茂理论么?以老先生的身份,不至于亲自登门。
  祖长林拔着脊背道:“哎!你当我活了一把年纪,真要死在冲动上?早没那个心气了。我是要给年轻人做个榜样啊。我这样的老头子越来越少,就是教拳眼看也教不动了。我们这辈的一走,年轻人再想见真真儿的武术,怕是很难再看到了,我不能表演一场如何震人心魄的武术展示,但我至少要在气节上,让人看到,一个武士应该如何去做。”
  然后祖长林真就找出了一身旧时的中山装,也不知道是不是民国事情保留下来的。如果真是,而祖长林还能穿的话,那祖老先生对身体的保养,对道统的坚持,都是令人钦佩的。
  俩女徒弟还要坚持,老先生缓和了口气道:“你俩就不要陪我去了,别让人说着闲话。英旗找着我,这是两家的事情,我也不能阻拦人家。”
  胡英建议老先生带着陈志刚一起去。祖老先生道:“别了。志刚虽然学的快,但我对他并没灌注多大的功夫,让志刚替我办事,我还承受不起。”
  这话听得赵英旗一阵感动。
  于秀敏很惭愧地低下了头。“师父,那你安排我做点什么?”
  “你别自作主张,乱了事情就好了。也没啥事情,不过是找个年轻人说两句话,何况他又打不过我,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害怕什么?”
  于秀敏又想解释一番什么价值观的对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算是两种行为方式,两种观念的对抗吧。虽然所有人都力挺老先生,都为止动容,但是谁都清楚得很,当今社会,恐怕不认这一套了。放在眼前,过时的剑,也就只是一柄剑了。
  老先生换上了那身旧而板正的中山装,又提上一条两头带着铜箍的蜡木拐棍。这身装束,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显得格格不入,但正是这份特别的气质,勾起了人们心中的一种向往。
  老先生就拄着拐棍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倔强,但透着一点疲惫,赵英旗朝于秀敏使了个眼色,于秀敏赶紧一拉胡英,说二人这就出去买菜,然后留住赵英旗陪着老先生。
  赵英旗看着老人小房间里的一切,这里的家具显然都是临时置办的,虽然风格与古时大不相同,但老先生还是按照过去的格局摆设的,这让赵英旗生出了一阵错觉,好似自己回到了那个向往的年代。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6 08:13:57
  建了个QQ群,有喜欢本书的朋友可以加入,243921321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6 11:12:02
  先到就给管理员。243921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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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午的阳光因为云层的遮挡稍稍收敛了一些,但是空气里没有一丝的风,虽然太阳不猛,但天地间却似变成了一个沉闷的蒸笼,地面还是热烘烘的,让人浑身湿漉漉地闷热。
  赵英旗陪着老先生,二人大大方方地去了百港宾馆。见着老先生威武不屈、不卑不亢的气势,把门的保安都有点吃惊,稀里糊涂就把老先生请上去了。
  敲开王祖茂办公室的时候,王祖茂正在跟一个混血儿模样的小短裙在说笑。见祖长林来了,王祖茂第一眼的印象就是,这老头要玩真的了。立马恢复了严肃,对女孩道:“你先下去吧!”
  女孩转身要走,王祖茂道:“把材料带上。”
  那女的就抱着一摞子文件急匆匆地出了房间。
  王祖茂的办公室很大很阔气,一边摆着个古香古色的大书柜,一边摆着个人形的落地拳靶,一边是他的大写字台,一边挂着一副非常大的五虎奔腾图。
  很宽阔的一个房间,重点却落在一张红木色的写字台上,一进来就感觉到了强烈的气场。也就是跟王祖茂没有什么上下属的关系,不然就这气场还真给他的形象加气势。
  王祖茂笑脸相迎,虽然没有离开位置,却将身子使劲地卡在写字台上,眼神中带着真诚的谦虚,道:“祖爷爷亲自来了?是为比武一事吧?”
  不用传唤,又一个衣着端庄的干练女孩端进了茶道器具。祖长林就直接在王祖茂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偏头对端茶具的闺女道:“不必了,我说两句话就走。”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6 15:21:53
  【16打上门去】
  王祖茂歪头瞅了赵英旗一眼,嘴上对祖长林客气道:“爷爷请讲。”
  祖长林指着赵英旗说:“我们两家的事情,还是我们两家解决,就不劳三公子费心费神了。”
  “祖爷爷这也算是打上门来了,呵呵。”王祖茂很谦虚地压了压身子,“我得认错,爷爷批评的是。不过爷爷为武术事业奔忙了一辈子,要的不就是唤起大家的关注么?我愿意加入爷爷的行列的当中,爷爷难道会因为我的热情过度而排挤我么?”
  “好。这么说来,王三公子采取个关注态度就好了。”
  “那当然了!我本来就是看着爷爷的引导行事,在武术界,您老说了就算,我等望风而动。”
  赵英旗看王祖茂没咸没淡地扯些没用了,怕老先生听了受气,就很不耐烦地看了王祖茂一眼。王祖茂朝赵英旗一笑:“老同学,怎么?又转投螳螂拳门下了?我这也有几个螳螂门的兄弟,你们要不要交流交流?”
  喝着一条喝的水长大,光着屁股在同一条街道上骑着儿童车,再大一大在同一片田野里放过火,又朝着同一个火堆撒过尿,后来又在同一条路上走着,一起上完了九年义务教育。但现在看赵英旗与王祖茂,完全不是一路人了。二人如果光着身子,都是通臂拳出身的,体型都差不多,筋骨柔韧、线条流畅、落步坚实、提步轻快……有着许多相似的特点。
  但是气质上,赵英旗有点兵痞的意思,不过正气大于邪气,微微透着那么点的不服气。赵英旗没王祖茂那么讲究,里里外外的皮肤还做过保养护理,少了那种油光闪亮的小生气。发型就是寸头长成的短发,好在脸儿长得端正俊秀,胡子也是冒尖了就刮,看起来利落清亮,虽和善,却透着一股练武人的英气。他跟祖长林都不像寻常的传统武术家。
  这里说的武术家是舞台表演派传统武术家,穿着上下一个色的绸缎料“古装”那种,箭袖立领、大灯笼裤,薄薄的一层呼呼啦啦的,又不显型又不利落,腰板拔得再直,也感觉啰嗦邋遢的。
  看王祖茂的气质也不差,虽然言语有点轻浮狂躁,但是一张脸却收拾得很上档次,皮肤油光水滑的,比许多女性都显得细腻,头发看似随意的抓理,却是受高级美发师精心设计的,每天起早,单纯抓挠头发就得费去半个小时。
  看得出,王祖茂极有野心,也很有狠劲,他上学的时候就整天欺负这个、欺负那个的,但是性情十分特别,在弱者面前嬉皮笑脸的像个无赖狗,在强者面前却又杀气毕露,像是一头饿狼。不必靠着背景,单纯靠着自身在狗与狼之间的灵活变身,就让他小小年纪便显露出了强大的生存能力。
  而且王祖茂还有着一种水的特质,这是为人难能可贵的,许多人费劲一生都难以企及。他绝对能做到什么场合做什么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归化,适应及融入能力相当强。
  像现在,换了一身正经的衣装,却又变得沉静从容,如果不说话,都不知道他怎么绷得住的一张脸的,更不知道他那些调皮捣蛋的东西都哪里去了。
  赵英旗记得王祖茂上学时皮肤挺白皙的,还因此经常被人取笑。看现在虽然细腻光洁,却不知道怎么弄得黑黝黝的,一翻眼睛,一张嘴巴,眼珠子、牙齿黑白分明的,气质跟当年完全不同了,因而也更像一匹狼了。
  要说打架,赵英旗一点也不怵他,但在这环境中看着这样一张脸,赵英旗也多少感觉到了一点不自在。
  “你不说我也想问呢!你那几个自称地趟螳螂的兄弟呢?秀林培训是不是他们给砸的?批发市场的眼镜摊子是不是也是他们砸的?还有你把黄彦柏弄到哪里去了?”
  “瞧你这点出息!怎么丝毫没有长进!这才不到四十八小时呢!这就沉不住气了?而且你一气问我这么多问题,你让我怎么回答你?”王祖茂很鄙夷地看着赵英旗,好似赵英旗是个说错了话的员工一般。
  赵英旗道:“你就说是不是,还有黄彦柏在哪就行了!”
  “黄鸭巴太不行了,胳膊被人砸断了,是我派人送去医院的,怎么也得观察几天吧?你一口一个‘自称螳螂拳的’,眼前不就有一位螳螂门宗师么?你当着宗师的面儿问我他的人呢?我哪里知道人呢!我的兄弟个个都喜欢螳螂拳,跟着教学光盘学的!我知道你找的是哪个?”
  赵英旗也冷冷地看着王祖茂,“都是老同学了,谁不知道谁?脱了裤子还是那根家伙。你如果就是不承认,我也没有什么话说了。要的就是你有个答复就是了。”
  “呵!”王祖茂站起身来,将手插在裤兜里挺着胸脯道:“眼镜摊子被砸了,你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给批发市场看场子,你找李玉明啊?哎我就奇怪了,李玉明的小舅子不是在你们学校任教么?我说是不是他们之间相互惹着了什么事情了?弄到现在谁报复谁都没搞清楚?”
  王祖茂假意思索的样子,就在办公桌后边开始踱步,猛一眼望见了祖长林,好似恍然大悟一般,惊叹道:“啊呀!爷爷,事情不是你惹的么?怎么?让徒弟跟着受连累了?”
  祖长林异常冷静,换了身衣装好似连带人也换了。“有答复就可以了,我也不能诬赖你,只是听人说你在张罗什么螳螂拳对铁布衫的拳赛,这就得过来问问了。既然事情都与你无关,那我也就放心了。”
  王祖茂“哎哎”了两声,感觉这老头很会钻空子,过去听说他脾气火爆,现在看来也是分什么时候火爆。王祖茂稳稳底气,接着话道:“本来嘛。我说我一个后生,怎么什么事情都能牵扯到我?呵呵,当然是谣传了。以百港的实力,要办个什么比赛,还用费这么大劲么?”然后嘚嘚不停,明知祖长林不信,还是说了一大通假话,最后又转脸对赵英旗,“老同学,你这是帮着爷爷来打我呢,还是拉着爷爷来打我呢?”
  “我打你干什么?黄彦柏是在你这出的事,我就是来问问他哪里去了。还有当时跟着他那个,被你们的人砸了一瓶子那个……”
  “那个贾什么家伙?”
  赵英旗略显沉重地道:“他昨晚让人把肚子豁开了。”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7 03:40:48
  “啊?”王祖茂惊炸起来,“被人捅了?在哪捅的?”一瞬间,王祖茂就认真起来,“哦。你什么意思?怎么是我的人打了他一酒瓶子?又怎么被人豁了?你说清楚。”
  看着王祖茂装傻充愣的,明明知道骗不过,却油嘴滑舌的逗着人着急,赵英旗很想过去抽他两巴掌。但谈事不能动怒,谁不冷静谁就容易显露破绽。
  “七个外地的,个个长得跟鲁智深似的。”
  王祖茂没有胡乱评价,而是喊了一声“助理”,过了一小会,先前那个细腰美腿的工作人员又拧着屁股回来了。王祖茂简单耳语了一番,助理很会意地点点头,又蹬着两条长腿,肩膀一振一振地下去了。赵英旗的直觉,王祖茂真是不知道昨晚的情况。
  王祖茂也不再听赵英旗解释了,很郑重地说:“这事我不清楚,你也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按。我尽力帮你们查查清楚。你如果需要,可以打电话给我。”然后就从桌上捏了一叠名片给了赵英旗。
  王祖茂转悠起来,随着踱步,仿佛把这件事情先慢慢放下了,就茶几上把茶水给二人都倒上了,然后恭敬而夸张地捧给了祖长林,“爷爷,先润润嗓子。”
  祖长林虽然拄着一根蜡木杆,但精神外露,整个人都好似成了一柄古剑。王祖茂偷偷瞅了老头的眉目一眼,都说这老头俩眼黑亮,人堆里十分出眼,此时一看,果真犀利的跟刀子一般。
  “爷爷,叫我说啊,既然闹都闹起来了,为什么就不再闹大点?”
