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娘(儿子我含泪为你立传连载)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09 22:53:00 点击:11141 回复:6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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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篇自序
  原本,我打算在明年,也就是她六十岁生日的时候开始写这篇文字的,为她书写,书写她坎坷,受辱的辛酸人生。
  整整八个月没有回家看她一趟的我,这次回家,她拿出一些老东西给我看,然后自言自语道:不知道那天我闭上眼了,我大儿可能连最后一面都看不到了,给他这些东西,等我死了,他找出来以后还有个念想。当时我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哗哗的流下来。五十九的她,身体已经接近八十岁老太那样步履阑珊老态龙钟了。每次看着她的一头白发,我都心酸的想哭,她遭受的那些磨难,我又如何为她讨回;她受的耻辱,我又怎么给她洗刷?我不能再迟迟不能动笔了,免得将来遗憾终生。
  每次我回家,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小鸟都有窝,可是,你都那么大了,到现在连个窝都没有;你都那么大了,哪有那么大的闺女了啊,你还不赶紧找啊;赶紧找一个,生一个我给养着,别到时候我死了,等不到那一天了;你看你弟弟的孩子都三岁了,你咋还不着急呢-------
  三十多年前,我爸从沂蒙老区那个鸟不拉屎的大山深处走出来,学习,随后毕业被分配到县第二大医院实习的他来说,成为城里人已经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可是,最后老天还是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被别人顶替了。从嫉妒贫寒的山村走出来,飞上天堂,而在一夜之间又坠入地狱。这样的打击,几乎任何人都承受不起。而随后,爸爸又在我奶奶的胁迫下娶了同样也是地主成分的我妈。我妈不光矮,而且几乎不会做任何家务和农活。
  嫁给爸爸之后,我妈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奴隶,一个没日没夜干活的奴隶。一些农活我妈干的稍微不好或者慢了,我爸不是拳打脚踢,就是棍棒猛打。繁忙的体力劳动,即使经常还遭受一些家庭暴力,我妈也没有任何的怨言。毕竟,男人揍女人,在山村是再正常不过的了。短短几年的时间,家里已经养了两头母猪,几十只的羊,鸡鸭鹅牛驴狗都有,地里的活我妈也是没有落下。凭借源源不断的卖猪仔,我爸再一次找回了多年失去的尊严------成了那个年代穷山村的万元户。
  我姐小时候,我爸已经成为我们村所谓的首富,村里我们本家几乎没有不去我们家借钱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我爸,随后几年对我妈好了很多,我两个姐姐出生一直到我和弟弟一岁的时候,我妈都是最享福的时光(长大后我听村里老人这么说的)。
  后来大爷暴病身亡,留下我两个哥哥,我大哥那时十六,二哥十四。没有了顶梁柱的我大娘家,天直接就塌了。而这时候我奶奶为了不被拖累,对我大娘发出最后通牒:要么带着两个孩子走改嫁;要么招上门女婿。不管怎么样,最后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断绝关系,以绝后患。
  爸爸把我大娘一家揽过来,而这一帮竟然持续二十多年。我爸倾尽家产帮助我大娘家,为其两个儿子盖屋掏媳妇。大哥年轻的时候不学无术,整天背着一台照相机到处闲逛。后来他心血来潮,想要开矿,而他开矿所需的巨额资金,好多都是向我姥姥家借的。后来我大哥开矿失败后,也因此欠下了巨额债务。期间,为了和嫂子能长久的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我爸更是编造了一个让万人唾沫可耻的谎言:我和弟弟不是他亲生的,是我妈和村里别人偷情的孽种。为了达到目的,爸爸更是丧心病狂的多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残忍血腥的暴打我妈,后来甚至直接公然住在了我大娘家。回家,我爸不是卖牲口就是卖粮食。
  我妈做牛做马超强度的干着几倍农人都不可能干完的重活,而辛辛苦苦劳累换来的钱却全部被我爸拿走贴补我大娘那个无底洞的家庭。为了赶走甚至消灭我妈这个碍眼的,我爸几次对我妈痛下杀手。多少次,我妈都是到了鬼门关而又活过来。连铁人无法承受的体力劳动,加上我大娘多次上门对我妈的谩骂以及我爸惨无人道的毒打以及毒手。一次干完农活还被我爸暴打一顿之后,我妈流产了,那次她精神随后彻底崩溃了,一夜之间愁白了头,而且因此也落下了好多病,这些病更是折磨了她一辈子。随后,我妈人也彻底变得沉默与“老实”了。
  这就是我妈的头发,从我记事到现在,在我的记忆里,我妈都是一头白发。今年,我弟弟结婚的时候,我妈的头发染了一次,八个月过后,长出来的又全是白的,看着我都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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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09 22:53:45
  
  妈妈一头的白发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09 22:55:54
  后来,我妈在一次推碾子碾玉米面的时候,直接饿晕过去,是我一个本家大娘冒着被我爸辱骂的危险,把我妈偷偷拖回家,给了两个包子吃了。缓过神来的我妈直接跪倒在地,给她磕头,说:我要是死了,俺两个儿子肯定会被那个没有良心的给卖掉的。谢谢你,救了我两个儿子的命。我那个大娘当时泪流满面,随后慌张的把我妈送出家门。
  
  这个碾子现在依然还在,只是位置已经挪了。为了写这些文字,前几天回家的时候,我还是特意去老宅子那去找寻,让我惊喜的是,它居然还在,并且还一直有人用着。这个碾子承载着太多的历史与我村庄农民辛酸的岁月。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09 22:58:05
  我两个哥看着自己的娘和我爸在一起,还经常听到一些娘们的一些冷嘲热讽,他俩对我爸表面上尊敬有加,却把那耻辱与仇恨都让我妈来补偿,我二哥更是丧心病狂的多次打过我妈。而这些,我爸却认为是在帮他“教训”我妈,对我二哥更是肆无忌惮的溺爱与宠护。

  后来我和弟弟也长大了,爸爸也老了,我大哥也成为当地的开矿者,我二哥也有钱有势了。而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报答我爸这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却是恩将仇报。老家的草屋塌了,爸爸想在地里盖两间小屋,去借钱,我大娘家不借。而这个小屋后面偏偏不巧,是我二哥的地。盖屋的时候工人得经过我二哥的地,可是,我二哥不让站在他家地里施工,直接就是:经过俺家地可以,必须给钱。随后,我爸也罪有应得的被我二哥暴打了一顿。好多人知道之后,都为我妈拍手称快。
  
  这个就是当年那个小屋,后面那些树是我二哥栽的。目的只有一个,再一次敲诈他们二叔一笔钱财。我奶奶瘫痪住在我们这个小屋里,去年年底,鲁南爆发五十年不遇的特大暴雨,我奶奶直接被淹死在这个小屋里。没有人进去捞尸体,我爸用我二哥家的梯子进去捞的,可笑的是,我二嫂子还要死要活的要钱,说捞死人用过的梯子,她家不能用了,得赔钱。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09 22:59:50
  小时候一直到十岁,夏天我和弟弟几乎没有穿过衣服,整天光着腚到处乱跑,我和伙伴们不是上山偷人家果子吃(只要是太饿了),就是跑到人家庄稼地里偷地瓜烤着吃。冬天,和弟弟没有穿过棉鞋和棉袄与棉裤。村里人说我和弟弟:这两个人孩子没被冻死饿死能活并且长大,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奇迹。因为没有衣服穿和没钱上学,我十岁的时候才上一年级。
  二零零五年,苍山西半部疯狂开采铁矿石的达到了高潮,一些有钱有势的人为了暴利而不择手段,甚至是动用黑社会欺压我们那的农民,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低价甚至是想无偿占有农民农田底下蕴藏着大量的铁矿石。
  如果没有山上的瓜果梨桃,我不可能活到现在,大山就是我的第二个娘。小时候妈妈经常唱一首歌给我听:花喜鹊尾巴长,娶媳妇忘了娘---故而,多年来虽然清苦,但是大山也给了我坚韧不拔的品格锻炼。而看到大山被外来人肆意妄为的践踏,我是不能向他们一样懦弱的。故而在高三毕业时候,我就带领村民多次从基层到省市请愿状告本家哥村官贪污受贿、勾结当地富豪毁灭性的践踏蕴我藏大量铁矿石的耕地、山林、矿山。被毁耕地期间,村民得不到任何经济补偿,农民怨声载道,却碍于胆小不敢声张,生态与生存环境严重得到破坏。其中两个主要带头人(后来被村民寄予厚望高票当选村官,可是,他们上台之后,更加贪婪。)被富豪多次电话恐吓威胁杀其全家。请愿期间,我们睡过马路,躺过广场,吃煎饼就咸菜。本家族贪污村官被罢免判刑,我却被大哥骂做家族叛徒,卖族贼。历时一年后为村民讨回三百多万的土地补偿金,第一次行使自己的选举权,随后再次高考进入大学(第一次也考上了,没有去上)。大学期间为了筹集学费、生活费寒暑假一直在外打工。进过工地,钻过矿场,亲眼看到过矿难的发生,对死无全尸的场景至今难忘。大三就在学校食堂摆摊现做现卖小吃,为了筹学费大学期间没有回家过过一次年。村民保卫矿产期间,一富豪联合黑社会对我村民多次威胁并且追赶殴打,致使农民伤残无数,随后经过我村民不畏强暴坚持抗争,此人被抓(被抓时车上藏有手枪)判刑。因为矿产,邻村更是爆发了震惊全省全市的“7?24事件”(黑社会围攻血洗整个村庄)。
  而后来,我村村官,更是可笑的认贼作父,把践踏我村庄,并且用白菜价格买我村矿产的金某某树碑立传,歌功颂德起来。为了让我村子孙后来了解历史真相和彻底的记住当年那段耻辱,我得把事情的真相写出来。而其中一个村官,就是当年哥我妈包子吃的她儿子。不知道我带着村民上访状告他,是忘恩负义,还是大义灭亲。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09 23:03:34
  这个,以前是地,现在已经被挖成这样,看着就让人心寒。
  http://img3.laibafile.cn/p/m/116809526.jpg这个以前是长满树林的山,现在已经被挖的变成深渊了。


  把我妈这一生受过的耻辱写出来,写成一篇小说,等她六十岁生日的时候给她,告诉她,也告诉苍山西部那个身价数十亿的金某某:辛庄,还是有男人的(他曾经给我二哥说过,可能他忘了,但是我二哥跑到村里厚颜无耻的炫耀的时候,即使那年我还小,但是我没忘,那就是:你们村当官的连我养的狗都不如。要是有人到我家抢东西,我养的狗还会旺旺两句。可是,你们村当官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作者:qq982752564 时间:2012-09-09 23:06:34
  看完以后,我离开了这个贴子思考了几秒我重新回到了这贴!不回我今晚睡不着!!!楼主顶主呀!!!不知道说什么。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09 23:18:05
  @qq982752564 2012-09-09 23:06:34
  看完以后,我离开了这个贴子思考了几秒我重新回到了这贴!不回我今晚睡不着!!!楼主顶主呀!!!不知道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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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有这样一个称呼:"中国至今有两个地方没有解放,一个是台湾,另一个就是我们那cangshan”。枣庄一个哥们说的很贴切:俺可不敢去你们那cangshan,到你们那,车没了,钱没了,人更没了。而我就要在这样的背景下书写,书写一个女人的辛酸的一生,而我,就是她最不争气的儿子,大学毕业到现在,还居无定所,以摆摊为生,为的,就是成为中国最有良知的作家梦,而这个梦,太他娘的遥不可及了。
作者:晴子矜 时间:2012-09-09 23:27:03
  血泪史,严重支持!!!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10 07:39:37
  @晴子矜 2012-09-09 23:27:03
  血泪史,严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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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再等了,这次回家,我妈明显老了很多,很多。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10 08:42:26
  因为涉及好多敏感方面的问题,我不能用第一人称书写了,毕竟好多人现在都生活在我的身边。
  第一章
  愁嫁
  沂蒙山区,给外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字,穷;两个字,很穷,三个字,非常穷。而沂蒙山区最穷的地方,莫过于山里了,这是几年前给人的映象,而三十年前到底穷到什么样,我就不说了。在沂蒙山区腹地的某个小山村,一天,寒心再一次背着粪箕子出山了。一个已经二十多岁的大姑娘还没有说婆家,这样的情况,对于那个山村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是很着急上火的事情。姑娘大了迟迟找不到婆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她光吃家里的饭,谁也负担不起啊。
  “你看看,这妮子又背着那破粪箕子上山了,哎,针线和家务也不学着做,这都二十一了还不学着干,你说,抽愁不死人啊。”寒心的娘一边做针线活,一边向身边一个小媳妇唉声叹气的抱怨道。

  “也是啊,婶子,你咋不催催?”坐在寒心娘身边那个小媳妇,虽然比寒心小点,但也是结婚一年多了。她娘家就在邻村的。虽然是邻村,但是,两个村之间却隔着两座大山,来回得一天的时间呢。
  “哎,怎么不急,就她这样的谁要啊。你们村不是劳力多嘛,你回娘家给帮帮说说媒,看有要的吗?就算你婆婆婶子我求求你了。”寒心娘双手握着眼前这位小媳妇,很是认真的拜托着。
  “婶子,看你说的,我那会说媒啊。”小媳妇脸一红,低下头害羞的推辞道。其实,在她低头的一瞬间,她已经想好了一个光棍汉,那就是她娘家刚出五服的二叔,到现在已经二十八了还没有媳妇,人虽然矮点丑点,平时好喝点酒,懒点。但是,等结了婚以后,他应该会勤快点的。其实,她图的不是给娘家叔说个媳妇,而是想图点做媒人双方给的东西。
  “哎呀,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的,你尽管说,没事,婶子不会嫌弃你说的。你不看看心这样的谁要,有人要都是她烧了高香了。哎呀,我现在最愁的就是赶紧把她嫁出去。”寒心娘很是无奈的说道。
  “那婶子我回娘家帮你打听打听。”小媳妇答应道。
  “哎呦,事成之后,婶子不会亏待你的。”寒心娘一听侄媳妇答应了,她忙兴奋的许诺道。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10 20:59:55
  如果没有一九七六年恢复高考,那么对于吴梁辛来说,参加高考并且进入大学,坚持就是痴人说梦。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哎,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一个漂亮的大学生在吴梁辛身边的草地上坐下,含情脉脉的看着他问道。这地方是吴梁辛和艾利约会的秘密地点,只要在学校找不到对方了,他(她)指定悄悄来到这里等候自个了。这个约定,是他俩偷偷定下的爱情规矩。
  “邓小平同志真是我的大救星啊,要不是他,我这个地主儿子可能一辈子还在沂蒙山区大山深处伺候土地这个老祖宗呢。哎,我算是走出来了,不光不用整天在地里出大力挣工分,每月大队还无偿给我提供一百多斤的白面粮票,俺整个乡就我一个大学生,我的命真是太好啊,我真是太幸福了。”吴梁辛每次说起这些都会无比的激动与兴奋。鲤鱼跳龙门,进入大学,而这就意味着吴梁辛已经走出了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难道认识我你不幸福?”大学生娇嗔的假装生气道。
  “那还用说,我感觉全世界就我一个人最幸福。”吴梁辛眼睛盯着眼前这位漂亮的女大学生。这个女学生不是别人,正是吴梁辛在大学里谈的女朋友艾利。艾利看上吴梁辛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和他那永不屈服的坚强性格,而吴梁辛看上艾利,不光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而且她和自个还是一个县的,更为关键的一点是,艾利的爸爸还是家乡县医院的院长。凭着自个的优异成绩,再接着女友这层关系,进入县医院那简直就是十拿九稳。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之间,艾利和吴梁辛都已经毕业,并且他俩也很顺利的进入家乡县医院,成为一名实习医生。
  “闺女啊,你今天把我拉到外科来有什么目的?看你那一脸幸福的样子,爸爸我不问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来。一转眼,你已经长大了,哎,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艾利的爸爸艾院长说道。
  “爸。”艾利害羞的埋怨道。
  “呵呵,还有点害羞。”艾院长笑呵呵的说道。
  里面,吴梁辛正在跟着老医生探讨手术方面的问题,看见他意气风发的神采,艾院长很是满意,女儿的眼光不错,这样的人才前途不可限量。
  而一个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吴梁辛的命运,他就是王县长的儿子王子强。王子强喜欢开车,而县长原本想让他好好学习,考上大学,以后可以名正言顺的一步一步的接自己的班。而他可倒好,偏偏痴迷开车。没办法,县长只好认命,并且利用手中的权力把儿子安排在县交通运输大队里,开大车跑长途往上海运输蔬菜。
  “哎哟,流血了,快,小李赶紧去叫吴大夫。怎么这么不小心,疼吧?”在县医院一个急诊室里,艾利头也不抬,看着伤口说道。其实,她这句关心的话,纯粹就是作为医生的本能反应,没有其他的含义。
  可是,就是她这例行公事似的关心问候,让王子强注意了眼前这位漂亮的医生。
  “没,没事。只是一个急刹车,手臂碰到了车上。”王子强第一眼看见她,马上就被她的美貌深深吸引住了。
