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地带——浪子传说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3-03 21:00:00 点击:38109 回复: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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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 业务
  1
  “劳驾,让一让,我钥匙掉地板上面了。”方方蹲下身子堵在公交车的下车门口处,佯装情急的在车厢地上摸索着,一双沾满灰尘的手却总是有意无意的拨拉着一个戴着宽边眼镜胖子的裤管。
  “他妈的,你摸什么乱摸的。”胖子怒气冲冲的冲着方方吼道,那副宽边眼镜被他脸上气歪的肌肉挤到了鼻梁下面。
  “我的钥匙掉在你脚下了。”方方头也不抬,继续拨开胖子的双腿。
  “还摸,摸脏了,你赔得起吗,这可是我新买的皮尔卡丹。”胖子弯下腰,怒不可遏的推开了方方的双手。
  趁着胖子弯腰的功夫,贴在他身后的眼镜麻利的从袖子中掏出镊子,飞快的将胖子后裤兜的钱包夹了出来。
  “你这人怎么搞的,蹲在门口还让不让其它人下车了。”眼镜从胖子身边挤过,用脚拨了方方一下:“让开点,我要下去。”
  方方赔笑着侧了侧身子,眼镜挤下车,迅速的朝车尾的方向走去。
  “你这人也真是,找东西也得让大家伙先下了车再找。”一个烫着波浪头满脸脂粉的半老徐娘看着眼镜下了车也顺势义正言辞的批评起了方方。
  “是啊,你这不耽误大伙的时间么。”车厢内的众人满脸愤懑的抱怨着谴责方方,声浪比车厢外的热浪更加焦灼,仿佛他们的时间就是绝对的一寸光阴一寸金。
  “找到了。”方方欣喜的提着一小串钥匙站了起来,点头哈腰的朝车厢内的人说了几句对不起,便返身迅捷的下了车。
  胖子怒气未消的走下车,看着方方消失的方向,鼻孔里傲慢的哼了一声:“傻逼。”

  盛夏虽然刚过,但炙热的天气并没有因此而凉爽起来,阳光如发光的白银一样充斥着整个街道,就连道旁两侧的树荫也在毒辣的阳光下显得那么的柔弱和若有若无。
  街道上行人稀少,街道两旁的商店也冷冷清清,商店的老板们如街道两旁的樟树一样无精打采的看着街上寥寥落落的行人,希翼他们能慷慨的走进自己的店门。
  方方心情愉悦的从这些无精打采的目光中穿过,拐过街角,进入一条窄巷,远远的便看见眼镜在“好再来湘菜馆”的门口贼头贼脑的朝他这个方向观望。
  见到方方从巷口出现,眼镜脸上露出了笑容。
  进入小饭馆的小包间,眼镜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眼镜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胖子的钱包甩在了饭桌上:“他妈的,还穿什么皮尔卡丹,包里就这么几张。”
  方方从桌上拿起钱包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有四张百元大钞和一些五块十块的散钱。
  “总比没有好。”方方从里面抽出两张百元钞票,将钱包扔还给了眼镜,说:“零钱吃掉去。”
  三菜一汤上了桌,方方和眼镜各自要了一瓶啤酒。
  “下午还要不要去兜两圈。”眼镜灌了一口酒问方方。
  “不去了,下午我还有事。”
  “是有什么业务吧。”
  “嗯。”
  “有好处也不叫上兄弟。”眼镜一听有业务,立刻凑近点方方的身边:“什么业务?”
  “老鼠叫我下午去弄个人,你要去的话我没意见。”
  “什么人?”眼镜见方方答应的这么痛快,他
  当然要稳妥的问个清楚。
  “南门的杨静。”
  一听是在道上混了很多年的杨静,眼镜讪讪的移开了身子:“既然和我的职业不搭界,我就懒得去了,人要做一行爱一行,不能三心二意。”
  方方轻蔑的瞟了眼镜一眼,说:“杨静算个屌。”

  阳光依然热烈,却有微风掠过,也算是为这个炎热的初秋带来一丝凉爽。
  杨静此刻的心情就很凉爽,就连这火焰般的阳光洒在身上,他居然也感觉到暖洋洋的份外舒服。
  也是,不管谁兜里装满了厚厚一大叠百元大钞,就算走在火焰山上也会觉得如沐春风。
  想起昨晚和飞机用偷牌的伎俩轻易的赢得那个搞建筑的老鼠囊空如洗,他从心底都要笑了出来。
  “真是个土鳖。”杨静忍不住在心底笑骂道。
  可是,他太得意了,得意的连一辆敞开着边门的白色面包车正无声无息的滑到自己身边都没有注意。
  “杨静。”
  “哎。”正盘算着哪天再去赢老鼠一笔的杨静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不假思索的就回头应了一声。
  然后,满天的阳光突然变成了满天的星斗。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再一黑,双眼已被人重重的击上几拳,接着小腹上又挨了重重一击。
  “谁,谁,怎么回事。”杨静负痛弯下了腰,双手在空中乱舞,人连连往后退去。从一来就封上他眼睛的两拳,他就知道碰见了打架的老手,自己只有想法子夺路而逃。
  方方一声不吭,绕到他的身后,猛得跳了起来一肘狠狠的斗在他的脊背上。
  “哎哟。”杨静痛苦的叫了一声,人猛地趴在了地上。
  光头也一声不吭,用脚上的大头皮鞋猛踢他的头部。
  杨静的惨叫连连,却只能用手抱住鲜血淋漓的脑袋,任由方方和光头在自己身上肆意的踢打着。
  不远处,驻足的行人惊愕亢奋的看着这血淋淋的一幕。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杨静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方方朝光头使了个眼色,两人停止了对杨静的踢打。
  光头蹲了下来,在杨静身上一阵摸索,从他裤兜里掏出一大叠钞票迅速的装入自己的裤兜,然后朝方方点了点头。
  光头杨静抱着头的右手辦开,死死的平按在地上。
  方方抬起穿着硬底皮鞋的脚,一脚重重的跺在这只手上。
  杨静凄厉的惨叫声再次想起,身子象虾米一样躬了起来。他知道,从此以后,这只手再也不能再牌桌上抽千了。
  方方和光头一前一后的迅速跳上了没有熄火的面包车绝尘而去。
  “那家伙,还说什么是老罗汉,还不是被打得象个龟孙子一样。”细伢一边操纵着方向盘一边回头朝方方讨好的笑了笑。
  光头正从口袋里掏出从杨静身上拿来的钱数着。
  “哎呀,我们发了,有一万八。”光头兴奋的叫了起来。
  “怎么分。”细伢喜滋滋的又回头瞧了一眼方方。
  “将八千还给老鼠,他平时待咱们不错,剩下的我和光头各三千五,你三千。”方方看着车窗外,漫不经心的说道。
  “分了钱,晚上准备去哪消遣。”光头问方方。
  “我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呢?”方方依旧看着窗外,眼睛里露出痛苦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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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3-03 21:01:55
  2
  大厅内悠扬的音乐缓缓的流淌着,和着假山池里的流水共鸣出一曲优雅的乐章,空气中充满了令人舒适的檀香香味,华丽的吊灯在高高的空中洒下明亮的灯光。大厅内很静,静得连墙壁上的时钟走动的声音都细微可闻,保安和服务员正在无所事事的发呆着。
  方方、光头、细伢、德哥四人气定神闲的走进大厅,经过保安身旁时,保安小李朝方方递了个眼色,偷偷用手指做了个八和六的手势。方方稍稍点了点头,四人默不作声的走向电梯口。细伢抢先几步,先殷勤的按下了电梯按键。四人看了一会电梯门旁显示屏,上面正在播那则臭了街的白银搭档的广告。这时,电梯门开了,四人鱼贯走了进去,方方按下了八楼的按键,电梯缓缓上升。
  走廊里静悄悄的,天花板上的灯发出昏暗的灯光,方方四人象幽灵一样静悄悄的走在静悄悄的走廊里,他们的脸在灯光下忽明忽暗,来到了八零六门口。方方先将头贴在门上侧耳听了听,听到里面有男人女人的浪笑声时,方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笃笃笃”方方在门上敲了三记,里面的笑声嘎然而止,片刻后响起一个男人粗暴的声音:“谁呀。”
  “服务员,送饮料来了。”方方客气的答道。
  “去去去,老子没有叫饮料。”里面的男人语气里透露出太多的不耐烦。
  “哦,请不要误会,这是宾馆的新规定,自今天起,凡入住的客人都免费送上三听饮料。”方方从容不迫的答道。
  里面一下又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一个拖沓的脚步声渐渐响起,方方四人对望了一眼,脸上均露出了喜色。
  杨德文刚将门开一条缝,方方猛的用肩膀将门撞开,四人一起涌了进去,走在后面的光头立刻又将门关上。
  “你们想干什么?”赤着上身的杨德文被这帮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吓了一跳,他被挤靠在粘着花纹壁纸的墙壁上瞪着惊恐的眼睛叫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恐惧。
  方方没有理他,穿过前庭,径直走向房间。一个女人紧紧的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染成黄色头发的脑袋和一截光洁的脖颈,脖颈以下的被子里面似乎什么也没有穿,她象只受惊的绵羊一样惶恐放看着方方。
  方方四处打量了一番,见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方方温和的笑了笑,冲着床上惊恐的女人说:“不好意思,小姐,没你的事,就找你男朋友聊聊,你继续睡吧。”
  女人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神情稍稍平静了些。
  “小德,你搞什么东西?”杨德文这时看清了德哥的脸,神情和语气霎时比刚才强硬多了。
  “杨站长,也没什么,最近我们公司生意不景气,想让杨站长您将去年的那笔装修款结一下,但找来找去也找不着你,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了,你就发发慈悲,将那笔钱结一下,也让我们有口饭吃。”德哥面无表情的看着杨德文。
  “结账,结什么账?小德,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那笔账站里还没批下来,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公家要批点钱下来,要经过多少人签字。过几天,过几天我多催催,钱下来了我就给你打电话。”
  “过几天?你说了多少个过几天,现在都过了一年多了,该给你的我们都给你了,该给我们的却一分不见,你当我们都是活雷锋呀。”
  “跟你说也是白说,公家的事情你也搞不懂,明天叫四眼来,他比较明白事理。”杨德文瞟了瞟胡子拉碴的德哥,一脸不屑的打起了官腔。
  德哥瞪起了眼珠,说:“ 明天,明天鬼又知道你跑哪去了,今天,你必须要还钱。”
  “你什么意思,带一帮人来想吓我是吧?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把你们给全抓进去。”
  “你要报警是吧?来,来你报呀?狗操的。”方方听杨德生这么一说,气汹汹的冲了过来,一把卡住了杨德生的脖子,恶狠狠的盯着他说:“今天你不报警你就是我操出来的。”方方手上一使劲,将杨德生拖拽到了床边,指着床头柜上的手机,说:“打电话呀,看看警察来了是你好看还是我们好看。”方方指了指床上的女人,说:“这位小姐想必不是嫂子吧。你一个堂堂国家干部,在宾馆开房搞女人,居然还嚷嚷着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都不怕,我们还怕进局子蹲几天。你不是要打电话吗,那就打呀,不打老子就废了你。”方方用力一推,杨德生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在床上,压得床上的女人尖叫了一声。
  杨德生脸孔本来被方方卡住脖子憋得通红,听完方方的话后,他的脸孔顿时变得煞白。杨德生战兢兢的扶住床沿坐了起来,强颜笑道:“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这身上真没这么多钱,明天,就明天,我一定到站里把字给签下来,明天一准给你们送去。”
  方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了按,歪着头看了看杨德生,说:“喏,还是新款诺基亚的,价格不便宜吧,是你的吗?”
  杨德生不知道方方什么意思,只有尴尬的咧了咧嘴,点了点头。
  “要不要我打个电话,让嫂子把钱送过来。”方方将通讯录上一个写着老婆两个字的电话号码翻了出来,朝杨德生眼前晃了晃。