  赵英旗刚想发怒,王祖茂先把赵英旗按下了,然后也递来一杯茶道:“旗哥别急。我这都是为了武术事业的发展着想。你想,咱不说全国还是全省了,就说咱市区,多少家新兴武馆?学校里边现在都推崇什么截拳道、跆拳道,还有号称五百年不败的泰拳,也不知道是怎么个五百年,跟谁比的不败,但孩子们就是说传统武术不行。当然,也有许多道德恶劣的拳师在糊弄学生,传统拳师不争气,修自行车的突然就成了格斗教练,爷爷一直看不惯这些,但浑身都是铁,能捻几个钉?爷爷打得过来么?所以,照我说,不如抓个典型,把影响搞大,以此敲山震虎,小惩大诫。而且,而且一旦影响做大,必然招来媒体关注,爷爷都成为焦点了,谁还敢拿规矩当儿戏,天天搞背后的破坏?”
  说完,王祖茂很得意地看着二人,又对着祖长林道:“祖爷爷,我也是练传统拳的,可惜我的通臂能代表不了您的螳螂,不然我就替你打了。但我会努力,咱们传统门派先抱成团,然后一直对外,你看这个主意怎么样?”
  不待祖长林说话,又对赵英旗道:“同学,事是你们惹的,可嗷嗷叫了几嗓子就不行了,这话传出去,不都说咱练传统武术的都是叫得响不实用么?”
  祖长林也没想到王祖茂小小年纪说话这么周全。
  “你们看看黄彦柏,为了捍卫荣誉,正面与人格斗,哪怕断了手脚都在所不惜,这是什么精神!?这就是尚武精神。爷爷是打民国过来的人,还记得‘尚武精神’四个字吧?看得出爷爷很喜欢黄彦柏,喜欢他的理由,难道不是因为他的真诚、他的骨气么?”
  王祖茂好似跟祖长林的辈分换了过来,弄得祖长林好似是办了错事的孩子。但他虽然对的事情不对,但是说得理儿是对的,一时真不好反驳。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7 05:12:44
  赵英旗烦躁地看了看门外。祖长林道:“好了,王经理,事情咱也说开了,你手眼通天,外边发生什么事情,大大小小都逃不过你的鼻子。你也一准知道是谁砸的摊子、砸的学校,至于他们出于什么目的,想必找到他们之后也就明白了,如果王经理见着他们,我看王经理这架势,说话也好使,还望帮着说两句,像这种人渣就不配称为练武之人。他连人都不是了,他还能代表谁?王经理你说呢?”
  王祖茂的目光弱了下来,他虽然大胆,却是个极易脸红的人,好在他现在用灯烤成了面包色,稍稍有了些掩盖。
  “老先生说的是,如果让我撞见,我也不会轻饶了他们。”
  “好,王三公子也是武术世家了,如果要发展武术事业,就应该以武士的本分要求自己,要求团队。”
  这几句话虽然不重,但每一个字都杵在了王祖茂心头。听老先生说完,王祖茂道:“爷爷过来一趟不容易,不如楼下做个按摩,晚上一起吃个饭,晚辈也有一些武学上的东西要向老前辈请教。”
  “按摩、吃饭就不必了。我来一趟也没有什么不容易的,以后说不定还会经常麻烦王经理呢。”
  祖长林站起身来,拧了拧筋骨道:“英旗,你还有什么事情跟王经理商议么?”
  赵英旗道:“知道了黄彦柏的下落我也就放心了。”
  王祖茂却问:“旗哥,你不是秀林的人么?你跟老先生在一起这是怎么回事?你是帮着老先生打秀林,还是帮着秀林打老先生?”
  “擦。你不会又要打我的主意了吧?”
  王祖茂狡猾地一笑,“我正打你的主意呢!我听我爷爷说,你爷爷传有提筋腿,这东西传下来了么?”
  赵英旗笑了,“听意思,你们家三辈都没琢磨明白啊?”
  “呵,我家也有提筋腿,但不知道跟你家的一样不一样。如果我家没有,又怎么能打得你爷爷把拳都换了呢?”
  “上中学那阵,你不是体验过了么?”
  王祖茂的脸顿时就拉下来了,但只一瞬间又转为了欢笑,“小孩子打打闹闹常有的事,怎么能算数呢?早记不清了。”
  “你这是记吃不记打啊?”
  王祖茂也不动气,又很认真地对祖长林道:“爷爷,今天正好你也来了,下去看看我这的练功器械怎么样?我这也搞现代搏击呢,你去看看,从广州挖来的外籍教练。”
  祖长林扭头看了看王祖茂,王祖茂脸上带笑道:“有教练证的,还是国际认证的,哈哈哈哈!”
  祖长林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王祖茂停下笑来,好似很交心地对祖长林道:“爷爷,我也是练传统拳的,其实我真心想把民间这些拳师召集起来,不管还练不练,还能不能打了,大家真心交流,把压箱底的都展示出来,拿不出来说出来都行,然后咱挖掘、合并,不行的就淘汰……”
  祖长林道:“志气不小啊?国家费了几十年都办不成的事情,你如果能办成了,也是武术发展史上的千古功臣啊。”
  王祖茂道:“爷爷你别用这个眼神看着我啊,怪渗人的,我如果真办出了一星半点的成绩,我一准说是受您老影响。”
  “我可不敢当呢。”
  王祖茂说着就引着祖长林往外走,“爷爷,咱去看一眼,您给指点指点,看把我老同学急的,早就手痒痒了吧?爷爷,我要能把您请来,我一准给你盖一栋大瓦房……”
  “别贫了。”祖长林又跟赵英旗道,“看完就走。”
  “爷爷,我真不是说笑,你去看看我聘请的这位教练怎么样,我就是请外国的教练,也不是单看战绩,我也是选那种有文化涵养而又贯通多家的,这位是那位拳风最本分的泰拳王申括的徒弟……”
  赵英旗道:“你可别糊弄了,泰国那么多拳场,一天那么多比赛,称王称霸的跟咱这的村霸一样多。泰拳手从小就吃苦训练,平日又忙于生计,他哪里还有时间学习你所谓的文化涵养。”
  “嘿嘿,文化是一种氛围,而知识在后天也可以提高。有伦披尼金腰带的,去看看吧,过去都是电影、杂志里看的,这回你去体验体验真的,那腿抡起来,跟马刀刀背砍得似的!我最近也在设法长进,不然不敢跟他硬碰硬,不过这跟输了也没有什么区别,老同学不妨一试,如果不是他犯了事情,也不至于被我捡到这个便宜,你也知道,真正的高手在他们本国发展最好,请过来的话,那费用海了去了。这位曾拳王或者名气并没多大,但他的见识却是极广泛的,可算是年轻的民间高手了,大多拳王的风格他都能模仿。”
  这两句还真激起了爷俩的兴趣。赵英旗其实是有些担心老先生的,毕竟人老不以筋骨为能,要说一个照面把人打倒,有真传或者有经验的老拳师可以做到,但要说在对方有防备的前提下,跟你转来绕去的消耗,年纪大的人通常是折腾不起的。
作者:作手老雷 时间:2012-06-17 10:40:30
  顶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7 12:3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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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老先生就好似一座丰碑,他的光辉岁月已经淹没在历史的海洋里了。但只要他还站在这里没有倒掉,支撑他的、又是支撑许多后来人希望的传统武术,也就没有倒掉。可一旦有了差池,虽然大家都能理解一个老人,但话说出来,老先生还是倒了,传统武术的神话也将跟着动摇或者不健康发展。
  越老越厉害的是修为,是境界,也可以包括技击的成熟度,但确实不能代表人体的巅峰状态。如果注重的就是输赢结果,老先生只要站了出来,他就只是一个拳手的对手,跟他的身份、年纪都没了关系。而且他自己也不允许自己因为这类条件而受到什么照顾。
  这就是一个武者的灵魂。
  所以很多有成就大事的人,小年纪的时候就喜欢听《定军山》,特别是老黄忠斩夏侯渊的选段。他们是从骨子里就热爱武术的,跟那种拿着武术泡妞、拿着武术卖钱、拿着武术装逼的青年完全不是一个境界。
  民间乃至“相关部门”,都存在一类能说不能打的人,自己体悟没多少,就借着见过谁谁的名去开坛说法,都不知道他图了什么,就图吹牛逼得逞时的爽快么?还是先天就有表现欲望?这种人平日像苍蝇,有点味道他就喜欢凑上去舔一舔,完了知道很多人不可能再去舔了,就夸夸其谈评价味道多好。他们的天赋,就是在每一次讲叙的时候,都能带上初见时的心灵感受。
  用祖长林的话讲,这类人是很恶心的,属于成了精的畜生。但是你又不能得罪他们,民间对成了精的畜生的若干传说,不是他如何回报世人,而是他受到攻击时,是如何迷惑世人,报复世人,这种人是最得罪不起的。因为他本来就是低档次挑战高档次,你跟他掐就跟着陷入泥坑了。
  因而祖长林在待人接物的时候,非常注重言语与形象,就是生怕被这类王八精怪给利用了。祖长林原本挺喜欢王祖茂的,但王祖茂与赵英旗最大的不同,不是身份地位或者武艺高低,而是王祖茂就有着这种颠倒是非的天赋。古往今来,皇家最讨厌的乱天下者,不是所谓的邻邦敌国,而就是这类存在自身内部的“XX教主”。当我们嘲笑一类愚昧的盲从者的时候,一定不要问问自己,自己是不是也因为一个期待、一个梦想,变成了武术理念上的教从。
  两年之后,由于电脑游戏的兴起,联网游戏逐渐替代了早先的二人机对战模式;五年之后,网络发达,许多结构形态都随之改变了,网络成就了许多的成精畜生;十年之后,许多畜生转攻网络文学,而且都以“亲身经历”自居,以一只苍蝇无孔不入的角度分解自己特别的见识,一个鸡巴大的事情,他能夸张到火箭一般强大凶猛,精美炫丽,隔着网络,真就迷倒了一片渴望变成火箭的潜教徒。
  在的得意之后,他们时常孤独,而且茫茫不知所向,这种孤独感的由来,除了天生爱装逼那部分,更多是一种虚假膨胀之后的沮丧。一群病人聚在一起,天天靠着打鸡血亢奋起来,对自身病情毫无帮助,一旦独处之时,总会有些孤独。可恨的就是他们把这种孤独感转化为了一种沟通的利器,继而产生出一系列的“鸡血针剂”。
  祖长林确实是有些老的,他一直都没弄明白,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了,他们知道那么遥远的事情,知道许多精细的原理,可为什么,还是这么愚昧。
  其实道理不难理解,人自身存在许多的弱点,当人把你当朋友的时候,他担心的是将这些缺陷如何补圆,武术实际就是一种修补的方法。但对于利用你的人来说,这些缺陷,却正是它钻入内部的门径。个头大的老苍蝇谁都看得出是成了精怪的,道行越高你越怕它、讨厌它、见了就想打死它;可个头小的苍蝇却不是这样,如果它说它已经戒掉吃屎的毛病了,而且还乐于传播那可以使人亢奋的鸡血,或许人们就不感觉它也成了精了。
  安慰可以让人坚强一些,但人不能靠安慰活着,因为那只是暂时的,不停的安慰自己,就有点神经病了。
  祖长林虽然想不明白事情的缘由,但他却清楚地感觉到,王祖茂是想利用人们的弱点,先把他们拢为羽翼,这就太可怕了,比自身也很糊涂的小苍蝇不同,他是清醒的大毒蜂,你不跟随,它直接给你灌输毒液。
  几个人一出门,那个衣装得体,但是举止不雅的高鼻梁大眼睛的女子又跟了过来。此时举止也大方干练起来,优雅中也透着一股子什么韵味,但与虞美人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同,这人显然是经过培训得来,而且又很有工作经验的。冲着三人一鞠躬,然后等待王祖茂分派任务。
  王祖茂解释道:“这是我的助理,小邢。”
  谁信呢。赵英旗爷俩只是嗯了一声。
  王祖茂冲赵英旗一笑,“你也可以叫他小杏,杏仁的杏……”
  说话的时候,王祖茂的脸上显出一阵奇异的光亮,好似身子某个地位起了什么感应。就这一笑,赵英旗终于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然后王祖茂有点摆谱地介绍道:“这位是武术界的泰斗,祖长林老先生。这位是武术界的新秀,赵英旗先生。你把他二位先请到健身房稍坐,我去换身运动装,很快就会过去。”
  赵英旗道:“要不你们先换,我俩在外边等等。”
  祖长林面无表情,那女子先是将大眼睛在赵英旗脸上骨碌一转,然后又故作羞怯地扭了扭头。这俩动作做得非常到位,显得似懂非懂又别有洞天,如果单做了其中一个,效果都就没有那么强了。
  赵英旗就跟祖长林跟在身后,随着高跟鞋嘚哒嘚哒的声响,看着地上的制服倒影一拧一摆地,赵英旗感觉这身制服有点过于紧绷了,勒得小裤的线条都非常清晰,而且好似还是那种情趣的。顺着柔动的线条往上走,内里逐渐的收紧,又被略显宽松的上衣盖住,总让人好奇那衣服下边是个什么样子。再往上就是粉嫩的脖子了,小巧的耳朵因为束起的头发显露了出来,看着她带着波浪卷儿的头发,赵英旗很像知道她披散开来会是什么样子,披散开来还不够,最好再来上一点激情的动作,看她那憋不住的风骚……
  赵英旗赶紧把目光移开了,走神了!赵英旗在心里骂了一声,“狗日的王祖茂”,然后昂首挺胸,四下观望,发现这座大楼里不少这样的女子。也不知道王祖茂是不是很熟悉她们,对她们的细微区别都如数家珍,赵英旗又骂了一句,这个一级狗日的,能干出来。
  然后上电梯,下电梯,拐弯,再拐弯,路过一道道门,迎面错过一个又一个制服端庄的女子,然后路过一处保龄球运动场,拐进一个排布着各类健身器材、跑步机、放松机的长条形房间,然后才进了空间并不大的练功房。
  看得出,拐了这么远,主要是因为窗外对着矮一层的天台,感觉上能开阔一点。就格局看,这好像也就是保安休闲娱乐的地方,并没有对外公开或者把事业做大的意思。
  此时健身房里只有四个人,踢打沙袋的声音通过挺长的空间传出来,“嘭!嘭!嘭!嘭!”连续而强劲,听着间歇的节奏,能感到这人换劲十分迅速,而且腿劲十分强劲,每一腿都好似抡开的沉木棒。
  赵英旗跟老爷子同时就盯上了正在连续扫踢重型沙袋的一个黑瘦的小个子。赵英旗清了清嗓子问道:“邢助理,这人叫什么名字?”