  吴梁辛听说艾利找他有急诊病人,忙跟着护士小李赶来,而当他看到眼前这位病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心爱的女友看时,他顿时醋性大发。
  “哎呀,你轻点。”王子强生气的抱怨吴梁辛的同时,眼睛也一直跟着艾利的移动的身体转动。
作者:好冷一个冬 时间:2012-09-10 21:07:07
  优秀作品,当鼎力支持!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10 21:16:17
  @好冷一个冬 2012-09-10 21:07:07
  优秀作品,当鼎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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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的作品也不错。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11 08:55:21

  周末,吴梁辛从县城回到山村,二零六国道就像一条静静躺在大山脚下的巨蛇,在两座大山之间的平坦地躺了一会,就直奔枣庄方向去了。从国道下来,吴梁辛还得步行一个小时翻过那座大山才能走到自己山村所在的地方。夏天,山上的小路泥泞不堪;冬天,结冰的路又是那样的湿滑,稍有不慎,就会摔倒碰到路边的石头上,或者跌入路边一两米深的沟里。穿着白大褂的吴梁辛站在山顶眺望,以前无数次站在这里他那样的愤慨与不满:国家为什么这么歧视穷苦老百姓?而我们大山里面的人就不是人了吗?同样是人,为什么吴家村就不能通上公路?难道吴家村的农民就是猪狗不如了吗?看着二零六国道从山那边耀武扬威的走过,连到自己这个贫穷的山村看一眼都是那样的不情愿。而今天,吴梁辛心里却无比的高兴,这一次他才感觉国家是公平的,是良苦用心的,如果大山深处的劳力都能吃上饭走出来,并且都考上大学,那他的铁饭碗就有可能被他们其中的某个人抢走了。
  “哎呦,这不是城里人回来了嘛,快快进来,你看看他二叔和我们农村人就是不一样,这大脸吃的白白胖胖的,他二叔真俊啊。”吴梁辛刚到家,嫂子扭着屁股从堂屋跑出来,忙迎到院子中间捏着嗓子招呼道。虽然吴梁辛还在实习阶段,但是,谁都知道,他注定是吃公家饭,成为城里的人。
  “二姐,二姐夫你们怎么都来了啊,咦,今天是什么日子,咱家咋来这么多人?”看到屋里多了几个陌生的人,二姐还穿着过年才穿的新衣服,他就猜出今天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而嫂子也是一个很精明的主,没有什么油头可以捞,她是轻易不会到她这个可恶的婆婆家里闲逛的。因为,来一次,她都得受婆婆那不待见的眼神瞅上几回。
  “你不是地里还有活嘛,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屋里正中间坐着的娘没有好奇的咋呼道。
  “哦,那行,你们先坐着,俺回家了,村西边那菜地里还有点豆角子没有摘,我去摘取,他二叔有空去嫂子家坐坐,嫂子给你包饺子吃,昂。”嫂子从桌子上拿起一包糖块,很厚脸皮的说:盛世和二孩整天嚷嚷着要吃糖,哎,盛世爹就是不给买。啊,说说没钱,我看着家里也没有小孩,我就拿包糖块给盛世,二孩吃。娘,没关系吧?”大媳妇先声夺人的问道。吴梁辛这个嫂子是聪明的,也是很会挑时机的,她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即使抠门如婆婆这样的人也不会不让她拿的,虽然儿媳妇当着客(kei)的人这样做有点不大妥当,但是她也不大好说什么。
  “你说你”,婆婆还没说完,就被老公公一句“行了,客还没走呢,少说两句,免得让人笑话(xiao hu)拿就拿吧,这还有一包喜果子,你也拿回去,给盛世,二孩吃,别到时候两个孩子没吃一点都进你肚子了就行。”老公公当着众人的面,数落大儿媳妇道。
  “还是老爷疼他孙子。”说着,大儿媳妇又从桌子上拿了一包喜果子揣在怀里,高兴的回家了。
  “大叔(fu),那俺们先回去,旺他婶子明天再走,有什么事,让她给您说说(fe fe)。”吴梁辛的二姐夫站起来说道。媳妇还没有生孩子,还不能用某某他娘来称呼媳妇,而农村一遍是不会叫自己媳妇名字的。
  “那大哥您忙,我们就不打扰了。”而二姐夫旁边坐着的一位穿着虽然很破旧的五十多岁的农家妇女说道。岁月虽然在她的脸上布满了沧桑和历史的痕迹,但是,还是能看出她出身名门的那种特有的气质,在农村,这样的其实是掩盖不住的。这个人正是寒心的娘,在家里和那些娘们们聊天从来都是不端着,一会功夫就能像他们一样的说说闹闹,抱怨家里长家里短的,而到了大场面,她又是那样的能拿得出场面。
  “你们这就走啊,不多坐会?”吴梁辛爹很委婉的说道。“不多坐会?”其实是一种客气话,山里人说话,都是那样的有水准,只要你仔细琢磨,就能从中发现一些有意思的话语来。
  “你说二丫头你说的这是什么媒啊,怎么能把你婆婆那边的大姑子说给你娘家叔呢,这辈分也不合适啊,再说了,你二叔吴文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好吃懒做,他爹分给他的地到现在都荒着,连公粮都交不起,别说吃了,你说你让他拿什么娶媳妇?这下可好,弄的你二叔不高兴不说,连你婆婆婶子也不愉快。”送走客,吴良心的爹数落二姐道。吴梁辛的爹轻易不会数落人,只有闺女儿们做错事比较严重了,他才忍不住说道说道。
  “我那估摸(pen zhe)心他娘回来咱这个山窝窝打听啊。”吴梁辛的二姐有点自责,也有点不大痛快的说道。
  “事过去就过去了,二丫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错,不就一桩媒没成嘛。没事,二丫头,正好你二兄弟也回来了,你赶紧做饭去吧。”娘为二丫头解围的说道。
  吴梁辛做梦都不会想到,刚才走的那个中年妇女,一年以后竟然会成为自己的丈母娘。而媒人,正好是自己的二姐。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11 22:19:48
  吴梁辛做梦都没有想到,王子强会利用自己周末回山村这个绝佳机会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展开猛烈的追求。
  “我说你烦不烦,我已经是有对象的人了,我爸对我对象也是相当的满意。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很快结婚的。再说了,我们俩感情很好,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在县医院一个用来休息的亭子里艾利斩钉截铁的拒绝着。
  “意外?那你的意思是我还是有机会的?”王子强很是兴奋的厚脸无耻的反问道。以前他要是这么注意措辞,再加上稍微努力,进入县广播局恐怕是不成问题。
  “随便你怎么想。”艾利说着转身离去。
  看着艾利美丽的身影,王子强脸上露出阴暗的表情,然后他冷笑的小声说道:等着瞧,你早晚是我的女人。
  吴梁辛回到山村这两天,村子里发生了两件事情让他很是震惊和心有余悸,那就是梁山哥八岁的大儿子重感冒,梁山六十多岁的爹用土方法给孙子针灸,可惜,因为对穴位掌握的不准确,而因此导致孩子聋哑,终身不能开口说话。另一件事就是吴文粥的哥哥吴文田伙同于二狗子偷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生产队的粮仓俩人一人偷了十多斤粮食被人发现后,吴家村村书记吴文和带人把两人的腿都给残忍的砸断了。这两件事情让吴梁辛深刻认识到,这个生养自己的村子人们是多么的愚昧无知和贫穷,为了区区十几斤粮食而铤而走险偷盗,却硬生生的被砸断了腿,书记的行为社员没有一点的抱怨,书记的命令就是权力的象征,没有任何人敢质疑他的决定是否错误,更不敢挑战他的权威。而吴梁辛却在报纸上看到,在安徽有个叫小岗村的地方,那里正在干着震惊全世界的事情,那就是撤销生产队,消灭大锅饭而包产到户。
  吴梁辛回到县医院,正好遇到王子强又一次纠缠调戏艾利,愤怒的吴梁辛借着年轻气盛,几步上前一拳打在王子强的鼻子上。
  “啊------”王子强应声倒地。“杀人了,县医院的吴梁辛医生要谋财害命杀人了!”倒在地上的王子强趁机用手把鼻子流出的鲜血往头上身上乱磨,然后歇息地里的呼喊着。
  “你怎么这么冲动,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打人呢?”站在一趟的艾利很是烦躁的埋怨吴梁辛道。
  “看到这个臭小子光天化日之下非礼你,我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嘛。这样的色狼就得狠狠的教训他。”吴梁辛没有认识到自己刚才的激动有多么的严重性,听到躺在地上还在倒打一耙的王子强,吴梁辛怒火中烧的吼道:“好,你不是说我杀你嘛,今天我非杀了你不可!”说着,他追上前就要再一次教训王子强。
  王子强一看这吴梁辛这次要对自己下狠手了,他忙爬起飞快的边跑边喊:“救命啊,医生杀人了!”
  而这一幕正好没视察医院的县领导撞见。有时候,一个人的命运就是被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情所改变,而这件事情你只要稍微的忍耐一下,就有可能避免。一失足成千古恨这句话在不久的将来,吴梁辛是多么的深有体会,而他不光要为此付出惨重高昂的代价,自己的命运就此被葬送掉了-----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12 08:58:45
  还有三天实习期满了,吴梁辛的医生水平那是没得说,又加上院长未来女婿这个闪闪发亮的头衔,转成正式职工那不过是走以下形式而已。而就是这恰恰形式性的走过程,让吴梁辛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从地狱进入天堂,然后又被无情的踹到地狱。因为暴力伤人,吴梁辛被县医院旁边的武装部逮捕并移送公安局。
  “艾利,我没事吧?你快托你爸爸给县里领导说说情,赶紧把我给放出去啊?”见到艾利的第一眼,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的吴梁辛眼泪哗哗的流着哀求艾利道。
  “我爸爸去县里开会去了,看样子事情并不是很简单。你这下闯祸了,你打的那个人可是县长的儿子啊。”艾利悲观的说道。
  “什么?那个流氓,不,他,他是县长的儿子?”吴梁辛听到这里,顿时瘫坐在地上。
  被拘留十五天之后,吴梁辛出来了。十五天很短暂,但是,十五天又是那么的漫长,就是一个世纪那么难熬。一个风流倜傥豪云壮志想要在医生这个岗位上做出一番事业的吴梁辛就像一个落魄的丧家狗步履蹒跚的在县城大街上走着。而自己最心爱的艾利没有来迎接自己,让他顿感世态炎凉与她的绝情寡义。独自一个人走着,他感觉这个熟悉的城市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无情与残忍。当吴梁辛来到医院去办理转正手续的时候,一封处罚与辞退信让他顿时昏死过去。内容如下:
  鉴于本院实习医生吴梁辛具有严重的暴力行为--------而且经调查,鲁南大青山素有“草上飞”之称的我县头号土匪头目,此人祸害乡里多年,后来加入国民党部队凶残的杀害我解放军战士无数,解放战争胜利后,“草上飞”逃入台湾。“草上飞”一直一来都是我县的头号敌人,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草上飞”是大地主吴一用的亲五弟,而吴梁辛亲爷爷正是五一用------鉴于各方面审核,如果把这样一个对国家和人民生命具有极大危害的人放在医生这个岗位上,是对我无产阶级专政的严重践踏与损害,也是对因人民群众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现我院做出决定:辞退吴梁辛,打回原籍所在地,永不录用。
  而在角落里看到这一幕的艾院长安慰艾利说道:“不是爸爸不帮他,他得罪的人可是领导的公子啊。别伤心了,你还是尽快忘记他吧。山里人哪能那么容易变成金凤凰飞入县城,并且一步登天轻而易举的成为一名医生啊。”
作者:赛宝防水 时间:2012-09-12 09:02:37
  http://www.sbfscl.com/index.php?c=list&cs=baike&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12 18:39:03
  @用户名若梦 2012-09-12 14:4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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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就一农民,没钱。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12 22:10:59
  吴梁辛不会想到自己的遭遇其实是他这个时代特殊而又必然的结果,而把他们这种被时代所扼杀的命运记录下来,并且能产生巨大社会反响的人,路遥应该是当人不让最著名又有有影响力的作家,没有之一(现在的吴梁辛正是《人生》结尾高加林回到农村的延续,而如果路遥能活到现在的话,相信,我写这些都是多余的。可笑的是,吴梁辛正是我的亲生父亲,这样一个内心极其复杂的人,我从初中第一次接触路遥的《人生》之后,我就对高加林和我爸爸两个人的性格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直到现在我开始书写,我才发现即使我没有义务去传承路遥的衣钵把那最残酷的社会制度对人才的迫害所展现出来,但是,我还得为我的亲娘立传,让世人了解巧珍她们的悲惨命运。她们因为那个时代所遭受的一切,是毁灭性的,更是惨无人道的,而具有历史使命感的作家们不会注意她们,更不会为他们摇旗呐喊,更不会著书立传)。
  吴梁辛不知道自己是啥时候醒来然后又离开县医院的,爱情就像一阵风,刮来,然后又不留痕迹的逃走。他就像一具僵尸一样行走着,两条腿没有目的而又机械的迈着步子。老天也许对他产生了些许的怜悯,用黑暗来把天空遮住,不让外人看到曾经桀骜不驯的吴梁辛现在是那么的失魂落魄,那么的惨不忍睹。黑夜给了吴梁辛黑色的天空,而他却用它来酿造邪恶的仇恨,这个仇恨是报复性的,更是长达半辈子的,而那个无辜的受害者,却是爱他至深的寒心,也就是我的亲妈。
  走了一夜一天,吴梁辛回到了吴家村。整个吴家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深夜关门上锁,更没有提防偷盗牲畜的顾虑。极度贫穷的山村,整天饿肚子的农民却甘愿忍受那高压而又残酷的森严制度,真的是路不拾遗,更几乎很少见到偷盗的行为(吴文田这样的事件是例外)。经过一家村民的大门前,门口拴着的一头黄牛伸出脖子瞅了瞅这个属于而又不属于吴家村的男人,然后很是淡定的转过头去。
  “我又重新成为泥腿子了,连山里他娘的牛都不愿多看我一样了。”吴梁辛愤怒的骂道。
  枯瘦如柴的黄牛其实是无辜的,它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而又怎么能奢求去可怜人呢。难道掌控我们生命的人们连自己的生命也掌控不了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人的命运又掌控在谁的手中?是伟大的时代,还是不是人的其他畜生们?相信人迷惑,牛们更是不解。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13 09:05:16
  深夜是那样的漫长,更是那样的黑暗,没有一点灯光的山村是那样的死寂,那样的让人不寒而栗。畏惧黑暗的山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继承祖先留下的训诫。鬼神经常在黑夜中出没,任何了亏心事的人不要在黑夜出门,免得被鬼给领到死亡之地。
  没有回家的吴梁辛已经对黑暗没有了畏惧与害怕,在离自己家那个破旧的庭院很近的杏林树下他是在走不动之后,“呼嗵”一声躺下就直接呼呼的睡着了。劳累已经把饥饿隐藏,不管爱情还是工作,此刻都和自己没有了任何的关系。在家乡的土地上躺着,你才能真正的睡着觉,即使它没有能力让你吃饱穿暖,当你飞黄腾达就对你伸出橄榄枝对你百般谄媚与引诱,当你落魄就踹你一脚抛弃你的城市来说,这里永远都不会嫌弃你,因为,不管对大山做了什么,它她永远都会包容易,每次都会伸出深爱的双手迎接她的子孙。半个月以来,吴梁辛才真正意义上的睡了一个好觉。地上已经腐烂的杏没有任何人敢捡拾,而整个吴家村却一年到头几乎都被饥饿和和贫寒笼罩着。这看似确实让人费解,但是,即使这么的荒诞与让人费解,吴家村还是这样上演着闹剧。
  “村里任何东西都是无产阶级的东西,任何人不经过组织的同意都不得私拿半点,即使那些瓜果梨桃腐烂在地上,你们都不准捡拾,如有不服从组织领导者,每天扣两分公分。”这是村书记吴文和对吴家村所以社员发出的命令。不畏惧死亡和饥寒的山里农民,却畏惧吴文和一言一行。吴家村不光那些吃不饱整天饿的哭喊的孩子们,就连那些大人就是经过果林底下,即使看到那些瓜果都熟透马上就要腐烂了,他们也根本就不敢捡拾。
  土肤蛇是鲁西南百姓对一种毒蛇的俗称,这种蛇皮肤就像土一样的难以辨认,在地里劳作的农民不经意间就会被它们咬上一口,而被这种蛇咬伤的话,如果不在最短时间内紧急治疗的话,那只有一个字:死。而吴家村的村民背后给吴文和起的外号,正是“土肤蛇”。如果谁家小孩晚上不听话哭闹的时候,只要孩子的家长说上一句“再哭,土肤蛇就来了”,孩子立马就停止哭泣,机警而又害怕的钻进大人的怀里不敢出声。吴文和知道了村民对他的这种惧怕似的称呼时,他非但不生气,反而欣然接受。
  “当官,就是百分百警觉,时刻发觉有损害我党、我无产阶级专政的事情和败类来。组织交代的任何事情都是绝对正确的,不管是谁,都要无条件服从。”这是吴文和时常挂在嘴边的话,而他也是每天都是这么身体力行又要求每一个社员的。
  天才刚蒙蒙亮,吴梁辛的爹就起来了,当他不经意间往西边一瞅准备伸个懒腰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杏林树下有个人躺在那里。
  “书记,我一大早起来就发现杏林树下躺着一个人,你快去看看吧。”吴梁辛的爹一路小跑跑到书记的家门口慌乱的敲门道,半道上还因为紧张他就跌倒两次。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14 07:04:22
  丢掉工作,成不了城市人让吴梁辛痛不欲绝,而爱人的绝情离去让他更是肝肠寸断。吴梁辛就像一具僵尸被扶回家,看着,就让人心寒。
  “梁辛,到底出什么事了,别一句话不说啊,你都快急死我了都。”在窗前,吴梁辛的爹万分着急的问道。
  “现在他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你还是别伤口上撒盐没完没了的问了。还是抓紧时间弄点饭给他吃,你看他这蜡黄蜡黄的脸,一定好长时间滴水未进了。盛世他爹,快,赶紧给你二弟找点吃的去。”吴文和书记命令吴梁辛的哥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在县医院当医生好好的,怎么跟灾年逃荒似的?这衣服都破了,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吴梁辛的爹在家里来回走着,嘴里不断的反复唠叨着。
  吴家村已经潜移默化的习惯饿了吴梁辛无数次衣锦还乡的场面,可是,这次以这样已经如丧家狗似的回家,整个吴家村还是被震惊了。
  “到底出什么大事了?城市人怎么回来了?”