  大厅的音乐已经停止了,服务员伏在吧台上打着瞌睡,保安小李紧张的看着电梯门口,见到方方四人轻松的走出来时,他脸上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方方走过他的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从衣兜里掏出烟盒,说:“兄弟,借个火。”
  小李殷勤的拿出火机凑近了方方。
  方方从小李手上接过火机。小李手缩回去的时候,手心里已多了五张百元大钞。
  “谢谢啊。”方方拍了拍小李的肩膀。
  “没事。”小李乐呵呵的说。
  四人走出了大厅,穿过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走向马路对面的白色面包车。
  “成了。”德哥一进面包车,就朝里面兴冲冲的嚷了起来。
  “嗯。”面包车里的人反应似乎很淡定。
  细伢钻进驾驶室,打开了车厢里的照明灯。灯光照在四哥笑吟吟的脸上,他看着方方:“你的消息蛮准的吗,一下就将那狗娘养的逮了个正着。”
  细伢发动引擎,开动车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年头,有钱就好办事。”方方将装着钱的塑料袋递给了四哥,说:“给了那个保安小李五百块,幸好有他通风报信,才能堵住那个蛀虫。”
  “幸亏方方脑袋转得快,料定那姓杨的怕老婆知道他在外面搞小蜜,将他一军,逼得他要朋友送钱过来。”德哥嘉许的拍了拍方方的胸膛。
  四哥从方方手里接过过袋子,打开袋口,从里面数出了九千五百元递给方方:“方方,这些钱拿去。”四哥看着方方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赏。
  “不用。”方方将钱推了回去。
  “怎么,嫌少了。”四哥目光中的笑意凝固了。
  “不是,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我的钱会咬人?”
  “不是这个意思,再怎么说,我们以前也跟过你,为你办点事还谈什么钱,说出去都会被道上的兄弟们笑死。”方方急红了脸。
  “是啊,四哥,帮你做点事,是我们应该的,你给钱的话就是骂我们了。”一旁的光头也帮腔着说。
  四哥感激的看了方方和光头一眼,说:“你们的心意我领了,有你们这么义气的兄弟,是我的福分,但是,方方你刚才也说了,你们只是曾经跟过我,是曾经,现在你们帮了我的忙,如果我一毛不拔的话,那还是人吗,再说,你们这帮子兄弟也要吃饭呀。”
  四哥顿了一下,看了看方方,说:“特别是你,现在可能口袋里连五十元都掏不出来了,还跟四哥客气。”
  “哈哈哈。”开着车的细伢听四哥这么一说,调侃的笑了起来:“四哥猜得真准,不要说五十,可能连五块都掏不出来了,就连今天的烟都是我帮他买的。”
  “好好的开你的车,嘴巴真大。”方方窘红了脸。
  “拿着。”四哥将钱塞进了方方手里,“你不要的话,我就把它扔到窗外。”
  看着四哥坚定的样子,方方妥协了:“谢谢四哥。”
  “你以后少去那种地方,三十岁的人了,也该有点存款了。”
  方方看着车窗外五光十色的广告牌灯光,目光中又露出了那种痛苦的神色,他喃喃的说:“我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呢?”
作者:ELiuf 时间:2013-03-04 11:51:40
  mark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3-08 20:02:08
  3
  老黑将手里那块脏兮兮的塑料布摊在地上,将三只碗和两个海绵球摆在上面,然后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吆喝起来:“走过的,路过的,过来试试手气了,押中五块赔五块,押中十块赔十块,看你的眼快还是我的手快。”
  来往的行人一听老黑的吆喝,果然有几个好热闹的闲人凑了过来好奇的看着老黑。
  老黑见有人凑了过来,停止了吆喝,开始摆弄起手中的碗和棉球。他将手中的海绵球飞快的在几个碗中间掉来掉去,最后用碗盖住,叫道:“只要押中空碗,押五块赔五块,押一百赔一百。”
  打扮得一身土气的方方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蹲在老黑面前。方方掏出十元钱,说:“我来押一押,押中了你可不能撒赖。”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你就是押一万,押中了,我也赔你,不赔就是龟孙子。”老黑气愤的说,“来来来,别光说不练,你押吧,看你眼快还是我手快。”
  老黑说完,将几个海绵球在几个碗中间眼花缭乱的晃来晃去,然后将三个碗全部盖住,大喝一声:“押吧。”
  老黑的手法显然有些生疏,围观的众人都清楚的看到了哪只碗是空的,心里均在叹息:“这下子你输定了。”
  方方果然没有让观众失望,将十元钱一把押在了那个空碗上。
  老黑揭开碗,里面果然是空的。
  老黑叹了一声,从兜里掏出十元钱递给方方,说:“算你运气,还敢不敢押。”
  “押,有什么不敢的,就跟捡钱似的。”方方笑嘻嘻的说。
  老黑这次的晃球的动作比上次更快,但还是没有逃过众人的眼睛。
  当然,也没有逃过方方的眼睛。
  方方押十块在当中的那个碗上面。
  老黑的脸色黑中透露出了红光,神色也没有当初时那么镇定,他揭起碗,果然又是空的。
  方方接过老黑的十元钱,嘲笑着说:“看样子,你还得再练几年。”
  “别说这么多废话,你敢不敢押大一点,不敢的话,就别在这耍嘴皮子。”老黑气急败坏的吼道。
  方方也气了,他从兜里掏出一百元摔在那块脏兮兮的塑料布上:“有什么不敢的,就怕你没这么多钱赔。”
  老黑冷笑了一声,说:“愿赌服输,今儿我就是少了你一毛,我就是你孙子,就怕你赢不尽我兜里的钞票。”
  “好,来呀,今天就让你输个精光回去。”
  两人大声嚷的时候,吸引了更多围观的人。
  老黑这次用了更长的时间将两个海绵球飞快的在三个碗里递来递去,手法虽快,但还是让围观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哪个碗里是空的。
  方方将一百元押在其中一个碗上时,围观的众人都在心底叹息了一声:“这个黑小子又输定了。”
  老黑将碗揭起来的时候,黑黑的脸膛已成为灰色,碗里果然又是空的。
  方方得意洋洋的将老黑递过来的一百元放进兜里,说:“老兄,手艺没学好就别出来混饭吃了,不要把老婆本都输掉了。”
  “哈。”方方的话引起了周围众人的哄堂大笑。
  “说什么呢,凭你就能赢走我的老婆本。”老黑激动的站了起来,鼓着两只眼睛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叠钞票,一把摔在塑料布上,喝道:“有本事来赢呀,这些钱老子就和你赌一把,一把定输赢,赢了拿走,老子收摊走人,小子你敢不敢。”
  围观的人群见老黑掏出了这么多钱,不仅停止了嬉笑,连呼吸也变得凝重起来。
  方方也一下子怔住了,望着那叠钞票,神色有些忸怩起来。
  老黑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正全神贯注的将手上的海绵球在几个碗中间翻来覆去的捣了几十个来回,最后将碗盖住。可能由于专注,老黑这次的手脚比前两次更快,起码他自己认为够快了,但眼尖的人还是看出来了哪只是空碗。
  方方也是眼尖的人。
  方方的眼睛亮了,他从兜里掏出所有的钱,正准备押上去。
  “慢着。”老黑伸手挡住了方方那只抓钱的手。
  “你这是多少?”老黑不屑的看着方方。
  “八百元。”方方看着老黑,神色有些尴尬。
  “老子这里可是两千六百元。”老黑看着方方,眼睛里充满了嘲弄:“老子不是说了吗,有种的就赌一把,赢了把这些钱全拿走,老子连屁都不会放一个。”
  “你不是说押多少赔多少吗,我就押这么多,怎么,不可以呀。”
  “别人行,就你不行,我就是看不惯你刚才那么嚣张。”老黑傲慢的说。
  方方一下子被老黑将的没有话说了,他贪婪的看了老黑面前的那堆钞票,恋恋不舍的缩回了手,悻悻的说:“我就不赌了,我也没吃亏,怎么也赢了你一百多元。”
  “不要紧,我那一百多元就当打发了要饭的。”老黑得意洋洋的拨了拨方方:“没钱就走开点,别挡着别人押。”
  “我今天还就押上了。”方方显然被老黑的神情给激怒了,他猛的站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围观的众人,大声说道:“各位兄弟姐妹,叔伯大婶们,你们有谁想赢钱的话,就和我一起押上去,赢了的话,押多少分多少。”
  围观的人群本来看见方方赢钱已看得眼热,早就蠢蠢欲动,现在听方方这么一说,立即有大伙人纷纷掏出钞票嚷了起来:“我押两百。”“我押五百。”“我六百五。”“我一千。”
  老黑显然没有料到方方来这一手,这次轮到他怔住了。
  方方见老黑目瞪口呆的样子,嘲弄的笑道:“怎么样,现在我们这里可不止两千多元,你是不是不敢赌了。”
  “什么话,大丈夫一言既出,哪有收回来的。”老黑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沓钞票,慷慨激昂的说:“不就是钱吗,老子穷的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你们放马押,押多少老子还是赔多少,少一个子给你们,老子就是地上爬的。”
  “好,有种,是个男人。”方方收起嘲弄的表情,翘起大拇指对着老黑说道。
  “押吧。”“押吧,这么多废话。”围观的众人早就等不急了,纷纷作势将钱往塑料布上递去。
  “先不要急,各位,听我一说。”老黑指了指方方,大声说道:“押,不过大家可以随意押,不一定要跟着这小子押,这小子也不一定把把看得准。”
  方方飞快的将手里的钱押在其中一个碗上,也大声说道:“这个当然,钱在人家手里,人家想押哪就押哪,我又怎么能干涉人家,我只管自己押。”
  围观的人早就看见了哪只是空碗,根本听不进老黑说的话,一个个嘴里嚷嚷着说:“当然,我们自己押,谁也不要看谁。”话是这么说,可是众人的钱还是全押在了方方的那个碗上。
  老黑见众人的钱全押在一处了,又怔住了。
  “开呀。”方方催促道。
  “开呀。”“开呀。”众人催促道。
  “等一等。”看看还有谁要押,老黑一副拖延时间的样子。
  围观的人看见老黑这副样子,更加坚信自己押对了,几个没有押钱的大婶,也经不住诱惑的押了几十元上去。
  “还有没有谁要押的。”老黑慢吞吞的看了看众人,又一次问道。
  “快开呀,没人押了。”“快开呀,磨蹭什么。”众人瞪着眼珠的催促。
  “最后一次机会了,还有人押吗?”老黑慢条斯理的又问了一遍。
  “我再押二十块。”方方又从兜里摸出一些皱巴巴的零钱。
  “没人押了我就开了哦。”老黑将手放在了那个旁边堆满钞票的碗上,作势要开。
  “等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又扔了几十快钱在那个碗旁边。
  “没人押了,快开吧。”众人眼睛里放出了光芒,异口同声的催促道。
  “好,开了。”老黑大声喝了一句,翻手将碗揭开。
  方方傻了眼,众人更傻了眼,那几个大婶老太的几乎哭了出来。
作者:ELiuf 时间:2013-03-12 14:2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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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Liuf 时间:2013-03-12 14:25:50
  真心鼓励你,写得不错,会火起来的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3-18 21:26:38
  @ELiuf 5楼 2013-03-12 14:25:50
  真心鼓励你,写得不错,会火起来的
  -----------------------------
  如有兴趣,可先看灰色地带第一部《一个混混的血泪史》。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3-26 12:51:56
  4
  老黑翻开的碗下面,赫然有一颗肮脏的海绵球。
  老黑用比玩海绵球更快的手法将钱全部抓起放进了衣服里面,装出一副同情的样子摇头晃脑的道:“我不是安记了你们吗,不要跟着这小子押,可你们偏偏不听,唉。”
  “明明是空的,怎么会多个海绵球呢。”“我明明看准了,怎么会这样呢?是不是搞了鬼?”“这里面一定有名堂。”“唉,我刚发的工资就没了。”围观的众人傻了一阵眼后,开始嗡嗡的骚乱起来。
  “愿赌服输,也没什么说的。”倒是方方开导起了那些输了钱的人:“你们还好,我可是连坐车的二十块零钱都押了上去,今天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呢。”
  听方方这么一说,那些输了钱的人心里多少找回了些平衡,可是还是些人在质疑老黑是不是搞了鬼。
  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尖声叫了句:“城管来了。”
  一听到这句话,老黑赶紧将塑料布一卷,钻出人群,一溜烟的跑了个没影。
  老黑一走,围观的人群议论了一阵后各自散去。
  方方走的时候,有人在背后低声的说:“比起他来,我们还算好的,人家可是输得要走路回乡下了。”
  方方低头耸脑脚步沉重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一转过街角,他的脚步便轻快起来,眼眸中再也难以掩饰憋了许久的笑意。
  过了两条街,进入一条巷子,方方又来到了“好再来湘菜馆”。
  菜馆的老板看见方方,热情的打了个招呼。方方没有理他,径直走人里面的包厢。
  方方将门推开,就看见老黑和眼镜正在喜滋滋的数着桌面上的钞票。
  方方将门关上,老黑头也不抬的说:“今天收获还不错,骗了那伙傻逼三千多元,偌,这是你的。”老黑将一沓钞票递给了方方。
  方方数也没数就放进了中山服的兜里。
  “哈,哈,你这样子十足就象个刚进城的土鳖。”眼镜趴在桌子上,指着方方笑疼了肚子。
  “你也好不到哪去,那声城管来了简直叫的就像踩住了脖子的公鸡,麻烦你下次叫的自然点。”方方故意板着脸,但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终于还是憋不住笑了起来。
  三人都大笑了起来。
  “晚上有什么节目。”老黑看着刚刚坐下的方方问道。
  “你们有什么安排?”
  “晚上我们邀了几个小逼去金碧辉煌唱歌,你去不去。”
  “不去了,你们去吧,替我操操那几个傻逼。”
  “你又要去于老三那里吗。”
  “看吧。”
  “我劝你少赌一点了,好不容易搞点钱,你又要送到那里去,都几十岁的人了,有钱就多玩几个女的也好呀。”
  “好了,你以为谁都象你那么骚包,到处播种,小心你的下一代因互不相识而做出乱伦的惨事。”
  “这你放心,每次做事之前就算没避孕套,我也会找个塑料袋套上。”
  “哈,哈,哈。”三人同声大笑。
  “方方,少赌一点了,你看你外面业务做的最多,到头来口袋里的钱却比谁都少,你年纪也不小了,总得留几个钱防防身。”眼镜做出一副语重心长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对,这叫未雨绸缪。”老黑摇头晃脑摆出一副学识渊博之状。
  方方的眼中又露出了那种不易觉察的痛苦之色:“你们不懂。”
  方方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偷,他骗,他替人打架,替人讨债,总之任何可以赚到钱的事他都会做,特别是来钱快的事。可是,不管钱来的有多快,也不及他用出去快。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热爱起了一门叫赌博的娱乐,而且他在这门娱乐中从来都是输多赢少。即使是这样,也从没有动摇过方方放弃这种娱乐方式的念头,他反而更加彻夜不归的扑在赌场上,直到自己口袋里的钱流干为止。用老黑的话来说:“我长这么大,真没见过象他这么好赌的人。”
  方方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活着,好像就是为了赌。

  这是一座坐落在深巷里的二层小楼。小楼应该是七十年代的建筑,在那个年代这样的小楼显示出傲人的富裕。可是,到了现在,这已是破败颓废的象征。小楼独门独户,附近并没有左邻右舍,通往小楼的唯一通道只有这条长长的巷子。只要有任何人想进小楼,非得经过这条巷子不可,连警察也不例外。黑暗中,可以看见小巷口的四周某个角落有闪烁着一明一暗的火光,那是烟头的亮光。
  这就是于老三今晚的赌场。那些蹲在黑暗中吸烟的人便是望风的马仔。
  切莫以为,就像电视里看到的一样,赌场基本固定在某个地方。其实,未了躲避打击,所有开赌场的人每隔一两天就会换个地方聚赌,名曰换场子。
  赌场里有专门望风的马仔,有维持秩序的马仔,也有专门接送客人的马仔。来赌场赌博的基本是熟识的熟客,每换了场子之后,便有专门接送客人的马仔负责联系那些赌博的客人,然后将他们带到赌场。
  方方早就来了。方方钱少的时候就在麻将馆里打麻将,钱多的时候便会来赌场试试手气,反正他的每个晚上都差不多是在赌桌上渡过的。
  这几天,外面的业务不错,方方的手气也不错,连续几天打麻将都赚钱,总算有了来赌场一搏的资本,所以方方基本上是抱着迫不及待的心情来到了赌场。
  屋内和小楼一样颓废破败,发黄的墙壁上的石灰一片片从墙体上剥离出来,屋内没有任何家具物什,只有一张圆桌摆在大厅中央,地上到处放着一件件的矿泉水,屋内充斥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显然,这里已很久没人居住了。
  和屋内的破旧成强烈对比的是这里的灯光。墙壁的四周,圆桌的顶方,各自悬挂着几个超大瓦数的灯泡,灯光亮如阳光,将围坐在圆桌旁的赌徒们的各种表情照耀的一览无遗。
  赌场就是赌场,不管它有多旧,有多破,但它的灯光一定要亮,亮如白昼。
  输,也要让那些赌徒们输在明处。
  方方的眼睛现在就很亮,发着光的亮,就象悬挂在头顶上的灯泡。
  每次赌博时,方方的表情总是亢奋而激动,特别是他的眼睛,总是亮的可怕。方方不止一次对人说过,他就喜欢这种感觉。
  也许,大部分的赌徒们赌博的目的并不在金钱,而是这种过程,这种感觉。
  方方今天的眼睛特别亮,因为他今天亲自摸牌了。
作者:ELiuf 时间:2013-03-26 15:18:07
  请遵守天涯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
作者:吕布干貂婵 时间:2013-03-26 15:35:45
  鸽子,上回看你的贴。看一半得花钱了。这回不看了。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4-01 19:55:06
  @吕布干貂婵 10楼 2013-03-26 15:35:45
  鸽子,上回看你的贴。看一半得花钱了。这回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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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不用花钱了。
作者:薛舒58 时间:2013-04-02 14:32:15
  80年代中期开始的故事!顶起!!!!!!!!!!!!!!!!!!!!!!!!!!!!!!!!!!!!!!!!!!!!!!!!!!!!!!!!!!!!!!!!!!!!!!!!!!!!!!!!!!!!!!!!!!!!!!!!!!!!!!!!!!!!!!!!!!!!!!!
作者:ELiuf 时间:2013-04-08 17:21:24
  mark
作者:sdh2012 时间:2013-04-16 17:04:43
  阅读,精彩,支持
作者:sdh2012 时间:2013-04-18 08:22:37
  问好,支持
作者:sdh2012 时间:2013-04-21 19:42:19
  哀悼雅安遇难同胞
作者:衣香缤影乘 时间:2013-04-21 19:54:16
  
  成功的秘密不要只是想着采取行动,而是要采取正确的行动。人生在世,总要做这样那样的事情,做对了往往会沾沾自喜,做成功了则更是心花怒放;做错了不免会后悔,做失败了更是让人耿耿于怀。其实,做事情不一定要有多么高超的手段或技巧,把事情做对显然比把事情做漂亮更重要。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4-25 22:28:22
  6
  后院一片漆黑,风中传来了桂花的清香。秋天,本就是桂花盛开的季节。
  方方从客厅来到在院子里,站在漆黑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凉风拂面,他还是觉得胸口一阵阵的烦闷,刚才胖子嘲弄的笑容就像在他本来就烧得正旺的胸口添了一把柴。方方回头恨恨的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厅,大厅里传来赌徒吆三喝四的狂喊声,方方依稀听到胖子的笑声更加响亮,仿佛就在自己的耳边。
  方方没有犹疑,径自走向旁边一间透露出微弱灯光的房子,那里是厨房和卫生间。
  这座房子虽然许久没人居住,可是为了方便赌徒的吃喝,厨房的厨具却一应俱全。方方一眼就看到了砧板上那柄黝黑的菜刀。
  方方穿过厨房走进里面的卫生间,撒了一泡尿。出来的时候,他顺手将砧板菜刀掖在了腰间。
  再次走进大厅时,赌徒又走了两个,赌局已经接近尾声。方方看到胖子似乎又赢了不少,面前叠着的钞票就快要撑到他那颤巍巍的下巴了,胖子笑得脸上发出了油光。
  那个接方方位子的赌徒看见方方来了,连忙起身让座。
  “你玩吧,我今天太背,就到这吧,明天再来扳本。”方方笑笑的将那名赌徒推回座位。
  “走了。”方方跟那几个看场子的打了一下招呼。
  “兄弟慢走,明天再来。”那个穿背心的汉子递给方方两张百元大钞,满脸堆欢的说。
  汉子递过来的是水钱,也叫车马费,凡是来赌的客人都有一份。
  方方接过钱,用眼角扫了一下胖子,便向门外走去。
  巷道幽长而静谧,似乎连秋虫都已入眠,没发出一丝声响。
  那些蹲在黑暗中的望风马仔也已经消失了,无人的巷道象死一般寂静。
  方方走在寂静的巷道上,清晰的听见了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每一次要打架时,方方总能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走出巷口,方方立即掏出手机,先拨了光头的手机,片刻后,手机里响起了话务员甜美而机械的声音:您拨的电话已关机。
  “操。”方方忿忿的骂了一句,再接着拨细伢的电话。
  “嘟嘟嘟嘟……”方方耳朵贴着电话听了半天,电话里不急不慢的响了一阵后又传来话务员的声音:您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该死的,又睡得象只死猪。”方方嘀咕着恨恨的将手机揣回兜里。
  方方社会上的朋友虽然不少,但要打架时一般只会叫上这两个死党。
  人多只是撑场面吓唬人用的,真正要削人的时侯,只需要两三个有种的就行了,这是方方经常吊在嘴边的一句话。
  细伢和光头与方方相交七八年了,他们无疑就是方方嘴里所说的有种的人。
  虽然联系不到这两人,方方却并没有打消削胖子一顿的念头。
  方方摸了摸腰间的菜刀,眼睛里又流露出那股凶狠的杀机,“伙计,今晚就看你的了。”
  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路旁的房间几乎都熄了灯,天上也看不见月亮,到处是一片黑暗。
  方方的神色定了定。
  月黑杀人夜。这是方方经常在武侠小说上看到的,凭着黑暗,自己更有把握削完胖子后逃之夭夭。
  方方在巷口旁边蹲了下来,眼睛象猫一样发着亮光,看着巷子那头的赌场大门,就等着胖子出来。
  方方并没有等多久,巷子那头就传来一声吱呀的开门声。黑暗中,方方隐约可以看清一群人影从那边走了过来,那伙人边走边讨论着今晚的赌局,胖子的笑声在静悄悄的巷子里尤其清晰可闻。
  方方咽下一口唾沫,伸手将菜刀握在手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重,方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终于,胖子那伙人走出了巷口,从方方的身边走过,黑暗中,他们并没有看见蹲在角落里和黑暗融为一体的方方。
  胖子今天特别兴奋,不停的在向同伙吹嘘着刚才在赌桌上的战绩。他说得正口沫横飞兴高采烈,丝毫没有料到有个手握菜刀的小子从黑暗的角落里蹑手蹑脚的蹿了出来。
  虽然到处漆黑一片,但胖子的身影却比别人大了许多,就算他不说话,方方也能轻易的分辨出他来。
  胖子一伙谈性正浓,没有人发现后面多了一条身影。
  等他们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时,已经晚了。
  方方轻手轻脚的跟在他们后面,距离越来越近,到了相互间距离只剩几米的时候,方方冲了上去。
  方方手起刀落,一刀就劈在了那具庞大的身影上。
  “哎哟。”胖子发出了一声惨嚎,嚎叫声在寂静的长街中传开,甚为骇人。
  没等胖子的同伙反应过来,方方又是一刀,劈在胖子的肩头,又一声嚎叫再次穿透黑暗。
  胖子的同伙不知是吓懵了,还是怕殃及池鱼,不仅没有上来阻挡方方,反而纷纷退让开来,黑暗中乱成了一团。
  趁着这功夫,方方回头撒腿就跑。
  这时,道旁楼房的房间已有灯光亮起,胖子的惨叫声惊醒了熟睡的人们。有人打开了窗户,灯光随之泄出,照在了胖子因恐惧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上,也照在了方方远去的身影上。胖子的同伙才发现,袭击他们的居然只是一个人。看到敌寡我众,胖子的同伙才气势汹汹有恃无恐装腔作势的叫喊着朝方方远去的身影追了过去。
  风,在耳旁掠过,影子不断的在偶尔亮着的路灯下一晃而过,转而又是进入了无边的黑暗,方方象幽灵一样在黑暗中奔驰,直到后面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方方才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
  此时,方方心里的烦躁已一扫而空,可代之而起的并不是报复后的欢愉,而是堕入了无边的空虚和说不出的厌倦。
  方方燃起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看见白色的烟雾在黑暗中冉冉升起,方方的嘴角露出了苦笑。
  这次,自己是赌赢了。
  在伏击胖子之前,他就在跟自己打赌,赌胖子一伙都是欺软怕硬的窝囊主,在黑灯瞎火敌暗我明不分虚实的情况下根本不敢动手反击。事实的确如自己所料,自己是赌赢了。可是,赢了之后呢,却并没有没有一丝赢过后的快感。
  有些事情,是做过之后才发现莫名其妙。
  方方在黑暗中前行,却漫无目的,在他的世界里,只有黑暗,没有目的。
  方方就是这样一个人,不仅赌钱,还赌命。
  他的命,就象路边的垃圾,是一条烂命,这是方方自己心里所想的。
  方方吸完烟,心里却如飘渺的烟雾一般,空荡荡的。这时,他感觉到了寂寞。
  寂寞总是和空虚结伴而来,挥之难去,尤其对方方这种浪子。
  方方突然想起了吴红。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4-25 22:29:13
  @sdh2012 15楼 2013-04-18 08:22:37
  问好,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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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见你了,老朋友,谢谢你一路支持。
作者:ELiuf 时间:2013-05-08 11:56:01
  mark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5-12 22:50:26
  最近总登录不了天涯,更新慢了,实在对不住追捧我的朋友。
作者:繁易 时间:2013-05-13 00:54:47
  @救命的鸽子 老繁携新作《“人之初 性本骗”》过来骗回复,请楼主自带板凳前去捧场!