  也不知道百港的助理怎么培训的,这位性感的助理先是娇声娇气地喘了一声,让赵英旗都有点误会场合了,然后才听她干脆地道:“泰南虎鳄,好像叫阿攀。”
作者:作手老雷 时间:2012-06-17 15:07:43
  有更必顶
作者:basketzhong 时间:2012-06-17 19:20:40
  好啊,继续啊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7 21:59:55
  【17桩功的威力】
  健身房里四个人,一个壮实但是肌肉没有轮廓的人正在合着器械练胸肌;一个小瘦子仰面躺在条椅上玩卧推;还有一个两腿滚圆的女子,在跟着泰拳手慢慢地比划着扫腿;边上的重型沙袋前,站着那个浑身湿透的拳手,看汗水贴敷在身上,随着抬腿摆臂,在健美的身躯上泛着光泽。腰胯提摆之间,显得柔韧刚健,小腿落在沙袋上,确实有马刀、铁棒的感觉。
  看身带胯翻,胯带腿起,那腿也是扫中带抽,浑身的力气都灌在胫骨上了。虽然起腿距离稍远,像是拖着胯子抡的,但攻击速度却非常快,起腿看不到启动的阶段。一边踢着,嘴里还发着吓人的嘶嘶、嗯嗯的声音,隔着老远都听得十分清晰。腿击沙袋的声音跟嘴里发出的声音交杂在一起,使得这小小的躯体有了野兽一般的气势,整个空间都充满了他的威慑力量。
  这人又踢了几腿,然后转回身看了看赵英旗二人,虽然目露杀气,但可以看出,他对二人并没敌意,那杀气只是拳风的本能显露,他实际是做了一个微笑的。
  祖老先生十分惊讶,不必看那沙袋的效果,甚至不用看他扫腿的过程,但看他走步带腿的几处细节,也知道常人根本挨不了他一腿了。
  早先在散打兴起的时候,老先生也分析过如果拆解螳螂的招式以备擂台之须。螳螂是之字步过身打法,如果手上戴了圈套,必须增强更大的打击力才能让对手感到伤痛,换言也是,只有浑身发力的重击,才能起到打击作用。因而许多上下配合的巧妙招式都不管用了。

  □□□□□□□□□□□□此处原本有一段作者按,因为不算正文,此处省略1900字。太犀利了,临时改动一下再补发。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8 09:02:16
  作者忍不住要按一段了,也捎带探讨一下写作上的技巧,不过此处算是探讨,正规版本时会删去,特此声明,言论过于尖锐处,敬请不要对号入座。本人受推荐也看过几本武术类小说的部分片段,及许多的论文,许多朋友相信作者,希望能得到解答,想必许多老师也时常受到好学的徒弟的许多类似问题。但好的文章,说个“好”字也就足够了,余外一些作品够不上点评的价值,也就不想去额外惹事了。所以针对许多貌似有理而实际很意淫的拳论解说,我就不予反驳了,读者仔细的话,会在生活中找到答案。只提醒一点,别被一些似是而非的臆想蒙混了视听。
  打个小比方吧,借着以前看过的一个叫《背着刨刀闯天下》的小说说说事,故事说的是一个乡村小木匠如何流浪又如何艰苦创业,又如何艳遇如何加入黑社会,又如何因为大嫂惹了大哥,最后大爆发之后隐归山林的故事。文章是这个木匠亲自写的,字里行间透露着压抑不住的亢奋。让有着类似遭遇的读者羡慕不已,借着他的回忆,也让自己爽了一把。特别是小木匠最后的倒霉样,又让他们在羡慕嫉妒恨后感到了一阵恰到好处的安慰,最后故事在遗憾的感慨之中结束了尾声。
  不要以为只是一个做组合家具的木匠,他是鲁班门的正宗传人,设计家具的时候是带着讲究的,多一分少一分,添一分变一分,虽然不影响家具的外观,但是会影响家宅的风水,用起手段来歹毒而神秘,如加入符文秘纸,渗入蝙蝠血写的字等等,让你看得毛骨悚然又舒畅无比。
  作品以一种极其诚恳的文字写成,目的很简单,就是让你信以为真。武术类的小说、论文之中,也存在许多类似的作品,借此探讨一下。说认识一个木匠会打家具,是绝对可能的真实经历;说自己认识一百个技术高超的木匠,也是可以实现的;但说其中有一个世外木匠,能够打造出可以时空转换的家具来,这就太不可信了。再说自己跟这个木匠学习过很长一段时间,虽然暂时还不会制造,但是已经得到了制造的方法,甚至有图纸为证,如此天真或者玄妙(此二字可按心情替换为更恰当的字眼,请自由发挥)的谎言,竟然就有人因为他讲叙的口气跟真的似的就真的相信了。
  再说那个有着龌龊体貌的学徒木匠(不是侮辱他,作者就是这么引导的,专业术语叫边缘错位,一个帅哥被一个美女爱上不稀奇,大多人喜欢看变态一点的桥段),因为有着一颗骚动的心,以及神秘莫测的本领,走到哪里都招人喜欢,而且每一个见到他的女性都被他深深地吸引着,很迫切地渴望为他献出点什么……而后这个小木匠也欣欣然地接受了馈赠,但随着馈赠的增多,小木匠也有点爽大了,突然感觉到了不妥,并且为此感到忧伤、无奈、难以调节等等,可喜可贺的是,这些女子却组合起来,按着星期一、二、三、四、五……轮着班地伺候这个小木匠,还齐心协力,帮助这个小木匠成为一个领域的霸主……只可惜,后来这个木匠“还是因为爱”,不小心惹上了贵人大哥的女人,结果你就可以想象到了,直到有人为了保住小木匠而前赴后继地牺牲了,这个爽够了的木匠兄弟也在悲痛之中完成了性格上的转变,像很多宗师一样,很华丽地转身归隐了……哇哦!好帅!