  “端着铁饭碗在大医院上班好好的,怎么回来了,跟个要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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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吴梁辛去上学的时候。“等你这个大学生毕业成了大医生之后,可别忘了你家乡,还有我这个小乡长啊。”乡长调侃说道。
  “乡长看您说的,我再忘恩负义,也不能忘记自己的爹妈,更不能忘记养育自己的家乡的父老乡亲啊。您说我要是这样的人,到时候您还不带着俺村的人去城里把我给劈了啊。就是你不这么做,俺村书记能饶了我。”吴梁辛心情也很不错,说笑道。
  “你是我们乡第一位大学生,是我们乡的宝啊。咱这穷山旮旯,出了你这么个人才,不光是你们吴家村,也是我们乡的荣耀啊。你就放心的去上学吧,这几年上学的一切费用全部由你们吴家村出。每月三十斤白面粮票,五十斤玉米面粮票,零花钱到时候我想好了再说。哎呀,到城里上大学了,咱不能让城里人笑话咱们农村寒酸,更不能让他们瞧不起不是。”乡长当着全体吴家村的村民饱含热情的大声喊着。
  乡长的话把全体吴家村的村民给说呆了,更把吴文和惊得半天说不话来,他脸上直冒汗,坏了坏了,乡长指定是高兴过头了。“乡长啊,您,您不是一时兴起,随便说说吧?”吴文和压低嗓子,悄悄的问乡长道。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嘛?”乡长一本正经的反问道。
  “乡长你不是不知道,我们文山县是整个沂蒙老区最穷的,而文山县最穷的村我们吴家村敢说第二,没人好意思说第一穷。你看这些社员,一年到头没有一个能填饱肚子的,只有过年了才吃一顿饱饭啊。你这狮子大开口一句话的事,我们村十几口村民的口粮就没了。再说了,考上大学虽然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可是,我们村毕竟也缺少一个劳动力啊。”吴文和汗流不止,小心翼翼的给乡长分析道。吴家村的村民听到这样的消息,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乖乖,天天吃白面,那不天天都都过年一样啊。
  “你懂个屁,鼠目寸光,一点远见都没有。吴家村现在勒紧裤腰带培养一名大学生,你知道以后他毕业了,当上救死扶伤的医生,能救活多少人的生命你知道嘛,成千上万也不止啊。到那个时候,是十几个人的口粮重要还是成千上万人的生命重要?就这么说定了,有什么困难到时候直接去乡里跟我说。”乡长厉声呵斥道。
  曾经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可是现在,一切都是那么的刺痛心扉。
  吴梁辛不知道,自己的女友艾利,现在已经和县长儿子王子强开始高调的谈恋爱了。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丢掉了铁饭碗,而她呢却投怀送抱,跟陷害自己的人开始交往起来。两个全然不同的场景交织在一个起,是那么的让人不忍心去想。而几年以后,吴梁辛却在医院里见到了自己一辈子都不愿见到的艾利夫妇,只不过那时已经是沧桑巨变了。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15 08:06:48
  四年,吴梁辛从一个泥腿子变成万人羡慕的大学生,随后毕业顺理成章进入县医院端起铁饭碗,可是,人生就是这么具有戏剧性和讽刺性。四年以后,吴梁辛从吴家村走出来,随后又回到这里,那些风光耀眼的身份就像被秋风扫落叶一样,把你收获的果实全部清扫的干干净净,只留下贫瘠和寒冷,还有耻辱和绝望的伤心欲绝。四年,寒心还是没找到婆家,二十五岁的“高龄”还蹲在家中,已经不是让人着急上火那么简单了。但是,你心急又能怎么办呢?低矮的个子,一看地里活就不是多么的能干,笨拙的双手,针线活和家务活更是几乎没有学会过;又是二十五岁了,在沂蒙,这样的年龄孩子都可以帮着放羊了。
  “生他娘,看看还有合适的你赶紧给心说个媒啊,不管三十四十,丧偶稍微有点残疾的,只要能过日子的,俺们就不嫌弃,都二十五了,再没人要,就真的一辈子当大姑娘了。”一天寒心她娘带着一只鸡来到吴梁辛二姐的家里。经过四年的历练,吴梁辛这位二姐已经从当初说话谨小慎微,说前忘后的那个小媳妇,变成了一个干练而而又能说会道全村有名的媒婆了。四年说成十对,这样的傲人成绩确实让人惊叹。
  “婶子,你看看你,来你侄(子)家还带东西来,不行不行,这只鸡我不能要。”吴梁辛二姐嘴上推辞着,可是她的手却紧紧的攥住了那只鸡,生怕自己一松手它就不会跑了似的。就像她的眼一样的毒辣,双手停留在那只鸡上就是不松开。
  “哎呀,你就别推迟了,为心的事婶子我都快急疯了。”寒心娘说着客气话,顺手松开了抓住鸡的手,左手掀起衣角擦拭红肿的眼睛。
  “哎呀,婶子看您说的,侄媳妇我保证半年之内把最好的女婿带到您面前,要是说不成这桩媒,我退还您两只鸡。”吴梁辛的二姐“见鸡眼开”夸下海口道。
  “哎呀,有你这句话,婶子我就放心。只要能把心说出去,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百个鸡蛋,这些鸡蛋我可攒了有半年多了,就等着派上用场呢。”寒心娘用糖衣炮弹诱惑着。
  一百个鸡蛋?吴梁辛二姐没有听错自己的耳朵吧。以往要说个媒最高才给二十多个鸡蛋,而寒心娘不光给了一只老母鸡,后面还有一百个鸡蛋等着。地主就是地主,出手还是像解放前那么豪爽与大气。
  寒心在家,有人敲门,声音很小,但是隐约还能听见:“有人在家嘛?给点吃的行吗?”
  穷山僻壤还有人来要饭,看来,这要饭的是真遇到难处了,不然,他不会这么没有“眼神头”。
  敲了半天没有人应承,要饭的失望的低下头,转身,一瘸一拐的就要离去。是啊,已经两天没要到一口吃的了,在这样的山区要饭,还想吃饱,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谁家也不舍得拿出一点粮食给外人啊,这不是农民的心已经黑了,真是山区太穷了啊。五八年才过去多少时间啊,那些饿死的,吃儿煮妻的场面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哎,看来我走不出沂蒙就得饿死在这里喽,要饭的绝望到的自言自语道。
  “有年纪的人,是您刚才喊要饭的吗?”寒心开开门,声音很虚弱的问道。寒心这半年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头上不光长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脓,而且还开始腐烂了,老远闻去,一股恶臭扑鼻而来,一般受不了的能当成熏的吐出来。
  还没等老人转身来得及应答,寒心就看到拄着拐杖的那个身影“轰”的一声倒下了。
  “我这是在哪里啊?人间,还是地狱?”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以后,老人慢慢睁开眼睛,看看黢黑的夜空,他像是问大自然又像是自我追问。
  “老年人你醒了,我还以为两碗小米粥灌下去还是救不活您呢。老天人真是开眼,我熬的这小米粥没有浪费,总算是救活一条人命了。”寒心听到老年人醒了,她忙端着煤油灯进来,一脸善良的高兴说道。老人倒下以后,寒心费劲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拖到后院一件放农具的屋子里。寒心家这个庭院,一看就是以前的地主大院,有全院后院,并且院子里面还有厨房,过道,前前后后十几间屋子。这个院子之所以没有有社员分了,还很幸运的保留给寒心他们一家住,主要原因可能就是寒心的爷爷曾经大发慈悲,把家产田地全部分给佃农的原因吧。做人呢,就要讲究知恩图报,这是寒心所在的高楼村村书记说的话,他曾经也是寒心家的一个小帮工,寒心爷爷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就是后来寒心爷爷和爸爸被批斗的日子里,他还是力排众议,让寒心爹妈住在自己的老宅子,任何社员不得窥伺一砖半瓦。
  “小媳妇,真是谢谢你了,我这条老命是你的啊”老年人说着要起来。
  “别别,你身体还很虚弱,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寒心一看他要起来忙过去扶着他,同时她不好意思的说道:“老人家,我还没出门子呢。”
  “哦,还没嫁人啊。哎,什么味怎么那么臭啊?”老年人来精神的问道。也许,这是职业习惯吧。
  “是我头上的味,实在不好意思,让您挨熏了。”寒心羞愧的有点自责的说道。
  “哪里的话,你救活了我的命,这点味我还能介意啊。哎,你咋没去看看呢?”老年人关切的问道。
  “去了好多卫生室,而且也用了很多偏方,可就是一点效果都没有。”说着,寒心低下头默默不语。
  “哦,是这样啊,姑娘你过来,让我瞧瞧。”老年人说道。
  “别别,靠近味更大。”寒心忙说道。
  “没事,我以前也是一名土郎中,对一些疑难杂症略懂一二。”老年人说道。
  寒心靠近,老年人扒拉着她的头皮,仔细的观察,然后用鼻子靠近闻了闻。
  “老年人,您还是别费神了,我都不报希望了。烂就烂吧,反正我也没那长寿的命。”过了一会,低着头寒心说话道。
  “姑娘,可别那么说,你头上这才坏(毛病)我能帮你治好。”老年人松开手,镇定十足的说道。
  “真的?”寒心高兴的抬头问道。
  “一定!”老年人也面露喜悦,斩钉截铁的说道。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15 21:06:16
  无语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16 07:18:14
  第二天早晨,告别的时候。
  “有年纪人,这是一个地瓜煎饼,您在路上吃吧。俺们沂蒙几乎家家都很穷,吃不饱,您可别嫌少。”寒心说道,把一个用破布包着的煎饼塞到老年人的手中。
  “哎哟,姑娘你这说的哪里的话,真是太感谢你了。善人有善报,你一定会有好报的。看你的面相,你是多子多女的命啊,而且到了晚年,你的儿女都会非常的孝顺你。”老年人撸着胡子,观察眼前这位大闺女,夸奖的说道。
  “您会算命?您真是太了不起了,不光会开药方子,还会看相面。真的吗?我命真的那么好?”寒心一听眼前这位老年人说自己命好,不光能嫁出去,而且还还是多子多女的命,她既激动又害羞的问道。
  “只不过,你的命又非常的苦,为了子女,你将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与磨难,生的时候想死,死的时候想生。即将死去的时候而你却要借着某种信念,奇迹般的活过来。你将是一位伟大的母亲,一个真正的平凡而又了不起的女人。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哎,真是命苦啊。”老年人不客气的接过煎饼,转身,擦拭眼角上的眼泪离开。他知道,到了该离开的时刻了。
  “大善人,哎,怎么了?”看着老人云里雾里说那些话,刚开始他还能听懂,后来就简直完全不理解了。伟大的母亲?我?看着老年人渐渐消失在清晨的阳光中,她更加迷惑:这个老人曾经过来过吗,怎么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比人命金贵的畜生
  每个社员家都有喂养生产队的牲口,地就是娘,就是爹,而牲口就是比爹娘还有重要的宝贝疙瘩、老祖宗。所以,每个吴家村的社员都要好生伺候分“住”在自个家的金疙瘩。
  而金疙瘩要是到了年弱弱体衰真的一点活干不了就等死的时候,你也不能随便宰割他们,你得把具体情况报告书记,书记准许之后,你拿着书记开的证明,然后到乡里申请“屠宰证”,拿到“屠宰证”之后,你才能把牛牵到大队里,让村里专门宰杀牲口的社员宰杀,不然,胆敢有人私自宰杀牲口,那可是要被判重刑的,闹不好还有可能丢掉性命。复杂的程序加上严酷的处罚,让农村没有几乎一件偷盗牲口的事件发生,因为,没有人敢。
  吴梁辛家的牛已经接近枯瘦如柴,这个在沂蒙山区贫瘠的土地上耕耘了一辈子的牲口,实在是干不了活了,死亡,也许是这个见证多灾多难中国农村的牲口最好的归宿吧。可是,想要舒舒服服的死去,受人爱戴的畜生没有这个权力,而养畜生的人,同样也没有这个权力。牲口老了,不能干活了,可是,它分养在你家,你不但要给它好吃好喝,还不能体罚它。牲口,那是才是比命还金贵的老祖宗啊,老祖宗你能不好生养着?那真是逆天了你。
  “梁辛,你看看,咱家那头牛已经老的实在走不动了,更别说干活了,光在家里吃也不是办法,你去找找书记开个证明,再去乡里跑跑,还是让生产队把它给杀了吧。”一段时间身体和精神的疗伤,吴梁辛已经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和命运安排了。
  “知道了,爹。”吴梁辛声音还是很低沉,没有了往日的那种自信和铿锵有力。打击,还是很大啊。
  爹让去村里找文和书记,吴梁辛就到村支部去找书记汇报情况。支部比以前大了很多,现在一部分以前是村里用来养猪的猪棚。猪牛羊等牲口都分养在各家,这个和村支部所在地靠在一起的猪棚也就名正言顺的被村支部所“占领”与改造了。书记正在他的本子上认真的写着:东东,好地五十块母(亩),可以中麦子和斗子(豆子);西南西不好的地三十母,上上,上上上中(种)果子行。吴梁辛瞟了一眼,但是看不明白书记这上面写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东东,其实是吴家村村东叫东沟湾的那块地;上上,是上坟破那块地;上上上,就是上坟破边上那块地。吴文和都是吴家村公认最有文化的人了,多少年来,吴家村没有几个人认识字,更别说会能拿起笔写写画画了。当然,这得是吴梁辛没有回来之前。
  “梁辛,你来村支部有什么事啊?”看见吴梁辛来到自己面前,吴文和忙合上本子,站起来问答。书记是心虚,他怕自己的半文盲这个小秘密被吴梁辛知道后,再给传出去了,那样,十几年来吴家村最有文化的书记可就真的颜面尽失了。
  “俺爹让我找你说俺家那牛已经老的实在走不动了,让你给开个证明,去乡里领‘屠宰证’,然后让大队给屠宰了。”吴梁辛原本想瞅瞅书记小本子上记的什么,可是,书记好像早有察觉与防备,就在书记立马合上本子的一刹那,他忙站立身子,像回报工作一样的说道。
  “是啊,分养在你家那头牛的确是有年头了。不过,我还得去落实一下,作为党和国家最基层的干部,我不能大意,更不能马虎,毕竟牛是我们党和国家最重要的财产。作为吴家村的党支部书记,我要对得起我这个职位,对的起党和国家,更得对得起人民。保证党和国家的财产不损失,不浪费,这是每一个党员和干部应该尽到的责任和义务。”吴文和就像演讲一样,嘴上不停的振振有词,而手还在空中学着毛 挥手的经典动作。吴梁辛没有注意,书记跟毛 学手势,已经十多年了。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16 21:14:46
  哎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17 08:22:04
  吴文和书记来到吴梁辛家中,那头经历风雨,见证荒诞与可笑的山村历史变革的老牛,实在是连起来迎接这位书记的体力都没有了。只见它晃悠了一下那枯瘦如柴而又年迈的身躯,就再也没有任何“欢迎”的动作了。吴文和书记一会翻翻牛的蹄子,一会掰开牛的嘴查看一下。要是在以往,它可能很不耐烦的发起火来,最起码也得站起来,摔几下尾巴表示抗议。可是现在,它一点反应都没有,任凭这位吴家村最具权力人的“百般观察”。牛不是人,它不会“诈死”,也不是“倚老卖老”,只是,它实在是太累了,干了一辈子畜生干的活,它实在是不想再伺候这群大山深处的人了。它也许在想,曾经那个蛤蟆山上邂逅的一位年轻姑娘,它是否也在像我一样在这里等死呢?爱情,对于畜生来说,是可以奢望的。它们不需要避讳任何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可以随意的抚摸对方的肌肤,更可以毫不掩饰的,不带任何歧视与阶级斗争的展露自己对异性的爱慕之心,想操就操,不需看人的脸色,更不需要看什么书记的脸色。哎,人怎么活的那么累啊,还不如我们畜生呢。虽然吃的不是很好,而且还经常吃不饱,但是,多少年来人就像抚养自己的祖宗一样的抚养我们,这辈子当个畜生值了。吴梁辛家的牛慢慢低下头,它的头好沉,沉的它都没有力气再去抬一下了。它随后很是倦意的闭上眼睛,睁开,然后又闭上。也许这个世界它不再留恋,也许它已经满足这辈子来过了。
  “快快,梁辛,你赶紧去乡里去说明回报一下,就说久经考验的吴家村最忠实而又任劳任怨,一辈子奉献在土地事业上的一头老牛就快要去世了,请求领导抓紧时间“特批”一张“屠宰证”,赶在牛死亡之前拿回来,然后让你三狗大爷把刀拿来,给它送送行,别让它就这样遭受折磨,痛苦的‘生不如死’。”吴文和看到牛马上就要咽气了,他忙命令吴梁辛道。
  “这一会就要死了,还要去乡里去折腾干嘛?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它可能就已经死了。我是医生,对还有多少生命迹象还是很容易判断的。”吴梁辛说道。
  “哎,我说你咋不听领导指挥了是吧?书记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那么多废话,快去!”多少年来,还没有人敢对吴文和说的话有任何的迟疑与不满,更没有人敢违背他的命令。
  “听你的,去乡里。”吴梁辛不耐烦的转身跑出家门。“无知而又荒谬!”吴梁辛说着,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很是鄙视的跑离吴家村。
  “上过大学就了不起了?还同样不是地主的后代,还不是乖乖的回到山里?没有那个命就别想高飞,就是飞走了,你还得乖乖的回来。一辈子待在这个土旮旯里伺候老祖宗吧。医生?哼,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吧。敢不听我的话,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我说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吴文和书记嘴里嘟囔着骂道。
  吴梁辛翻过那两座大山,来到二零六国道。这条道路反反复复,他走的实在是太熟悉了,闭着眼睛他都能知道哪个地方有坑,哪个地方有沟,而今天经过这里,他感觉脚是那么的沉重,那么的不愿经过曾经经过的每一块地方。大学对于自己来说,就是一个耻辱,一辈子都洗刷不了,也磨灭不了的耻辱。作为那手术刀的医生,结束不是人的畜生的生命简直不是小菜一碟吗?可是,吴梁辛就是没有这个权力。埋怨与发牢骚,吴梁辛现在也只能这么做。
  中午,吴梁辛来到乡里,可是,让他崩溃的是自己这趟白来了,工作人员说:“你咋没有你们村书记开的申请证明?不行,回去,让你们村书记开条子去。”
  “是书记让我来了,我着急着来,就忘记让他开了。同志,行个方面,我大老远来,来一趟不容易。你就把‘屠宰证’给我开了吧,要不然我还得翻山越岭再跑一趟,多麻烦啊。”吴梁辛,一听还得再回去,他压着心中的怨气递过去一支烟和工作人员求情道。
  “不行就是不行,多远多难走的路你都得回去开申请证明,这是原则问题,任何人都不能拿原则问题开玩笑。你别想贿赂我,我也不会接受你的行贿的。”工作人员很是绝情的说道。
  “哎,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多大点事啊,至于这么来回折腾我吗?一头牲口死就死了,至于还要开什么‘申请书’,什么‘屠宰证’吗?你们吃着国家的饭,怎么就这么不为国家办事呢?”吴梁辛很是不满的反问道。压抑心中的怒火,吴梁辛在这一刻发泄发泄出来。
  “畜生也是生命,没有畜生在地里任劳任怨的耕耘,能有你今天站在这里耀武扬威吗?我就是为国家和人民负责,没有你们村书记开的申请证明,你说什么都没有。”工作人员义正言辞,然后不理吴梁辛高声的说道:“下一位。你是什么情况?”