  http://bbs.tianya.cn/post-culture-500252-1.shtml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5-17 22:12:05
  7
  吴红趴在洗手池上翻江倒海的吐了起来,这已经是她今晚第三次吐了。吐完后,吴红拧开水龙头用手鞠了一把水擦了擦嘴唇,然后双手撑在洗手池的边沿直起了身子,她身后虚掩的门外传来音乐的噪杂声。
  这是芳洲市一家比较高档的夜总会,北斗星夜总会。
  白色瓷器的洗手池后面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块硕大明亮的镜子。吴红站在镜子前,久久的凝视着镜子里那张涂满脂粉而显得惨白的脸。这时,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厌恶而苦涩的笑容。
  吴红的确已经厌恶了这种生活,每天涂脂抹粉纸醉金迷强颜欢笑逆来顺受的陪着各式各样的人打情骂俏喝酒划拳,为的是挣那点在穷人眼里看来可观的小费。长久以来,吴红的胃已经被酒精腐蚀的千疮百孔,医生已经再三声明让她千万戒酒,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为了钱,有些人可以连命都不要,她还能在乎区区一个胃。比如说今晚,来的是一伙乡镇的干部。吴红尤其讨厌这一类人,平时他们一脸道貌岸然,一到这种场合,他们立刻撕下虚伪的面具,变得如狼似虎般亢奋,常常掐得小姐们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好在,他们出手够大方,开的是最豪华的包间,喝得是最贵的酒,开最放肆的玩笑,但也给最不菲的小费,毕竟他们用的不是自己的钱。吴红为了多赚点酒水提成,只有豁出命来陪他们喝,大不了来卫生间多吐几次。
  这样的生活,吴红已经过了七年。
  一九七八年吴红在湖南一个偏僻的小县城哭啼啼万分无奈的来到这个世上,她是家里的长女,手下还有一个比她小三岁的弟弟,父母都是某国营厂的职工,家境一般。家境一般的意思也就是说,温饱已经能够解决,可离达到四个现代化还差得几万光年,就连小康水平也遥不可攀。在那个年代,象吴红这样的家庭,在全国的城市中举目望去,象牦牛身上的毛一样多。通常,象这样的家庭,只要不发生天灾人祸,还是可以平平凡凡的生活下去。
  吴红从小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孩子,长大后依然没有丝毫企图大富大贵改变世界的狼子野心,她也只想平平凡凡的过完自己的这一生。
  在吴红高中毕业以后,她已为自己的人生做出了一个大概的规范。先参加工作,有些积蓄后找个如意郎君结婚,再生儿育女,接着将儿女养大,然后等着老去,死去。在一九九六年那个冬天之前,吴红也的确在按部就班的在自己为自己规划的道路上前进。毕业后,凭着自己姣好的面容和较高的文化水平,她轻松的找到了一份商场售货员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对于从小就节俭的她也尽够自己用的了。工作之后,吴红满以为自己的一生已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可没有想到的是天灾和人祸在那一年便降临在了自己家的头上。
  在八十年代末,我们的国家蓦然发现,某些西方国家走的路线不仅不是一塌糊涂乱七八糟腐朽堕落一无是处,反而有许多地方值得我国借鉴和学习。于是,我国开始由计划经济慢慢转型为市场经济。这一转型不要紧,一转型,各种体制上的弊端就出现了,最为突出的当然是那些国有或大集体性质的单位企业。这些靠国家赋予的特权在计划经济市场里呼风唤雨风生水起的单位企业,一旦进入市场经济这个劣汰优胜的熔炉,就如失去了双亲的孩子一样在市场竞争中变得焦头烂额不堪一击兵败如山倒。国家一看也不对头,凭着这些个贪得无厌的纨绔子弟迟早会将这个本来就穷的国家吃得更穷。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原则,国家毅然决定放弃这些哺育了多年的孩子,让它们自谋生路自生自灭。这一来,这些单位企业完全方寸大乱手足无措欲哭无泪了,只有想办法自己拯救自己。在无数个的办法当中,它们首先还是响应了新上任国家领导人给它们出的点子,那就是节约开支,裁员下岗。
  吴红父母的单位既然是国有企业,当然也雷厉风行的实施了这一做法。吴红的父母本就是老实巴交的人,也就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规划到了属于可以到更广阔天地发展的那一类人了。这个年头,老实肯干的人总是吃亏。
  没有生长在那个年代的人可能不会体会到那种下岗后所带来的切肤之痛,那无异于世界末日的到来。那些在工厂耗尽了一辈子青春的工人,本以为能踏踏实实无忧无虑的每个月按时领取那养家糊口的工资,一直熬到退休,然后再领着退休金安享晚年,或者让子女再接着自己的岗位干,也能保证个衣食无忧,颐养天年。可是,突然间这一切都没有了,工资没了,就代表着什么都没了,一辈子只知道和机器打交道的工人,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他会离开那个油渍渍的车间,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们除了工作之外还会干些什么。
  那个年代的人,工作都工作的傻掉了。
  吴红的父母在一夜之间突然间双双失去了经济来源,这对他们这个本就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家庭来说,简直就象是大晴天凭空来了霹雳一般震得他们魂飞魄散如丧考妣。当时,吴红刚参加工作不久,偏偏自己的弟弟在那年却又争气的考上了一所比较知名的大学,那昂贵的入学费用和父母下岗的危机象雪和霜一样冰冷的压在了这个家庭的每一个人心上。
  在一九九六年的那个冬天,这无疑于是降临到吴红家里的一场天祸。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是几千年以来,人们根据自己或他人的遭遇而总结出来的一条颠扑不破的老话。
  老话通常都是有道理的,而且非常有道理。
  为了能让弟弟顺利的进入大学,吴红家里不仅掏光了压箱底的积蓄,而且东拼西凑的向亲戚朋友借了一些钱。这下,这个本来就危机四伏的家庭更加摇摇欲坠了。
  为了贴补家用,吴红的父母只得起早摸黑的四处干起了零工。一家人省吃俭用,吃苦耐劳,终于还是将生活熬了下去。可谁也没有料到,厄运再次毁灭性的击中了这个家庭。
  在那个冬天即将过去春天即将到来的季节,吴红家里却迎来了一个无比寒冷的冬天。吴红的父母本来就体弱多病,但为了能贴补家用,对什么都吝啬的她却一点也没吝啬自己的身体。终于,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和体力透支,她累倒了。在医院里,医生话犹如在这个家庭投放了一颗巨大的原子弹,将他们震得支离破碎。
  医生说,她这是心脏病,需要比较长的一段治疗时间,且治疗费也不少。
  吴红和父亲听了医生的话后,差一点也心脏病发作。对于这个连吃饭都成问题的家庭,哪里来的钱吃药。
  正当吴红一家笼罩在愁云淡雾之中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却为吴红一家带来了转机。
  这个人也就是改变吴红一生的人,吴红的初中同学,薛丽。
  薛丽从小就是一个绣花枕头。绣花枕头的意思就是外表好看,里面却是乌七八糟的一团草,通常形容的是一个人光有鲜亮的外表,内涵却极度缺乏。
  薛丽就是这样一个人。自读书起,她就有点我们通常所说的二百五,无论老师怎样苦口婆心的教,她学习成绩就是从没有及格过。幸亏了那时已经实行了九年制义务教育,她才能熬到和吴红同班同学。就因为她的二,老师以及她的同学都有点鄙视她,谁也不愿和她交往。吴红家和她家住得比较近,俩人总难免抬头不见低头见,加上吴红为人随和,她就成了薛丽那时在班上唯一比较亲密的朋友。
  虽然,当时的吴红也从内心有点看不起薛丽。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5-19 22:40:34
  8
  那是在吴红母亲住院的第三天。当时吴红正在商场上班,薛丽便一身珠光宝气的逛了过来,要不是薛丽认出了吴红,吴红还真认不出眼前这个花枝招展的时髦女郎便是当年那个懵懵懂懂的黄毛丫头。
  薛丽还是挺念旧情的,非等到吴红下班后,请她吃了一顿晚饭。
  也许,薛丽念的不是旧情。
  当年,吴红虽然在薛丽面前极力掩饰,但某些不知所谓的优越感还是会不经意的从某个器官流露出来。但现在,吴红坐在薛丽面前却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眼前这个衣着名贵,举止不凡,见识广博的女孩着实让吴红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可能,薛丽请她吃饭的目的就是要享受这种感觉。
  炫耀,是每个人的通病。
  当薛丽从吴红口中得知她们家的困境后,薛丽一脸不以为然的对吴红说,你真笨,女孩吗,要想赚点钱实在太容易了。
  这时,吴红才隐隐知道薛丽从事的是什么职业。
  不出吴红所料,薛丽紧接着毫不忌讳的说出了她现在在沿海的一个城市做三陪小姐。
  吴红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这话从薛丽口中说出来时,她还是显露出一丝惊讶。从小就老实本分的吴红,总是和其它所有正统人士思想一样,认为做小姐舞女之类的女人是不正经的,是龌龊的,是为人所不齿的。和男人说话都会脸红的吴红,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和她同龄的女孩居然会这么不知羞耻的坦然承认自己正从事在正派人士眼里所鄙夷在道德范畴里所排斥的职业。
  薛丽看上去不仅丝毫没有羞耻感,反而有种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的潇洒劲。薛丽款款而谈她在夜总会的所见所闻,那些都是吴红闻所未闻听了就心跳脸红的事迹,但薛丽说来,就象在说新闻联播上的新闻那样平淡从容,丝毫没有那种做贼心虚误入歧途的遮遮掩掩之态。
  在交谈中,薛丽有一句话击中了吴红的软肋。
  薛丽说,在这个世界,你只要有钱,不管你是怎么赚来的,人家都只有羡慕你的份,那些对你的流言蜚语,完全是出自于一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态。你没钱,是人就看不起你。
  笑贫不笑娼,薛丽扼要而直白的阐述了这句成语。
  当薛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诱导吴红跟她一起去赚大钱的时候,吴红的确有些心动了。
  临别时,薛丽从她那精致小巧的坤包中拿出一张香喷喷的名片递给了吴红,并语重心长的说,吴红你就别傻了,凡是看开点,这个世界,满地都是钱,就看你怎么捡。最后,薛丽还颇有哲学的说了句,如果你摆脱不了世俗眼光和传统道德的束缚而眼睁睁的看着你妈在医院里无钱治病,那么这你就是极端的自私。
  吴红摆弄着手里这张精致的卡片,再次吃了一惊,想不到这种千百年以来都掩掩藏藏难于启齿的行当现今居然堂而皇之的摆上了台面,并且有了一个优雅而商业的名字,公关小姐。
  当夜,吴红彻夜难眠,她想起了终日长吁短叹愁容满面的父亲,想起来每天在病床上痛苦呻吟的母亲,想到了在外地寒窗苦读却饱受同学歧视的弟弟,想起了薛丽说的那句话——如果你是为了你自己的名声着想,那就是自私。
  第二天,吴红怀着悲壮的心情拨通了薛丽名片上的那个手机号码。
  吴红和薛丽来到了南方的那个沿海城市,来到了灯红酒绿光怪陆离的世界,来到了那个她从没有想到过会来的世界。
  在来那个沿海城市的第二个月,吴红的初夜被一个港客买走了,价格是一万元。
  那年,吴红刚刚过完十八岁生日。
  从此,这个腼腆文静的女孩学会了抽烟喝酒,学会了唱歌跳舞,学会了划拳行令,学会了和男人开各种的下流玩笑,学会了怎样从那些男人口袋里掏出钱来。
  在生活的困境面前,贞操和名声根本无足轻重。
  吴红的家里渐渐的有了起色,本来咆哮着嚷道宁可饿死也不干这丢人的事父亲和在他人面前总觉得低人一等的母亲也渐渐选择了沉默。
  困境,总是可以暴露出一个人的本质。
  一转眼,吴红做这一行已经做了七年。
  七年里,吴红的足迹流连在各个城市的夜总会、歌舞厅,最后来到了芳洲市北斗星夜总会,也就是在这里,她认识了方方。
  吴红从包里拿出唇膏,对着镜子在嘴唇上抹了抹。她抿了抿红润的嘴唇,正准备回到包间继续陪那些男人们再喝几杯,这时,她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是我,你下班了吗?”听筒里传来方方的声音。
  “嗯,快了。”
  “我来接你。”
  “嗯。“
  吴红关掉手机,眼前浮现出方方那副看起来嬉皮笑脸满不在乎其实在眼睛里却总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忧郁的模样。
  吴红走出卫生间时,觉得心里愉快多了。
  吴红和方方的认识,颇具有些英雄救美的古典浪漫色彩。
作者:sdh2012 时间:2013-05-30 21:50:33
  精彩,支持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5-30 22:12:07
  9
  那是两个月以前的事了。那天,吴红接待的是几个年纪轻轻的小混混。做吴红这一行的最惧怕的就是接待这些在社会上混的流氓,他们不仅经常不给小费,有时连小姐的台费都不愿给。这还不是最让小姐们头疼的地方,最为让小姐们憎恶害怕的是,这些游手好闲狂妄自大的家伙常常粗暴无礼的对小姐们动手动脚,甚至在包间内对小姐们霸王硬上弓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来娱乐场所的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夜总会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些地痞流氓,总得指派几名小姐为他们服务。那天,吴红倒霉的被指派到包间为几个混混坐台。
  吴红和另外两名小姐一进包间的门,那几个混混就像一群狼看见了一群绵羊一样眼冒绿光,吴红便心知不妙。果不其然,还没待吴红她们坐稳,那几个混混便流里流气的挨上来动手动脚,一个满脸青春痘和一个留着长发的青年居然想掀开吴红裙子,说要看看她的内裤是什么颜色。
  吴红即害怕又憎恨的假装要上厕所夺门而逃,可那两个青年却不依不饶的穷追猛打,居然追到了走廊上一边出言恫吓一边拖手拽脚的要将奋力挣扎大声呼救的吴红拖回包间。
  此刻,正好上厕所回来路过的方方看到了这一幕。
  方方生平最看不得的男人有三种,小气的男人,势利眼的男人和欺负女人的男人。
  方方当晚本来就在包间喝了不少的酒,加上他又是个不怕惹事的主,一看见两个大男人居然在欺负一个柔弱的女子,他的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
  事后,虽然方方极力否认,但吴红却一口咬定,当时方方看见这一幕时,立刻舌绽春雷的大喝了一声“住手。”
  争辩方方是否喊了这声住手的话题,是在方方和吴红第一次上床后两个人倚在床头抽烟时,吴红突然谈及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当时,吴红笑得花枝乱颤的说方方当时喊那声住手的时候简直就像是水浒里面的武松。方方当时一听,便急着争辩的说万万不可能,自己绝不会那么老套,顶多骂了一句他妈的。俩人舌枪唇剑的围绕着这个问题上争论了半天,最终以方方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吴红的嘴,那次的争辩才算告一段落。
  不管当时方方是否喊过这一声,毋庸置疑的是,方方当时千真万确的阻扰了那两个小混混的胡作非为。
  被方方阻止后的两名小混混当时愣了一下,但看见打抱不平的只有方方孤身一人,立刻便嚣张起来,三人之间便纠缠起来。只是这两名混混并非那种胆略过人的狠角,在未摸清方方的虚实之前他们的动作也只停留在虚张声势的动作和口头上的威吓而已,并不敢与方方发生肢体上的碰撞。倒是方方步步紧逼,时不时的用手去推搡着对方,似乎生怕这场架打不起来。这样一来,倒更令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这一闹,立刻惊动了附近几个包间里的人,那两个混混的同伙发现自己的同伴正在和他人干架了,立马拎着酒瓶从包间里冲了出来,围住了方方。那两名混混见支援来到,登时跳得三丈高,摆一副非得将方方干死的样子。方方心里暗叫不妙,但脸上却丝毫不敢露出惧怕之色,反而更加咄咄逼人气势汹汹,倒是在旁的吴红吓得花容失色眼泪横流。久经沙场的方方知道,打架时己方越凶,对方便越加怯场。
  正是方方的镇定自若救了他和吴红,见方方面无惧色的样子,那些混混的酒瓶竟然不敢莽撞的朝方方头上敲去。在外面混的,并非个个是好勇斗狠之徒,相反,倒是有绝大部分的混混是靠倚仗人多势众欺凌弱小来行走江湖,一旦碰上了硬茬儿,他们便避之惟恐不及。方方所面对的这群混混无疑是属于那绝大部分的那类,他们见方方以寡敌众却坦然无惧,当下只是将方方团团围住却不敢贸然动手。
  这时,走廊上已布满了看热闹的人,夜总会的保安和经理闻讯也赶了过来。
  但凡做娱乐这一行的,难免会跟社会上的人产生一些磕磕碰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做这一行的通常会请一些在社会上吃的比较开的混混在场子里任个一官半职维持维持治安方面的问题。说的好听点就是高薪诚聘来的专业管理人员,说的难听点就是给那些个流氓地痞交点保护费图个平安。北斗星夜总会的经理就是这种被诚聘过来的管理人才,也就是说他在道上还是略有些微名的。
  但凡在社会上比较吃得开的,除了那些凶恶勇悍心狠手辣之辈以外,还有那些个虽然胆识一般却爱结朋交友诸如水浒里的宋江一般的人物。他们一般出手大方且能说会道长袖善舞左右逢源为人圆滑,这样的人通常也能在社会上站稳脚跟。
  夜总会的经理就是典型的这种人物,凡是在社会上混的,很少有他不认识的。
  经理过来一看原来是方方跟人茬架。
  方方不仅是社会上混的,而且混的时间实在不短,也混出了点名气,经理岂能不识。
  经理二话没说,走上前去隔在了两伙人中间,先以一副老江湖的口吻劝住了众人,然后掏出一盒大中华,热情的先发了一支给方方,算是先给方方打了个招呼。方方和经理也有数面之缘,当即给了他一个面子将烟接过,站在一旁点起了火。经理掉过头来,阴沉着脸将几个小混混拥到一旁,低声说,你们的胆子还真大,敢跟他茬架,他砍人的时候你们还系着红领巾趴在地上玩玻璃弹珠呢。
  几个小混混也没经过什么风浪,一下子就被经理的话镇住了,一个个瞪着眼睛疑惑的看着经理。
  经理装模作样的瞟了方方一眼,将声音又压低几分,表情显得更加郑重,说:“你们总听说过城南的老拐吧,当年就是被他和四哥弄残的。当时那一仗,你们是没有亲眼看见,要不然的话非把你们吓得尿裤子,老拐可是有几十号人,但硬是让他们四五个人给干到了。”
  说这话时,经理做出一副心驰神往的样子,似乎当年他真的亲眼目睹了方方和老拐的那一战。
  “还有,前些年轰动全城的严小军被杀案,这个你们总听说过了吧,他也有份参与,他最好的一个兄弟还被判了死刑。”
  经理又瞟了瞟方方,将声音再次压低,几乎是贴着那几个小混混的耳根上说话:“就凭你们几个,敢和他斗,我看你们是有些活腻了。”
  经理毕竟是老江湖,一看这几个毛头小子就是银样镴枪头,便加油添醋的将方方说的神勇无比,果然一下就吓住了这几个小混混。
  几个小混混听经理这么一说,个个面面相觑,半天做声不得。
  “呵呵,幸亏你们当时没动手,要不然的话,恐怕连我的面子他也不会给。你们继续唱歌去吧,这有我呢,我和他说道说道,没什么事的,你们先去吧。”经理见几个小混混真给唬得不轻,连忙换了一副笑脸,将几个小混混推进了包间。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5-30 22:12:39
  @sdh2012 25楼 2013-05-30 21:50:33
  精彩,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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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觉得好看吗?
作者:sdh2012 时间:2013-05-31 08:13:22
  有必要说谎吗?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5-31 22:53:04
  @sdh2012 28楼 2013-05-31 08:13:22
  有必要说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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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我自己觉得写的不怎么样,真心谢谢你的错爱。
作者:ELiuf 时间:2013-06-05 09:42:46
  mark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6-06 22:39:56
  10
  经理走后,方方怕那伙混混再骚扰吴红,干脆买了她的台,将她带进了自己所在的包间。一进包间,房间里和方方一起来的老黑、光头、细伢他们都纳闷了一阵,方方来这玩从来没有叫过小姐,今天居然上了趟厕所就叫了个小姐进来。
  方方在这种场合的确从没叫小姐陪过,那天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何要叫吴红陪台,也许是自己寂寞的太久,也许是自己那天喝的酒太多,也许是他觉得吴红合他的眼缘。究竟为什么,方方自己也搞不清楚,但从那天以后,凡是来这家夜总会玩,方方一定会叫吴红坐台。
  俩人一来而去,顺理成章的便上了床。但方方心里清楚,他们这不是爱情,只不过是自己有需要,而她也有需要。
  吴红也心里清楚,他们这不叫爱情,只不过是自己一人在外,也的确需要一个能保护自己的男人,而方方正是能保护她的男人,最重要的是,自己并不讨厌方方。
  凌晨三点半,北斗星夜总会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熄灯打烊了。本来霓虹闪烁金碧辉煌的大门突然间陷入黑暗,在黑暗中,它的轮廓象极了一具蹲在那里择人而噬的怪兽,而那黑漆漆的门洞就是怪兽张开的血盆大嘴。
  一群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女郎从怪兽的嘴里走了出来,身在其中的吴红一眼就看见了路旁倚靠在电线杆上抽烟的方方。
  昏暗的路灯下,方方的脸被摇曳的树荫影子映得忽明忽暗模糊不清,但吴红却清楚的看见了方方那星光般明亮的眼眸。
  俩人虽然才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但看见方方的时候,吴红心里竟不然而然的涌起了一种如隔三秋的激动感。
  吴红深深的吸了口气,故作平静的朝方方缓步走去,脸上刻意的掩饰住那种即将流露出来的喜悦感。
  二十五岁过后,厌倦了在男人堆里打滚的吴红就认为爱情只不过是那些不懂事的少女所玩的一种幼稚游戏。
  吴红拒绝爱情,亦如爱情拒绝她。
  一个风尘中的女子,如果渴望遇上真情,恐怕遇到的多半是伤害。
  如果想要少受点伤害,那么做人就不要太认真,这是一个吴红的姐妹说的,吴红深以为然。
  对于男人,特别是欢场中的男人,吴红已经看得很透。起码她自认为看得很透。
  凉风习习,吹走了白日的炎热,道路上静悄悄的,微黄的树叶在空中盘旋着飘落,平添一份秋天的落寞。
  方方和吴红依偎着走在微风里,落叶中,俩人长久没有说话,似乎彼此陶醉在这平静落寞的浪漫当中。由于安静,吴红高跟鞋敲打在地面上的声音显得格外清脆。
  方方抚摸着吴红光滑冰凉的手臂,率先打破了平静。“今晚又遇上了几个老色狼?”方方嬉皮笑脸的说。
  吴红白了方方一眼,说:“就一个。”
  “就一个?”方方装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当然,现在这个老色狼还在揩人家的油呢。”
  方方这才知道吴红说的是自己。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说我是色狼,我还可以接受,但前面加个老字,我就听着不乐意了。我这年纪可正当是鲜花怒放风华正茂的时候,离老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呢。”方方故意板着脸。
  “就你这样的,还鲜花怒放风华正茂呢,我看是残花败柳还差不多。”
  “我怎么感觉到你在说你自己呢。”
  吴红狠狠的瞪了方方一眼,突然挣开他的臂弯,理也不理方方的只顾朝前走去。
  方方这才知道自己失言了,惹吴红生气了。女人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自己残花败柳,特别是象吴红这种风尘中的女子。
  方方紧追几步,从后面拥着吴红,嬉皮笑脸的说:“不要这么小气吗,你说的对,我是残花败柳,我是千年王八老而不死,你才是怒放的鲜花,不,你最多只是个含苞欲放的花骨朵。”
  “去你妈的。”吴红用力挣扎了两下,脸虽然还是板着,但眼眸里已有了笑意。
  “看着这么鲜艳欲滴的花骨朵,我真想咬两口。”
  “你敢……”
  吴红的话未说完,方方已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俯身吻上了她那鲜红如花瓣的嘴唇。
  街道,更加安静。
  风,忽然间轻柔的象吴红的喘息。
  良久,吴红俯在方方的肩膀上贴着他的耳畔喘息着说:“今晚,去你家吧。”她的声音轻柔的象风。
  “不要,我的家脏的象狗窝。”
  “我就是想去看看狗窝是怎么样子的。”
  “下次吧,我收拾好了再带你去。”
  “你是不是家里还藏了个黄脸婆,从来就不愿带我去你家看看。”
  “象我这种人,除了你之外,还有哪个女人愿意跟我。”
  “那你怎么不愿让我到你家去?”
  “我不是说了吗,我家太乱太脏了,去了的话恐怕你连和我上床的兴趣都没有了。”
  “呸,不愿带我去就不愿,说这么多干嘛。”
  方方将吴红的脸托起,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你怎么总想去我家,不是想嫁给我了吧。”
  吴红的脸红了一下,幸亏天黑,方方没有发觉。
  吴红用白生生的拳头猛捶了一下方方的胸膛,大声说道:“去死吧你,鬼才想嫁给你呢。”
  方方似笑非笑的看着吴红:“那你怎么总老念叨着去我家呢?”
  “什么叫总老念叨着,这不就是第一次说起吗,不去就不去,有什么大不了的,下回你请姑奶奶去,姑奶奶还不屑于去呢。”
  “那今晚去哪家宾馆?”
  “我怎么觉得我们每次都象是偷情一样,老是去开房。”
  “这没办法,我也想到你住的地方去,省了百多元开房的钱,可那个胖妞就是不识相,每晚都象一个大家闺秀一样呆在屋里。”
  胖妞叫倩倩,是和吴红同租一套房子的姐妹。
  “那不是可以去你家吗。”
  “嘿,怎么又绕了回来。”
  “好了,不说了。咦,你今天又和谁打架了吧。”吴红发现了方方白色衣领上的血迹。
作者:sdh2012 时间:2013-06-08 18:23:59
  有趣,支持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6-10 22:12:44
  11
  “没有,今天在街上看到一美女,特象张静初,我就一直扭着脖子看,一不留神就撞电线杆子上了,鼻血都撞出来了。”
  “呸,你这说广告呢。你也三十多岁的人了,拜托你别象个毛头小孩子一样到处惹事,也要想着干点正经事了。”
  “是呀,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是该干点正经的事了,这几天我也不正琢磨着是不是该为四化做点贡献了,可怎么着才能为四化做点贡献呢,我冥思苦想的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一个解决的办法,于是我就这个问题去咨询了一下我们居委会那个张大妈,你猜张大妈怎么说?”
  “怎么说?”
  “张大妈对我说,要为四化做贡献呀,那好办,你只要让自个儿从这个地球上消失,那就算为四化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了。”
  “噗哧。”吴红笑出了声:“现在你知道你有多讨人嫌吧,象你这种人呀,就是阻碍整个社会发展的绊脚石。”
  “但没有我这样的人也不行呀,没有我这样的人怎么能衬托出他人的高风亮节呢。就比如说你吧,为了将我这块阻碍社会发展的绊脚石改造成成一块有利于社会发展的基石竟不惜以身犯险以身相许与我狼狈为奸同流合污打成一片,你这种舍己为人自我牺牲无私奉献的精神就象金子一样闪闪发光,足以流芳千古为后人所景仰,在你这为世人传颂的一生当中,我的功劳同样也功不可没。简单的说,没有我这样的坏人,人们就不知道好人有多么的伟大和崇高。”方方一脸委屈的说。
  吴红的眼睛笑得象一弯新月:“去你的,这么大的人了一点正经也没有,就知道油腔滑调。”
  “我不得又批评你的浅薄无知了,吴红小姐,做人吗,本来就是在这个世界上匆匆忙忙的走一遭,为什么还要每天绷着个脸,恨不得将所有的抱负和理想写在脸上似的,有这个必要吗。做人吗,正经是过一天,不正经也是过一天,何必要拘于一格呢,活得轻松点不好吗。”
  “懒得跟你说了,天都要亮了,还是去上次那个宾馆吗。”
  “怎么,就等不及了。”
  “呸,我困了行不行。”
  “是就是吗,有什么不好意思……”
  “再说,掐你了。”
  其时,已临拂晓,天却更黑。黑暗清静的街道上开始断断续续传来了自行车、电动车、摩托车和人的声音,一辆洒水车鸣着悠扬的音乐缓缓从方方和吴红身边驶过,洒出的水溅了俩人一声,俩人混不在意。
  方方拉着吴红的手走进电梯,方方按下了六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缓缓上升。
  吴红看着方方,眼睛里又有了笑意:“是不是晚上又输惨了。”
  刚才在这个宾馆吧台付账的时候,吴红看见方方付完房钱后,钱包里就只剩下两三张十元五元的散钱了。
  “赌场失意,才能情场得意吗。”
  “你情场得意吗?”
  “还行,连北斗星令男人垂涎三尺的吴红小姐都让我勾搭上了,这还不叫得意。”
  “什么呀,说得我象一盘清蒸鱼似的。”
  “哪个饭店有这么香的清蒸鱼。”方方凑到吴红的衣领下,深深的嗅了一下。
  “严肃点,跟你说正经的呢。”吴红推开方方。
  “好,你说,我听。”方方站直身子,一脸肃穆的盯着吴红。
  “你能不能不赌了。”
  “能,当我很富有的时候,我就不再赌了。”
  “哦……”
  “有钱了,我还赌什么。”
  “……”
  电梯门开了,方方拥着吴红走出电梯,向603房走去。
  俩人进了房,方方刚关上房门,吴红指着方方的衣服说:“脱下来。”
  方方一愣:“你也太迫不及待了吧,怎么着也得等洗完澡之后呀。”
  “又想歪了不是,你天亮就穿这身出门,警察准把你逮起来。”
  方方这才想起了衣服上的血迹,他三下五除二的将衣服和长裤脱了下来塞到吴红手里,一脸天真的问道:“内裤要不要脱。”
  “不要脸,再说让你自己洗去。”吴红绕开方方,拎着衣服进了卫生间。片刻,卫生间里响起了流水和搓洗衣服的声音。
  方方赤身露体的躺在床上,透过玻璃看着吴红的纤细背影,心神不由一荡,顿感柔情万千。
  方方很小就没有母亲,自小缺乏母性关爱的他突然间从吴红的身上得到了这种女性温柔关切的柔情,令他感动不已。他看着吴红用手撩起秀发,看着吴红用手背抹去溅在脸上的水珠,看着吴红因用力而起伏不定的背影,看着吴红的所有动作,看着看着竟不由得痴了。
  吴红正准备将洗好的衣服拧干,方方滚烫的身躯却从后面贴了上来,吴红闻着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一时觉得浑身酥软,手里拎起的衣服扑得掉回了水池当中。
  “别闹。”吴红轻轻的打了一下方方的手背,声音却比动作更轻柔。
  方方得寸进尺,将手伸进了吴红的衣服里,摸住了她柔软滑腻的胸膛,贴着她的耳朵喃喃的说:“等下再洗吧。”
  “刚才不是谁说别迫不及待吗,怎么也得先洗个澡呀。”吴红将头转向方方,眼眸中带着笑意和挑逗。
  “洗完澡再来一次吧。”方方猛的将吴红抱起。
  “流氓……”
  窗外秋风乍起,室内却春意盎然。
  方方是被手机的响声吵醒的,他睁开惺忪的眼睛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电话是眼镜打过来的,问他下午要不要一起去溜达溜达。溜达是眼镜的行话,意思是一起出去扒点钱。
  方方哼哼哈哈的应了两句,然后摁掉手机,抱住吴红光滑的脊背继续睡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一点多钟。方方起身下床,赤身走进了卫生间。
  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方方看见吴红依然在沉睡。由于工作的关系,已经养成了吴红白天睡觉的习惯,不到下午四点之后,她很难睡醒。
  方方轻手轻脚的从空调出风口下的衣架上取下已经晾干的衣服穿上,然后在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和钱包准备放入口袋,当他拿着钱包时,觉得昨晚干瘪的钱包似乎鼓胀了一些。他打开钱包,看见里面整整齐齐的多了五张蓝色的百元大钞。
  方方知道,这是吴红偷偷放进去的。
  方方心下感动,凝视着睡梦中的吴红。吴红蜷缩着身体,秀发散乱的散落在红晕未褪的面颊上,小巧的鼻翼和长长的睫毛随着均匀的呼吸而一动一动。
  方方忽然忆起小时候在动画片上看到的睡美人。他忍不住俯下身,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
  吴红有些惊醒,迷迷糊糊的问了句:“你起来了。”
  “我有点事,要先走了。”方方站直了身子,脸禁不住有些发红,仿佛是一个馋嘴的孩子在偷吃零食时被母亲发现。
  吴红将手伸出被子摇了摇,算是向方方再见,然后哼哼了两声,又继续睡去。
  对于吴红这种丝毫不拖泥带水腻烦男人的性格,方方尤其喜欢。
  方方将钱包里的钱取出,放在床头柜上,轻轻的走出房间,在带上房门时,方方再次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吴红。
  方方虽然会偷,会抢,会骗,虽然常常一贫如洗囊中羞涩,但要他用女人的钱,他无法接受。
  用他的话来说,什么饭都可以吃,就是软饭不能吃。
  路过宾馆旁的肯德基时,方方看着门口五花八门色泽诱人的炸鸡广告,犹豫了一阵,他想起了吴红醒来时应该饿了,自己要不要买一份洋快餐带回宾馆给她呢?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方方觉得自己对吴红越来越牵挂和关心起来了,虽然他在心底只认为这只是俩人相处久了自然而然产生的一种超脱友谊但达不到爱情的关系。
  在门口徘徊了一阵,方方还是决定不买,这不是因为他小气,而是他实在不愿让吴红看出他对她的牵挂和关心。他一直认为,吴红仅仅是个欢场中的小姐,和他在一起也不过是逢场作戏排遣寂寞而已,如果自己太认真的话,恐怕还会招来吴红的笑话和不安。
  除此之外,他也觉得爱情这个游戏已经不适应自己这个年纪的人玩了。
  方方刚走离肯德基没多远,眼镜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催他快点赶过去。
  方方在电话里含糊的应了两句,然后却拦了一辆出租车朝自己的家里奔去。
作者:不随风走的泥土 时间:2013-06-10 22:38:45
  尘土给朋友送来节日的问候。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6-11 21:20:06
  @不随风走的泥土 35楼 2013-06-10 22:38:45
  尘土给朋友送来节日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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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贺节日快乐。
作者:sdh2012 时间:2013-06-14 21:32:57
  精彩,支持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6-14 22:14:40
  12
  这是一栋七十年代的建筑的楼房,灰黑色的外墙墙面长满了青苔和爬山腾之类的植物,天台上四周有几簇象干枯的芦苇似的植物正在秋风中左摇右晃,陈旧如蛛网的室外天线随处可见,这里就是方方的家,也是他那个独身了一辈子的姑姑过世后留给他的唯一财产。
  方方沿着大白天也乌七八黑的楼梯小心翼翼地避开楼梯拐角处堆放的煤球和各种杂物走上了三楼,他掏出钥匙将锈迹斑斑的防盗门打开,推开里面没有上锁的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虽然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但却收拾的干净整洁。几样简单陈旧的家具,被方方摆放的井井有条,且抹拭的干干净净,甚至连那片快要有水锈的衣柜镜子也被他抹得光可鉴人,地面和墙上也打扫得一尘不染,若不是那几样稍微值点钱的家电被方方输红了眼时卖给了收废品的话,这里还蛮有点家的感觉。
  在怎么看,这个家也一点不像方方对吴红所说的如同狗窝一样。
  可方方为什么要说谎呢?
  方方走进卧室,朝四周巡视了一遍,见所有摆设和自己出门前毫无二致,心下微感失望。他燃起了一支烟,在床上坐了下来,目光停留在床头柜上的那个相框上。
  金黄色的相框精巧而别致,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相框里嵌着的是张蕾和方方的合影。照片里方方和张蕾站在梅树下梅花中,方方眼神迷离一脸陶醉,偎依在他旁边的张蕾笑得灿烂无比娇艳动人,与旁边盛开的红梅争奇斗妍难分轩轾。
  她的眉宇间竟和吴红有几分相似。