  这就是最不被看好,却又最经久不衰的小说结构,青蛙变成猫头鹰,拥有了超青蛙的能力,不断地通关打怪,等打得超出第一章说的“真实”的时候,俗话叫牛逼快吹爆了的时候,就赶紧刹车,突然开悟,再次由愤怒的猫头鹰转为沉稳的乌龟,于是,世间又少了一个高人,冲动的青蛙变成了世外的乌龟。
  整个故事,木匠身份是真实的,伟大的梦想也是真实的,老木匠说的话也是真实的,小木匠传承的技术也是真实的……因此此类作品给人的感觉是非常真实的,所以很多人就信了其中的放方方面面,包括那不可思议的时空传送门。
  一些武术小说中讲的稀奇古怪、少见多怪的功法,原本就类似打家具的基础技术,对于一个木匠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但也不知道是某些作者故意的还是本身脑子就不好,非要弄得那么玄妙,当然,也确实存在玄妙,但不是每一个技术都那么让人吃惊,你不吓唬人能死啊?这让扎扎实实教着徒弟练绳、锯、刨、漆的师父怎么活。
  家具是一个实在的东西,木匠有没有吹牛,看看手艺就知道了。拳术却是一个抽象的东西,咋说咋有理。
  过去有老拳师打拳的照片流传下来,被许多的人膜拜崇拜,甚至动作都仿着照片来,拳是那套拳,理是那个理,也没少下功夫,但就是不出效果,这是什么原因。其实再过一百年,如果这一脉还有传承的话,徒孙们看到这位“迷茫的人”的照片时,也会是这个心态。只是境界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不要再把个人的理解去附会在前辈身上了。照片如此,拳谱更甚。
  这类擅于总结学习的人,当听到别人发表见解的时候,比如说看着某某拳跟某某拳一样,也请换位地深思一下,鸡跟鸭子都是两条腿两个翅膀,而且都是下蛋生育,但跑起来真的不一样,不要说那些笼统的话,养过鸡、养过鸭的可以这么说,但您(一些发言人)在鹦鹉学舌的时候,最好能说出其中的道理。只是见过猪跑,真的说不出肉味,更别说拿着秘制烤肉说事了。
  天底下练拳的人那么多,所以不要再拿着那些似是而非的臆想满足某种欲望了,别把读者不当朋友。有一类人就爱好给人当老师,,这类人有个优点,擅于突发奇想,在不同的物件之间发现相似与联系,这是绝对的天赋,也就是所谓的悟性,学艺确实需要这个。但一定要把持住悟性,不要夸大其词,吓唬完了自己又去吓唬别人,这种人出师都较早,而在很多时候还是拿着徒弟做实验长进起来的,虽然实战不行,但是玩手可以,因而很容易得到玩手阶段的读者的认可,因此也养出了另一个毛病——真敢说话。越发张狂起来。
  有了影响力之后,就要适当收敛了,说话也应该中肯起来,不要给好的摸黑,也不要为差的渲染。瘸腿的鸭子就是瘸腿的鸭子,再渲染它也是瘸腿的鸭子。千万不能把鸭子说得跟老鹰一样,有见过的呢。
  读者也不要因为对武术的虔诚态度而冒冒失失地就信了这些人(包括我),多少人见了“大师”之后,感觉之前自己白白给人当孙子了。
  痴迷的精神可以有,但XX行为不要学。见过很多好朋友不想承认过去的愚昧盲从而明知故犯,变本加厉,最后越发的疯狂了,这类人比比皆是。甚至有的朋友反过来替师父出主意,帮助师父维护住爷爷的形象。
  最经典的例子就是,某某强壮男曾经“如何如何狂躁无敌”,后来被某大师轻易制服,而后变成了白龙马,一路驮着师父向西而去。
  以后如果有串门的此类“大师”,读到此时不要愤怒,我送您点礼物——不要拿着“谦虚”做盾牌,把您不断长进的习惯发挥起来,做一个真正的“大师”。别说着“大师”的话,然后反复地说自己“不是大师”,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推脱责任了,这样只是让自己少了一些挨揍挨骂挨讽刺的几率而已。
  还有一种更谦虚的,假设你去骂他了,他会很谦虚地听取,而且还说着感谢你的话,但回头他又拍出视频,写出论文来了,而且里边还提到了你的功劳。有着这种强大内心的人,实在太可怕了。但还是希望不要侮辱拳术了,如果一个傻逼模仿你,说自己得到了你的真传,您一定也是很生气的。
  祖长林最怕这个了,他可不想自己也落入瘸腿鸭子之流,豁出去了也要亲自动手,维护形象。他希望自己圈子的人,个个都是健康正派的。
  祖长林骂人,也是因为他不想看着信任自己的人越走越偏。如果你看了他的拳不屑而去倒没什么,但你因为自身的曲解去附会出了另一套奇妙的理念,即便你捧破了天,追破了鞋,在有责任的老师看来,也是痛心大于成就。当责任不在拳术本身的时候,但凡有责任的老师,都会情不自禁地骂出来。这不是修为不够。因为大修为不只为成就自己,而是要众人皆长进。
  (以上段落的言语有点尖锐,但我想随着全民素质的提高,这类人也越来越少了,所以有则自省,无则共勉吧。)
作者:vicky2012121 时间:2012-06-18 09:19:17
  @sunlaodi 2012-05-29 10:18:31
  2绝腿,喜鹊蹬枝
  屏幕反映出来的花花绿绿的光亮,照在人的前身上,高洪波站在阴影里,硬是给小妹挤出了一个位子。旁边的人先是很不友好地看着他,但对上他那镇定而又霸道的眼神时,一个个就很自觉地把位子让出来了。
  高洪波一直走到最前一排的长椅上,此时的长椅上坐着两男两女,正敲着二郎腿说说笑笑、搂搂抱抱的。
  高洪波就将手往椅背上一按,扶着身子去看二姑父。二姑父是背对着屏幕唱的,根本不用看字幕,而且表情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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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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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8 10:00:47
  QQ群,通臂之虎——243921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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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正文——接17桩功的威力——】
  祖长林当时琢磨的,综合打击轨迹,拳上可以由补锤、圈捶、腰斩、漏锤打成直勾摆的样子,腿上由抄腿、搜腿、截腿、挂腿等改为常见腿法,最特别的是七星螳螂拳走麒麟步,前腿弓、后腿跪,蹬腿进步,扒地带腿,在走“之”字的时候,如果带动后腿转抄腿,将手上的撩打合上腿上的撩扫,就能打出重型腿法。但因为这腿运行路线长,中间存在裆部空荡,所以在传统打法里存有忌讳,因此这样的腿法在过去确实没有提倡。但就竞技打法,这样的腿法又十分凑效,因而祖长林也犹豫过。
  螳螂拳对练中,有一套手脚合抄的练习,而且循序渐进,逐渐加技,比单纯练套路要实在许多。简单说几个,初级动作就是腿上往内勾踢,手上往外扫砍,以腰胯带动发力,专门破人根基。功夫高时可以用指力,因为刁勾最巧;凶狠之时可以直接砍掌,因为掌劲多变又凶;不巧不硬又力弱的,可以直接拳头排面,横抡直砸。抄腿也有轻重缓急刚柔明暗的不同形式。
  在对练中,是二人一弓步、一抄腿,相互练习,破抄腿的法子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迎着来退腿转前腿,卸力的同时硬挺一下,借此反震对手。如果非要硬套,这一击跟枪棒滑杆时的一些道理很像,出自“崩”字诀。但本着法不乱拳,不去额外诌扯了。

  如果是老式打法,配合上手的拉拽,确实可以破了同样水准的对手。但放在现代竞技打法上,如果换成方才泰拳手那样的一记扫腿,传统套路里的多半防范招式都就顶不住了。

  祖老先生迅速地做了分析,跟他正面周旋只有两个法子,一是以快打慢,舍命用肘、膝、拳、脚截打中段,强攻中门,而后一气突破;再就是以长打短,走闪展腾挪与他消耗,而后攻其侧肋。再勉强一点,就是拿准实际用搂手抄腿,由于对方抡腿过直,拿好实际还是可以提搂住他的小腿的。只是这种打法有些冒险,没经过类似的训练不容易拿准规律。除此之外再无他法,听劲化劲,沾衣借力那些就不要去想了,因为对方的攻击意图及路线都已经很清晰了,根本不用你去听劲化劲,能躲开就不错了。如果再没有重型打击,恐怕舍命拼来了机会都没有用,推推摔摔的人家也会,人家不但能破坏你的重心,还能在破坏的同时进行连续的膝击呢,你敢空出手来,他就能一肘打上你的头。你就是推他个趔趄,就拳台上,他借着围绳一晃也能冲出一个正蹬来。就那种正蹬腿,朝着小腹跟髋骨蹬你,你马步再稳都没有用。
  道理不必细说,是练太极的都明白。
  老先生感慨万千,这还是刚刚看了一腿。一旦周旋起来,插眼打裆这些都就难以发挥了。嘴上说着踢裆好踢,但一旦移动起来,角度一换就没了破绽,一招不慎,就会被人一腿放倒。而人家正蹬都很强劲,稍微挪一挪落脚点你就够呛了。
  作者再按一句,这个时候“大师们”就不要拿出散打比赛说事了。说散打不行的也是你。
  那个学习的女子也停下来,想是祖长林的气质让她感觉到都是武行中人,便冲祖长林跟赵英旗以拳礼打了个招呼。小邢解释道,这位拳手虽然年纪不大,却也在中国住了几年,不怎么会讲,但也能听得懂简单的国语,着急了也能说两句粤语。
  这时王祖茂也过来,搂着赵英旗的脖子问:“怎么样?我让他表演给你看看?”然后对阿攀很恭敬地做了个合十鞠躬的礼,又冲健身房喊了一声“肥牛”。
  那个正在练胸肌的壮汉就拽歪拽外走过来了,朝着赵英旗笑了笑,道:“这么大了还得爷爷带着出来找教练啊?”
  赵英旗没搭理他,但一眼看出了那个正在卧推的人就是前晚被黄彦柏一个下劈打伤的那位,看他鼻子包扎的样子,估计是软骨已经断了。
  赵英旗先一步迎过去道:“你。你是四眼狗的人吧?”
  四眼狗这个名字不是因为他戴眼镜。他小时候就是这个名字了。这人长得有点搞笑,眉弓挺高,眼睛不大,而且眉毛是半截的,平日总是斗着眉头,虽然很瘦,但嘴角却嘟噜着两个小肉球,笑起来龇牙咧嘴的,确实很像一只狼狗。当时他一拨的小孩子都感觉他像啥,但一时想不起具体形象,后来这人学了拳,别的不喜欢,就喜欢地趟打法,跟人动手时常往起一扑,然后一缩手脚往人家裆下钻。如果被人拦挡住了,就一旋身子,贴着地皮蹿回去。冲着对手回头一笑,观众们一拍手,有了!活像一条大狼狗。
  当初跟着冲天炮的时候,总感觉他心里藏着无限的快乐,似乎总是憋不住笑。后来冲天炮进去了,他就很少再露出他的四颗犬牙了,叫人不知道还以为这个名字是打眼镜来的。
  之前贾允基还说请他来组成团队,然后借着他的力量对付祖长林,现在倒好,先让人家一酒瓶子把脑袋打了。
  四眼狗的小弟也挺会,他砸贾允基的时候是抓着瓶子用底儿蹾的,人打晕了,瓶子没烂,脑袋也就没花。即便谈判,医药费都不好要。
  “批发市场有个眼镜摊,是不是你们的人砸的?秀林培训的玻璃是不是你们涂的?”
  那人捂着鼻子退出去道:“你问我干嘛,我哪里知道,我鼻子都这样了,好几天都没出门,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赵英旗不认识他,想必是四眼狗从村里带出来的,自己一时也没什么证据,便只是理直气壮地看着他,一直把他盯得不敢正视了。像是失了主人的狗,怯生生地避到了一边。
  王祖茂说:“你去把闲着的保安都叫过来,让他们过来开开眼。”
  这人瞅了赵英旗一眼去叫人了。
  王祖茂对赵英旗道:“还没见过八卦怎么打人,怎么样,老同学当着国际友人的面儿演练一个?”
  见赵英旗不搭理自己,王祖茂又对祖长林道:“爷爷,你一直也反对拿着武术当游戏,你说真正的太极、八卦是什么样子?都说八卦滑,我看那动作也是滑而不快,平推平碾的,起腿出脚都不方便。”
  “你也这么喜欢挖掘?”
  王祖茂笑笑道:“爱好嘛。爷爷不是也提倡年轻人要培养健康向上的爱好么?爷爷你看,我这些器械,怎么样?用科学练功,事半功倍。”
  “强身健体不假,但要说对武术上事半功倍倒不一定。就是负重训练,抓个桌子凳子的,背个书包、扛个煤气罐的,头半段车子骑你,后半段你骑车子……都可以,工具也只是工具。”
  “呵呵,爷爷,这你就不如我专业了。肌肉也是很娇贵的,不能胡乱折腾,要科学训练,练不好可是要伤身的,而且肌肉轮廓也不好看。练成畸形,就没有女孩子喜欢了,你看看有些人练一些古怪的传统拳,弄得跟个知了猴似的,还以为自己得了秘技。不是猥琐古怪就是秘技的,爷爷你说是吗?”
  祖长林没有说法,其实他也很烦那些追求古怪就是秘技的。后来有个北京的什么工作者,架着摄像器材,还带着几个加拿大人过来朝祖,开头祖长林也很高兴,可谓是有问必答,无微不至,可后来感觉这儿工作者问的问题都很偏。祖长林就问,你也是有武术基础的吧?这个记者就跟妓女似的,预作害羞,半推半就地说出了自己的门派,而且以此为基础,又发表了许多对祖家拳法的见解。原本这位记者以为祖长林跟大多的民间拳师一样,会喜欢被人追捧奉承,说两句好话就把压箱底的都掏出来了,可祖长林却感觉这位记者的心态并不正当,就随便糊弄了他几句,说他理解得不错。
  回头陈志刚在网上就看到了几个关于此行的报道及拳师论文,看完了陈志刚就想去找着揍他。可惜人家也是有门派的,一旦找师父出来顶事,这事情就不好办了。当时的陈志刚引以为戒的,就是此时祖老爷子面临的情势。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8 11:43:04
  有技术探讨的就一气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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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那个断鼻子就是带着几个闲人过来了。这中间也有认识祖长林的,看老头今天穿得正正经经的,还带着“武器”来了,一时竟有点紧张。
  听了王祖茂的话,那个外号肥牛的还故意鼓了鼓胳膊上的肌肉。
  祖长林自然不会跟一个孩子斗气,也是很好心地道:“各有追求吧。你看这位外国朋友的身子,这跟用力量压出来的效果就不同,这身子才是格斗的武器。”
  肥牛有点不服。那个泰国拳师虽然能打,但在他眼中却太瘦了,肌肉再有爆发力,整体没有几斤重,抓着他就能摔出去。这得看个人怎么发挥了。
  祖长林看肥牛有点不服,但他更对那个泰拳拳手感兴趣,也正如王祖茂所说,以前尽在电视上看了,今天当面一看,果然都显得有点抻头佝偻背的,但是浑身精肉,身子充满弹性,胳膊腿甩起来真是梆棍一般。也难怪很多中国拳手不是对手。放在现在,自己也架不住那样的奋力一扫。

  王祖茂有意激怒祖长林,对肥牛道:“肥牛!怎么?不服气?知不知道,内家拳法,越老功力越深厚。”
  肥牛长得就有点憨愣,瞪着眼跟王祖茂反驳:“那都是电视剧演的,你要信那个,人还会飞呢!有劲就是有劲,没劲就是没劲,练身体是给自己练的,难道真指望借力打力啊?借不着力就不打了?那不是成了给别人练的,而且尽练了些挨揍的么?J8无求无我,装什么B?真无求无我了,还追求傻B凌空劲?”