  一个老头,拄着拐杖,身上补丁也已经破的露出窟窿来了,只见他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递上一张纸,然后很是害怕的说道:“老的不能动了,快,快死了。”
  “谁快死了,是你还是不会说人话的畜生?”工作人员指桑骂槐的大声问道。
  “是,是驴。”老头语无伦次的说道。
  从乡里出来,吴梁辛彻底怒了,他不知道,现在的农村都是怎么了,这都是什么事啊。连死个畜生都这么费劲,真是他娘的麻烦。死就死呗,一个畜生至于这么折腾人吗?
  吴梁辛跑回家的时候,牛的身体已经冰凉冰凉的了。死,对于牛来说是一种解脱,对于吴梁辛来说更是如此,可是,他错了。
  “你说你也太心急了吧?我都没给你开证明你就跑了。”坐在吴梁辛家石头凳子上抽旱烟袋的书记见吴梁辛满头大汗的回来,他说道:“给,这是证明,你再跑一趟吧。”
  “啥?还去?”吴梁辛反问道。
  “咋了?难道有问题吗?”书记问道。
  “牛不是早已经死了吗?去开完全没有必要了啊。”吴梁辛说道
  “不行,在原则问题上谁都不能马虎。出了问题,不光你,就是我这个书记也担当不起。”吴文和站起来,厉声呵斥道。
  吴梁辛彻底无语,又是原则问题,行,原则就原则吧。拿着吴家村最有权力的人开的申请书,他再一次跑向那个让他讨厌的乡里。吴梁辛紧赶慢赶来到乡里,不巧的是,人家已经下班了,想要办理,就得等明天。瘫坐在地上,吴梁辛半天没有喘过气来。他愤怒了,彻底愤怒了,“去你娘的”说着,吴梁辛把什么“死亡申请书”给撕的粉碎,然后转身离去。
  如丧家狗一样的回到吴家村,天上的星星已经出现,一眨一眨的,就像无数双眼睛嘲笑吴梁辛一样。“看什么看?有本事你娘的把天塌下来?”
  可是,埋怨你又能怎么办?厌恶你又能奈何?第二天你还得乖乖的去书记家里去重新开一样,然后再翻山越岭的去乡里。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17 20:57:00
  没有月饼,不发月饼,以后罢工。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17 22:43:45
  “吴梁辛同志,既然县医院容不下你这条龙,你回来说实话也是我们乡的福分啊------经过乡党委研究决定,在你们村开一个卫生室,虽然条件比不了城市,但这也是乡里照顾你,让你在自己擅长的岗位上施展自己的抱负和才华。卫生室需要的药品设备等一切费用物资全部由乡里出,社员看病拿药的价格你自己看着定,不用出工你的公分也是壮劳力的两倍。你呢,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不违背原则问题,乡里一定满足你。说吧,趁着现在乡里主要领导都在,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在乡政府里,乡长对吴梁辛说道。乡长是一个有着长远眼光的人,他知道,像吴梁辛这样的人才,如果能被留在农村的话,那绝对是吴家村乃至周边几个村子的光荣与福分。为国家培养一名人才不容易,乡长原本还存有私心,想让吴梁辛毕业到乡里来,这下好了,老天帮助他实现自己的愿望。
  “谢谢乡长,谢谢多年来您一直对我的帮助与教诲。既然城市里容不下我这个山里地主的后代,那我还是回到山里继续当一名农民吧。卫生室再好,它不还是在农村嘛。当不了城市人,我还是扛锄头比较合适。”说着,吴梁辛倔强的转身离开乡里走了。
  “我命令你回来!臭小子,你长能耐了你,敢不听乡长的话了你!”吴文和在背后吆呼着。但是,他还是没有追上去。
  “行了,由他去吧,没事你也回吴家村吧。”乡长严肃的跟吴文和说道。
  “村里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呢,乡长你先忙着,那,那我先走了。”吴文和就像一条温顺的哈巴狗一样客气的低头哈腰的说道。
  “呵呵,他是被你宠坏了,脾气就是犟。”一个领导跟乡长说道。
  “是啊,这犟脾气也不知是他的有点还是缺点。哎,由他去吧,是龙是虫就看他自己日后的造化了。”乡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爱情和婚姻就像两条平行线,在无限延伸的地方相交。当吴梁辛听说艾利和县长儿子结婚的消息后,他还是难以接受这样事实。他跑上山,疯狂的跑着,拼命的跑着----累到极点,吴梁辛昏迷在吴家村西边的山坡上,漆黑的夜带着露水轻轻呼唤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想来,看到满天星辰,再看看漆黑的吴家村,他彻底控制不住压抑长久的内心情绪了。“啊!啊-----”,绝大的呐喊声在这样如同死一般沉寂的夜空就像爆炸声把整个吴家村都震醒了,不光人,就连畜生也惊的竖起耳朵。狗就像为了给自己,也为了给主人壮胆似了,不停的叫唤,一呼百应,整个吴家村里面的狗在第一条狗的开头后,都耀武扬威,拼命的旺旺的叫个不停。一时间,鸡飞狗叫声,小孩哭闹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吴家村的上空久久不能停息。
  吴梁辛的二姐拿着二十个鸡蛋来到吴家村,昧着良心花言巧语给娘说着寒心种种好的时候,娘也心动了,不是对姑娘各方面条件的满意,实在是那些鸡蛋太诱人了。吴梁辛的二姐真是随她的娘,一个字:贪。
  “有你这个当姐的把关,当娘的我一百个放心。只要能生孩子处出力,其他的我没啥要求。呵呵,我好久都没见到这么多的鸡蛋了。还是二丫头孝顺她娘。”娘高兴的合不拢嘴的夸奖二闺女道。
  当二姐向他介绍她村里有个大姑娘一心一意想要嫁给他的时候,吴梁辛什么都没有问,甚至连对方长的俊与丑,年龄的大与小,高与矮都没有打听就直接答应了。婚姻,成了吴梁辛自虐的惩罚与对这个社会不满的反抗。而寒心,却要为他的行为偿付一辈子的债,并且遭受他长达三十多年非人的折磨与蹂躏(注:那时我妈长的矮,又笨,并且大我爸爸三岁,二十五岁了都没人要。听别人说,那时候我奶奶之所以答应这门亲事,主要是她和我二姑都贪图我姥姥给他们的东西。我爸拒绝在村里卫生室干,后来我长大了,经常听他自个懊悔当初不该年轻气盛而一错再错)。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18 21:20:57
  哎,悲哀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18 22:31:30
  “嫂子也赶集去啊?”一天早晨,寒心推着车子(一个轮的木头板车),娘在后面跟着去乡里赶集,遇到一个家里人(结完婚的妇女),对方打招呼道。
  “是啊,她婶子,这不,心她老婆婆家前几天都来下剪子过完红了,我这个当娘的得赶紧给闺女填补点嫁妆啊,免得赶到跟来,到时候想不着了,心她老婆婆还不生我这个亲家的气啊。”寒心娘满面春风的说道。是啊,最让寒心娘着急上火的大闺女终于有人要了,一件心事马上就要了了,她能不高兴嘛。
  “那天还见到二哥上山砍树来,问他砍树干啥用啊,他说心快出门子(出嫁)了,得早早的让木匠把柜给打出来。
  “哎,对了,她婶子,你家西边那核桃树上还有核桃没?我得把核桃,枣,麸子啥的都准备好,免得到时候现找再找不着。”心娘一边走,一边问道。
  “有有有,看把你心急了,那些东西还要准备这么早啊。人家心出门子都不急,你这个当妈倒是怪急来。”心的婶子开玩笑的说道。
  “都老姑娘了,人家像她这么大的孩子都会跑陪,我能不着急嘛。”心娘叹了一声气,说道。
  “你看看,心都脸红了,呵呵。”寒心婶子拿她开玩笑道。
  只见推着叫车子的寒心,听到娘和婶子再聊自己出门子的事,她害羞的低着头,心里美滋滋的推着车。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19 20:57:24
  无语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19 22:02:35
  结婚,噩梦的开始
  婚礼在寒心的期盼与憧憬中慢慢临近,也在吴梁辛的厌烦与漠然中无限逼近。想想自己最心爱的女友,现在躺在别人的床上,而和她翻云覆雨的这个男人却是葬送自己前程,更是毁掉自己命运的仇人,吴梁辛不免心生仇恨。
  “哎呦,他二叔,过两天就要娶媳子了,一个人坐在新家里发什么愣啊,是不是想媳子想的不行了啊?”吴梁辛的嫂子在墙缝里看到西院小叔子好像正在那里生什么闷气,她忙爬上院墙露出头,捏着闷骚的声音嗲声嗲地的问道。
  吴梁辛用来结婚的房子是和大哥家挨着盖的,和大哥家的房子一样,都是三件,并且是茅草屋。如果你见过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沂蒙那些低矮的农村房子的话,你一定会对这些茅草屋有映象,低矮的院墙都是从山上推来的石头垒起来的,中间缝隙都很大,人只要趴在墙上往你家院子里面眯着眼睛瞅,就能看见院子里。而所谓的大门,也是那种从身上砍来的树劈成的木板拼合而成的。
  半天没反应过来,他不经意往墙头一看,嫂子已经蹲在墙上,朝自己挤眉弄眼的使眼色。“没,没什么事,嫂子。”吴梁辛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尴尬的说道。
  “他二叔你接住我啊,别让我摔在地上了。”嫂子从墙上跳下,目标是吴梁辛的怀抱。
  “嫂子,你怎,怎么跳下来了。”吴梁辛这下慌了,还没等自己说话,她已经跳下,而吴梁辛只能双手伸开。这时候嫂子不偏不正,正好落在自己的怀里。
  “哎呀,他二叔你弄痛我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嫂子在吴梁辛的怀里娇嗔的撒娇道。同时,她的那两只傲人的“双塔”在吴梁辛脸前不断的摇摆晃动,并且不时的在他胸前磨蹭。
  “嫂子,你咋跳下来了,有什么事你在墙那头就可以说啊。”吴梁辛抱着嫂子的双手顿时像触电一样松开,而他的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嫂子那不断晃动的胸部,他的心跳随着那两个东西不断的跳动,跳动
  “我----来,看看他二叔你缺什么啊。”嫂子趴在他的耳边,轻声的说道,声音是那样的挑逗与诱惑。
  “盛世他娘,你跑那院干什么啊,还不赶紧回来做饭。”这时,一句话打破了这个暧昧而又燥热的氛围。
  “他二叔娶媳子,我这个当嫂子的过来看看不行啊。”吴梁辛的嫂子顿时来气的说道。同时,她扭着屁股走回家,墙外传来嫂子的埋怨与唠叨声:“就知道叫唤,叫唤!自己长手干嘛了不做饭,光指望我做饭,那天我不做饭,看能不能你这个拖死鬼托生的饿死。”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20 19:31:33
  无奈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21 08:15:53
  结婚是女人一辈子最幸福也是最期待的大事,而山里姑娘不敢奢望爱情,但还是憧憬期待婚幸福姻,梦想嫁个好丈夫,他能知冷知热,稀罕自己就够了,别的,真是不敢多想。不管贫穷还是富有;不管多灾还是遭遇磨难。在沂蒙山区一直一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还是有着根深蒂固的传统和观念的。寒心妈已经准备好了闺女的嫁妆:一个脸盆;一个柜(结婚以后用来放衣服被子等东西的最好也是最实用的家具),千百年来,即使到现在农民生活好了,闺女出嫁,依然还有陪送柜的,柜代表着传统里面中的富贵,风俗和习惯,而所谓的新媳妇压腰钱,就锁在这里面,所以,别小看柜这个俗气而又不好看的陪嫁物件,它承载的使命和意义是不言而喻的。柜里面放一个没用过的尿壶,里面不光有点心还有红鸡蛋啥的(这些东西更有讲究,后面会提到)。两个凳子,是结婚以后家里用来坐的;两床被,新的,一红一绿,不管再穷,闺女出门子,你怎么得也得给陪送两床新被吧。新被的边沿都用细细的绳子缝满了红枣,染成红红绿绿的花生,饱满而又红色的栗子,这些东西加起来寓意“早生贵子”。被在上轿之前两天,是放在柜里面的,是到时候看热闹的小孩和不要脸的大人给摘取了。新媳子上轿的之前的一小会功夫,有人专门把被子从里面拿出来放到柜上面。被子放在外面,那也是有讲究的,不管是枣还是果子和栗子,都有看热闹的大人小孩拽去,而吃这些东西据说能带来好运。
  “心啊,后天你就要出门子了,做妈的没有多少压腰钱给你,你舅舅不是死在抗日时期,就是死在文革那会,他们的压腰钱我都替他们给你吧。这是十块钱,你拿着,结婚以后开销大,至于粮票布票啥的就不给了,你下面还有弟弟妹妹五个呢,陪送你多了,到时候他们娶媳子出门子娘要是拿不出那么多的话,他们会拐姑的(方言,认为自己吃亏,心里不平衡的一种表现甚至表达)说我偏向。”深夜,寒心和娘都没有睡觉,而娘一遍整理寒心的嫁妆,一边从柜里拿出钱说道。
  “娘,这十块钱我不能要,太多了,您不是也说了嘛,俺下面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呢,您留着给他们嘛。”寒心说什么也不要娘给的这十块钱。十块钱的压腰钱,对于寒心甚至那个年代山里人来说,真的是太多太多了。
  “你拿着吧,总不能不给你压腰钱吧。信话,拿着,拿压腰钱是好的。”娘把钱硬塞给寒心手里说道。
  “娘,那我就拿着了。娘,闺女以后就是人家的人了,呜呜。”寒心说着,起身给娘跪下哭起来。
  “哎呀,你哭啥呀,现在哭还早呢,等后天上轿的时候你使劲的哭,给你弟弟们多留点‘金豆子’。”娘也动情的掉下眼泪把寒心扶起,嘱咐道。寒心娘这辈子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好像都没有哭过,而闺女马上就要走了,她还是被闺女这一哭给感染了。
  那边,吴梁辛的爹也已经把问事人找来。在农村,红白喜事中好多事情当事人是不方面去过问的,而剩下的事情就需要问事人全权负责了。而问事人在村里得是那种最有德高望重的人才行,不然,你分配任务,干活的不服从安排那就不好弄了。所以那个时候,基本都是书记或者村主任当仁不让的来当这个问事人。而现在,在农村还是村里最有威望的人来问事,只是,情况已经完全相反,你几乎见不到任何当官的身影。至于原因,那是多方面的。
  “他二叔,你侄子娶媳子了,就有劳你操心了。”吴梁辛的爹给书记吴文和递过一根烟,很是低三下四的说道。在这两天,书记已经不是书记,就变成吴梁辛的叔和问事人了。
  “我侄子结婚,这烟不是贿赂我的,我能吸,而且必须吸,呵呵。是啊,这村里凡事无大小,没我这个书记可不行啊。”吴文和也收起往日见谁就一副谁欠他十斤猪肉似的脸,露出高兴的模样说道。
  正说着话,吴梁辛的哥走进院子,从身上拿出爹事先给的烟,掏出一根递过去说道:“叔,来一根。”要是以往,吴梁辛可不敢给书记叫叔,而弟弟结婚就赋予了他这个短暂而又光荣的机会。