  眼镜和方方俩人一前一后的从公交车上挤了下来,俩人起初步履从容神色淡定,但逐渐脚步加快,一过街角时,走在前面的眼镜索性小跑起来,飞快的冲进了旁边的一条僻静的小巷。
  方方冲进小巷的时候,眼镜正蹲在地上翻弄刚才在公交车上顺的那个黑色提包。
  "有收获吗?”方方在眼镜旁边喘着粗气说。
  “也不知道你那个狗窝有什么宝,值得你每天回家一趟,你再晚来一步,这条鱼可就没钓着了。”眼镜头也不抬,一边鼓捣着那只包,一边数落着方方。
  “你他妈的瞎扯些什么,快点,小心让人碰上。”方方左顾右盼的催促到。
  “有了。”眼镜惊喜的叫了起来,手里攥着一大沓钞票。
  “那还不快走。”方方也两眼放光。
  “哦。”眼镜将黑色提包顺手扔上了巷子旁的屋顶上,将钱塞进裤兜,正准备和方方一起从小巷的另一头离开。
  可是,他们似乎慢了一步。
  从巷子的另一头出现了五六个年青人,他们杀气腾腾的慢慢朝方方他们这边踱了过来,每个人的手中还拎着一根两尺来长的物什,由于用报纸包着,方方和眼镜不能断定那是砍刀还是钢管。
  方方和眼镜心下发毛,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冲自己来的,俩人不约而同的返身想照来路退回。
  一转身,方方和眼镜的心如同沉到了谷底。
  巷子口又涌进了五六个奇装异服的年轻人,每个人的手上和方方身后的那群年轻人一样,手里拿着用报纸包好的物什,有时俩人之间的物什相互碰撞,发出了悸人的金属碰撞声,方方已经可以肯定,他们手里拿的是砍刀。
  两方的年轻人慢慢向方方和眼镜聚拢,离他们越来越近,近得都能看清他们狰狞的眼神里带着似乎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仿佛一群狼看着两只已经被自己包围而无法逃脱的绵羊。