  肥牛是受过刺激的,这个容后细说。人不受刺激往往不会觉醒,实则许多的理论,都是保护着一类人不受刺激的。曾经一个大师跟肥牛说,自己不用专门用功,徒弟们都敢对着自己的正面,一旦超过了三秒钟,会越来越有压力,甚至直接腾飞而出。肥牛瞪着大眼一直看着这位大师,最后把大师看得都快哭了。
  其实这种人是挺可笑的,说着从一点一滴积累的道理,却追着一下子成为亿万富翁的大梦,瞧不起摆摊干小买卖的,却非觍着个脸说自己松空清净,无欲无求。一边无求,一边对人家的拳术指指点点,甚至对祖师爷的参悟境界都指指点点,奉自己都不能正确理解的拳论为圣经,拿着拳论点评历代先贤的境界,着实让人鄙视。
  当初那位大师让肥牛推他的丹田,肥牛说,要不我抓着你的鸡巴吧?大师怒斥一声,拂袖而去,留给了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嘿,我说你!”王祖茂假装生气地笑了笑,又对祖长林道:“爷爷,别见怪,我怕他们糊弄我,所以说一旦论起拳来,就不要把我当经理了。他们也都说实话,我的面子也不给了。”
  “实话?”
  “是啊。爷爷过去不是也反对那种站着推推就感觉多牛气的风气么?难道爷爷另有见解?”
  祖长林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前几天还有个徒弟来跟自己说,太极拳厉害,北城的宋神通用一个指头点着一个人的手心,把人沾粘着拖出了四五里,然后慢慢地放在了地上。那人只是手心被点,却如何都挣不脱,吓得浑身哆嗦,汗哗哗地往外流。
  祖长林的解释很简单——因为那个是神经病(此处也可以换成那两个更恰当的字,但忠于原著,不做修改)。
  祖长林看了看包着鼻子那个,问:“你——不是自称地趟螳螂门么?背后砸人摊子的。即便你没去,也是你们一伙人去的,我记得你,上次说要替螳螂门出头的,其中也有你。好,你不是自称地趟螳螂么?我今天就考考你的螳螂拳会了几成。”
  祖长林就单腿一蹲,出了个仆步,也看着肥牛道:“你也可以来来,你们玩杠铃深蹲,是有把子力气,地趟螳螂虽然躺着,但是必须有一腿支撑,随时都能弹跳起来,平地起纵,都得起来人头顶高。我不要求你蹦那么高,你能走仆步把那杠铃举起来就行。”
  肥牛看了看,真就过去做了个仆步,但是一抓杠铃的时候,这才感觉到被老头耍了。
  本来是两腿等同肩宽,四平八稳的,两腿一使劲,只要身子正当就起来了,可现在非但是单腿撑地,另条腿横里一伸,两手一担分量身子就偏了,要么分量都卡在关节上了,要么一条腿使不上劲。
  肥牛撅着屁股吭哧了一阵,还是没敢狠劲一晃,他感觉如果晃不起来,仆出去那条腿的大胯子就有撕裂的危险。最后站起来道:“祖师父,你就是这么糊弄傻小子啊?你用仆步能抬起来?”
  王祖茂瞪了肥牛一眼,这次他是真有怨色了。王祖茂跟长辈面前,是一种类似撒娇的浑,但绝对不是不尊敬,这也是他虽然有些坏,但长辈们还是很喜欢他的原因,这被理解成了一种聪明。祖长林拦住了王祖茂,对肥牛道:“我担不起杠铃,但是我能担起你来。”
  肥牛看了看四下,笑道:“要照这么说,我也能担起你来。”
  祖长林道:“你别说担我了,你连我一个指头都担不起来。”
  肥牛不服,众人也都怀疑祖长林说大话。此时祖长林再不出头,出了门就会成为年轻人嘲笑的对象了。
  赵英旗也不免为祖长林担心起来,他不是怀疑祖长林说的话,他是感觉,祖长林毕竟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这些东西天天练倒没什么,万一有个生疏,可别失手差脚受了伤。特别是实战,拳种是有不同的,天天练长套路,跟天天跑步也差不多,临场的实战意识难免淡薄,一旦老爷子玩了功力,这些人必然提出实战尝试的要求。
  赵英旗实际也很久没有实战了,公道说,街头打法还没事,三拳不倒就能找回感应,但是打比赛要守着很多规矩,节奏、技术也需要相应调整,如果打起来,真不一定能适应在场的拳手。但是这个时候,不能让老先生担这个风险,赵英旗道:“肥牛!要不要试试我的拳头?”
  肥牛表情愣怔,但是心眼并不死板,“你等着,我试完了这个再试你。”
  赵英旗道:“不用老先生出手,你跟我试试就行。”
  肥牛横呼呼地道:“你行么?”
  祖长林道:“唉,英旗,不就点点指头的事情。肥牛,蹲下吧?”
  在伸出指头的一瞬间,祖长林也犹豫了,他要显示的是太极功夫,往大了说是内家功夫,但就在去年,还有练太极的不懂事的背后贬低他的功夫不行,再练也是外家拳。内外家是拳劲与打法的境界,不是拳种分别。拳也不是学个鸟儿样就能飞的,只会叫唤没有用。(推荐记住这句《通臂之虎》语录)
  肥牛扭着头,真就蹲下去了。祖长林真就伸出食指在他肩头一点,然后道:“你起吧。”
  肥牛吭哧吭哧,真就没起来,撅着屁股一使劲,身子却猛然地一俯一仰,一屁股蹾在了地上。周围的保安顿时笑成了一片。
  肥牛额头的青筋都鼓起来了蹦着高站起来,朝祖长林道:“一把年纪了玩这些花样!你不感到丢人么!?”
  说着就要冲上来厮打,刚一上步,老头将手一挑,拐棍直接戳上了肥牛的咽喉。肥牛瞪着大眼一拨拉来夺,祖长林又把拐棍收回去了。
  祖长林道:“你真以为这是把戏?好吧,你再蹲下,我慢点给你试试。”
  肥牛不服也不蹲,但是众保安都想看往后的热闹,鼓动着肥牛蹲下去,肥牛鼓着眼珠子就是不干,王祖茂道:“肥牛,难得老先生愿意指点两手,也给众兄弟做个示范吧!”
  肥牛又囚犯似的,一脸不愿意,却又乖乖地蹲了下去,然后想了想,这回是慢慢腾腾地伸出了右腿。如果不伸这一腿,他感觉浑身都是力气,但是这么一伸腿,却就浑身都不自在了。
  祖长林站了个寻常的桩,就是两腿横开与肩同宽,而后顺脊裹胯,两腿微曲,就用右胫骨卡在了肥牛仆开的那条腿上,肥牛又吭哧了一阵,祖长林气定神闲,只是这么站着。试探了几下,肥牛的脸就憋红了。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8 11:45:21
  祖长林对王祖茂道:“我反对玩机巧、玩小手,但我并没反对柔练、桩功,桩功的作用可不是安定心神那么简单。”
  王祖茂很怀疑地看了看祖长林的腿,又看了看肥牛的腿,以眼神询问肥牛,肥牛有点无奈地咽了口唾沫,然后还故意做了些挣扎的动作给众人看清。那样子也狼狈而滑稽。
  祖长林将腰身向右巧妙地转了一点,逃过了所有人的眼睛,然后冲着围着圈看的人道:“来,过来个有劲的抓住我的右臂,或推或拉,随便摇晃,把我拉开了,你兄弟也就起来了。”
  见祖长林左手提着拐棍,两手动作基本一样,就是松肩垂肘,半曲半伸地撑在胸前,也看不出有多大劲儿,只看到浑身放松,松到抬着自己的胳膊也是刚刚吃上力气的样子。
  王祖茂对边上一个瘦高个道:“竹竿,过去配合一下老先生。”
  那人先是怕祖长林耍什么花样,很警惕地抓住了祖长林的手,然后试探性地推了一下,就感觉祖长林的胳膊虽然松着,但是骨头却撑在一起,从手到脚是连在一起的,说是推手,实际却是推得整个身体,而祖长林的脚又长进地里一般,这就好比推着一根枝条撼动整棵大树。
  而祖长林不似一般的太极拳师那般,不接自己的力气走所谓的转化,然后玩不过了就突然来个擒拿手法让人摔倒。
  真得没有意思,玩擒拿就在实战中擒拿好了,干嘛还骗人抓着自己。
  但祖长林却可以服人,他没有转化,也没玩擒拿。而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导体。他是身子因为放松而变成了一体,如果地面不是地毯,或许他会塑像一般被人推着滑动出去。
  其实这一手非常简单,是最基础的基础,如果当着真拳家,祖长林真不好意思展示。但是想当年的时候,有个叫宋旭东的后生,就因为体验了自己这一小手,回去就发展出了一个体系,现在也成了一方人物了,手底下召拢了好几十号固定的徒弟。只是这些徒弟大多有内外科的疾病,他们图得就是超越自我,偶尔有几个变态的喜欢欺负欺负健康的人,但作为健康的拳友,一般也不好意思,也不敢跟他们厮打。这是宋旭东后来被成为宋神通的天分之一。
  祖长林面不改色,呼吸也很平常,对这人道:“没事,你突然出手都行,省得怀疑我使劲撑着跟你顶。”
  竹竿脸上客气地笑了笑,实际却偷着往后猛拽了一下,虽然动作不大,这一拽才发现,老头的两腿好像扎进了地里一般;然后猛然地一推一晃,又猛然一拽,老先生果真没有放松得胳膊跟绳子一般玩弄竹竿两下,只是随着发力很轻微地晃了一下,几乎就是纹丝不动。
  王祖茂的眼神就变得诧异起来。竹竿是有太极推手基础的,特别擅长“推小车”,你敢放松了化,他就敢直接撞进去推着你走。但祖长林在外圈就把人撑住了,就没有进入中圈的机会。你说他顶了,那是你的感受,他自己真没有顶,顶了的话,一拽就被人利用了。
  太极拳师宋神通成了老师级的人物之后,就特别推崇桩功跟松沉。王祖茂也是尝试过的,宋神通那一套还是有点忽悠,虽然他说得天花乱坠,但本质就是扎个步子跟人顶。他让人推自己时,是必须按照他的规矩跟要领去做的。就好比让人用手掌按着自己的胸口,然后说怎么推不动的。其实道理很简单,他就是前身微微俯冲一点,用身子压在人家腕子上,让人家的力气在各个关节都打了折扣,本来就使不上力气。跟这种让人使上力气却没有办法的功力完全不是一回事。
  但就真传武术讲,这不过是一站的基本要求,确实算不得什么。当往往很多人站都站不稳当。别想错了,五趾再抠地也抠不进去的,麻袋死沉是因为松到底了,跟醉汉难扶一个道理。这种劲,就是松到底又撑开来。看太极拳打得沉稳厚重、旗鼓帆张那种,不论是快是慢,就是在练这种筋骨之力。这种筋骨之力打人时也是直接的,能直接把拳劲透进去,不必拐弯抹角地缠丝玩擒拿了。这也是杨露蝉在陈家沟得来的真东西。也依次形成了杨氏太极的新风格。只可惜后来一些聪明人又整理出了很多理论,慢慢的把拳变成浮云一般的美好了。
  桩功在实战中的作用,是起到寸距离发力时的长劲支撑作用,可以在对抗中占住主控地位。然而实战求活不求死,只要有了这个根基就成了,不应该去额外较力。以此为根基,便是发挥拳法的透劲了,既然透劲都有了,完全可以去主动地起伏对手,让对手有本事爱化化去。都做到不丢不顶了,能吞能化不要紧,往前一步撑死他。
  后来随着演变,大多的老师都不讲究实战了,在试手或模拟实战中,也多是以点到为止跟这类“功力较量”为印证武学的方式了。这就形成了两类错误的意识:
  一个是认为自己先打着对方了,就代表着自己水平高了,往往忽略了实战中的抗击打能力,人并不是那么容易被一点击倒了。实战及比赛中,打了人家几十拳,结果被人一拳击倒的情况经常有。增加了力量时,节奏也必然改变,很多幻想都就破灭了。