  “你爹刚给我整吸着呢。”吴文和谦和慈祥的推辞道,然后他又开话了:“盛世爹你去叫把你几个叔兄弟都和帮忙的都叫来,一会他们来到齐了,我再安排该去安客(kei)的安客;该去咱老吴家各家各户去借凳子和椅子的。”吴文和说话道。
  “好嘞,叔,那我这就去。”盛世爹说道。
  “叭喇(喇叭,学名叫唢呐)、炮都安排好了?”吴文和问吴梁辛的爹道。
  “早安排了,叭喇梁山他们,炮是于楼得。”吴梁辛的爹回答道。
  “是啊,外庄的叭喇我都没看好,梁山吹叭喇还行,他叔吹的更好。”吴文和赞许的说道。
  穷,是不争的事实,但是,山里人同样也发挥着他们的智慧与应变的能力。农村不管红白喜事,家里没有那么多桌子凳子,去本家各家去借,也就不难理解了。甚至,连锅碗瓢盆都得借。而每次完事以后,有意思的是,就出现浩浩荡荡的人群去认领自家的东西和搬运回来。有错拿别人家的,有东西多没一趟没拿了,而下次来拿却被别人家拿去去找的。一时之间,简直就是半个村庄甚至整个村庄的热闹搬家举动。而借凳子桌子,其实是有很大的讲究,没出五服的,他们家的凳子桌子你都拿来都可以,出了五服的,你最多只能借一张桌子或者一两个凳子,多了,人家会说你整个帮忙的不会办事,而村里外姓的东西一般是不去借的。而随礼,那更有讲究和有意思的事情,这个就不光是当事人一姓的事了,外姓人也有随礼的可能,甚至是必要。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24 21:17:27
  构思头疼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24 21:21:30
  我想把这本书写成一部经典,如果没有达到那种高度的话,就是我个人的问题。就像一件上等的良玉,没有被雕刻成最让人喜爱的工艺品,那不是玉的问题,是雕刻师的水平有问题。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24 23:46:22
  婚礼的前一天早晨,厨子早早的来了,这是提前都说好的,不用去请,厨子也没有拘礼和谦虚的必要。因为,你们是干活的。
  “你干什么,他二叔娶媳子又不是你娶媳子,你猴急啥啊,昨晚上折腾了一宿我还不够,这天都要亮了你还往我身上爬,一天到晚的,你就对那个上瘾。”早晨,天刚蒙蒙亮,盛世爹一翻身爬上媳妇的身上又忙活起来,盛世娘睁开眼心烦的说道。
  “别说话,一会让你滋。”盛世爷(爹)喘着粗气说的同时,嘴已经紧紧的吸在媳妇的奶子上了,他的一只手在另一只奶子(沂蒙方言,念mo)上不断的揉搓着,另一只手伸到了她的下面。山里男人的手上都是出大力所留下的痕迹,不光长满了厚厚的的茧子,而且手上的力气也很大。手在奶子上来回的揉搓,就像推磨似的来回晃动的厉害。
  “你手脏,别摸那个。”盛世娘一边呻吟着,一边用手拿开男人不断摸她私密的手喘着粗气说道。
  “我把×塞进去,让你好好滋滋。”盛世爹感觉热身已经完成,接下来该是好好享受的时候了,他一边忙活着,一边说道。
  “啊,啊----”盛世娘很是夸张的呻吟道。而院子里树上蹲着上宿的一只公鸡估计被她的叫床声所吵醒,实在憋不住了发牢骚似的“嗷,嗷---”叫起来。这只鸡一叫不要紧,周围几个邻居家的鸡也跟着起哄似的打鸣,那意思好像在说:“快来看,这一对男女大白天都干那事,真丢人啊。”
  “盛世爷还不赶紧起来,厨子都来了,就知道睡(fei)。”爹在外面不断敲着门上面的把手,大声的喊道。
  “狗日的鸡连个蛋都不能下,一天到晚就知道叫,叫,叫。”原本很享受的盛世娘顿时没了享受的心情,她一推还在身上忙活的男人,很是窝火的指桑骂槐的大声骂道。
  而外面的老公爹也假装她在骂鸡,不在喊叫了。
  “你那老不死的爹都叫唤了,你还不赶紧下来,都被你吃了,盛世二孩吃啥。”盛世娘一把把正在吸着奶子的男人的头推到一边,生气的说道。
  “知道了,大。”盛世爹很是沮丧的从媳妇身上下来,喘着粗气回应院子外面敲门的爹。
  一会,盛世爹穿好衣服,打开门闩出来,看着爹打着哈欠说道:“大,起那么早啊。”
  “出一天力不累啊,都两个孩子了还那么不害臊,也不怕人家笑呼。”爹看看歇了一觉,早晨起来还是无精打采虚弱样子儿子的样子,他教训的说道。
  “大,说啥呢你。”盛世爹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被爹说在脸上还是有点难为情,他忙遮掩的狡辩道。
  “说啥你自己清楚。赶紧给厨子搭把手去,一会帮忙的就都来了。”爹抽着旱烟袋转身一边说着,一边就进了吴梁辛用来娶媳子的院子,而没有理会后面大儿媳妇捏着嗓子喊的:“盛世大,你带着盛世(和)二孩。”
  半个小时之后,吴家男丁们陆陆续续的都来了,啥事业不干,第一件事就是吃饭。
  吃饭的同时,吴文和就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梁山、梁庆你们俩负责记账;梁河梁菜你俩带着三狗(吴梁辛的三弟,还没结婚的劳力长辈可以直呼他的小名)负责贴门对子;梁华梁富去山沟叫他大姑,三牛,狗力去山套叫他二姑---其他剩下的人该烧锅的烧锅,该借家什的借家什。”在山里,让谁贴门对子让谁叫客是有技巧和约定俗成的规矩。从帮忙的人干的活,你就能分得出来他们和当事人之间的亲近关系。作为问事人你不能胡乱的安排。不然,别人会笑呼你这个问事人,没有能力,也不会安排活。
  “嫂子在家吗?来借你家桌子和椅子了。”吃过饭后,吴家家族两个年轻的劳力敲敲吴梁辛嫂子家的门,然后没等有人回应就进院子了。在这一天,吴家家族的成员大小家庭都不能关着门,因为,你得等着让借桌子或者椅子。去别人家借而没来你家的话,作为本家,你脸上是没有光彩的,那意思表明:你和娶媳子的这一家关系不是很好,不然,人家是不会不派人来借东西的。
  “来了来了,桌子在堂屋来,堂屋还有两个凳子,锅屋有一个凳子我得留着烧锅揍(做)饭和摊(luo)煎饼,俺家这五印的鏊子腿高,蹲着累的哄,只能坐在凳子上摊不累。”听到有人进了院子,盛世娘忙拿起锅盖子把已经煮熟的鸡蛋重新盖上,她从锅屋里出来咋咋呼呼的说道。
  “哎,嫂子,都吃完饭了,,你咋不过去啊?”一个憨厚的年轻劳力啥呼呼对嫂子说道。
  “你们劳力去吃饭是帮忙的,俺这家里人去那么别人光笑呼。”盛世娘说道。
  听叭喇,在沂蒙山区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民俗习惯,不管红白喜事,前天晚上主家都有请的喇叭助阵吹拉弹唱,他们来的时候不能太早,不能太晚,中午过来,吃一顿饭,就开始断断续续的开始吹起来。这期间不需要特别的用心,吹吹,让外人知道这家娶媳子了就行,吹叭喇的要在晚上才能大显身手。而起(收)叭喇(份子礼)更是有意思的事情。
作者:晴子矜 时间:2012-09-24 23:49:18
  你没发微薄,我就不知道你已经更新...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25 20:00:03
  @晴子矜 2012-09-24 23:49:18
  你没发微薄,我就不知道你已经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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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习惯发微博啊,最近干吗呢。哥有点想念你了,赶紧给我书啊。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28 19:30:18
  哎,还是写点吧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28 20:25:53
  三狗十岁了,关于二哥结婚,他还没到羡慕嫉妒恨的地步。如果羡慕,那说明他也想娶媳子了。嫉妒恨更不必说了,这个家庭只要有一个娶媳子的,那得元气打伤,七八年乃至十多年这个家庭都将陷入本村最穷最穷家庭那一伙的行列。而还没有轮到结婚的那个,可能因为家庭的贫穷而一辈子打光棍。娶不到媳妇的弟弟,心胸开阔还好一点,要是小肚鸡肠的话,那他可能记恨自己的弟兄一辈子----要不是你娶媳子把家里拖垮了,我就能娶到媳子了吧。沂蒙,不知道从多少年开始,一直到现在,依然还有打光棍的男人。穷是主要原因,而大山深处,赶个集都得步行翻山越岭好几个小时,这样的地方,是个有心眼的姑娘,我估计都会被这些恶劣的条件所吓跑的。艾利娘家没有问吴梁辛家要彩礼,反而陪送了好多嫁妆(前面已经提到了)。流着黄汤鼻(子),不断用袖子擦鼻子的三狗很兴奋的拿着红纸窜上窜下,贴门对子从吴梁辛的新家开始,毕竟,这个院子才是主角,得是最隆重和重要的地方。三狗一手拿红纸,一手往大门上糊浆糊,而这时吹叭喇的人在三狗的后面一阵乌拉哇啦的吹着。三狗昂头挺胸很是牛逼的样子,那架势,就像他结婚一样。
  “三狗你哥娶媳子却愁眉苦脸的,你怎那么贼(高兴),都给(就像)你娶媳子似的?”贴完两个没出五服的叔伯家的大门,在去下一个家大门上贴门对子的路上,三狗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嫂子跟他开玩笑的问道。在农村嫂子跟小叔子开玩笑是很平常的事情,而作为小叔子的即使当众摸一下她的大腿抱一下她的腰这种调戏嫂子的动作,都不会惹怒嫂子,相反,还会惹得看热闹的那些娘们和男人们拍手叫好,嗷嗷助威。
  三狗的雄性荷尔蒙分泌的还不是很旺盛,没有达到对异性有足够兴趣的年龄。对于嫂子的的玩笑,他还不知道反击,甚至调戏嫂子几句。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28 21:03:19
  贴完门对子回来,稍微歇息一两个时辰,等(吹)叭喇(的人)吃完饭,然后就是去上坟。上坟,其实也是有讲究的。按着辈分血缘近远,给没有出五服的已经死了的长辈挨个上坟。
  吴梁辛从左肩膀斜到右腰披着大红被单子,叭喇已经准备就需,就等启程,而这时候却找不到三狗了。
  “三狗。三狗哪去了?”吴梁辛的娘到处吆喝着,就是找不到三狗的影子。
  而这时候的三狗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和小伙伴们打起来了,而他正被一个小孩骑在身上,不断的抽打着腚(屁股)呢。
  等到娘嚷嚷着跑到三狗的跟前,那些孩子们早已经飞快的跑了,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
  “娘逼,哼,抢我的肉吃,有本事也让你哥哥娶媳子去,呜呜。”娘拉起三狗给他拍打身上的泥土的时候,三狗骂骂咧咧道。
  “让他们吃了长侯(癌)。”三狗的娘诅咒完,然后说道:“三狗,赶紧跟娘回家,该去上坟了,你得跟去上坟。”
  “上坟还让我去?我不去。”三狗擦着鼻涕,很是委屈的拒绝道。
  “乖儿,赶紧的,就得你去,你不去不行。”娘给三狗说着好话道。
  三狗被娘的软磨硬泡,连哄带骗的领到吴梁辛的跟前,而这时候三狗还在抽噎的哭着。
  “咋了,三狗?看你哥娶媳子你眼红了?呵呵。”吴文和书记开玩笑的问道。书记的这一问,把身边的人都给惹笑了,众人呵呵大笑起来。
  一看所有人都笑话自个,三狗这时牛脾气也上来了,说什么都不肯去上坟。
  “别哭了,上坟去。”一看三狗娘哄不好三狗了,书记大声的呵斥道。而书记的这一句呵斥,就像晴天霹雳,把所有社员都震住了。
  三狗这时也不敢哭了,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疾手快的盛世娘从院子里拿出一块粉红的背单字给三狗披上,然后说着好话道:“你看盛世他三叔披上红披多俊啊。”
  上坟,女人是不能去的,因为,你们是没有那个资格。吴梁辛在前,三狗跟在后面,吴梁辛的几个叔伯兄弟提贡品的提贡品,拿烧纸的拿烧纸。喇叭跟在他们后面,乌拉乌拉的吹着,队伍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去了田地和山野。
作者:烟雨锦骅 时间:2012-09-28 22:21:51
  此帖 必须顶啊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29 07:52:55
  上面错了一个人物,不是艾利,是寒心娘家没问吴梁辛家要彩礼。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09-29 07:55:03
  @烟雨锦骅 2012-09-28 22:21:51
  此帖 必须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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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兄弟,我会用心写的。写完这个,我感觉我的身心会受到很到的折磨和煎熬。能不能把我已经构思了两篇黑道方面的小说写完,现在可能都不好说了。不管怎样,这篇是最重要的。
作者:烟雨锦骅 时间:2012-09-30 14:36:33
  呕心沥血之作
  长歌当哭
  此贴当顶
作者:水眉轩 时间:2012-10-06 14:53:11
  @石龙雪村 2012-09-09 22:58:05
  我两个哥看着自己的娘和我爸在一起,还经常听到一些娘们的一些冷嘲热讽,他俩对我爸表面上尊敬有加,却把那耻辱与仇恨都让我妈来补偿,我二哥更是丧心病狂的多次打过我妈。而这些,我爸却认为是在帮他“教训”我妈,对我二哥更是肆无忌惮的溺爱与宠护。
  -----------------------------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让人看着心酸!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08 13:06:53
  @水眉轩 2012-10-06 14:53:11
  @石龙雪村 2012-09-09 22:58:05
  我两个哥看着自己的娘和我爸在一起,还经常听到一些娘们的一些冷嘲热讽,他俩对我爸表面上尊敬有加,却把那耻辱与仇恨都让我妈来补偿,我二哥更是丧心病狂的多次打过我妈。而这些,我爸却认为是在帮他“教训”我妈,对我二哥更是肆无忌惮的溺爱与宠护。
  -----------------------------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让人看着心酸!.....