  方方的手不由自主的伸进了裤兜,攥紧了裤兜里面的那柄跳刀,跳刀是用来在“跌现”时用来防身和吓唬人用的。
  “跌现”是扒手们的行话,意思是扒窃时当场被人发现。
  方方的攥着跳刀的手象水洗了一样,全是汗。他侧头看了一下眼镜,只见眼镜的脸比他身上的白衬衫还白。
  眼镜也看了方方一眼,指了指自己刚才放钱的口袋,意思是可能碰上了黑吃黑的。
  方方微微点了点头,向眼镜使了个眼色,意思是镇定点,朝前走,他们要找的未必是我们。
  俩人合作已久,眼镜明白方方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低着头并排和方方慢慢的朝巷口走去。
  他们只希望,这群年轻人找的不是自己。
  可是,他们的希望又落空了。
  方方和眼镜快要走到年轻人跟前了,那群年轻人定住了脚步,一字排开,完全阻挡住了方方俩人的去路。当中一个小个子的年轻人盯着方方,嘴角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方方不用回头,就知道他们身后的那群年轻人也停止了脚步。
  这群人毫无疑问,是冲方方他们来的。
  方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低着头说了声借过,然后侧起身子,企图从年轻人的身旁挤过。
  “怎么了,方方,这么快就装作不认识我了。”方方身后的响了一个人的声音。
  方方回头,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宣告破灭。
  杨静从几个年轻人的身后走了出来,带着满脸揶揄的笑容站在了方方的面前。方方留意到,他的手上还缠着绷带。
  “哦,真巧,原来是杨兄呀。”方方故作轻松的打了个招呼,脸上竟然硬挤出了一些笑容。
  “杨兄,带这么多人干吗去呢,是不是要去扑谁,要不要我俩去帮把手。”方方环顾了一下旁边的这群年轻人。
  在旁的眼镜也跟着朝杨静讨好的笑了笑。
  “方方,你说对了。前两天有人差点将我的手跺断,你说我是不是要去扑他呢?”杨静举着那只缠了绷带的手在方方眼前晃了一下,眼睛象针一样盯着方方。
  方方知道今天是躲不过了,索性豁了出去,他敛起笑容,眼睛也象针一样盯着杨静:“你什么意思?”
  杨静冷笑了一声,突然大声吼道:“什么意思,今天你要不留下一只手,就别想走人。”
  “我也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方方此时竟然不露丝毫惧色,冷冷的说道。
  “咦,你这小子还挺傲。”杨静歪着头看着方方,眼睛里闪烁着凶狠的寒芒。
作者:神仙姐姐20121212 时间:2013-06-14 23:26:44
  晚上问候与支持!!!
作者:sdh2012 时间:2013-06-15 18:08:34
  精彩,支持
作者:sdh2012 时间:2013-06-18 21:19:29
  问好,支持
作者:sdh2012 时间:2013-06-20 22:47:50
  关注,支持
作者:sdh2012 时间:2013-06-21 07:06:00
  期待,支持
作者:sdh2012 时间:2013-06-24 20:33:55
  精彩,支持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6-25 13:16:10
  13
  “杨兄,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一旁的眼镜见处境越来越不妙,连忙满脸堆笑的掏出烟来,先递过一支给杨静。
  杨静斜着眼冷冷的看了他一下,继而眼白一翻,理都懒得理他。
  眼镜讨了个没趣,讪讪的将烟收回,转而赔笑着忙着发烟给四周杨静带来的那群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也和杨静一样,丝毫不给眼镜面子,其中那个小个子还一巴掌将他的烟打翻在地。
  眼镜心下更是惶恐,再次凑到杨静面前,诺诺的说:“杨兄,看在四哥的面子上,能不能好好谈谈。”
  四哥当年名震市区,在外面混的稍微久的,又有谁不顾忌他几分呢。
  眼镜犹如溺在水中的人,只好拿着四哥这根救命稻草来搏一搏生存的希望。
  听到四哥的名头,杨静似乎有了反应,他转头看了看眼镜。
  眼镜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他强调说:“你也知道,我和方方一直是跟着四哥的。”
  “你拿四眼吓唬我是吧?”杨静那双绿豆般的眼眸里陡然间杀气大盛。
  眼镜犹如从水里沉了下去,看样子,四哥这根稻草在水中是救不了任何人的。
  “杨兄,看你说的,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既然大家都是熟人,有什么谈不拢的呢?”眼镜急红了白脸,忙不迭的辩解着说。
  “告诉你,今天不要说是四眼,就算是你们抬出天王老子来也没用。”杨静一字一顿的说,说一个字时用手拍打一下眼镜的脸,表情就像一只逮着耗子的猫。
  眼镜就像一只耗子般抖抖索索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任由着杨静的侮辱。
  “杨静,有本事就冲我来,别在这里寒碜人。”方方实在看不下杨静的嚣张和眼镜的软弱,大吼一声横在了眼镜的面前,挑衅的看着杨静。
  “哦,看不出你这小子真有点种,怪不得老鼠对你那么好。”杨静假装惊奇的退后了一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猫耍耗子的表情。
  “打你的人是我,有种的话今天你就弄死我,要不然的话哪天你不要落在我的手上。”方方看着杨静这副不屑的表情,索性放出狠话。
  “哈哈,好,有种,你他妈的真有种。”杨静就像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突然笑了起来,他带来的那群年轻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们显然已将方方的威胁当成一个好笑的笑话。
  方方暗暗将兜里的跳刀弹了开来,他知道此刻只有放手一搏,才有逃生的机会。
  “钱,我们赔你钱还不行吗,杨兄。”眼镜忽然想起了口袋里那些偷来的钱,他将钱掏了出来,妄想杨静因此而放过他们。
  杨静瞟了一眼眼镜手里的钞票,脸上的神情似乎缓和了一些。
  眼镜见杨静似有所动,连忙将钞票递到了他面前。
  杨静慢吞吞的接过钞票,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眼镜也不禁喜形于色。
  但他还是高兴的太早了一点。
  杨静笑嘻嘻的掂了掂手里的钞票,忽然飞起一脚踹在方方的小腹上。
  这一脚好狠,居然将方方踢得后退几步,整个人都贴在了巷道的墙壁上。
  方方痛得弯下了腰蜷缩在墙根,额头上的冷汗如雨般沁了出来。
  眼镜目瞪口呆的站在一旁,冷汗流得并不比方方少。
  “就这几个钱,还想让老子放了你们,你们也他妈的太天真了。”杨静不屑的将手里的钞票在空中扇了扇,凶相毕露朝那伙年轻人喊了一声:“给我打死他们。”
  那群年轻人如同一群围绕着猎物已久始终蓄意待发而忽然接到狼王的号令的饿狼一般,个个迫不及待的挥起了手中的砍刀,嗷嗷怪叫着朝方方和眼镜冲了过去。
  风刮开了裹住刀的报纸,挥起的刀,在阳光下发出雪亮寒冷凌厉的锋芒。
  眼镜几乎吓得瘫软下去。
  本来似乎瘫软在墙根的方方,却突然站了起来,他大吼一声,如猛虎一般冲向杨静。
  杨静做梦也没有想到过看似只能任自己蹂躏的方方居然能反戈一击,等他想要躲闪的时候,已经晚了。
  方方手里的跳刀如游鱼般滑进了他的小腹,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痛,只觉得有一丝寒冷的风进入了自己的肌肉里,进入了自己的内脏间。
  就在杨静无比惊恐和惊奇的看着方方缓缓软塌下来的时候,方方已拨出跳刀,朝眼镜大喊一声:“快跑。”
  那些跟随杨静而来的年轻人和杨静一样,都不敢相信如一条在砧板任人宰割的鱼一般的方方,竟然会出其不意的将握着刀俎的人重创了一下。
  他们在这一瞬间,几乎都被方方的勇气所吓住,他们看着杨静慢慢萎顿在地,竟然忘记了阻止方方和眼镜的逃跑。
  方方挥舞着手中的跳刀朝巷口冲去,眼镜紧紧的跟在后面。几个惊愕的年轻人竟被方方气势所慑,本能的避了开来,居然为方方和眼镜的逃跑让出了一条道路。
  方方和眼镜刚刚冲出包围圈时,那群年轻人已醒悟过来,无论是在家伙的优良上和人的数量上,己方都远胜于敌方,怎能容敌方重创己方之后又从容离去呢。
  那个嘴边始终挂着残忍笑意的小个子首先反应过来,一刀就朝方方后背劈了过去。紧接着就有七八柄刀朝方方劈了过去。
  眼镜不愧是扒手中的翘楚,除了具备扒手的手快之外,逃遁功夫更是一流。他本来还跟在方方的后头,一出包围圈,他就如轻烟一般超越了方方,以和刘翔不相伯仲的速度的朝巷口奔去。
  所以,那些年轻人的刀都招呼到了方方身上。
  嘶,随着衣服破裂的声音,鲜血已经溅出,方方的肩头和后背各挨了一刀。
  幸亏,方方和眼镜搭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逃跑的功夫即使没有眼镜那么娴熟,但比那群年轻人还是快得一些,何况现在正面临生死关头,方方更是将潜力发挥到了极致。
  方方挨刀之后,头也不回,身形未见丝毫停顿,只顾竭尽全力朝前奔去,很快就和那群年轻人拉开了距离。
  冲出巷口,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时,方方还远远听到那群年轻人喊打喊杀的声音。
  眼镜早就没了人影。方方在人群中继续奔跑了一阵,当他看到行人对他投以惊诧的目光时,才发现自己受了伤。刚才急于逃命,刀砍在身上竟然浑然不觉。
  方方连钻进路旁停泊的一辆出租车上,坐在后排座位时,他才觉得后背和肩头火灼般的疼痛。司机看见这副情势,也不敢多问,赶紧发车朝方方指定的方向疾驰而去。
  出租车驶出了城区,沿途渐渐出现了未被开发的零零碎碎的青菜地和耕地,车窗外吹进的风里带着秋天果实成熟和粪便的味道,远处工厂高耸的烟囱正冒着浓浓的黑烟。
  车拐进一条小道后,在一排红砖砌成的两层楼房面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城市和郊区的结合处,也是眼镜的藏身之处。做为一个有着悠长扒窃历史和丰富经验的惯偷来说,租住在郊区,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说查暂居证。
  方方走进眼镜所居住的屋子时,沿途静悄悄的,除了看见几只慵懒觅食的鸡和一条无精打采的狗之外,他几乎没有看见过任何人。通常这个时辰,附近的居民都下地耕作或在工厂上班,小孩子也没有放学。方方暗自赞叹眼镜选栖身之处的眼光,如果是换做在自己那里,自己一身是血的进出,恐怕一贯保持警惕的邻居们都会为自己招来警察的盘问。
  这也是方方此刻不回家的理由。
  敲开眼镜的房门时,眼镜还心有余悸的探头探脑的四处看了看。
  “放心,他们没有追来。”方方一把推开眼镜,走进房里,将身上带血的衣服脱了下来:“快点拿绷带和止血药来。”
  “我不是怕他们追来,我是怕警察追来了,杨静那狗操的也不知道被你捅死了没有。”眼镜关上房门,一边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出酒精、棉签、绷带和云南白药等等,一边不无忧患的说。
  眼镜自从干上了扒手这一行,挨打和受伤已经是家常便饭。久病成医,他不仅家里专治各种外伤的药一应俱全,而且自己治伤的技术和一个普通的护士相比,也毫不逊色。
  眼镜先用清水洗掉了方方后背的血迹然后熟练的用棉签和酒精清洗着方方的伤口:“你说,这事会不会弄大了。”
作者:神仙姐姐20121212 时间:2013-06-25 14:3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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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龙七少爷 时间:2013-06-25 15: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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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dh2012 时间:2013-06-25 15:5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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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dh2012 时间:2013-06-26 17:4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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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dh2012 时间:2013-06-27 20: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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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猫爱吃排骨 时间:2013-06-28 10:4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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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dh2012 时间:2013-06-29 12:2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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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7-11 21:37:45
  14
  “那家伙应该不会那么命贱吧,哎哟,我说你能不能轻点。”方方疼的龇牙咧嘴的喊道。
  “包扎好了,我们得离开这里,万一警察真找上门了,我们可就完了。”眼镜没有在意方方的反应,继续忧心忡忡的说道。
  “那先打个电话给细伢,让他过去看看,他们是不是报警了。”
  “那你自己先捂住,我打个电话。”眼镜将手中的纱布和递给方方,回头在床上拿起了手机。
  “我说你能不能快点,这血又流出来了。”方方用脚踢了正在和细伢唠唠叨叨的眼镜。
  “那你注意点,有警察的时候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记住,千万注意点,有情况给我电话。”眼镜冲着电话里千叮万嘱了一阵,将电话扔回床上,继续给方方包扎。
  “幸好,没有伤到筋骨,你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那么多人也敢还手。”眼镜将绷带系紧,不无感叹的说。
  “他妈的,你还好意思说,看你当时那怂样,我的脸都快给你丢尽了,逃跑的时候却比兔子还快,等都不等我一下。”方方撇了一下嘴,用桌上的卫生纸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我那也不是想委屈求全吗,想当年人家韩信也可以受胯下之辱,我难道就不能受一时之气呢。再说哪,要不是我故意做出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来麻痹杨静,你有那么容易扎到人家吗。”眼镜一副含冤未雪的样子辩解道。
  “去你妈的,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赶紧给我倒口水,喉咙里都冒烟了。”方方将手里擦过汗的卫生纸砸在眼镜头上。
  眼镜从床头上拿过半瓶矿泉水,递给方方:“不过,今天你这种英勇无畏的精神还真让我五体投地佩服万分,不要说帮你倒口水,以后鞍前马后的事你尽管吩咐我就是了,打现在起,我算是对你忠心耿耿马首是瞻了。”
  方方接过瓶子,狐疑的看了看眼镜:“你没有艾滋吧?”
  “不喝拉倒。”眼镜装作要抢回水瓶。
  方方推开眼镜的手,将瓶盖拧开,仰头咕噜噜的喝了个底朝天。
  “算了,谅你小子也得不到那么高档的病,充其量也只能染上个尖锐湿疣。”方方用手擦了擦嘴角的水迹,又开始嬉皮笑脸的了。
  “你没让杨静砍死,真是上天没眼。”
  “刚才我还听谁说,要对我忠心耿耿来着。”
  俩人贫了一阵嘴,抽了一会儿烟后,眼镜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电话是细伢打过来的。
  眼镜对着手机嗯嗯哈哈的说了一阵后,然后挂掉电话,如释重负的对方方说:“没事了,正好杨静带来的人里面有一个是细伢的朋友,细伢经过他打听到,杨静那家伙没什么大事,就多流了些血,在医院里躺上个两三天应该就没事了。那家伙也没报案,在医院里接受医生询问的时候,他还说是自己不小心被工地上的钢筋扎到的。”
  眼镜眉开眼笑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后,忽然又忧心忡忡起来:“我看,警察那边虽然没事,但那家伙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要扑我们太容易了,就只要到街上转几个圈准能碰上,今儿肯定是我们在公交上就被那家伙的兄弟盯上了。我看这几天我们就不要出去干活了,不要真让他们扑住了。”
  “你也太怂了吧,他再敢扑我,我照样给他一刀。”方方不屑的撇了撇嘴。
  “话不是这样说,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在明,那家伙在暗,我们不得不小心点。还有,那家伙吃了这次亏之后,肯定会学聪明点,下次被他们扑上的时候,恐怕你连摸刀的机会都没有。”
  “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叫上细伢光头老黑他们几个,先到医院去给那家伙补上几刀,让他一辈子下不了床。”方方恶狠狠的说。
  “那不行,他们那伙人肯定还在医院守着,我们过去不一定能弄残他,搞不好来个两败俱伤,划不来。再说了,事情一闹大肯定招来警察,在医院里行凶,罪名大着呢,你难道还想在农场里发挥余热。也说不定这时候,医院里已经报了警,医生就那么容易骗,刀伤和钢筋扎伤他还看不出,我们一过去正好是自投罗网。”眼镜一听方方又要用暴力来解决此事,连忙讲事实摆道理的劝方方打消这个念头。
  “那怎么办,难道要我们躲着他?”
  “躲,当然不是办法……”眼镜沉吟了一会儿,说:“这样吧,我们叫四哥找那家伙谈谈,看能不能和平解决。”
  “谈你个屁,我丢不起那人,我们被他给扑了,还找他妥协,这事要传出去,我在外面还混个屁。就杨静那个欺软怕硬的卵蛋,我还怕他不成。”方方一听眼镜居然想找四哥出面摆平此事,立即火冒三丈。
  找四哥出面谈,明摆着就是自己怕了杨静。
  在外面混的,争的就是一口气。
  见方方火气大了起来,眼镜连忙迂回道:“我也只是这样说说,都在这个城里混的,也没有谁怕谁的,他明儿扑了我们,后天我们就去扑他,看看谁把谁打服。”
  “这才象纯爷们说的话。”
  “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几天我们还是得防着点,那家伙刚吃了亏,肯定象条疯狗一样到处扑我们。毛 也教导过我们,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嘛。这几天,我们就少抛头露面,先避其锋芒,再反戈一击。”
  “你这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我们躲着他一点。”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迂回战术,兵法上的一种。你想想杨静那家伙吃了这么大亏后,恼羞成怒,肯定会纠结更多的人来扑我们,这个时候正是他们士气最旺的时候,我们迎刃而上,就算能打赢,恐怕也是惨胜,你也不希望兄弟们都挂彩吧?但只要过了一段时间,杨静扑不到我们,他那伙人就不可能每天还纠结在一起,杨静也没那么大的财力总养着他们成天到处乱蹿。只要他们一散,我们要修理他还不容易。”
  屋内阴暗混沌,窗户的缝隙间透进的阳光映在眼镜的脸上,斑驳迷离,说这话时,他的神情在阴影下看起来深沉的象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
  “嗯,你说的还有些道理。不过,今天我看杨静也吓得够呛,也不定敢不敢扑我们,只怕是带着那些小孩子做做样子,撑撑面子罢了。我们就给他一个台阶下,先避开他几天,看看他是不是真心想要找我们报复。如果他真不依不饶的话,到时候我们就先下手为强,彻底打服他。如果他只是撑几天场面的话,这件事也就这么算了,以后我们就不和他计较了,毕竟今天他吃的亏比我们大。都是在这个城里混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今天你扑我,明天我扑你的,什么时候是个完,能饶人处就且饶人吧。”
  “这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只是可惜了今天到手的那条大鱼。”眼镜想起被杨静拿走的那叠钞票,有些心疼。
  “唉,算了,就算给那家伙的医药费了。”方方苦笑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钱包里最后二十元都刚才付给了出租车。
  “我妹妹过几天结婚,我正好回乡下一趟,下个月再回城里。”
  “下个月?我连明天都撑不下去了,还下个月。”方方将空空的钱包掏出来,在眼镜面前晃了晃。
  “我又不是你爹,我走了你就会饿死呀。”
  “兄弟,话不是这样说滴,我们几个就你吃的是技术饭,家底怎么也比我们厚。”方方涎着脸凑近眼镜:“走之前,是不是将兄弟的生活安排一下嘛。”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7-11 21:40:20