  再一类就是二人站个桩步互相较劲,一旦顶在一起,就固定在原地通过各个方向的转化来化解来力。这种貌似很容易把一些老师的“功力”对比出来,但实际也是过犹不及。因为实战当机立断,一瞬间的迟疑、滞留都有可能葬送了自己。除非二人真的缠在一起都不愿意挪窝,否着实战中没有这种定在原地推推搡搡的局面。
  只可惜,这一类的练习者多没有这个概念,幻想能把自己练成一个球,可以做到接力瞬间的转化借力,结果真把自己练成了人靶皮球。这种根基在武术实战中,确实是有必要练成的,而且练成也不是难事,但是以定步桩功接原地转化的打法,无疑是作茧自缚,跟实战对抗差距甚远。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8 11:56:38
  18章从技术上说,还是属于《17桩功的威力》。有参考的朋友不要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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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泰南虎鳄
  王祖茂也是练过桩功的,其实桩功最根本的是上下中正、丹田归位。所谓中正,就是上下一线,头顶百会穴与海底会阴穴一线贯穿,两脚涌泉穴与双肩肩井穴泉井相通,如此浑身不背拙劲,没有仰俯倾斜。丹田归位,就是微微裹胯,使得脊柱抻直,自头颈通肩背,跟腿脚连通一体。如果再能做到松肩降胛,垂肘活腕,手上也就跟肩背与腰胯膝足贯通了,如此周身一体,劲力通达。
  这是文言一点的说法,通俗了讲,就是站直溜了,先把自己站成一根棍,把脊柱那些个弯给拔直一些,假设头上有压力的话,让这个压力直撑到底,不要因为歪曲折叠打额外承担分量,那样的话就需要调动肌肉调整了,也就违背了放松状态。因为主干撑起来了,余外枝节就省出劲来干别的了。这个状态,就好似一柄收起来的伞。
  当运动的时候,也不是简单的调动局部肌肉,而是以筋骨的正卡位为先,使得骨节撑张起来,而不是简单的抬起来。静态的桩功,就是体验这个,并且在归位的情况下锻炼筋骨的过程,等熟悉了这种“筋骨运动”的状态,做任何动作的时候,都就有了内劲的支撑了。这个状态,又很像是撑起来的伞。
  当然人比伞复杂得多,我们要练的,就是在任何运动时,都做到这种放松撑拔的状态。如果还是抬着胳膊或者怎么样的模仿外形,反而会越练越僵,就把自己战成跟头棍了。
  这只是第一步所谓骨节归位的阶段,只有做到了这个,才好进行下阶段的松沉体验。不然松也是松个错的。松成了一滩烂泥就失去了筋骨了。
  (其实我很不乐意讲这些东西,一旦探讨起来话就长了,而且不是相互交流,还生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这非常影响小说故事的节奏。但许多习武的读者又非常渴望得到这类知识的解答。这些读者需要作者珍惜,所以确实不太好拿捏分寸,循序渐进地讲解吧。)
  王祖茂跟宋神通差着辈分,但王祖茂都开始“闯荡江湖”了,而宋神通这位玩了小半辈子的前辈,竟然还在推手中撅着屁股硬拱。这让王祖茂很瞧不起,感觉宋神通的老师不是水平不行就是故意害他。
  但宋神通见多识广,代表着小范围的太极拳水准,许多人还都跟着他这么练了,信了宋神通的话,就信了太极拳是这个样子,这就使得许多略懂拳理的人都有些瞧不上太极拳了。因为宋神通在讲拳的时候,那状态,太权威太自信了。
  王祖茂敢瞧不起宋神通,不光是他爷爷在时就收拾过宋神通,就是他自己也收拾过宋神通。宋神通经常玩的还有一手推丹田,还是用后腿撑着,然后鼓着肚子让人推不实在,之后用老二一撅一撅那个劲儿往起拱的。
  宋神通的两腿不长,往下一扎弓步又矮了许多,趴趴着跟个蛤蟆似的,然后让人推他肚子,对方不扎架子,就自然取了很不中正的姿势探着胳膊往下推,本来就没多大劲,他又抓着人家肘子防备着。别人抱着尝试一下的心态,他却严阵以待,跟遇到危机的蛤蟆一样,鼓着劲儿瞪着眼,感觉一碰就要翻脸。
  宋神通后来去了趟太行山西的祁县,回来又把这种功法成为内家拳之王什么戴家心意拳奥义了。一听就是忽悠,著名的励志人物阿甘说过一句经典的话,他说:“我妈妈告诉我,只要自己不开口,别人就不知道你是傻子”。
  缘于宋神通的气质,许多人都都把这种丑陋理解为了高深。只是本人除了在床上的时候,从来没敢在实战中用过此类打法。
  宋神通善写文章,经常在健康栏目写点小心得,所以名气比较大,慕名求教的也多。但一看他就这点本事,懂行都客气客气,说声“宋老师好功夫”就算了。不懂的就听了他那套“松沉无为,太极自然”的理论回家傻站着了。至于具体的门道,他只让人家“自己去悟”。
  王祖茂当时逼着宋神通跟自己动手,宋神通是宁可白白挨打,也不玩散手。没办法,王祖茂也只好傻乎乎地先进入他的圈套。但王祖茂知道怎么回事,宋神通故伎重演的时候,王祖茂两手一空,直接打了一个双风灌耳,接着一搂脖子把宋神通按趴下了。
  宋神通趴下了也没脾气,嘴上夸王祖茂反应快,背后却说人家偷袭。但是因为这一手,把宋神通打出了心理阴影,跟人试手的时候,无论对方功力如何(其实他也看不出对方功力多深),但凡对方两手无力,他就感觉对方懂太极,有变招,就不敢轻易跟人玩技巧,然后单等着“后发制人”。后来就出现了一个现象,宋大侠经常跟人搭着胳膊一站就不动换了,然后过了几分钟的样子,猛然缩手,相互抱拳,客客气气以平手收场。
  开始别人感觉有点神经,但宋大侠回头就写一篇《论传统武术的暗劲较量》,把自己说得跟金庸小说里的大侠一样,因而得到了许多追随者的仰慕。所以在宋大侠后来研究凌空劲的时候,大家都感觉这是境界的提高,并没感觉有什么不妥。
  后来宋神通得遇了那位“小挖掘机”,老少二代“挖掘机”便筝箫合鸣,吹出了一段炫丽的人生。
  跟王祖茂一战之后,宋神通的解释是王祖茂练得是通臂拳,讲究引诱诓诈,十分阴险,自己算是着了道了。通臂拳虽然凶狠犀利,但拳论中也确实推崇运用计谋,这话看褒似贬,看贬似褒,弄得王祖茂也没有话说。但自此也知道了宋神通是什么样的人。
  在王祖茂的印象中,宋神通是见过市面的人,有那么多人服他,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是练太极的吧。但今天见了祖长林这一手,王祖茂才感觉,确实是自己见识短了。
  传统武术特色明显,但就套路跟实战想比,感觉许多动作是在特定规矩下才能发挥出来。但如果在实战中,能把双方状态逼入这个规矩,那谁有这方面的专项练习,自然就有了绝对的优势。如此看待,这些静态的东西除了强身健体,确实有着重要的支撑作用,如果连静态时都做不到,动起来后,许多的传统打法就不能成立了。这才是传统拳法有味道却难精进的原因,因为这扇门就太难找了。
  鉴于此,王祖茂也改变了自己对螳螂拳有点花拳绣腿的看法。而且要与祖长林统一战线,就必然拉出宋神通这样共同瞧不起的人来打击一下。王祖茂熟读通臂拳论,为人最善变通,很快又有了新的计划。

作者:莫叹2012 时间:2012-06-18 13:11:59
  不错!支持!
作者:作手老雷 时间:2012-06-18 15:00:38
  铁兄,分页吧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8 15:49:53
  怎么分?就是继续发就自动分了吗?有支持的就发。特别是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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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长林将腕子一翻,一只手跟钢钩一般就扣住了竹竿的腕子,然后扯着竹竿跟自己耗劲。
  竹竿也比较懂礼,也只是跟老头子较劲,并没因此翻脸踢打。祖长林又对赵英旗道:“英旗,跳到我背上勒着我!”
  赵英旗明白老爷子的用意,真就一纵身趴了上去,又压在了老头子身上。
  老头子用筋骨撑着身子,跟弯腰撅屁股背着分量不同,身上搭个一百来斤根本不算什么。
  周遭的人,包括那位泰拳虎鳄都显出了吃惊的神色。特别是王祖茂,也跃跃欲试起来。祖长林将左手的拐棍往前一支,对王祖茂道:“王经理,也试试?”
  王祖茂早等不及了,赶紧抓着拐棍的另一端推拉起来,这一推才感觉,柺棍顶着老头子的手心,直接通到了他的脚底,推拐棍跟推人脚踝的感觉也差不多,不过是多了点传导。
  祖长林的身子就好似一个钢筋焊接的架子,不过是上轻下沉,十分稳固,推着拉着哪一处都是推着了整个身体。
  身上压着一百四、五十斤的分量,身下撑着推举二百多斤的力量,也算是三个人的劲合在了一起,而老先生的手劲又确实地大,莫说一个王祖茂,再加几个人也没有问题。
  祖长林让赵英旗下来,然后也放开了肥牛。肥牛此时已经蹲得腿脚发麻,扶着都站不稳当了。但就是这样,他也没有忘记说:“老爷子!该你了!”
  祖长林真就麻利地一仆,将身势降了下去。他是下了狠心,直接跪在了祖长林的膝关节上。这一下让赵英旗跟王祖茂都吃惊不小,王祖茂呵斥道:“肥牛!这是不敬!”
  祖长林反道“无妨”,问肥牛道:“压实在了?”
  肥牛道:“实在了。”
  “准备好了!”祖长林话音一落,身势一晃,隐含着一掠、一荡、一穿、一掀几个动作,但表面只是往上一起,随着筋骨一转,两脚的力气又贯通到了膝盖上,随着后腿一蹬,肥牛一个不稳就栽了步子。
  这一下让众人吃惊不小,肥牛步子不稳,趁着祖长林还没站起身,却将身一趴,狠劲要抓住祖长林的衣服往下压。
  祖长林谨慎了一辈子,再疏于对抗练习而意识也在,将手中拐棍一横护住咽喉,戳着尾端一撅,随着起身又巧妙地逼了一小步,把肥牛打得腾空而起,倒坐着跌在了地上。
  这一手打得漂亮,确实打出了一触发放的感觉。但祖长林马上自己做了解释:“这个不算,就是个玩意儿,可别传神了。实战中没有这样的好机会。”
  这话让赵英旗跟王祖茂都敬佩起来,那个泰国拳手有点不明白,王祖茂就找那女助理给他翻译。听着解释,一脸倔强的泰国拳手都敬佩地赞叹起来。
  这是一种武者求真的态度,是不分区域不分拳种的。只是这种荣誉,被欺世盗名之辈利用得太多了。
  肥牛气呼呼地鼓着眼珠子,真是斗牛一般。祖长林道:“你如果还不服气,还认为这是小把戏,我就支着腿给你踹!你能踹动了都算你有本事!”