  -----------------------------
  所以,我得用心写出来,不然,我这个儿子也就太不孝了。男人,就得顶天立地,做一个真正的汉子。好多人说我无能,为什么不把我那两个哥哥给揍残废了或者怎么样。可是我要是那么做的话,我妈也不会同意的。我要用心,把这篇文章写出来,以此成为经典文学作品。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08 13:11:01
  @烟雨锦骅 2012-09-30 14:36:33
  呕心沥血之作
  长歌当哭
  此贴当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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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啊,我有千言万语,可是,就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前面铺垫写的太多,后面的故事我想尽快的写出来,可是,我却难以下笔。难受啊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0 09:17:25
  有许多事情需要忙,得歇息几天才能写,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1 18:31:32
  修改一篇二十七万字的小说,接近尾声,可是,这里还没有写,难受啊。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1 22:45:01
  上完坟,吴梁辛的亲戚们都来了,看着大客坐下,那些亲戚也坐下了。大客不坐下,不管你是吴家人还是被叫来客,你都得乖乖等着。大客,也不是谁想让就能当的,新娘子没来之前,吴梁辛的大舅就是大客。等新媳子来了,那寒心的舅就成了大客了,原本是大客的吴梁辛舅舅,也只能乖乖的让道。帮忙的那些吴家劳力们,也开始在村子里忙活了。他们东家呼喊,西家叫唤的:大哥,赶紧去坐席了,大客都坐下了。得到的回应一般无外乎就是:哎呀,不去了,你们赶紧忙活吧,别来叫了。平时吃不饱饭的孩子们,这一天也不到处疯跑了,乖乖的待在家里,等着爹带着去吃一顿饱饭。坐席,一般是男人的专利,鲜见有家里人带着孩子去坐席的。嘴上说不去吃的,其实,早已经等候多时了。随礼,也是很有讲究的。没出五服的吴家人,在这一天就可以来坐席了,坐完席,晚上再随礼。而那些出了五服的,就得等婚礼当天上午去随礼,不管孩子怎么的嘴馋,怎么的哭喊,也只能吃新媳妇进家后,傍晚的那顿酒席。坐席,是有来头的,话说以前山里人都穷,娶媳妇没钱,更别说摆满桌子了,怎么办呢?那只有弄点干粮,做点大锅菜,亲戚朋友们都坐在一张席上吃饭喝点自家酿的酒,多少年以后就演变成“坐席”了。
  吃完婚礼前一天的酒席,到了晚上,就有吴家的儿童在吴梁辛用来娶媳妇的床上滚上一晚上。要是晚上在这上面睡一夜,不光对这个儿童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对于结婚的一家,也能带来好的兆头。
  天一黑,就到了全村最热闹的时刻了。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吹灭灯关上门,来到吴梁辛的家里。没别的事情,就三个字:听叭喇。而那些叫来的客,不白听,也不能不听,因为,他们还得随一种礼,叫“叭喇钱”。起(收)收叭喇钱的人,最好是吴梁辛的弟弟们,要是他的下一辈就更好要了。而这时,大客也是掏钱最多的,其次就是吴梁辛的亲姐姐们了。按亲戚的远近不同,所收的叭喇钱也不一样。
  要是起的叭喇钱少的话,那吹叭喇的人就不那么卖力的吹,唱歌的人也是如此。婚嫁丧娶中的叭喇,其实有着明显的地方色彩。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1 22:45:36
  一篇小说提前修改完,以后可以写作了。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2 08:43:48
  “二姐,二姐夫,吃喝喝好了?”晚上八点左右,起叭喇钱的吴梁品在墙角处找到吴梁辛的二姐两口子,很热情的问道。
  “吃好喝好了。有事啊,兄弟?”二姐,装糊涂的问道。
  “看二姐说的, 没事能到这找你们嘛?来,二姐夫,抽根烟。”吴梁品客气的说道。
  “这烟俺不敢抽啊。”二姐夫也开玩笑的说道。
  “啥不敢抽啊,来,姐夫,我给你点上。”说着,吴梁品点燃一支烟,然后把它塞到二姐夫的嘴里。这样,你不抽也得抽。“你看大姐都把叭喇钱给了,您的是不是也应该----?”其实,只要二姐夫接过烟了,钱的事也就是板上丁丁的了。
  “大兄弟你看,你姐没钱咋办?兄弟,要不,借点钱给姐?”二姐笑着问道。
  “没钱?兄弟我也无能为力啊。你说我这个当兄弟的,要是有个百八十块的,别说是借,就是替你把这叭喇钱给上,兄弟档都在打的。三块五块的,那都不是钱的问题,关键是兄弟我也没钱啊。”吴梁品也是好话说尽,别的你别叨叨,就两个字:给钱。
  看看和兄弟“纠缠”的差不多了,之所以表现的那么磨叽和不情愿的样子,主要是山里人还是太含蓄,注重结婚礼俗的过程了。既然你是向我起叭喇钱的,我得就着这个机会磨叽一会,让你费点口舌的话。
  “大姐给多少钱?”二姐知道,不能把这个兄弟说烦了,程序走到这里,也该掏钱了,不管多么的不情愿,这钱是少不了的。
  “大姐随一块。随多少,二姐你看着办吧?”吴梁品也说到正事上了。刚才费那么多的口舌,其实,这会才到正题。
  讨价还价其实一点用都没有,到了该掏钱的,掏多少,那是一分钱都不能少。老大掏了一块,作为二姐,也得跟大姐一样,不能多也不能少,也得是一块的叭喇钱。吴梁辛的二姐夫从裤兜里掏出一块布,他小心翼翼一层一层的扒开,好像全部家当都在这里面包着似的。扒到最后,他从里面拿出一匝卷在一起的钞票,从分到毛的认认真真的数着。
  看着二姐夫这么磨叽,掏钱就像抽他命一样的难,吴梁品一把把钱夺过来,快速的念出声的数着:“一分,两分----三毛,九毛,一块。不多不少,正好一块。”说着,吴梁品把钱攥在手里。
  “哎,兄弟,不对啊,里面是一块五分钱,不是一块。”其实,这些钱吴梁辛的二姐二姐夫已经数过多少遍了,随多少的叭喇钱,姊妹几个也提前几天商量好了。而那五分钱,也是专门放在里面。
  “那五分就当给兄弟买糖吃了。”吴梁品说完就径直走到吹叭喇人的身边,把钱往桌子上一放,大声的喊着:“高楼的他二姐,叭喇钱一块。”
  这时候,听叭喇的人群中一阵哄笑,而吹叭喇的听到这些更加卖力的吹起来。吴梁辛的新家,热热闹闹的吹拉弹唱,一些民兵也在村子里到处转悠巡视着。其实,训部巡视都一个样,没有贼趁这一天敢来偷盗。“不能马虎大意,村子里越是有红白喜事的时候,越要时刻保持头脑清醒,不能给小偷小摸任何可乘之机。”这是吴文和给民兵下达的命令。
  “狗日的土蝮蛇,不让听喇叭。”一个劳力小声的骂着吴文和。民兵,其实都是村里男劳力组成的。扛着枪,并且子弹上膛。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2 09:00:02
  “这喇叭不孬,良心这孩子舍得花钱。”夜深,吹拉弹唱停止。人群散去,一个光棍老汉点着旱烟袋,一边回家,一边赞许道。
  “梁辛这孩子就是要强,看样,光这光喇叭钱也得花个十块八块的。”另一个老汉说道。
  “谁娶媳子不多花点啊,就你抠腚眼的,娶媳子的时候连叭喇都不舍的请。”刚才那个光棍老汉揭疮疤的说道。
  “那时候不是穷嘛,穷的连裤子都提不上,那还有钱请叭喇啊。”老汉也嬉皮笑脸的说道。
  “再穷也得请叭喇。”光棍老汉说完,走进了一个岔路口。
  “哼,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知道过日子有多难哦。就知道说人家,你娶个媳子看看。”老汉小声的嘟囔着。他说的这些话,是不能让前面那个光棍老汉听到,免得刺激他的神经。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人家娶不上媳妇,这是人家的短,你不能让人难堪,免得光棍老汉生气。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2 12:12:38
  吴梁辛的迎亲队伍早晨就开始上路了,迎亲队伍分两拨,一波由吴梁品带领着,翻过两座大山,抄近道过去;一波由吴梁辛带领,走206国道,呜呜啦啦吹着喇叭。抄近道的吴梁品能比吴梁辛能多到一个小时左右,这样,寒心娘家也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看,这是哪村娶媳子的?”206国道附近的村子听到叭喇声的迎亲队伍,都会好奇的说上这么一句。
  “盛世娘,你在家里磨叽啥?还不赶紧把麸子找来?”吴梁辛娘站在门口大声的嚷嚷道。
  “早准备好了。”盛世娘有点不耐烦的回敬道。
  “那些枣,果子啥的,别让盛世二孩吃了。”婆婆提醒的说道。
  “整天叨叨,我能那么没心数吗?真是的。来,盛世,吃个枣,吉利。”这个可恶婆婆的不说自己还不来气,越不让吃,越吃。
  “哎,我说你,就那么一点点枣,你咋让盛世吃了呢?”盛世爹埋怨媳妇道。
  “吃一个两个能死啊?真是的。”盛世娘眼睛瞪着外头人,压着火说道。
  “你孬那个种干什么。”盛世爹摇了摇头,不想跟盛世娘吵架。盛世爹是村里有名的软蛋,性格懦弱怕婆子不说,身体还羸弱多病。盛世爹都二十了,放羊,一次下大雨,河流湍急,他不敢过去,愣是六十岁多的把他爷爷背过去的。爷爷死的时候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盛世爹,一点没给自己的儿子留。就因为这时,盛世奶奶整天在村子里絮叨:“这该死的,一点东西都不给他儿留,都给他孙子了。”
  “来了来了,迎亲的来了。”在高楼村村头,几个孩子咋咋呼呼的跑向村里。
  寒心娘家知道第一波迎亲的来了,就招呼大家忙碌起来。寒心也开始穿上大红棉袄棉裤;绿色的鞋是娘亲手给纳的,鞋面上绣着两只鸳鸯。寒心的两个兄弟一人推出一辆交车子,一辆往上面抬柜,放杯子,椅子,鞋框子,暖瓶,脸盆,然后把两床被盖在上面。寒心娘家没有请喇叭,自然没有吴梁辛家那般热闹。
  吴梁品的队伍到达一个小时以后,吴梁辛的队伍也浩浩荡荡的来了。
  “娘啊!从此以后,闺女就是人家的人了,呜呜。”喇叭声到了院门口停止住了。寒心也开始哇哇的哭起来。哭,也是有说道的。出嫁哭的越厉害掉的眼泪越多,对她娘家兄弟越吉利,这叫“掉金豆子”。如果出嫁你不哭的话,那你娘家人一定不会高兴,而村里的老人也会说你不懂事。
  寒心的娘往门外泼了一盆水,寓意“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从此以后,寒心就是人家吴家的人了。
  寒心和吴梁辛一起跪下,给她的爹妈磕了三个头。礼毕,喇叭声又响起。这时候寒心的两个弟弟把她抬上交车子放下。
  寒心娘家也有送亲的队伍,七八个没有出嫁的大闺女们;寒心的大舅;寒心叔家年纪小的兄弟。吴梁品推着装满嫁妆的交车子,吴梁辛推着寒心,而迎亲和送亲的合为一个队伍,喇叭在新娘新郎后面乌拉乌拉的吹着欢快的曲子。
  “哎,心终于出门子了,我这一桩心事也了了。”看着越来越远的寒心,娘擦拭着眼泪感叹道。
  快到中午的时候,队伍到达吴家村。
  “新媳子来了!”吴家村的孩子们奔跑着,呼喊着。整个吴家村也开始热闹起来,男女老少都争先口后的到村头,夹道伸长了脖子观看新媳子到底张啥摸样。其实,这时候寒心是盖着红盖头的。看的是热闹,是心情,其实并不一定是新娘子的本人。吴文粥这时候却没有心情去看新媳子,他一大早就撵着羊去山里躲去了。“人家娶媳子,娘的,老子娶啥?”
  当鞭炮响起,证明新媳子已经进村了。那些还在家里忙碌的娘们们也赶紧放下手头的活,跑到吴梁辛的家中等着看看新媳子的模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刘姓的傻子刘老憨学会了抽烟,他在大街上溜达着问行人索要烟抽。有经过的吴家人,会乐呵的给刘老憨一根纸烟抽。“老憨,这是好烟,慢点抽。”
  刘老憨没有任何的表情,也没有任何谢谢的言语,抽上两口,憨憨的笑笑,然后低头走开。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2 12:53:53
  吴梁辛娶媳子的门口,早已经放好了燃烧着木头的火盆。放火盆,含义是“红红火火”。队伍到达门前,鞭炮燃气,喇叭也吹的狂欢。那些看热闹瞅新媳子的孩子们有的爬在树上,有的骑在院墙上。这时候,一棵树上好几个孩子都往最高的地方爬。抹鼻子哭喊声骂娘声,而一些比较护犊子的娘们,看到自己的儿子在树上哇哇哭着,也会毫不讲理的对着树大声的喊骂。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一时之间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吴梁辛从交车子上把寒心抱下来。寒心娘家来的大闺女们,几个人搀扶着她提醒着缓慢的迈过火盆。
  “三狗,三狗哪去了?”寒心进了院子,却找不到拽红盖头的三狗了。
  “三狗,你爬树上干啥?赶紧下来,还得你拽红盖头呢。”吴文和站在树下,大声的吆喝着三狗。
  “又不是我娶媳子,我不下去,我在上面看的清楚。”三狗流着眼泪不情愿的说道。
  “你娘个腿,赶紧的下来。”吴文和发怒的吼道。这时候,看热闹的人也哄堂大笑起来,他们笑三狗的贪玩,更笑三狗说的话。
  三狗下来后,穿过人群,上前一把把新媳子的红盖头拽下,拿着红盖头跑走了。看热闹的娘们们,老汉们,都哈哈的大笑起来。而拽红盖头其实是早已经安排好的,只是三狗光知道玩,早已经晚了自己的“职责”。这时候,梁剩媳妇从寒心头顶上扔过一只公鸡。
  片刻之后,盛世娘赶紧端着一个大铁盘子过来,抓着掺杂着枣,红绿色的花生栗子的麸子不断的往寒心头身上上 r>  “哦,哦----”喇叭响起,人群起哄着,好多人都蹲下争抢掉在地上的东西,吃起来。“狗蛋,赶紧下来,娘给红枣吃。”这时候捡到东西的娘们就对着树上自己的孩子喊着。
  “娘,我这就下去。”一看娘有好东西吃,在树上的孩子赶紧下来。一时之间,树上墙上的孩子们都赶紧跳下来,一窝蜂的钻到人群中,捡拾地上的东西。
  而这时候,寒心娘家的那些大闺女们趁机帮忙拍打她头上身上的麸子。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下面我宣布婚礼第一项:一拜天地!”站在堂屋门口的吴文大声的喊着。
  叭喇再一次响起,而这时候人群中也出现几个吴家,比吴梁辛岁数小的劳力,有的人摁吴梁辛的头,有的人摁寒心的头。众人起哄,气氛达到一个小高潮。
作者:好冷一个冬 时间:2012-10-12 13:04:55
  这篇稿子充满感情,必须鼎立支持!冷冬拜访!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2 13:22:40
  “二拜天地!”当吴梁辛和寒心重新整理好站直,吴文和又憋足了气,喊着。这时候,就不需要吴家年轻劳力们动手了。寒心和吴梁辛主动跪下,给前面早已经等候多时的爹娘磕上三个头,然后起来。在山里有个说法,那就是没结婚的大闺女是不能吃鱼头的,要是吃了鱼头,等出门子的那天会下雨。就是下再大的雨,新媳子也得给老婆婆老公公磕头。
  “婚礼最后一项,夫妻对拜!”吴文和喊完这句话,然后对着众人喊道:“热闹一袋烟!”。而这时也是婚礼最热闹的时候,吴家那些年轻的劳力们团团把寒心和吴梁辛围在中间,把他们抱在中间,让他们当中接吻。那些基本上都没有娶媳子的劳力,有的趁机摸上新媳妇的一把。挣扎的寒心,想要逃脱的吴梁辛,还有抱着两个人往一块凑不放的男劳力们,而寒心娘家的大闺女们也上前解围,一时之间,众人纠缠在一起。而看热闹的娘们们也在边上起哄,叫好。
  “三狗,你不是想娶媳子吗?你看那么多大闺女,你还不上抢一个抱屋里?哈哈!”梁剩媳子开三狗的玩笑道。
  当热闹进行的差不多了,劳力们也趁机放水。挣扎中的寒心也趁机钻入屋里,吴梁辛也逃出院子。盛世娘这时候也赶紧去把用来拜天地的桌子搬到下角的地方。拜天地的桌子上放升、斗各一个,装满高粱,蒙上红纸,斗中插一杆秤,斗前的升内烧一束香,升前再竖一面铜镜。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2 15:00:37
  拜堂,对于山里人来说就算是正式成亲了。“明媒正娶,拜堂成亲。”这几个字对于女人来说,即使幸福的开始,也是尊严的象征,不管日后你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天天挨男人的打骂。作为女人,也都是可以忍受的。
  白天,不管什么原因,吴梁辛都不能进屋。如果进去的话,那就意味着他一辈子都得像他哥那样怕媳子。
  寒心进屋以后坐在床沿上,盛世娘端来栗子、红枣、花生等撒在床上,边撒边念“一把栗子一把枣,明年生个大胖小”,此谓之“撒帐”。
  吴梁辛身后跟着喇叭鼓手,吴家一劳力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有酒壶酒盅来到院墙边上一个庄稼汉的面前。吴梁辛一鞠躬,递上一杯倒满了酒了的酒盅,然后客气的说道:“您请到院子里坐席。”
  寒心大舅一饮而尽,也很客气的回敬道:“好。”就这样,寒心大舅来到院子里最上座的位置坐下。
  一看寒心的大舅坐下了,吴文和就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吆喝:“啊,高楼来的贵客赶紧坐席了。”然后给吴家的帮忙的人说:“等大客坐完席,你们别忘去叫村里那些行人情的。越是庄邻行人情的,越得去叫人家。”
  陪客,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只有吴梁辛的舅才有资格陪寒心的舅;吴家没有出门子的大姑娘陪寒心娘家来的那些大姑娘。礼数你得做足了,也得给足大客的面子。要是把大客弄的不愉快,大客就是不坐席吃饭,你后面的席也就别想开了。所以,陪客的主,虽然是一件光荣的事情,但是也得低三下四,低头哈腰的招呼大客。
  而这时候,两个要饭的来到门前,大声的唱着:“月儿弯弯照九州,里挂红灯外挂绸,今日黄道吉星照,花轿抬到大门口。大门口,铺红毡,又吹喇叭又放鞭,旗锣伞扇两边站,新娘下轿贵人搀。顶红袱,穿红衫,柽子酒壶拿两边,贵人搀着新娘走,迈过石头迈马鞍。进大门,喜气添,进二门,保平安,一走走到当院里,八仙桌上摆的全:一斗粮,一杆秤,三支箭,一张弓,又烧高香又摆供,敬着天地老祖宗。新娘来到当院里,叫来新郎拜天地。一拜喜天,二拜喜地,三拜公婆都满意,四拜四季大发财,五拜五福临门第,六拜六六大顺利,七拜七星大紫气,八拜八仙来贺喜,九拜九赐大加官,十拜事事都如意。……

  唱罢喜歌,要饭的进门高喊一声“给大爷道喜了!”便跪倒磕头,随手将用红线穿制钱而编成的“钱串子”扔在院内,撒得遍地都是,然后起身退到门外,找个地方休息等赏去了。吴文和从院子里出来,把那些“钱串子”捡起来,来到要饭的面前,给他们一人两个馒头,然后客气的说:“两位客,进去坐席吧?”