  “我最近也穷啊,连给妹妹的红包都还没准备出来。”眼镜见方方说话热乎起来,立刻提高了警惕。方方嘴甜的时候,通常也是借钱的时候。
  “那就别回去了,赚够了红包钱再走。”
  “去你的,再晚走几天的话,就是现成的红包钱也会被你骗走,看你那副红眼狼的德性。还有,你上次借我的钱都还没还呢。”
  “你这样说可就太伤我的心了,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十几年的兄弟,还会计较那几个臭钱,我们讲的是感情,谈钱就太庸俗了。”
  “既然不谈钱,那就好,以前你欠我的一笔勾销,不过从今天起,我们就不再谈钱的事。”
  “算了,算了,既然你忍心看着我饿死街头的话,我也无话可说。早知道的话,今天就不扎杨静那一刀了,让他们砍死我们两个算了,反正是死,和你死在一块也算有个伴了。”
  “……”
  “好了,既然话都说到这头上了,我就先走了,替我祝贺你妹妹,祝她多子多孙,多多罚款。”方方一边说着,一边返身朝门口慢慢移去,背影在昏暗的房间里竟显得有几分凄凉。
  “……”
  移到到门口时,方方顿了一下,手朝后挥了挥,悲怆的说:“下个月回来的时候,到我坟头上柱香,带点好吃的给我,省得我在下面继续挨饿。”
  “算了,我怕你了,说得象真的一样,这里还有一千,你先拿去用吧。”
  “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好兄弟。”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返身,冲上前,从眼镜手里抢过钞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如兔起鹘落如行云流水,端的是潇洒俐落之极,直看得眼镜目瞪口呆。
  “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方方数着钞票,眉开眼笑的冲着眼镜说。
  “你这种人真应该早死早埋,早占一块草坪。”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7-22 11:47:55
  15
  方方有时也会想想自己的人生意义到底是什么,但每次的答案都是没有任何意义。他的生活除了睡觉和绞尽脑汁的弄钱,便是在乌烟瘴气中将弄来的钱输了出去。
  如果没有赌,他甚至会觉得赚钱都没有必要了。
  小的时候,品学兼优的方方也和所有的同龄人一样,憧憬着自己长大后能成为科学家,数学家,医生,老师,解放军战士,反正所有能为祖国做出贡献的楷模都是方方的人生目标。
  如今,方方想想以前的理想都觉得会笑出眼泪。
  一个三十几岁还一无所有的人,谈理想,简直是狂妄无知和自欺欺人。
  于是,方方在为自己嗜赌的恶习找到了其中一个借口,那就是为了麻痹现实和理想之间巨大落差的痛苦。
  人,之所以能顽强的生存下去,自我欺骗也是其中一个比较重要的因素。
  为了麻痹自己目前的痛苦,方方还是用以往的方法,赌。
  也许,只有在赌桌的刺激下,方方才能暂时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事。
  眼镜走后,方方更无所事事,一门心思扑在了麻将上。
  由于上次在于老三的赌场扎伤了胖子,方方便暂时没有在那个赌场出现,加上手上只有眼镜借的一千元,只好在离家不远的一个麻将馆里通宵达旦的打打十元钱的麻将。
  三天后的一个清晨,日历上的下端写着的是:寒露,宜祭祀,塞穴。忌诸事不宜。
  方方从麻将馆里浑浑噩噩的走了出来,走进沁凉的晨风。半明半暗风起云涌的天空中还能看见残月慢慢隐退的印子,街道两旁的树木失去了往日的茂盛,光秃秃的难看的树立在那里,仿佛在路旁倒插着两排被清洁工用的破旧了的扫把。勤劳的人们又在新的一天里重复着每天如一的工作,街道上充斥在一片零乱的人声、车玲声、喇叭声、小贩的吆喝声中,在方方的眼睛里整个世界似乎都因此而显得噪杂拥挤,混乱不堪。
  风,拂在方方的脸上,冰凉如水。他却觉得脸上有无数蚂蚁在毛孔中穿梭,酥麻麻的连肌肉似乎都僵硬了起来,如同带着一个没有表情的橡胶面具。空的如他口袋一样的胃里泛起阵阵恶心的气体就像被摇晃后的汽水一样直冲他被烟熏得干涩发苦的喉咙,几乎令他呕吐出来。
  无节制的彻夜赌博,输出去的不仅是钱,还有他的身体和时间。
  道旁的早点摊前的煮粥的大锅正冒着浓浓的蒸汽,旁边的方桌上盛放一对对整整齐齐黄灿灿的油条,一阵阵香味在风中飘散开来,传到了方方的鼻孔里。
  方方将每个口袋摸了个遍,好不容易找出了四个硬币,他向早点摊走了过去。
  方方要了碗粥和四根油条,虽然此时任何油腻的食物都会引起他胃里的强烈反应,但他还是要了四根油条。他可不想让老板误以为他吝啬到只喝一碗白粥。
  白粥喝完后,方方用塑料袋提着四根油条朝家里走去,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的睡上一觉。
  至于没钱后的明天会怎么样,他从未去想过。
  方方疲惫的走上三楼台阶,来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正准备打开门,身后忽然响起一声熟悉的令他魂萦梦绕的声音。
  “方方。”
  这一声,是方方无数次在梦里听到过的声音,是方方无数个日日夜夜都盼望的声音。
  方方的所有动作都停顿了,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面前只是那空空的楼道。这样的幻觉,他并不是第一次才有。
  “方方。”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声音还是如方方梦中一样甜美,一样的动听,和梦中不一样的是,它是真实的。
  方方猛然回头,就看见了张蕾。
  张蕾静静的站在方方面前,就像一朵盛开的百合花一样俏立在方方的瞳孔里。
  五年了,方方所有的期待都在这一刻。
  未来,张蕾就是方方的未来,如果没有她,方方便真的没有未来了。
  五年了,张蕾的容颜还是和方方初识时一样美丽,不同的是,她眼眸里流露出来的不再是稚气和青春,而是一种成人后的成熟和难以名状的坚定。
  方方眼眸里如同正在被氧焊机焊接的铁块,滋滋的迸发出火花四溅的惊喜和热情,足以融化任何比铁还坚的事物。
  可张蕾似乎没有被他融化,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方方,如同看着一个昨天刚见过面的朋友。
  方方眼里的火花迅速的冷却,消退,他看见了张蕾从身后拽出了一个怯生生的小孩。
  在方方的眼里,只有张蕾,他一直没有注意到张蕾身后还有个四五岁的小孩。
  方方的心开始沉了下去,沸腾的血液如冰块般凝固了起来,他如木偶般站在那里,只听见从张蕾的嘴唇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这是我的儿子。”
  这是我的儿子,这几个字从张蕾口中说出来时,方方仿佛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那几个字从她嘴唇里激荡出来,每个字都似有千钧之力,狠狠的击打在自己刚刚还柔情无限的心灵上。
  “我们进去再说吧。”张蕾看起来还是很平静。
  方方机械性的让开了挡在门口的身体,张蕾领着儿子从他身边进入房间。小孩子进门前回头看了方方一眼,方方看见他的眼睛如黑漆一般黑亮。
  方方掩上房门,眼睛空洞的看着张蕾,看着这个几年来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看着这个自己一直苦苦等待的人。
  张蕾也看着他,俩人都没有说话。
  没有久别重逢后的欣喜,没有甜蜜的拥抱,更没有痛哭流泪的互诉衷肠,有的只是平静,比寂静还静的平静。
  方方在等待中设想过无数个俩人见面的结局,有完美的,有痛苦的,但他绝对没有想到张蕾竟然带着个儿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寂静终于被张蕾打破了。
  “他叫小谦,姓方。”
  方小谦,这三个字如同巨大的魔咒,立刻让方方凝固的血液重新沸腾起来,让他眼里的希望之光重新燃烧起来。
  这难道是自己的儿子,难道张蕾带着儿子回来团聚了?
  可是,方方的血液并没有沸腾多久,眸子里的光芒也没有燃烧多久。
  张蕾的一番话又重新将他打回冰冷的十八层地狱。
  “我现在跟父母住在外地,我们过的很好,我快要结婚了。”
  张蕾看了看方方,方方静静的站在那里。她继续说了下去:“他不知道我曾经有个儿子,跟你的儿子。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我不想因为儿子的事情而失去他。”
  方方静静的站在那里,心,在慢慢蜷缩,绞成小小的一团。他的指节因用里握紧而泛白。
  张蕾又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终于说出了方方已经猜测到了的结果。
  “小谦是你的儿子,我不能拆散你们,你也有责任将他抚养长大,我希望你以后能为小谦找一个更好的妈妈。”
  张蕾抬头看着方方,见方方还是象根木头一样的站在那里,她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你懂我的意思吗?”
  方方只觉得嘴里发苦,心,痛的几乎让他呕吐出来。他怎么不明白张蕾的意思,从一进门起他从她的表情中他已猜测到她今天来的目的,只是自己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现在张蕾的话印证了自己猜测,可是自己还是觉得心里象是被重重的抽上了一鞭。
  方方几乎吼了出来,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没有一分一秒不想你,没有一分一秒不盼望着你重新回到这栋屋子。我每天将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就是梦想着哪天一早睡醒过来突然看见你出现在床头。我不敢带任何人回家,就是怕你突然回家。我每日每夜的赌博,就是想忘记想你的痛苦。
  可是方方没有说出这些话,他连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冷冷的看着张蕾,脸色苍白的可怕。
  看见张蕾看自己的眼神,方方就知道,她的心里已没有他的影子,自己就算在摇尾乞怜也只是自讨没趣。
  他不想连那点小小的自尊也失去。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8-05 22:31:46
  16
  张蕾似乎被方方的表情骇住了,她怯怯的将目光移到了小谦脸上,说:“他快五岁了。就是你刚进去的那年,我生下了他,这里有他的出生证明。”
  张蕾打开挎包,从里面翻出一沓各式各样的小本本和纸张放在身边的饭桌上:“他确实是你的儿子。”她看着方方,语气坚定的再强调了一次。
  “我知道。”方方终于开口了,他已经仔细的打量过了小谦,他的眉宇间和自己小时候完全是一模一样。
  “那时侯,我还小不懂事,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爱。你进去后,我也有打算过等你出来,要不然我也不会执意要生下小谦。可是,现实中实在有太多的事情并不是你自己所能左右的,你懂吗?”
  方方虽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在他的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即使再独立特行的人,时间一长,思想也可能会随着周围的人而改变。
  对于一个未婚妈妈来说,改变她的可能是她的父母,也可能是身边的朋友,也可能是又一个喜欢她的男人,还有可能是邻居奇怪的目光和社会的舆论,甚至寂寞和诱惑也是一般人难以抵御的。
  总之,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方方并没有怪她。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和快乐的权利。
  张蕾也没有等着方方的回答,她继续说了下去:“这几年里,我对他并没有完全尽到做母亲的责任。我还年轻,还要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也许你会觉得我很自私,是的,我也承认我是自私了点,但我一个女孩子家要独自一人带着孩子生活,我也做不到。”张蕾幽怨的看了看方方,用手抹了抹眼角,接着说了下去。
  “我也等过你,可自从有了小谦后,我的父母觉得没脸在这个地方呆了,于是带着我到广东生活了下来,我父亲以前一直是在那边开厂的。在那边,我认识了他……”
  说到这里,张蕾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也不想太刺激方方。
  方方知道,她口里的他,就是即将成为她丈夫的那个男人。
  张蕾抬头勉强笑了笑,说:“我也希望你日后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老婆。”
  方方依旧在沉默,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算我们不能在一起,但依然可以做最好的朋友。”
  朋友,方方的心又在开始刺痛。昔日山盟海誓的甜蜜情侣,还可能成为朋友吗?
  两人突然间都沉默了下来,房间里的气氛如风雨欲来的天气一般沉闷。
  首先打破沉闷的还是张蕾。
  “小谦,叫句爸爸。”张蕾将小谦拉到身前,指着方方说。
  小谦瞪着两个清澈而怯弱的眼睛看着方方,也和方方一样沉默。
  “这孩子就是这样,不太爱说话。”张蕾勉强笑了笑,将小谦拉过一旁。
  看着沉默的象个大人一样的小谦,方方疼痛的心平添了几分酸楚。
  他有种将小谦搂进怀里的冲动,但和他这种冲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身体的一动不动。
  这个时候,任何一种动作都可能导致他的情感如缺了口的堤坝一样倾泻而下。
  方方不想自己失控。
  张蕾似乎想早点结束这种尴尬沉闷的局面,她从腋下那个硕大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包裹放在了她身旁的桌子上:“这是小谦的衣服,全是新买的。”
  方方看着张蕾的动作,知道最后告别的时候快到了,他很想冲上去抱着她,用热泪和炽热的真情来挽留甚至乞求她留下。可是他做不到,多年以来自卑和自尊就像孪生兄弟一样在他心里生了根。象自己这样一个劣迹斑斑家徒四壁前途无望的刑满释放人员,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一个女孩和你一起受苦,有什么资格去奢谈爱情。去吧,去吧,这世界没有谁能象空气一样,让人离开就会死去。
  张蕾将衣物从塑料袋一一拿出,最后塑料袋里只剩一个用报纸包扎的方形小包。张蕾指着它说:“这里是三万块钱,就算是小谦的生活费吧,以后你还有什么困难的话,尽管开口。”
  方方静静的看着那个小包,手不然而然的伸进了裤兜,那里面象刚洗过一般干净。
  对于一个身无分文的人来说,三万块的诱惑远比荡气缠绵的爱情更为动人。
  “小谦留下,你走,带着你的钱走。”方方忽然冷冷的开了口。
  张蕾惊愕的看着方方,茫然不知所措。
  “带着你的钱走。”方方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钱,是留给小谦的。”张蕾仿佛自语般的说了一句。
  方方忽然冲上前,将塑料袋提起,甩到门口,大声吼道:“走,给我走。”
  张蕾犹如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怯怯的看了看方方,然后一步一回头的走到门口,开门。
  “将钱捡起来,带走。”方方的口吻充满了不可置疑的命令性。
  此时,任何的怜悯对他来说都是一种侮辱。
  张蕾在门口犹疑了一下,慢慢俯身捡起了塑料袋,看了一眼小谦,毅然出了房门。
  小谦似乎想追上去,却被方方一把拽住他细细的胳膊。
  房门合上,隔绝了外面咚咚咚的脚步声,也隔绝了方方和张蕾的感情。
  小谦居然也安静了下来,他似乎也并不太依赖这个年轻的妈妈。
  方方站在小谦面前,掏出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离别虽然痛苦,但并不象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撕心裂肺。门,关上的那一刻,也关上了这么些天牵肠挂肚朝思夜想的痛苦思念。有一霎那间,他竟有种解脱的感觉。
  隔着缭绕的烟雾,方方仔细的打量着小谦。
  小谦也看着他,眼眸里全是即将夺眶而出的泪珠,却硬是被他忍住了没有掉下来。
  方方身体内的某一部分开始如水一般融化了,这孩子的坚强和他的年龄太不相符了。
  方方突然间觉得很好笑,电影上常有的一幕居然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于是,他笑了起来。
  小谦吃惊的看着他。
  笑完后,方方只觉的累,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问,他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只有在梦里,快乐和幸福才有可能存在。
  “你不许乱跑,饿了,就吃根油条。”方方将自己还一直拎在手里的油条扔在了桌上。
  小谦看着方方扔过来的塑料袋,点了点头。
  方方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似乎就是血浓于水的关系,素未谋面的儿子居然会心甘情愿的留在这里。
  方方想了想,还是将门反锁住,然后走进卧室。
  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刺眼的阳光从闪开的窗户穿透过来,映在方方的脸上,方方只觉的一阵晕眩,回想刚才的事情,他几乎疑在梦中。
  来到客厅时,看见小谦依然坐在那里,方方才确定,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小谦似乎就这样做了一个上午,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还是和刚来时一样好好的坐在那里,旁边桌上的塑料袋根本也没动过。
  方方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柔情,他觉得这孩子太招人怜惜了。
  “早上吃过了?”
  小谦点了点头。
  “你在妈妈家过得好吗?”
  小谦看着方方,即没点头也没摇头。
  方方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他看得出,小谦的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快乐,要不然,他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妈妈远去。
  也许,张蕾实在是太年轻了一些,还不懂照顾小孩子。也许是曾经激烈反对他们在一起的张蕾的父母对这个未经他们允许就生下来的孽种还怀有一份憎恶之心。
  “你来的时候,妈妈和你说了些什么。”
  “妈妈说,带我来找爸爸,爸爸是个好人,最喜欢小孩子。”
  方方背过身去,偷偷拭了一下已沁出眼角的泪,他不敢想象,小谦在妈妈家里是如何成长的。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小谦的脑袋,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吃饭去。”方方想了许久,才冒出这句话。
  话一说出,他立马又后悔起来,自己身无分文,又去哪里吃饭。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8-17 20:03:39
  十七
  阳光满天,温暖的就像方方看着小谦的目光。再过两天就到国庆节了,街上行人骤然增多了许多,各个商家的老太广告宣传队伍一本正经敲锣打鼓的走了一批,又走一批,商场的门口挂满着各式各样鲜红的国旗,到处充满了过节的气氛。
  方方一手牢牢的牵着小谦,另一只手按着老鼠的电话号码。
  “嘟嘟。”电话里传来几声忙音后,便响起了话务员甜美的声音:“你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或暂时不在服务区。”
  “操。”方方恨恨的挂掉电话,心想,老鼠肯定是为了躲避杨静的报复而跑到外地避风头去了。
  方方看了看小谦。
  此时的小谦似乎比刚来时活跃了许多,他正一边嚼着方方早上买的油条,一边新奇的东张西望着琳琅满目的商店,熙攘的人群,热闹的街道。
  孩子毕竟是孩子,总能够很快的适应环境的改变。
  方方想了想,还是拨通了他三个死党的电话。他不奢望在那几个穷鬼身上能借到多少钱,但好歹总要他们为自己的儿子接接风,出点血吧。
  “喂,老黑吧,在哪呢,没吃饭吧,到山东水饺店来?”
  “喂,细伢,在哪呢?快到山东水饺店来。”
  “喂,光头,山东水饺店。”
  山东水饺店离方方的家并不是太远,只有几分钟的路程,方方却牵着小谦悠哉悠哉的走了二十分钟才到达水饺店门口。这并不是街上被行人堵的水泄不通,而是方方刻意的想等到那三个死党其中有一人先到饭店。方方这样深思熟虑,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实在是自己被他们放过太多的鸽子。
  直到细伢的电话打了过来,方方确定了他已在山东水饺店里面坐着,才拉着小谦加快了脚步。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声浪扑面而来,正值午饭时间,水饺店大堂用餐的人就像锅里煮沸的饺子一样欢腾,方方好不容易才看见细伢坐在大堂靠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向贼一样东张西望。
  方方牵着小谦不怀好意的微笑着向细伢走了过去,此时,细伢也看见了方方和小谦。
  “你不是干起了拐卖儿童的勾当吧。”方方刚一坐下,细伢劈头盖脸就问道。
  “滚你妈的,你仔细看看他象谁。”
  细伢仔细的看了看小谦:“是有点象吴红,你们什么时候生的?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呀。”
  “逗吧,你就尽量逗吧。”方方从桌上的牙签筒里拿起根牙签呲在嘴里,睨视着细伢一字一顿的说:“这是我的儿子,和吴红没关系。”
  细伢怔住了,他仔细的打量着方方的脸,想从他的神情中揣测出他话中的真假。
  “他真是你儿子。”细伢觉得方方的神色不似作伪。
  “我的亲生儿子,来,小谦,叫句叔叔。”
  小谦看了看细伢,细声的叫了句:“叔叔。”
  “哎,好孩子,真乖。”细伢伸手摸了摸小谦的脸蛋:“你可比你老爸帅多了。”
  “怎么从没听你说过你有个儿子。”细伢还是一肚子疑问。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听说自己有个儿子。”
  “到底怎么回事?”
  “想听吗,先发根烟来。”
  “你他妈的真磨叽。”细伢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了方方。
  方方点燃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飘忽不定的白色眼圈,似乎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前尘往事。
  细伢竖起耳朵,神色中已有些迫不及待。
  方方又沉思了片刻,仿佛在考虑从何说起,终于,在吐出一口烟雾后他开口说话了:“我先去拉泡屎。”
  “你他妈的故意急我是吧。”细伢拿起桌上的筷子朝方方扔了过去。
  方方大笑着躲开掷来的筷子,小谦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俩人的打闹,似乎看到了两个和他岁数差不多的同伴。
  “哎,哎怎么自相残杀起来了,是不是因为分赃不匀呀。”
  老黑和光头俩人笑嘻嘻的从方方身后闪过,拉开凳子,在他身边坐下。
  “方方说,这个是他儿子。”不等老黑和光头坐定,急性子的细伢便指着小谦说。
  “哦,怎么回事。”老黑、光头也和细伢当初一样,瞪着小谦怔了一下。
  “来,小谦,叫他们一声哥哥。”方方摸了摸小谦的头顶。
  “哥哥,哥哥。”小谦懂事的叫了两声。
  “哈哈。”细伢和方方大笑了起来。
  “去你妈的,就知道占我们便宜。”老黑用手里的筷子敲了一下方方的头顶。
  “是不是张蕾回来了。”光头和方方相交多年,最清楚他和张蕾的事情。
  方方的笑声仿佛突然间被一柄锋利的刀切断,他沉默了下来。饶是他一向洒脱不羁,但一提到张蕾的名字,他的心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见到方方的神情,光头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左顾右盼了一番,小心翼翼的说道:“她人呢,上厕所去了吗?”
  方方没有说话,只是阴沉着脸大口大口的吸着手里的香烟。
  光头见方方这样的反应,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只好讪讪的冲着方方笑。
  老黑也看出了方方忧郁,也隐约猜出了个大概,他推了一下光头,大笑着说:“不开心的事就别提了,今天我们要为方方有了个儿子好好庆祝一通,大家无醉无归,服务员,上菜。”老黑挥手招了一下不远处的服务员。
  老黑的笑声冲淡了现场的沉闷,光头和细伢也连声附和:“是,是应该大大的庆祝一通,我们的方方总算是后继有人了,服务员快拿酒来。”
  山东水饺店卖的不仅是水饺,菜也做的不错。
  觥筹交错胡天侃地之间,细伢、老黑、光头也没忘记频频给小谦夹菜,虽然刚接触不久,但他们已经喜欢上了这个不哭不闹不撒娇只知道文文静静吃饭的孩子。
  小谦的那种不符年龄的成熟,的确招人怜惜。
  老黑放下酒杯,摸了摸鼓胀的肚子,自言自语的说:“真胀,先休息一下。”
  “又在偷奸,你才喝了几杯。”方方不依不饶的又往他酒杯里倒酒。
  “方方,不是做兄弟的婆妈,有些话就像这杯里的啤酒一样,你不把他撒出来,这肚子就会胀得难受。”有些时候,老黑说的话还真有点哲学家的境界。
  “真的要我说?”方方此时也喝得微醺,话也多了起来。
  “说吧。”
  细伢和光头也放下酒杯,静静的看着方方,等着他说出其中的来龙去脉。
  “嘿嘿,你们也不用一本正经的听着,以为在我身上会发生一个象电影里那样曲折离奇荡气回肠的故事。这事简单,也就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替我生了个儿子,然后就把我给甩了,又跟别人生儿子去了,嘿嘿,你们说说,这故事好不好听。”方方端着酒杯摇头晃脑的笑着说,只是在他笑容的背后,他的心是不是也在笑呢。
  “对对对,有句名言说的好,儿子是自己的好,老婆是别人的强,我们不能因为一棵小草而放弃整片森林,现在方方有了自己的儿子,却还可以自由自在的去泡别人的老婆,这真是人生一大幸事,来兄弟几个,为了方方的幸福生活,大家干杯。”光头似乎看出了方方内心的悲伤,连忙插科打诨的舒缓气氛。
  “对,对,光头说的太对了,来方方,我们敬你一杯。”细伢和老黑一起举起酒杯朝方方敬去。
  “来,一口干。”方方一仰脖子,将杯中的酒喝得一点不剩。
  桌上杯盏狼籍,四人喝了又吃,停一会,接着抽烟说话,再喝,然后轮流上厕所,接着又喝。大堂里的客人走了一批又一批,他们还在喝,直到连小谦也看得出服务员一脸的不耐烦,他们才意识到该结账走人了。
  “差不多了。”方方捂着肚子靠着椅背摸了摸小谦的头说:“小谦,吃饱了吗。”
  小谦忙不迭的点头,他早就不耐烦坐下去了。
  “是差不多了。”三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但都象方方一样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根本没有谁表示结账走人的意思。
  四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的,望了半天,终于,老黑站了起来。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8-21 16:30:38
  一十八
  方方、光头、细伢望着老黑的眼神几乎是充满了崇敬,方方几乎被老黑的仗义豪爽感动的热泪盈眶。
  “我,上趟厕所,肚子太胀了。”老黑含含糊糊的说,说这话时,他的脸红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
  “我也去。”
  “一起去。”
  细伢和光头同时站了起来。
  “这里的厕所太小,你们还是打个的去国贸大厦那里的厕所吧。”方方冷眼看着他们,话就象刺一样。
  讽刺的刺。
  老黑三个定住了,互相对望了几眼,他们当然明白方方话里的意思。
  “你打,打电话叫我们来,我还以为是你请客呢。”半响,还是老黑嗫嚅着说出了细伢和光头也想说出的话。
  老黑身后的光头和细伢冲着方方点头不迭。
  “请客,我请,我当然请。只是这几天手气实在太背,不要说请客,我连抽烟的钱都没有了。兄弟几个都给我借点,这顿还是我请。”方方看着老黑三个,放低声音说,眼睛里露出企盼的神色。
  “方方,大家兄弟一场,不分彼此,谈什么借不借的。你也知道,这么久,我们没做一个业务,噜,你看,我就剩三十多块了。”光头也刻意压低了声音,并将钱包掏了出来,打开在方方眼前晃了晃。
  “你还有三十多块,我可只剩这几枚硬币了。”细伢从后裤兜抠出几枚硬币,摆在了桌上。
  方方将眼睛看向老黑。
  “方方,你说,你哪次借钱我没给过,也从没问你还过,可是你也知道,赌对冲嫖落空,你好赌,我好色,哪样不是削钱的事,加上这些天严打,我好几天没上街了,荷包里的银子早掏空了,要不然,一顿饭我哪能让你买单呀。”老黑几乎是满腹委屈的说。
  “我一个人无所谓,但现在我多了个儿子,我不吃,他也要吃。你们想想办法,多少先借我点。”方方并不死心,他知道老黑他们三个一向演技不错。
  “你这就是不信我了,我今儿就发个誓,如果我口袋里有五十块钱以上,我出门就给车撞死。”老黑真有些急了,他在口袋里左掏右掏,掏出一些零零碎碎的一元十元票子,推在小谦面前:“这是我的全部家当,拿去给小谦买糖吃。”
  “是真没有,有的话我哪怕自己喝西北风也要让小谦吃饱穿暖,多好的孩子呀。”细伢比老黑更彻底,将身上所有的口袋都掏得翻了个底朝天,白色的底布犹如几个鱼泡一样挂在外面:“我没装吧。”
  光头将钱包里的钱拿了出来,递到方方面前:“什么都不要讲了,先想法子买单吧。”
  “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你们这群穷鬼。”方方长叹了一声,将小谦面前的钱点了点,才七十多元。“这么点,你去买单?”方方看着细伢。
  “要不打个电话给四哥,让他先救下急。”细伢坐了下来,顺势将桌上的几个硬币装入兜里。
  “四哥接了个工程,前天就到外地去了。我看,还是找吴红吧。”光头也坐了下来,看着方方说。
  “你还没糗够呀,几个大老爷们加起来一百多岁了,连顿饭都吃不起,还叫个娘们来看笑话。”方方头扭过一边,气呼呼的说。
  “那怎么办?”
  大堂里除了他们几个之外便没有了别的客人,等得不耐烦的服务员故意拿起拖把和扫把在他们身边拖来扫去,似乎恨不得将他们当垃圾一样扫了出去,以免延误她们休息聊天的时间。
  负责结账的小姐在他们身边已不知来回了几趟,眼光总是有意无意的瞟向他们。方方这时才真正明白如芒在背的真正含义。
  正当他们如坐针毡的看着结账小姐又走过来的时候,小谦忽然脆生生的冲着结账小姐说了句:“阿姨,付账。”
  方方四人差点被小谦的这句话吓得跳了起来,方方刚想制止小谦,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结账小姐拿着账单放在桌上,笑容可掬的对着方方说:“总共是两百三十块,先生。”
  “我们这还没吃完呢,买什么单?”光头冲着小姐嚷道。
  “那还要上点什么吗?”小姐丝毫没有收敛笑容,只是眼光里闪现出一丝戏谑。
  “不用了,阿姨,我们吃饱了,偌,给你钱。”小谦从他的衣服兜里拿出一沓钞票,从里面点出三张递给了结账小姐。
  四个大男人看着小谦的一举一动,瞠目结舌。
  “哦,多可爱的小孩呀,你等等,阿姨去帮你找零。”结账小姐收起钱,撕下账单,临走时还不忘对着方方称赞小谦一句:“先生,你的小孩太可爱了。”
  “你父子俩是不是合伙逗我们呢。”老黑三人看着方方,疑惑的说。
  “你的钱从哪来的?”方方不理老黑三人的询问,侧头盯着小谦说。
  “这是我几年的压岁钱,妈妈说,让我自己存着,长大了读书用的。”小谦将剩余的钱小心的放进兜里说:“那两百多块算我先借给你的,到时你还我,我还要留着读书呢?”