  肥牛脸上的横肉都哆嗦起来,真就晃着身子过来了。祖长林就将步子扎了扎,取了个四六分的偏马步,就把左腿撑起来给了肥牛。然后用拐棍点了点小腿,示意可以踹了。
  肥牛先是看了看王祖茂,王祖茂把肥牛拦在了一旁,然后亲自出马,先是用前腿试探性地侧踢了两脚,然后又用后腿扁踹了两脚。他也是出于对祖长林的敬佩及关怀,生怕中间有了失误。意思了两下之后,就对四下道:“祖爷爷好功夫,身体比小伙子还棒,这是太极桩功吗?”
  祖长林反而将势子又坐了一坐,觍着脸对王祖茂说:“你看不起我。”然后冲肥牛道,“肥牛!你来!”
  肥牛瞪着大眼,胸脯鼓了几鼓,然后狂叫一声,一个垫布冲了过来,朝着祖长林的膝盖就踏了下去。
  赵英旗哪能容人这么对待老先生,侧里一纵,一个侧踹蹬上了肥牛的大胯,肥牛被凌空蹬翻出去。倒地的一瞬间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看赵英旗站在眼前,这才知道被暗算了。
  朝祖长林先骂了一声,然后朝着赵英旗冲了上来。赵英旗也不打他,就身子一腾而且,一脚蹬上了肥牛的胸脯,赵英旗用得钝劲,踩着肥牛一弹,很飘逸地倒纵了回去。玩了一个武打电影里吊着钢丝滑轮才会出现的动作。
  肥牛感觉受到了侮辱,对着祖长林跟赵英旗,左一眼右一眼地看着。赵英旗道:“你再发飙我真揍你了!”
  祖长林却责备赵英旗道:“英旗,你这是干什么?让他踢!”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8 15:51:33
  不懂操作啊。继续发吧,分页了就可以到一些武术群打打广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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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英旗感觉老先生真应了那句词,“老夫聊发少年狂”,怎么敢这么冒险,想自己都不敢说把胫骨哪出来让人踹。
  被赵英旗一拦,肥牛也感觉到了一些不妥,就冲赵英旗道:“看把你吓得!我吓唬老爷子呢!”
  王祖茂从这句里听出了肥牛的聪明,感觉这个貌似莽夫的人以后可用。便对肥牛道:“别不正经,体验就好好体验。”
  肥牛真就踹了一脚,这一踹才感觉,老头子并不是吹牛。可能是由于长期站桩的结果,老头子的肌肉一鼓,已经把胫骨包在了后边,踹上去后,却感觉一条腿好似绷了一张弓,说硬却又有弹性,说软却又有撑劲,一腿上去,发劲足,但落劲软,感觉劲力被吸走了,有点踹不实在。
  然后慢慢加力,直到加到九成力,就差垫步跟蹦起来踩了,单腿的力量确实不起作用。而老头子就这么扎着一个低矮的步子,撑了有几分钟都不动不摇的,肥牛是真服气了。
  其实在肥牛这些人的心里,对传统武术还是有着极强的热爱的,虽然表面败了,但心里却非常高兴,因为祖长林代表的正是传统武术的某个层次,看着传统武术到了七老八十还是如此威猛,心里也是十分激动,感觉未来有了希望。
  人要长进,必须谦虚知对错,人要成功,又必须明理知进退,肥牛自小演惯了丑角,也不差再栽一个跟头。很虔诚地鞠了一躬,请老先生休息。
  王祖茂也上来请教,问老爷子这是所谓的内家拳功还是七星螳螂的七星步。
  祖长林的回答非常得体,也有人翻译给阿攀听了。老先生说,动作跟功法本身,是取自形意拳的桩功,但就其中练出来的功法,确实又是太极、八卦也在追求而且大力宣扬的,这跟“脊臂劲通”一样,都是支撑拳法的重要内劲。并非形意一家所有。但老先生又强调,自己是从形意拳里练出来的。这其中,也透露出了另外的意思。
  然后又说,通臂拳放长击远,运臂如鞭的形象虽然自早就印在武林拳家的心中了,但是所谓的击远,并非只是说可以打远,而是劲力深远通透。劲力能够透入体内,显然只是如鞭捎抽是不够的。这也是敲锣的劲儿跟凿碑的劲儿的不同。运臂如鞭,更如九节钢鞭,镖头劲力直入而骨节松活,正如拳头如锤而周身通透。只是人体更妙,可以松紧变换,其中紧的部分,又是松的沉积,也就是我方才展示的部分。
  然后好似特地冲着泰国拳师说,这跟各类勾摆拳法中,以肩压肘、以肘压手的出拳轨迹追求的作用相当。只是通臂拳法更活一些,中间有个协调的余地,因而可以打出更多的变化,也可以在更多的角度出拳,实战中就多了发拳制胜的时机。
  赵英旗很认同祖长林的说法,虽然祖长林也是站在门外看通臂,但说的道理非常到位。大连一脉的同门打猿摆力出拳,特别是运用到散打拳击上的时候,确实是这个样子的。肖力虎的绝技巡天雷,就是在这个基础上演变出来的。
  王祖茂感觉到了一种悲哀,像祖长林这种有真本事的人,却不愿意举起呐喊,而以张扬自我为缺点。像小挖掘机这种做出一点成绩的人,真惹了事情还要拉出老先生这类的人来顶着。他们利用了老先生来赚取什么,却又以帮助老先生宣传拳法自居。传统武术却是落寞了,但传统拳法的威名早就打出了,一个白喊吆喝两声,写上两笔,不误导学习者也就不错了,又怎么敢大言不惭地说代表了某某前辈来宣传门户。
  泰南虎鳄在深圳等地生活过一段时间,他虽然不会说普通话,但是能够听懂简单的华语,听到祖长林有如此见解,便很有礼数地合十鞠躬,然后用生硬的粤语询问,自己可不可以踢上一腿试试。
  赵英旗紧张起来,挡在前面道:“老先生有些累了,你想比,可以跟我正经地按比赛规则比。”
  泰南虎鳄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对赵英旗道,自己知道老先生的厉害,但是没见过这种“内功”,所以想体验体验。
  赵英旗也是本着“求真”二字,不怕露了实底,就说跟泰拳的拍挡、压制打法跟这个很像,就好比箍颈抢攻的时候,肘子是能撑住劲的,手掌搬着对手的脖子,就好比脚底撑住地面,道理是一样的。原地正蹬能将人撑开,道理也是如此,所以也不必试验了。
  泰南虎鳄好似理解地点点头,然后又行礼感谢赵英旗解释,但面对祖长林,还是执意要体验体验。泰南虎鳄说,他要珍惜这个向中国的真正的拳师求教的机会。
  看到成了名的拳手如此谦虚好学,祖长林也相信了王祖茂的话,这个拳手的确不是格斗机器,也不是赚钱工具。他不但有拳风,而且有拳魂。
  赵英旗并不放心泰国拳手的用心,就支起个泰拳的架势,照着沙袋一撑一蹬一膝撞,然后跟上了一串组合拳。提膝阻拳之后,也运用提筋鸡蹬腿来了一串边腿。
  赵英旗左脚点地,右腿边踢,但见身子里好像有两根大筋斜拉地提着,躯体很有弹性地一缩一伸,左腿撑在地上,很微妙地做着调整,胫骨也是铁棍一般,变幻着踢法重重地落在沙袋上。很明显能看出那重型沙包随着踢腿一道一道地变换着凹痕。
  说起边腿,大多人都认为传统功夫里是没有的。因为传统功夫是建立在实用的基础上,出拳、出腿也多是奔着对手要害、又考虑着护住自己要害而去的,因而就鞭击一类的腿法,多是弹踢着奔裆、奔膝、奔软肋,比较直接。但是传统拳家的基本功却不是这样,而是里合外摆的高踢腿,从侧里起腿的,也就有了边勾腿之类,打击方式就综合起来,勾踢也行,接侧踹也行。特别是少林一系的,多是边勾接踹,甚至带动去腾空腿法。
  边腿的演变一是从此类而来,另一类就是从季铭晏上下翻飞的十字飞球腿而来。当时季铭晏、肖力虎等人服役于公安散打队,随着被称为“散打国师”、“警营教头”的童庆徽征战南北,也是由童庆徽定名,取了“边腿”一名。跟横打侧弹的鞭腿还是有些区别的。
  后来很多地方沿用了边勾腿一说,以此形容收腿迅速,不似扫腿那般生硬难控,减少了被对手抱摔的机会。在传统打法里,有起腿半边空一说,一旦被人锁住腿,就意味着裆部跟咽喉已经出现空门了。而在古泰拳比赛中,抱腿砸肘,往往可以一举重挫对手,甚至废掉对手的攻击能力。
  但就十字飞球腿的刁钻,“边勾”二字难以概括。想当年,这些资深教练厮杀争斗的时候,奠定后期散打风格的另一位技术全面,而又特别擅摔的教头杜正蒿,与肖力虎有过几次交锋,甚至有复仇之战的说法,在这其中,对防腿、防摔的技术完善,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传至今日,掌门级的杜教头回忆起来也是历历在目,感慨万千。只是季铭晏后来去了日本,肖力虎又出了事情,刘信武等人转战四地,都脱离了拳台,继续发展实战打法去了。而之后几拨的弟子,也随了主流技法的学习,且不断吸收国外的全接触式技术训练,又随着规则的不断完善,逐渐就改变了早先硬朗的打法。打一些竞标赛的,为了附和规则,也钻规则的空子,已经改变了杀伤性的腿法,开始追求快脆带响的快速鞭腿了。如此虽然容易在点数上打赢以重腿见长的选手,但实战中却要改变攻击方式,又回复到那种慢节奏的实在打法。随着不断演变,风格也就与早期散打有了本质的不同了,以至于许多去泰国打过比赛的拳手,回来之后都不适应。
  拳手也都是有思维的,一旦有了对抗经验,也就开始了针对自身优势的改革,像后来的散打高手王参真,就把硬朗风格发扬得很好,结合泰拳又对付泰拳,打出了拳法特色。但也有一些人转向了地面技术的发展,向着国际上流行的MMA制式的无限制格斗进发了。但是更多的职业拳手,还是追求王者宝座,继续发扬被重击拳手认为该淘汰了的快脆打法,还认为散打技法在不断完善,迅速改进,前后批次的选手在技术上的完善程度差异很大,并以此洋洋得意。
  不过优劣也要分实用的场合,在三回合制少有机会击倒的情况下,闪赚钻营打法下培养出来的躲避意识,在街头动用了器械的实战中,也有着自身的绝对优势。这个就要看个人爱好了,确实不能以胜败论英雄。
  但咱讲理一定从理上讲,不要用“有梦想谁都了不起”这种话来掩饰自己的无能。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8 16:00:35
  查了查资料,好像是400个回复,29万字才能分。还远远不到吧。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8 17:53:29
  泰南虎鳄既然来中国教拳,自然也是研究过中国拳法的,而这当中的实战代表,自然又是中国散打。泰南虎鳄自认为自己了解了散打的全部,但就今天看到赵英旗的这一通散手操演,民间实战流出身的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种别样的威力及诱惑。别人看着赵英旗的腿法就是一种边腿,但他却从中看出了微妙的变化。
  泰南虎鳄又用生硬的语言向赵英旗说,自己很愿意跟赵英旗交上朋友,也很期待跟赵英旗打上一场。但就现在,他还是坚持要体验体验老先生的胫骨之强。他说他不相信,一个人可以通过站着不动就把腿的硬度练出来。
  祖长林对赵英旗道:“英旗,你让他过来踢。”
  如果说展示国术威风,在赵英旗跟王祖茂眼里,老先生已经很完美地做到的,他们都不明白,老先生为什么也是这样固执。
  他二人确实不能理解祖长林的心态,在祖长林心中,是很为这位泰国拳手感到难过的。