  要饭的一看问事人给了馒头,也不好意思进去,就可以的说:“要饭的,上不了桌,这两个馒头就够吃的了。”说完,就一边吃着馒头,一边摇头晃脑的走了。

  到夜晚,客散之后,吴家没有结婚的姑娘代为点完灯后,梁剩媳妇就诵念着吉语:“太阳一落黑影影,一对大姐来点灯。床上坐的是花大嫂,进门来的是俊相公。花大嫂,俊相公,一条枕头俩顽童。”
  盛世哥俩,还有三狗,都来闹洞房。寒心打开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尿壶,把它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盛世二孩,赶紧的,吃新媳子尿罐里的红鸡蛋。”盛世娘拿出两个鸡蛋,两个孩子一人一个。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2 15:42:01
  吴梁辛娘也煮了鸡蛋,但是只煮到八成熟就从锅里捞出来了。把鸡蛋放在红纸上包起来。就着热气,红纸就把鸡蛋染红了。鸡蛋不能拔凉了,一拔凉的话,染成红色的鸡蛋颜色就会被洗去了。吴梁辛娘挪着小岁步,端着鸡蛋进来,满脸欢笑的说道:“给,吃鸡蛋。”
  在家,娘已经嘱托了过,洞房那天晚上,婆婆端来的红鸡蛋是要吃的。寒心小心翼翼的接过来一个鸡蛋,拨开,然后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起来。即使一天没吃饭了,也不能狼吞虎咽。一个小媳子,要矜持,并且大端庄大方。
  “生不生?”婆婆问道。
  寒心害羞的回答道:“生”。而“生”即生养孩子的意思。如果你要是紧张而忘记说“生”或者说“不生”的话,那你以后就没有好果子吃了,免不了一辈子受婆婆的气。
  吴梁辛娘随后端来栗子、枣。这时候梁剩媳子在旁念道:“先吃栗子生贵子,先吃红枣生娇娥……”这时,寒心小姑子也进屋了。小姑将一新的尿盆放到床下,大声念道:“撂小盆,撂小盆,等到来年抱小侄。”婆婆则将一木墩放到床下,也念道:“撂木墩,撂木墩,等到来年抱孙子。”
  众人散去,而吴梁辛趔趔趄趄的进来。喝醉了,并不是因为娶媳子开心,而是心理感觉憋屈。
  “想我堂堂一大学生,就这样了?娶个农村媳子?”吴梁辛冷笑的自言自语道。
  “你喝醉了,快点把衣服脱了。”寒心上前一步扶起吴梁辛,关切的说道。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2 16:49:32
  正当寒心帮他脱衣服的时候,吴梁辛抬起头,发现眼前这个人变成了艾利。
  “是你?你来干什么?”吴梁辛一把把寒心推倒,愤怒的质问道。
  寒心以为他喝醉了,只是说胡话而已,起来拍拍腚,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来----”
  “骚娘们。”突然,吴梁辛一把把寒心拽过来摁在床上,超她脸上左右“啪啪”的狂扇起来。“让你骚,让你骚。”
  寒心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敢反抗,只能任由他打着自己。疼痛到无法忍受了,只能憋屈的小声叫喊。
  “这娘们别看老实巴交的,到床上就浪的不是她了。你听听,骚的,鬼哭狼嚎的叫唤。”盛世娘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嘟囔着骂道。
  “你说你不睡觉,听那些没用的干啥?明天还得干活呢。”盛世爹揉揉双眼,抱怨媳妇道。
  “声音那么大,我能睡着觉吗?我又说你,你说你瞎叨叨啥。”盛世娘埋怨自己男人道。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2 19:00:44
  深夜,吴梁辛趴躺在床上打着呼噜睡着了。寒心蹲在墙角,撕了一块碎布,倒上一点兰陵二曲擦拭身上的淤青。酒烧的受不了,她就把另一块碎布塞到嘴里咬着。起风了,风通过窗户和门缝进来。煤油灯忽闪忽闪的,随时都有被吹灭的迹象。虽然是新盖的茅草屋,但还是有老鼠在屋梁上面来回的走动。也许是屋里有光亮的缘故,亦或者是老鼠看见下面有人,它们不管弄出大的声响。寒心拉开门闩去上茅房,沂蒙人有在院内西南墙角用石头垒砌茅房的风俗习惯。刚出屋门,寒心眼前一片黢黑一片。稍微闭上眼睛片刻,她慢慢的能看清自家院子的结构与摆设了。是啊,以后,这个院子就是自己家了。白天不好意思观察,只有到了深夜,寒心才敢仔细认真的瞅瞅。“我有家了,有自己的家了。”寒心自言自语道。院子里有一颗梧桐树;一颗梨树,靠近茅房的地方是一个新挖好的粪坑,粪坑边上有一颗香椿树。梧桐树下是用石头垒的土锅,锅是六印的。这时候,寒心听到老大白(根据吴梁辛,寒心得给盛世爹这样称呼)有激烈的争吵声。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3 08:29:58
  1978年的小岗山,没有让遥远的红色革命老区,沂蒙有任何躁动性的诱惑。“吴家村是我国最后的红色堡垒,是无产阶级专政的最后防线,小岗山包产到户在我们这绝对不可能实现!我文和还在吴家村一天,吴家村就绝对不会走资本主义道路。”慷慨激扬的吴文和这句话没说两年,他就接到乡长的通知,去乡里商讨农民土地承包责任制的会议了。
  “乡长,包产到户,那不乱了套了吗?”吴文和很是不能理解的问道。
  “这是组织下达的命令,你我都必须无条件执行。”乡长好像很轻松的样子。他并不像吴文和那么惆怅,那么的不是滋味。
  “社员都有自己的地了,想什么时候下地,就什么时候下地。那我不成了光杆司令了?任何一个社员都不听我的领导,那大队不就跟没有一样了吗?”吴文和担忧的问道。是呀,
  “这些你就放心吧,既然组织下达这样的命令,就一定对产生的后果和影响有了充分的考虑。”乡长点上一支大前门的烟,说道。
  国家实行改革开放政策,让吴梁辛兴奋起来。他敏锐的感觉到,自己即使在山里,依然还是一条龙。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3 16:00:05
  “铛铛!铛铛!书记说了,今天全都不用上工了。牵着养在你们家的牲口,到西北湖打麦场起集合。”梁剩敲着铜锣,在村子里转悠着吆喝着。
  “哎呀,到底出什么事了,咋还不让去上工了?耽误半天,工分算谁的啊,真是的。”盛世娘从堂屋出来,在自家院里咋咋呼呼的嘟囔着。是啊,她也只能在自家院子里吆喝两句。真要到了书记面前,她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没听见啊,全村都得去。不光得去,还得把牲口牵上。”盛世爹拉完屎,撅着屁股出来,在茅房边上一块石头上来回的蹭着。以前那会,不像现在,有这牌子那牌子的卫生纸。那时候,能天天吃饱饭,绝对是所以沂蒙山所以人的梦想。拉完屎,山里人基本上都拿块石头拉回蹭,有时候你不小心,都能把屁股划拉破了。
  “哎呀,这新媳子就是浪啊,太阳都要晒屁股了,估计这会呀,还光着腚躺在被窝呢。”盛世娘翘起脚,靠在墙上往小叔子家瞅着,捏着嗓子吆喝着。
  寒心听到了嫂子嚼自己的舌头了。可是,她就是睁不开眼。也难怪,这刚结婚没几天,无缘无故又挨了一顿揍。蹲在墙角一个晚上,鸡都叫三遍了,她实在撑不住了,才回去睡个囫囵觉。
  “就你长舌头,人家爱什么时候起就什么起,你能管得着啊。”盛世爹蹭完腚,提起裤子系上,教训媳妇道。
  “拉屎你就乖乖的拉屎,那来那么多废话。说我长舌头,你咋跟个娘们似的,唠唠叨叨的。”盛世娘骂完男人,又大声的吆喝着:“你没看见咱家鸡在他二叔家上宿啊!”
  “你咋东一出西一出的啊,怎么又扯上鸡上宿啊。”盛世爹也嘟囔媳妇道。
  “你是真瞎眼还是有意装糊涂啊。没看见咱鸡在他二叔家上宿啊,鸡拉屎都拉他家了,你说她不起,我咋过去除来啊。”盛世娘说道。
  “不就一点鸡屎嘛,至于那么孬种么。”盛世爹说道。
  “我孬种?我咋孬种了?我孬谁家的一点东西了?一点鸡屎就不是粪了?你就不会过日子。你大方,就你大方,你大方过去把屎拉她家里去,去啊!”盛世爹的话导火索,这娘们嘟噜嘟噜的说个不停。
  “我不跟你吵,哪有像你这么不讲理的娘们。”盛世爹说着,把拴在树上的驴解开,牵着出去了。
  “你娘骚×,你牵驴干啥去啊?”背后,盛世娘扯着嗓子吆呼着。
  “去西北湖打卖场。”说着,盛世爹已经牵着驴绕到吴梁辛院西边了。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3 16:49:09
  不大一会,全村人都牵着牲口往西北湖赶。有的稍微没拽住公牛,睁开乱跑的;有牵着牵着驴突然倒地打滚的,还有牲口拉屎撒尿挡路的;还有见到想好的,不断嗷嗷叫唤跑在一起的;牲口不听话,有社员吆喝骂娘声;更加热闹的是,好多狗也跑出来,上窜下窜,左蹦右跳不断旺旺叫唤的;一些光着腚的孩子也叫唤着跑来看热闹。连接西北湖打麦场的几条土路,一时之间,补土杠烟的(尘土飞扬)。人声,畜生声,声声交杂在一起,好不热闹。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所有社员和牲口都来了吗?”书记吴文和大声的吆喝着。
  “三蛋家的公牛跑了,她媳妇去端(追)牛去了。”一个娘们如实禀报道。
  “哈哈。”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二麻子娘牵着牛还刚到村头呢。”一个老头也说道。
  二麻子娘已经七十多岁了,腿脚不灵便,这会还在路上磨蹭。而放在她家的那头牛也已经老的实在干不动活了,随时都有可能跟着她一起去阎王爷那报道。
  “显眼家还没到,不过他家的母狗来了。”和显眼娘关系很好的一个娘们也禀告的说道。
  “哈哈。”人群中又爆发一阵笑声。
  “狗来了不算,不能代替人。啊,那个,大羔,你下来,去显眼家去喊显眼爹去。”书记大声的喊道。
  那个叫“大羔”的孩子,光着屁股,不大情愿的从打麦场边上的一个柿子树上跳下来,流着黄汤鼻跑向村里。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3 17:34:37
  不是显眼,是现眼,后面有介绍
作者:凌烟少主 时间:2012-10-13 17:47:42
  只看序言 我看着看着都哭了
作者:凌烟少主 时间:2012-10-13 17:49:45
  心寒之至
作者:凌烟少主 时间:2012-10-13 17:50:09
  顶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3 19:14:20
  现眼这个名字其实是来头的,一天,梁剩媳妇慌慌张的跑来叫土蝮蛇吴文和:“书记,俺婶子又生了,您赶紧去看看给起个名字吧。”
  “啥?瘸子娘又生?这娘们都五十多了还生孩子,现眼(方言,丢人的意思)不现眼吧。”书记吴文旱烟袋插在裤腰里,背着双手,面无表情的来到梁剩叔家。
  “书记来了,快坐。”瘸子爹小心翼翼的搬过来一个凳子说着,蹲在下角处。
  “二牛啊,你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咋还不着掉(和现眼意思差不多)呢?都五十好几了对那事咋还那么馋啊?你三乡八村的打听,谁到你这个岁数还剩孩子的?你传出去现眼不现眼。”书记数落瘸子爹道。
  梁剩媳妇站在一边,听着书记这么数落二叔,她脸上也骚的慌。是啊,山里人哪有这么大岁数了还生孩子的啊。这也从侧面说明,梁剩二叔和婶子都是性欲很旺盛的人。
  瘸子爹低着头,不管书记说什么,他都一言不发。是啊,这么丢人的事情还有什么好说的。
  “书记来了,你看给起个什么名字合适啊?”这时,梁剩爹来了,把自己的旱烟袋递给书记说道。
  “不了,早晨嗓子咳嗽的厉害,不敢吸了。”书记推脱的说道。
  “这么现眼的事情还起什么名字,就叫现眼吧。”书记说完,转身离开了。
  晌午的时候,吴家村每家一个人牵着牲口来到西北湖打麦场。书记爬上一个麦垛上面,手舞足蹈的大声喊着:“啊,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天大的事情要宣布。那就是以后没有生产队,更没有大锅饭吃了。”
  “啥?没大锅饭吃?那社员以后喝西北风啊?”
  “就是啊,以后都不吃饭光扎脖(子)等着行了。”人群炸开了锅。是啊,书记这个消息太突然了,太让人无法接受了。吃了几十年的大锅饭,说不让吃就不让吃了?
  “没生产队,那这些牲口咋办?他们也和人一样喝西北风?”一个大队长问道。
  “国家既然取消生产队,就有办法让你们吃上饭,那就是分产到户,实行土地承包制度。”书记现在管不了畜生了,先把地的事情撸清楚了再讲。
  “书记,啥叫分产到户啊?”一个娘们问道。
  “分产到户就是,把咱们村的土地分给社员,全村每一个社员都能摊上地,地你们自己种。你们爱怎么种就怎么种,就是你们天天在家睡大觉,我这个当书记的也不管你们了。不过,地不是白给你们的,你们每年必须得上缴一定比例的公粮。”书记说道。
  “那每年上缴多少公粮啊?”梁庆问道。
  “这个我不清楚,到时候由乡里说了算。”书记含糊其辞的回答道。是啊,他自己对土地承包制度还稀里糊涂呢,还让他详细的讲清楚,那真是太难了。
  “怀抱的也给地?”不知道什么时候,盛世娘也跟来了,听到书记说每个社员都能摊上地,她既激动而又害怕的问道。
  “只要上了户口的,即使怀抱的也给地。当然,没户口的孩子,以后就是‘小黑孩’,‘小黑孩’是摊不上地的,只有上了户口以后才给地。”
  顷刻间,麦垛下面的社员炸开了锅,纷纷议论道。
  “怀抱的都给地,那谁家孩子多,谁不发财了?”
  “那地都分了,以后有娶媳子生孩子的不就没地了吗?”
  “就是啊,盛世家四口人摊四个人的地,梁辛刚娶媳子,就摊两个人地,以后生孩子不就成‘小黑孩’了?”