  老黑看着才五岁的小谦,忍不住长叹道:“方方,他到底是你儿子呢还是你爸爸,这也太懂事了。”
  方方的脸红得就像一块红布,通红的红布。
  除了方方,老黑三个的心里也是五味陈杂的,里面即有羞愧也有可笑,甚至还参杂着些悲哀。
  四个在社会上混了半辈子的男人,到头来不仅付不起一顿饭钱,最后还让一个五岁的小孩请了客。
  这就是社会上混混的悲哀,别看他们有时衣着光鲜,有时挥金如土,有时大酒大肉,但在骨子里,他们的精神和荷包远不如那些脚踏实地的人们的鼓,他们的青春表面看起来多姿多彩,风云变幻,其实那只不过是蹉跎岁月颓废时光,在他们的回忆中,青春,只是苍白一片。
  在饭店门口分手的时候,他们四个失去了往日的嘻哈,似乎个个满怀心事的各自走开了。
  在他们的心里,是不是已经隐约意识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在浪费光阴呢。
  可方方真正意识到这一点时,并不是现在,那是几个月后的一天。
  从第三次出狱后,方方就觉得自己是一团烂泥,一团又臭又烂永远糊不上墙的烂泥,在他认为自己已经被这个社会遗弃的时候,他也不知不觉遗弃了自己。
  或许,张蕾曾经给过他生活的希望,可那种希望却象是两块火石互相撞击时产生的火花,是那样的稍纵即逝,是那样的短暂。亮光过后,又是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方方背着睡着的象一团烂泥一样的小谦慢慢朝家里走去。他能感觉到匐在自己身上的儿子柔软的身体所发生的热量,他能感触到儿子还带着奶香的呼吸,可面对着纵横交错的街道,他却一片茫然,根本不知道路在何方。儿子是他未来的希望,是他生命的延续,可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将该如何让这种希望和生命延续下去呢?
  方方不愿想,也不敢想下去,在他的心里,自己早已没有了未来。
  可现在呢,未来已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了,还有儿子?
  方方一下子,觉得背上的小谦身子沉重了许多。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8-23 01:43:51
  19
  回到家,小谦还在沉睡。昨晚的一路舟车劳顿,他确实已经很乏了。方方将他放在床上,凝视着他红苹果一样娇嫩的脸蛋,听着他均匀带着甜奶味的呼吸,心里温情无限。
  此后,自己是一个有家的人,不再是一个与孤独和寂寞为伍的浪子了。
  家,方方环顾了一下自己这个穷途四壁的家,随之而起的是焦虑。一种对现状的无法改变和对岁月蹉跎的无可奈何的焦虑。
  方方在床沿上坐下,开始一根一根的抽起烟来,思虑着以后该如何将小谦抚养成人。在几个小时以前,他还从没有认真思考过以后的日子怎样去生活。
  有些事情,虽然你不愿去想,但也不得不想。
  张蕾的到来,带给了他一个绝望和一个希望。
  绝望,就是张蕾的离去、张蕾的离去,让他从六年的痛苦思念和幻想中解脱了出来,却同时也让他对未来的憧憬彻底破碎。
  可老天实在公平,在给他绝望的同时,又会带给他另一个希望。
  人类之所以能生生不息的在痛苦的生活中繁衍下去,就是因为老天在不断的给予人类各种希望。
  小谦,便是方方在绝望后的希望。
  看着睡的又甜又香的小谦,方方内心复杂,这忽如其来的责任实在有些让自己猝不及防,对并不遥远的未来,他充满着恐惧。
  抽完几根烟后,方方决定给吴红打个电话。
  他此刻需要的并不是一个异性对自己刚刚受到另一个异性重创的心灵加以慰藉,他迫切需要的是,钱。他不想,在晚饭的时候,又是用儿子的压岁钱买单。
  虽然,他一向不耻于用女人的钱,但此刻,在儿子面前维持一个父亲的自尊显然比自己在一个女人面前维持一个男人的自尊要重要的多。
  而且,自己并不是向吴红要钱,而是,借。
  一想到自己是借钱,方方便觉得脸皮厚了许多。自古以来,向女人借钱渡过难关的英雄数不胜数,这并不妨碍一个男人的尊严,何况,自己还根本算不上一个英雄。
  电话接通了,电话那头响起了吴红慵懒的声音,她显然还在床上。
  听到吴红的声音,方方刚才还心安理得的心忽然变得有些慌乱,毕竟,向一个女人开口借钱,还是有损男人自尊的。
  “我想见你。”方方深吸了一口气,故作轻松的说。
  电话里没有声音,吴红似乎没有睡醒。
  “下午能见面吗?”方方觉得自己的呼吸声已有些急促。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传来吴红略带嘶哑的声音:“怎么了,这次是被你那些狐朋狗友抛弃了,还是又输了个精光无处可去了。”
  方方顾不上理会吴红话里的揶揄,说道:“我有事找你。”
  “电话里就不能说了吗?”电话那头吴红咯咯的笑了起来。
  “见面再说。”方方的声音严肃了些。
  电话那头,吴红收起了笑声:“那好,你过来吧,我在家睡呢。”
  “好,不,不行,你来我家吧,就在西门菜市场旁边,以前的橡胶厂宿舍,找不到的话,打电话给我。”方方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儿子。
  “你不是一向不愿带我去你家吗?”
  “别啰嗦了,你快来。”
  “我偏要慢慢来。”
  吴红嘴上说慢慢来,其实来得挺快。方方并没有等多久,吴红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喂,我在路边呢,你家在几楼。”
  方方一边冲着电话说着,一边走到阳台。他看见穿着白衣挎着小包带着墨镜的吴红正站在路边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朝楼上打量着。
  每次看见吴红时,方方的心里都觉得有些温暖。
  特别是今天。
  方方在电话里指挥着吴红的视线,并探出身子朝她不停的挥舞着胳膊。
  吴红很快就看见了他,虽然相隔甚远,但方方还是能看见她嫣然一笑。
  “你这里不像狗窝呀,蛮干净的。”这是吴红进门以后的第一句话。她还记着方方以前对她说过的话。
  方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刚收拾的,总不能让吴小姐看着恶心。”
  “什么事,说吧。”吴红将小挎包甩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在了那张油漆脱落的斑斑驳驳的仿红木沙发上。她一向快人快语。
  “我让你看一个人。”方方站在卧室门口朝吴红招了招手。
  吴红站了起来,走到方方身边,狐疑的朝里看了看。
  小谦依然躺在床上,睡得象只小猪。
  “哪来的小孩,不会是你儿子吧?”吴红看着方方,满脸的问号。
  “对,他叫方小谦,就是我儿子。”
  “难怪你不愿带我来你家,原来你已经有老婆儿子了,还一直瞒着掖着。”吴红的声音高了起来,似乎有些生气。
  “嘘,小声点,他还睡着呢。过来,我告诉你怎么回事。”方方拉着吴红,走到沙发边坐下。
  吴红从挎包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冲着方方吐了出了一团烟雾:“说吧。”
  “生气了?”方方歪着头看着吴红。
  “谁生气了,要说就快点,等你老婆回来了,我这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吴红推了推方方,示意他坐开一点。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方方从吴红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透过袅袅而起的烟雾,吴红清楚的看到了方方眼里的那一抹痛苦和脸上的落寞之色。
  吴红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方方,等待他说下去。
  方方沉默的抽了一阵烟,仿佛要将整件事情的顺序整理一下。
  “她叫张蕾,六年以前,我们好上了,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后来,我因故意伤害被判刑五年,在我入狱的那一年,她便失去了音信,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在这个城市消失了。在里面的时候,我没有一天不想她,我给她写了很多信,她连一封也没有回过。我的朋友也找过她,可谁也没有她的音信。直到今天早上,我才知道她和他父母去了外地。也就是在那一年,她有了我的儿子,这也是我在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出狱后,我还没有死心,一直幻想着哪天她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敢搬家,不敢离开这个城市,就是想等着她哪天会回到我们曾经一起住过的这个家。直到今天早上,我的这个幻想终于实现了。”
  方方将手里的烟掐灭,苦笑着说:“可幻想终归是幻想,它实现的那一刻,也许正是破碎的时候。她今天早上回来了,带着我的儿子回来了。不,确切的说,是将我的儿子送回来了。她即将要跟另外一个男人结婚了,儿子和我始终是她的拖累。她来的目的,就是和我们划清界限。”
  吴红一直瞪圆着眼睛,静静的倾听方方的诉说,当方方说完后,她的眼圈似乎有些红了。
  “你他妈的,这么老套的故事怎么让你给摊上了。”为了打破俩人之间的那一丝悲怆,吴红故意轻松的调侃起了方方。
  “唉唉,你这人也太没同情心了,人家正处于巨大的悲痛之中,你不仅没有半丝安慰,还在那幸灾乐祸呢。”方方故意不满的嚷道。
  “还知道开玩笑,证明没事了。”
  “那还能怎么样,就算我哭得长城塌了,用头把南墙撞破了,她也不会回来了,生活嘛,总还是要继续下去的。”
  “你这样想就对了,没有必要弄得自己象琼瑶句里那样哭哭啼啼的。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
  “你不是想为你儿子找个新妈吧?”吴红的身子坐直了些,做出一副警觉的样子。
作者:zhouhui6961 时间:2013-08-23 23:08:38
  楼主啊!我是来催更的,哼哼,你不快点,我就去点你家房子了啊!~\(≧皿≦)/~~\(≧皿≦)/~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8-24 01:02:51
  @zhouhui6961 59楼 2013-08-23 23:08:38
  楼主啊!我是来催更的,哼哼,你不快点,我就去点你家房子了啊!~\(≧皿≦)/~~\(≧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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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争取每日一更。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8-24 02:24:29
  20
  “你想哪去了,我知道你品味还不至于那么低,嫁个拖尾巴的二手男人。”
  “还真吓了我一跳。”吴红轻轻拍了拍胸口,眼睛里却不经意的露出一丝失望之色:“那找我有什么事?”
  “是,是这样,小谦这么大了,我,我想送他上幼儿园。想跟你借,借点。”说到正题时,方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连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又输光了吧,早叫你别那么好赌。说吧,借多少?”吴红白了方方一眼,将茶几上的挎包拎了过来。
  “两千,不过我没这么快还的,你也可以不借。”
  “两千,我包里没这么多,等下我下去取去。”吴红放下了手里的包。
  “如果不方便的话,你真的可以不借。”
  “啰哩啰唆的,记着以后不要那么好赌就行。”
  “真太谢谢你了,吴红。”方方感动的搂紧吴红,双唇顺势朝她的脸上贴去。
  “干什么呢,你儿子还在里面睡呢。”吴红欲拒还迎的推了推方方,身子却偎依了过去。
  “爸爸,我要撒尿。”正当方方和吴红俩人的嘴唇快要粘在一起时,小谦突然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吴红慌乱的站了起来,白皙的脸上多了一抹红霞。她拉了拉自己的衣角,低声说了句:“我去取钱。”然后逃跑一样出了房门。
  “厕所在那边。”方方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厕所的位置。