  显然,能得到王者称号,这位泰南虎鳄也是付出了相当艰苦的努力的,在当地肯定也是风光人物。虽然他为人谦虚,但可以看出,他在谦虚之中,也透着一种刻意的谦卑。这是因为一些拳术之外的差异造成的。换言就是说,这个泰国拳王,不过是某俱乐部请来的打手,甚至连教练都谈不上。不是教练说怎么教就怎么教,他的学员又是他的老板,学员想怎么学,他就得怎么教。或者他是冲着一种练武人的道德,也有着着拿人钱财替人卖力的想法,但是聘请他的人,却又是利用了他的这种简单思想。
  从这位年轻的曾拳王脸上,祖长林看到了一种纯真的笑容,这笑容让他感到心疼。这是一个武学前辈对后生的关心。在自己征求别人体验功力的时候,请求踢自己两脚并不过分,但就这样,还要看着这些“来日败将”的眼色行事,这让老头感觉到了一种悲哀。莫说是在现今的场合踢上两脚,就是说捅上自己一刀,祖长林都不会拒绝。
  这确实是常人难以理解的。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8 19:19:27
  祖长林自己都答应了多次,别人也就不好再阻拦了,阿攀脸上显出了感激的笑容,珍珠白的牙齿笑成了一道月牙。
  泰拳腿法之中不重视侧踹,都是各类蹬腿打迎击、阻截,然后高低的扫腿主攻,也有配合摔打技扫腿组合,但是连环腿、转身踹、以及侧踹、扁踹都很少出现。防腿也有抄抱迎击,但更多还是提膝阻挡。
  阿攀依然是很友好地行了礼,似乎是在一再的表示真诚。然后就以有点笨拙的侧踢试探了两下,然后加了几成劲力,确实体验到了其中的滋味,然后退后行礼,空扫了一记扫腿,这一腿的力量很大,泰拳扫腿不似散打那样一出缩回,也不似跆拳道那种弹踢带回。试探时是摆胯回带,放劲时是放任劲力直扫出去,身子都依着惯性旋上一圈,确实兄霸道凶猛,力度也在各种扫腿中是最大的。不过很多大体型的拳手,利用自身的惯性就能扫出强劲的腿击,他们更多是用前者,为了提速,翻胯都很微小。这类用腿高手在K1比赛中有好几位。
  这种风格特点便是由自身的素质跟特点形成的,传统武术的练习者,或者穷极一生还在模仿拳架的阶段,追求的境界再高,在各自的拳法层次中却是最低的。好在人一辈子七八十岁,如果只能活三十年,状况就完全不同了。
  显然,泰南虎鳄是想以扫腿体验体验,他认为这是出于求真与尊重,可把赵英旗等人担心坏了,包括肥牛、断鼻子等人,都替老先生捏了一把汗,谁都知道,人再壮,关节也没多少肉,而骨节的侧面又是身体的弱处,经不起强劲的冲击的。
  他们都不想老先生受伤,更不想中国武术受伤。
  祖长林没做表示,泰南虎鳄感觉这是得到了认可。在他看来,祖长林重心都压在两腿之上,他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无疑是把自己变成了一根桩子,正是挨揍的表现。能够踢断香蕉树、棕榈树,不是因为它们软,而是因为它们有根,越是根基稳固越容易着力。阿攀的眼里,中国功夫都差不多,而老先生,正是集大成者。而这位集大成者今天又站在这里让人踢,这是绝佳的学习机会。
  这一腿带着诚意、带着力量、带着杀气、也带着风声,一扫而来,可没想到眼看扫上了,祖长林的身子却好像平移了一步,噌一下子就闯进了泰南虎鳄的怀里。同时起膝一磕泰南虎鳄的扫腿。原本是泰南虎鳄以横扫踢祖长林的骨节若处,此时一提一拐,却成了祖长林迎击泰南虎鳄的骨节弱处。
  祖长林进身一靠,非但化解了来力、打击了对手,自身也安全了许多。泰南虎鳄也是本能举拳迎击,只是老先生靠的太猛太贴身,而且预先就准备好了如何阻隔,左手一架,右手一搂,将提着那腿往里一别,这位外国朋友就摔在了地上。
  赵英旗怕这人突然翻脸,赶紧一步蹿了过去,但是这位有着“泰南虎鳄”这种凶狠名字的曾拳王,竟然很天真地咧开了嘴,冲老先生规规矩矩又行了一礼。
  祖长林点拨道:“这个也不不能算!开玩笑的,是我老朽玩了个伎俩,我这一把老骨头,哪里经得住你这一扫?”
  其实祖长林在接触的一瞬间,也已经试探出了他只是比划了个样子。看到这位泰国小伙子如此真诚,老先生赞不绝口,然后也很真诚地道,“你敞裆了。”
  泰南虎鳄没听明白,问小邢,小邢也没听懂。祖长林就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内侧。
  泰南虎鳄回想了一下,然后会意地笑了。祖长林道:“看得出,你一定还有自己的见解,不用不好意思,我替你说吧。你自然可以通过移动改变这种局面,这都看个人如何发挥。不同的规则形成了不同的技击特点,没有规则也是一种规则,在霍利菲尔德搂抱泰森,夹住他的胳膊之前,观众想到的只是霍利将如何躲闪、如何阻截泰森的潜入式攻击,特别是他的必杀绝技左勾拳。在泰森咬伤霍利菲尔德之前,观众们也不会去想,解下拳套又会是一番什么景象。所以不要被比赛框住,下了擂台,你同样可以用擂台上的技巧击倒对手,但你却不得不考虑,对方会不会按你的理解攻击。霍利菲尔德跟泰森之战不但是这二人的战争,也是两个类型拳手的战争,更是引发格斗理念碰撞的战争。如果霍利在搂抱之中加入了肘膝,二人的整套攻防战略都将随之改变;而如果又加入了头撞、摔跌之类,攻防体系又要改变;你依然可以以右扫腿为绝招,但你也不得不防备一击轻松的引手穿喉。其实古泰拳与缅甸拳比赛是最接近原始搏斗的比赛,而一旦加快了节奏,最实惠的攻击却又回到了双拳上头。”
  王祖茂的思绪为之一动,想当年臂圣张策的大弟子韩占鳌迎接挑战无数,其中就有一手叼出对方眼珠的经历。这倒不是说打眼珠机巧还是打别处费力,就是韩占鳌的指力,戳在哪里都不轻。但是对于要害的防守,却是需要我们重新思考的,因为当下许多人只想着插眼打裆不够大气,却都忽略掉了如何防备插眼打裆。前段有个新闻,一条壮汉在斗殴中,被一个妇女抓住下阴不放,当场就给抓死了。这些都需要我们引以为戒。且不管谁的错,你从不能在被人抓住要害的时候,却跟人家谈判这样是否有悖道德吧?到了生死关头,哪里还顾得上那些,真是倒霉的只能按倒霉处理了。
  祖长林的意思,也是引发一点思索。
楼主sunlaodi 时间:2012-06-18 19:50:23
  自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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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管阿攀是否理解,祖长林开始向众人告辞,也对王祖茂道:“我们自己感觉自己会两下子就得意洋洋,其实大家都清楚,现在很多人都拿着咱们练拳的当笑话,而且也确实有许多练拳多年的人,被一个普通农民打得抱头鼠窜。这些事情屡见不鲜,原因就是被所长所束缚,大敌当前,很多人却会本能闪出一个“应该用某某拳劲”的想法,等着人家制造条件,结果等来一通乱拳。所以各位该如何的放平心态,把心思用在什么地方,各位当细心思量,向这位已经站在高处的泰国朋友学习。”
  最后祖长林又特别地向阿攀解释:“我不是说我放开规矩就一定能把你怎么样,而且我也真诚地告诉你,站在擂台上,用泰拳的规矩,我确实不是你对手。但你要找我切磋,我也乐意奉陪。”
  拉上赵英旗,又转向对众人道:“我今天说这个话,你们也可以同样说出来,这并不丢人。其实许多的拳师面对竞技拳手,台上、台下都不是对手。我希望见到的是,你们付出与他同样多的练习,然后试着超越他。不要像庙前的石阶一样,羡慕山顶庙宇里的石佛,同样都是石头,信徒踩着石阶,而虔心膜拜石佛,却是因为同为石头,石阶挨了六刀、八刀就成了石阶,而佛像却在铁凿之下忍受了千锤万锤的痛苦才有了现今的样子。”
  王祖茂挽留二人吃晚饭,祖长林一口拒绝,并且带着无奈调侃道:“我得回去看着我的摊子,免得被人掀了涂了。”
  王祖茂感到一阵愧疚,在祖长林身上,他看了一个传统拳师的骨气与睿智,以及对后学晚辈深深的关怀。
  祖长林临走时提醒王祖茂道:“你爹总跟你说过王老先生最后的礼物吧?好好享用吧!值得每一个习武人珍惜。”
  王祖茂陷入了长长的沉思之中。
  泰南虎鳄阿攀一直把祖长林送到了电梯口,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泰南虎鳄对赵英旗道:“我会找你的。”
  赵英旗也坦诚而大气地道:“随时奉陪!”
  当着送二人出门的邢助理的面儿,祖长林对赵英旗道:“我都怀疑这个泰南虎鳄是被人骗了,估计是东南地区打泰拳邀请赛的时候被藏着留下来了。他不可能特地跑到内地学习,或者跑到内弟教拳挣钱。而且如果挣钱、争名,他也完全可以留在泰国打比赛,泰国的比赛氛围,无论是公开的还是地下的,都比国内浓重得多,而且有钱又嗜血的老板也大把大把的。他跑到内地教拳,这很像一个老外跑到中国教外语,除非他在当地混不下去了,不然但凡有其他谋生手段,也不至于走此下策。”
  邢助理依然是一副等候吩咐的职业表情,并没对此发表意见。赵英旗出门后,却看到于秀敏带着胡英开着奔驰来接师父。虽然二人十分恳切,但祖长林跟没看见一样,戳着拐棍打碰头过去了。
  二人追着在后边喊师父,祖长林冷冷地看了于秀敏一眼,好似在看一个已被捕获的贼。“你改我的拳,弄得摇头拨拉角的混饭吃,我没有怪你;你拳没学好,几套拳窜在一起编排,弄得花里胡哨的,我也没有怪你;但是你都混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还好这些排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谁借的车吗?你认为这样我就看得上你了?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
  祖长林说得非常平静,气都懒得跟虞美人生了。然后又看着胡英道:“你就跟着她不学好吧!”
  于秀敏紧闭着嘴不敢说话,胡英愣头愣脑地让赵英旗帮忙劝劝老头子,赵英旗不待说话,祖长林先问:“志刚呢?他怎么没来?是不是又偷着去学太极拳了?”然后用指头狠狠点化着于秀敏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什么太极李老师,就是你介绍的吧?”
  从胡英的眼神当中,祖长林看出事情被自己猜中了,其实他是希望胡英能驳倒自己的,但是胡英默认了。祖长林叹了口气,用拐棍朝地上一蹾,也不管赵英旗了,昂首阔步甩开了三个后生。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天依然沉闷地阴着,落日的余晖使劲地想穿越云层,给大地反射上了一层奇怪的红。老头子一身灰布中山装,衬着此时天地的颜色,竟然浑然一体又额外精神。赵英旗恍惚间进入了那个向往的时代。

作者:作手老雷 时间:2012-06-18 21:39:07
  ding
作者:作手老雷 时间:2012-06-18 21:39:29
  顶
作者:作手老雷 时间:2012-06-18 21:39:52
  一口气看完啊
作者:作手老雷 时间:2012-06-18 21:40:35
  铁兄,那个宋神通是谁?
作者:作手老雷 时间:2012-06-18 21:41:06
  尼玛,要400个回复?谁规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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