  “你们议论你们的,干嘛嚼舌头说俺家啊。谁觉舌头说俺家,小心生儿没屁眼。”盛世娘一听人群拿她家做例子,她忙朝人群恶毒的骂道。
  “那地好分,这些牲口怎么办啊?”议论了半天,有人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是啊,地可以按人头分,可是这牲口咋分啊?”人群中又爆发新一轮的议论。
  吴文和看看整个打麦场都炸开了锅,整个场面他已经控制不住了。不管他怎么的吆喝,剁下的社员再也不听他的话了,叽里呱啦的争吵议论着----
  突然,有人叫喊着:“快上麦垛,书记晕倒去了!”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3 19:22:09
  @凌烟少主 2012-10-13 17:47:42
  只看序言 我看着看着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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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我上高中的时候,只要我回家,俺们村的那些大娘婶子们都会给我说俺娘以前糟的嘴,受的难。每次听着听着,我都哇哇的哭。而现在,我要把她的一生写出来,明年她就六十了,一辈子没过过生日的她。我想明年给她办个生日,这本书就是送给她的礼物。俺娘的事迹,足够感天动地。作为儿子的我不孝,为了大学学费,整个大学期间都没回家过过一次娘。娘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教育我,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管做什么事情,要问心无愧。这也是当年高中的时候,我敢背负家族骂名,带着村民去上访状告村官的原因。
作者:大漠醉美人 时间:2012-10-13 21:23:04
  顶楼主,果断收藏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3 22:58:38
  @大漠醉美人 2012-10-13 21:23:04
  顶楼主,果断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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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激。
作者:凌烟少主 时间:2012-10-13 23:46:10
  加油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4 10:05:22
  @凌烟少主 2012-10-13 23:46:10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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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4 11:37:23
  吴文和感觉头头快炸了,是啊,地势并且肥沃的地,自然打粮食就多,谁都想抢着要。而一些低洼贫瘠的田地,一年到头本来收成就不好,一到夏天还涝,忙活大半年颗粒无收不说,还得搭上种子。你说把这样地给分谁,谁也不要啊。你说这地咋分?不管怎么分,都有吃亏不满意的。再说说那牲口吧,就更棘手了,有牲口牙口好的,自然干活利索;可是,一些老弱病残的,下不了地不说,你还得养着它。关键是一些快要气(方言,和抱都是生的意思)了的,这个就不好分了,你不知道里面的羔子是一个还是两个,是公的还是母的。母的羔子谁都想抢着要,喂大了以后还可以气。可是一些刚戴(怀)上羔的,你说这个怎么分呢?哎,想想都头疼。国家国家,这家都分了,以后咋还有国啊。吴文和越想头越疼,越是头疼,他还越想。。不吃不喝,躺在床上,昏暗的煤油灯一闪一闪的,就像他虚弱的信念一样。干了一辈子的革命,老了老了吴家村要毁在自己手里吗?可是,不分牲口和天地显然是不行的。
  自从吴文和当上吴家村的一把手,村里大少事情都被他管理的井井有条。一直一来,有事找书记,一直是一成不变的条例和准绳。自从他晕倒在西北湖打麦场以后,整个吴家村陷入了恐慌和混乱的局面。
  “这都两天了,不上工,也不分地的,再这样下去,吴家村的社员一个个不都得饿死啊。”
  “这要是分地交公粮,粮食没打出来之前吃啥喝啥啊?”
  吴文和想逃避,逃避这神人都无法也解决的事情。
  可是,当四邻八村基本上都已经分完家了,吴家村的村民跟赶集似的,东村看看,西村逛逛的。他们嫉妒羡慕的同时,也对吴文和书记产生了抱怨。这也是建村以来第一次有社员敢明目张胆的埋怨土蝮蛇来,一直以来,没有人敢公开的议论他的不是,更不敢挑战他的权威。
  吴家村的村民,俨然已经寄养在自家院子的那些牲口当成自家财产了。大人不让孩子到处玩了,在家看着,不让其他社员串门。有的甚至干脆把驴藏在睡觉的里屋男人在家时刻瞅着,一步也不离开,而女人就偷偷的出去割草。
  “盛世啊,以后你就在咱家周围转悠着玩,看见谁要往咱家瞅,你赶紧跑回家告诉你爸,让他把驴藏起来。这驴啊,咱可得看好了,别让哪个孬种上咱家牵去了。”盛世娘说道。
  “还不是没分牲口嘛,这头驴是谁的还不一定呢。”盛世爹说道。
  “就你脑子转悠的慢,在咱家的牲口不是咱的还是别人的啊。不管怎么分牲口,这头驴就得是俺的。”盛世娘数落外头人道。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4 12:43:23
  写着,写着,头脑就开始发胀,难受死了;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4 16:06:52
  不急不躁,静下心好好写。
作者:2012YWT 时间:2012-10-14 16:45:28
  赞一下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4 18:27:31
  分地是一项技术活,显然,吴文和不具备这项本领。当乡长了解到吴家村的情况时,他知道,这个山村还得自己亲自走一趟,帮助尽快落实组织下达的命令。
  吴家村的田地情况是:西北湖基本上都是好地,大寨田是二等田,东沟湾的地属于孬地。把吴家村有多少牲口,多少亩地弄清楚以后,乡长亲自坐镇,开始给吴家村分家。而会议,就在吴家村废弃的牲口圈里。
  “一个大家庭一公一母两头牲口,气了小牲口再分给小家庭其他成员;要是有快气的,外加一头小牲畜就可以----”乡长大声的宣布道。其实地还是很好分的,只是吴文和不善于动脑子吧了。西北湖按人头分,每人一小块好地;其他孬地也用同样的方法。但是,分也得分得公平,分的大家心服口服。抓阄,就是最好的办法。不管是好地还是脑地;不管是骡子还是驴牛,都采用“抓阄”的方法来分配村里的财产。把矛盾降到最低,尽量让所有社员都接受自己的方案,这是乡长此行的最终目的。
  东沟湾边上的那片梨树林和村西的杏林暂时归吴家村村里所有。吴家村的书记还是吴文和,会计由梁庆,妇联主任由梁剩媳子当。
  “乡长,俺村还剩下一头母猪,这咋分啊?”末了,吴文和问乡长道。。
  “啥?还有一头母猪?这好办。母猪杀了,全村人一人一碗肉。呵呵,吴家村所有社员都解解馋。”乡长笑着说道。
  “这主意好。乡长今天晚上你就别走了,和我们一起吃猪肉吧。”吴文和一听就非常赞同乡长的说道。不光吴文和一年多没吃过肉了,整个吴家村的社员也同样没闻过肉味了。杀猪吃,这不提前过年了嘛。
  “呵呵,有肉吃了。”人群中,几个憨厚的男劳力都高兴的议论开来。
  这下可急坏了蹲在最不起眼角落的一个老汉。这个老汉打了一辈子光棍,生性羸弱,不爱说话,村里任何一个娘们都敢对他吆五喝六的。而他有什么憋屈啊,不顺啊,就全对着那头母猪倾诉。他为村里喂了一辈子猪,同样也放了几十年的羊。“不能杀,这头猪谁都不能杀。”正当人群就怎么吃猪肉而陷入兴奋中时,老汉站起来,大声的叫着。
  老汉的话,顿时把全村人都惊呆了,没有人会想到这时候会有人站出来否定乡长的决定,更何况是他。
  “大爷,您这?”乡长愣了半天,客气的问道。
  “呵呵,猫蛋是不是舍不得这头母猪了?”
  “猫蛋一辈子没娶媳子,这头母猪就是他的媳子啊。哈哈!”
  “他心疼媳子了。”
  “哈哈!”
  人群中开始嘲讽起老汉来,不管年纪大还是小都叫着他的小名,肆无忌惮的笑着。他们的笑声是那么的可怕,那么的让无地自容和没有尊严。
  “这猪快气了,一杀的话,里面的小猪就得全死了。”猫蛋老汉急的脸上都渗出了汗,他满脸骚的通红的说道。是啊,村民说的没错,这头母猪不是畜生,是自己的媳子啊。人和牲畜的感情,有时会超越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是这样啊,那这下可就难办了。”乡长一听,他紧皱眉头的自言自语道。
  “我有办法。”母猪快气了的消息让吴梁辛顿时欣喜若狂,他忙从地上起来,拍拍沾满土的腚,说道。
  “哦,你有好办法?”乡长一看是吴梁辛替自己解围,忙露出笑脸问道。
  “乡长,你看这样可以不,这头母猪给我了,我养。不过呢,我也不白要这头母猪,我义务为全村社员放三年的羊。”吴梁辛说道。
  “放三年羊?就为一头母猪?”乡长听完,不解的问道。
  “对,就为一头母猪。”吴梁辛回应道。
  “你放羊,那你家的地谁种?”梁剩媳子认为吴梁辛糊涂了,她问道。
  “种地的事好办,就那几亩地,虽然累点,但是俺家里人她自己就能种了。”吴梁辛说道。
  “就为一头母猪,你替为大伙放三年羊,不值当的啊。”乡长还是委婉的劝说吴梁辛道。
  “没事,我感觉值当就行。”吴梁辛意志坚决的说道。
  “只要别杀这头母猪,梁辛要是没时间放,我也可以替他放羊。”猫蛋一听有人要养这头母猪,他也忙大声的附和道。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4 20:02:01
  啊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4 23:15:19
  再写点。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5 17:03:04
  今天遇到憋屈的事情,操,奶奶的。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5 19:46:16
  “二啊,我给你把猪送去吧。它不让人别人位跟(靠近)。快下崽了,它最近脾气也不大好。每次吃饭的时候,我都得哄着它。只要我忘了一次哄,下次它就闹情绪不吃了。哎,这都是我惯的啊。”猫蛋抹着眼泪,看着那头母猪动情的给吴梁辛说道。
  “你喂了那么些年了,一时让我牵去,你也怪闪的哄啊。”吴梁辛假装同情的说道。其实,他这只是说些客套话而已。他不关心猫蛋老汉动情不动情,舍得不舍得。只要这头猪能下崽就行,别的,暂时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猫蛋老汉缓缓打开猪圈。他的手不断的打颤,晃悠的厉害,就像他晃悠的心情一样。这时,那头母猪就像迎接自己多面没见的情人一样,晃悠着“身怀六甲”的身子来到他的身边,蹭着他的双腿。猫蛋老汉知道它这是抱怨他了,抱怨他为什么一整天都不来看它。它在说:死老头子,干嘛一天不来看我。我都生气了,你听见了没有?
  吴老汉用那脏兮兮的手抹了抹红肿的眼睛,说道:“我在前面带路,你跟着我昂。古洞子都是石头蛋不好走不说,还那窄泥泞。”
  猫蛋老汉在在前面领路,神奇的是那头母猪好像听懂了似的,慢悠悠的走出猪圈,跟着他走了。一前一后,前面是人,后面是猪,在吴家村里的这头到那头。
  村子里好多娘们看见了,起哄似的说笑着:“哟,快来看嗨,猫蛋领他媳妇在村里转悠啦。哈哈!”
  “以后猫蛋可就打光棍喽。”
  “梁辛真是的,自己刚娶媳子,就抢人家猫蛋的媳子。哈哈!”
  “快看,猫蛋哭了。他这是舍不得媳子孩子啊,哈哈!”
  没经过一个古洞子,站在墙根说话的娘们就那猫蛋老汉说笑道。而村子里的孩子们,也起哄起来,蹦着,跳着,呼喊着:“哦,猫蛋没媳子喽!哦,猫蛋没媳子了喽!”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5 19:48:15
  这一段我构思了一天一夜。写了三千多字,推翻,而又书写。推翻,再写。最后就变成这一点文字了。突出猫蛋对猪的感情,用最细小的观察,让读者读者动情,为之感动。不急不躁,慢慢写。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5 20:05:57
  三十万字啊,我脑子还有那么多。哎,啥时候全部倒出来啊。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5 20:56:17
  自提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6 00:29:59
  目录
  推磨期间意外生女
  计划生育席卷山里
  为要香火,土蝮蛇砸死孙女
  梁剩小舅子练就一身武艺归来
  三光拜师学艺
  吴梁辛浪荡表弟谈恋爱
  掀起山村自由恋爱风气
  吴梁辛中国第一批“万元户”
  计划生育运动
  盛世爹脑出血死亡
  惨绝人寰,驱赶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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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梁辛誓言照顾嫂子
  土蝮蛇吴文和死亡
  流产不成,生下双胞胎
  吴梁辛和嫂子媾和
  为和嫂子名正言顺结婚,千方百计毒打寒心
  别有用心,累死寒心家的驴
  流产大出血,被扫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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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世不学无术,到处闲逛
  合谋陷害寒心
  饿晕在碾前,吴志国娘救活
  吴梁山当官
  给嫂子盖瓦房
  山村架上电灯
  吴梁山开发石英山
  倾家荡产支持盛世加入开山
  山里青年男女私奔成风
  三光为生计打拳卖艺
  传销进入山里
  三光跟盛世打工
  梁山被骗,盛世受牵连,倾家荡产
  儿子吴憾险些丢掉性命
  盛世结婚,二孩勾搭大闺女
  吴家村杀人命案
  盛世弟兄俩,抢夺寒心养的猪羊
  用野果给孩子充饥,傻娘要孩子给大山跪拜
  不给老师干活,没有红领巾
  村民矛盾激化
  吴梁品率领家族成员围攻追杀其他家族
  三光借助机会发财
  玩伴溺水,见证人性
  盛世哥俩暴打吴梁辛
  儿子状告校长,被迫他乡求学
  吴家村发现丰富的铁矿石
  文盲村官三光狼狈为奸,瓜分铁矿
  借助土蝮蛇威望,吴志国当选村官
  发坟墓财,傻子嘲笑村民软弱无能
  吴志国带领村民上访状告三光
  村民发现被吴志国利用,矛盾爆发
  三光勾结黑社会血洗吴家村
  吴志国为三光树功德碑
  汶川地址,三光捐款五百万
  寒心婆婆被淹死,闹剧频发
  为守护大山,吴憾带领村民上访
  因为房子,吴憾女友离去
  遭受陷害,吴憾被追杀
  傻娘苦苦呼喊儿子回家
  (第二部待续)
  把目录发上,以后慢慢的写。预计三十到五十万字。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6 00:32:58
  预计,年底写完。明年推出新作品,两篇黑道的,
作者:水眉轩 时间:2012-10-16 12:28:24
  大概知道母亲悲惨一生的起源了!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6 16:29:58
  @水眉轩 91楼
  大概知道母亲悲惨一生的起源了!
  -----------------------------
  谢谢
作者:凌烟少主 时间:2012-10-16 16:49:59
  加油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6 18:48:21
  @凌烟少主 93楼
  加油
  -----------------------------
  谢谢。感激。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6 19:17:43
  给吴梁辛送过去猪以后,猫蛋老汉病倒了。光棍汉吴文成为大队放了一辈子羊,和猫蛋一样,他也光荣的“下岗了”。大清早的起来,围着院子转悠,可是,吴文成像丢了魂似的。
  “大爷,起那么早啊。”梁品媳子去挑水,路上见到公爹的亲哥,她热情的打招呼道。
  “哦,是啊。那什么,我听说猫蛋躺下了,我那还有从山上采的草药,我给他拿点熬熬喝。”吴文成说道。
  其实,吴文成手里什么都没拿,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稀里糊涂的就从院子里转悠到古洞子来了。
  “大爷,早啊。”没走多远,吴文成又遇到同样起来挑水的寒心。即使怀孕四个多月了,寒心不光照常去古井里挑水,推磨压碾啥的还是样样不落下。山里人不敢娇气,也娇气不了。
  “他嫂子啊,小心点干活,别累着。”吴文成关切的提醒道。
  “贱命的人,哪有那么娇怪啊。”寒心无所谓的说道。
  如果当初要是不那么倔强的话,梁品家的就应该喊自个爹了。哎,人呢,这就是命。”文成老汉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文成老汉说这话,不是没有根据的。二十年以前,吴文和的爹上尖顶山打猎,在野猪圈旁边的乱石坑发现一位蜷缩着浑身脏不兮兮、臭烘烘的家里人。而他走进才发现她还活着。不管他问什么,怎么问。她一句话不说,只害怕的打着哆嗦。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要是不把她领下山的话,半夜都有可能被狼叼去吃了。文成爹领回家才兴奋的感觉到,这是上天赐给他的儿媳妇啊。
  “文成,这个家人里给你当媳子了。”爹抽着烟袋,眯着眼,笑呵呵的说道。
  “我不要,就是打一辈子光棍我也不要这样的。”吴文成坚决的说道。
  “以后要是打光棍,你可别怪你爹没本事,给你说不上媳子。”爹提醒文成道。
  “说不要就不要。”吴文成依然态度坚决的说道。
  “既然你哥不要,这个家里人给你当媳子吧。”爹转身看着二儿子齁卜说道。
  “这傻子俺哥不要,我也不要。”吴文成的齁卜弟弟也说道。
  “啪!”爹一巴掌在二儿子脸上,顿时,齁卜脸上起了四个大手印子。“你再说
  一句不要我看看?”就这样,他这一巴掌下去,给齁卜儿子打出一大家子来。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6 19:42:16
  这风刮的哟,真他妈的冷。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6 20:45:50
  的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6 21:15:55
  “猫蛋啊,老哥我来看你了。”在猫蛋昏暗的茅草屋里,吴文成一撅腚坐在猫蛋的床沿上动情的说道。猫蛋的那个破旧的棉花被,上面全是孬油,那味一般人受不了。
  “你怎么来看我了?哦,我明白了。还说我呢,你不也是一样的舍不得嘛。不
  然,你也不会来我这个破院子了。”猫蛋就像看穿了吴文成的心思说道。
  “那么些年都习惯了,一时不在身边了,还怪闪的哄。那些牲口虽然不会说话,可是,牲口有时候比人都贴心。”吴文成眼睛湿润的叹气道。
  有了母猪,寒心就更加忙碌了,她不光要挑水,推磨,压碾糊猪食喂猪,还得摊煎饼做饭。怀着身孕干活,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意外的危险。可是,吴梁辛不管这些。
  “我学了那么些年的医,基本生活常识难道不如你?没事,越使劲干活,就越锻炼身体。身体健康了,孩子自然就没事。”一天,寒心挑完两桶水,感觉肚子疼的厉害。当她小心翼翼的给自己男人叙述自己的担忧时,吴梁辛很无所谓的说道。
  寒心不敢顶嘴,更不敢反驳男人。
楼主石龙雪村 时间:2012-10-16 21:3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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