  “西红柿不要挑那些太红的,那都是药催的。你看,就挑这种青中带点黄的,才正点。”方方大方筐里拿出一个西红柿在吴红面前比划比划。
  “想不到你还蛮懂得买菜的,我还以为你连葱跟韭菜都分不清呢。”吴红挑了几个青黄的西红柿,扔进了方方推着的购物车内。
  “我们家以前是开饭店的,我从小就学会了买菜做菜。”方方一边说着,一边又在旁边的辣椒堆里挑选了起来。
  “难怪你说今晚在家里做饭,敢情是要显摆两下。你家以前开饭店,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方方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又头也不抬的挑选起辣椒:“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都快记不清了。”
  吴红还想再问,方方却转而问起了小谦:“小谦,想吃鱼吗?”
  “你们看着办就行。”小谦眼皮也不抬一下。
  “这孩子,怎么总是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吴红亲昵的抚摸了一下小谦的头顶。
  三人推着购物车缓缓的往水货区那边走去。这个时候超市人比较多,有很多是象方方一样带着孩子出来逛逛并顺便带点便宜菜回家的家庭。
  一对衣着朴素带着小女孩的年轻夫妻从吴红身边走过,丈夫挽着妻子的腰,妻子牵着小女孩的手,三个人的脸上都荡漾着幸福甜蜜的微笑。
  “是不是特羡慕他们。”方方冲着似乎看出了神的吴红说。
  吴红收回了目光,居然没有顶撞方方,轻叹道:“他们一定很幸福。”
  “说不定人家两口子一回去,就因为菜买贵了而吵得天翻地覆呢?”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损,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和你一样痛不欲生吧。”吴红杏眼圆睁的冲着方方嚷道。

  秋天的夜晚总是来得早些,还没到六点,暮色已抽丝剥茧般抽走了最后一丝带着亮光的云彩。家家户户的灯如天空的星星一样此起彼伏的亮了起来,夜幕,犹如一块镶满钻石碎片的黑布。夜晚,总是一家团聚的时候,街上冷清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饭菜油烟的香味。
  一盘豆鼓白椒清蒸鱼,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盘青椒炒肉,一盘油绿绿的青菜,还一大碗冒着热气的蘑菇排骨汤摆在了茶几上,香味就像温暖的灯光一样充斥着整个房间。
  吴红深深吸了口气,说:“还真是有两下子,竟然把它们都做熟了。”
  “你这说什么呢,等下不要连舌头都吞了下去。”方方拖了把椅子在茶几边坐下,开始分起了碗筷。
  “来,先喝点饮料。”吴红将桌上的橙汁拧开,先倒了一杯给小谦。
  “来,阿姨先祝你们父子团聚。”吴红举起杯子在小谦的杯子上轻轻碰了一下。
  “对,对,先庆祝一下我们父子团聚。”方方也举起了杯子。
  小谦睁大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看他们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臭小子,总是这么酷。”方方不满的说了一句。
  “小孩子就是这样,还没适应过来呢。来,阿姨给你盛饭。”吴红将小谦的碗端过,盛完饭后递了过去:“想吃什么菜,阿姨替你夹。”
  “我自己来。”小谦轻声说了句,夹了块西红柿埋头吃了起来。
  “来,来,多吃鱼。”方方小心的将鱼块里的鱼骨剔掉,放在小谦的碗里。
  “谢谢爸爸。”
  “多好的孩子呀,你以后可得正儿八经的找份工作了,别再吊儿郎当的了,都当爸爸的人了。”吴红看着这幅父慈子孝的画面,忍不住数落起了方方。
  “遵命,孩子他奶奶。”
  “唉,乖儿子,来,吃块青菜。”
  窗外静谧安宁,屋内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这顿饭,是方方这六年来觉得吃得最香的一顿饭。这个晚上,是方方这六年来觉得过得最温馨的一个晚上。这么多年以来,方方第一次感觉到了家的温暖和幸福。
  多年以后,方方对这顿晚餐的记忆还如同高像素的照片一样鲜明清晰,每每回想起来,他甚至觉得舌尖上还余留有甜甜的橙汁味道。
  这本来就是一顿普通的家庭晚餐,就连最贫穷的家庭也几乎每天都可以拥有这样的一顿晚餐,可拥有它们的人却并没有留意,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这样的晚餐,无疑就是他们奢求的盛宴。
  方方和吴红都是这样的人。
  他们和家人远离,象浮萍一样在物欲横流的世界里漂泊,为了未来的幸福,却忽略了眼前这种简单的幸福。

  也许,他们也并不想忽略。可有些事情,确实是由不得自己。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是老话,也是实话。
  吴红又到了上班的时候。走下楼时,她抬头看了看方方的窗口,看着窗口透出的灯光,她微微的笑了一下,心里也觉得温馨无比。
作者:zhouhui6961 时间:2013-08-26 09:29:13
  骗子,骗子,骗子,还争取一日一更,告诉我你家地址,我买97#汽油去,我最恨人家骗我了!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8-26 15:51:04
  21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花格玻璃窗映在方方的脸上时,方方看着阳光下纤毫毕露的灰尘,忽然间觉得自己的头上似乎笼罩着一个熠熠发亮的光环。
  父爱的光环。
  昨晚,他强忍住了去赌博的冲动,陪着小谦早早的睡下了。
  方方仔细的端详着酣睡中的小谦,阳光下,他红苹果般的脸庞上细细的绒毛清晰可辨,他的睫毛又细又长,象一根黑线一样缝住了双眼,一丝明亮的涎水挂在他红润的嘴角边。
  他睡着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方方用手将小谦嘴角的涎水插掉,内心坚定了一下做一个好父亲的决心,然后从床上爬了起来,穿着拖鞋走向阳台。
  清爽的晨风和着阳台上挂着的衣服上芬芳的洗衣粉味道拂在了方方的脸上,睡眠充足精神焕发的方方忽然感觉到早晨的空气是如此的新鲜。
  通常,别人睡觉的时候,方方正在赌博。别人起床的时候,方方刚刚睡下。
  方方将晾在阳台上的衣物收了下来,又回身进了房间,将它们扔在了床头。
  “起床了,今天爸爸带你上学去。”方方拍了拍小谦的屁股。

  “怎么这么晚才让孩子上学?开学都快一个月了。”头发已经花白的园长透过黑框眼镜厚厚的镜片盯着方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问。
  “孩子刚从他外婆家回来,他外婆家在广东。”方方赔着笑脸说道。
  “以前在哪个幼儿园?“
  方方看了看小谦,他真不知道。
  “五星幼儿园。”小谦答道。
  “没听说过。”
  “那是广东,以前他一直住他外婆家。”方方解释说。
  “那把报名表填一下吧。”老园长隔着办公桌将一张表格和笔推到了方方面前。
  “好,好。”
  方方拿起笔,俯身在表格上写了起来。当写到父亲的职业这一栏时,他踌躇了一下,提笔写下了“经商”两个字。
  “填完了。”方方将表格递给园长。
  园长扶了扶眼镜,仔细的看了起来。
  “怎么,家里只有你们两个人吗?”园长看到了家庭成员那一栏只填上方方和小谦的名字。
  “嗯,我和我老婆早就离婚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结婚就像上饭店点菜一样随意,那种菜不合胃口就再点过一份。”园长用手指轻轻敲着桌沿说道,一脸痛恨世风日下的表情。
  “您说得真对,我就是不合她的胃口了,所以她又点过了另一个菜。”
  “是这样啊。”园长放下了表格,同情的看着方方说:“委屈的还是孩子。”
  “是,是,那就麻烦老师们以后多照顾点。”
  “这个是不用说的,到了这里,我们都当是自己的孩子。”
  “那就太谢谢了。”
  “你去缴费处那把学费交了,明天来上课吧,出门左拐最后一间。”园长在报名表上盖了个章,递给方方。
  “谢谢。”
  走廊两侧的墙壁杯粉刷成白和绿两种颜色,上面画满了稚气的五颜六色的小花、太阳和动物等等,教室里的孩子正在上课,稚嫩的童声和悠扬的琴声在走廊里象空气一样漂浮。
  方方的带着小谦轻手轻脚的走向走廊的尽头。经过一扇打开门的教室时,方方瞥见一个穿黄色花点裙年轻的女老师坐在电子琴面前为小朋友们弹奏一首自己上幼儿园时就听得耳朵起茧的童谣。
  女老师虽然一直低着头,方方无法看到她的面目。但方方可以断言,这个老师一定长得非常美丽。
  美丽,就是无论从那个角度看过去,你都会觉得赏心悦目。
  这是方方第一次看见施婷。
  方方走进会计室时,那动人的侧影仿佛如图画般在他脑海里兀自挥之难去,甚至连那首几代人都听得索然无味的童谣,他也觉得如仙乐般优美动听。
  直到缴费处那个胖得象个葫芦一样的妇女将收费清单展现在他面前时,他才从脑海中的诗情画意中脱离出来。
  “怎么这么贵?”方方仿佛觉得嘴里吸进去的空气都好像冷了不少。
  “不贵了,现在什么都涨价了,米也涨了,菜也涨了,肉也涨了,老师的工资也涨了,什么都涨了,我们的学费不涨的话,哪能让你们的孩子吃好,喝好,教育好。退一万步说,即使我们不涨价,你们做家长的他能放心吗?高投入才有高回报,再苦也不能苦孩子,再穷也不能穷教育,为了孩子的明天,我们做家长的是不是应该不要表现的那么市侩呢,你说是吧……”胖妇女机关枪一样的扫出一大堆句子,句句都让方方惭愧的无地自容,深深为自己刚才所说的那句小家子气的话而感到后悔。
  “好了,不用说了,你算算,总共多少。”
  “总共是八百九十五元,如需接送的话另加一百元。”
  “不必了,我家就在附近。”方方从钱包里数出九张百元大钞,放在了桌上。
  “那好,明天早上将孩子的被子和水杯牙刷带过来,明天开始上课。”胖妇女熟练的将钱数了一遍,放进了抽屉。
  “找你五块钱还有收据,记着,每天早晨八点上课,不要迟到。”胖妇女埋头龙飞凤舞的写了一张收据,夹着五块钱一起递给了方方。
  “知道了。那我们先走了。”
  经过走廊时,他特意看了一下刚才敞开门的那间教室,可是,那扇门却已经关上了。
  路过一家文具商店时,方方替小谦买了个书包和铅笔。路过一家报刊亭时,方方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麻将馆的老板娘打过来的。
  方方接过电话后,想了想,觉得打打麻将和做一个好父亲并没有太大的冲突。
  于是,他指着报刊亭对小谦说:“喜欢看漫画书吗?”
  小谦点了点头。
  方方牵着小谦走向报刊亭。
  买完书后,方方带着小谦在楼下的一个蒸菜馆里吃完了午饭。
  “爸爸要出去办点事,你在家里看看书,等爸爸回来。”方方用钥匙打开房门,走进去,将漫画书扔在了茶几上,指着沙发对着小谦说:“记着,乖乖的坐在这,别到处乱跑,千万不要到阳台上去。”
  小谦点了点头。
  方方还是有些不放心,走过去将阳台的门关上,锁紧。
  “不要玩火,也不要玩水,还有那些插座千万不要乱摸。”方方在各个房间里仔细巡视了一遍,见没有打火机和火柴什么的,便满意的朝门外走去。
  “对了,饿了的话,到冰箱里拿吃的,昨天吴阿姨给你买了好多零食。”方方从房门外探出半个头来再次叮嘱了小谦一次。
  小谦看了看那个老式的不能再老式的绿壳冰箱,点了点头。
  冰箱,是方方家里唯一幸存的电器,若不是它太老式值不了几个钱的话。
  方方满意的将门反锁住,飞快的下楼,往麻将馆走去。
  这么久以来,赌瘾就像毒瘾一样渗透了他的血液。只要当有赌时,他能感到人生并不完全是索然无味浑浑噩噩。
  也许,赌博给人带来的不是输赢的快感,而是,只有在赌桌上,才能让人不会想起从前,现在和将来。
  起码,对于过得一塌糊涂的方方来说,他追求的就是这种短暂的麻醉。
  小谦的到来,虽然给方方的生活带来了一丝温暖和新鲜,同时也为他带来了一种空前的焦虑。那种焦虑比方方一个人面对未来的惶恐不安更加来得汹涌澎湃棱角分明,静下来的时候,方方总是会被这种焦虑折磨的心慌意乱精神恍惚。
  赌博,就像是杜冷丁一样能暂时缓解这种病症患者的痛苦。
  至少,方方认为,目前,它就是自己的杜冷丁。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9-03 00:44:12
  22

  在赌桌上,方方忘记的不仅是忧愁,还有时间。
  若不是四哥的电话打了过来,方方差点就忘记了留在家里的儿子。
  “方方,听说你多了个儿子。”四哥在电话里兴冲冲的说。
  正赌兴盎然的方方一听电话,才猛然记起家里的小谦,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是呀,四哥你回来了。”
  “那过来吃个饭,带你儿子来,老地方,赶紧。”
  “好。”
  方方挂断电话,不顾牌友的挽留,急匆匆的就朝家里赶去。
  到了家,打开房门,方方见到还坐在沙发上看漫画的小谦,才舒了口气。
  “小谦,饿了吧。”
  “有点。”小谦只顾埋头看着漫画,随口应了一声。
  “不要看了,跟爸爸出去吃饭。”方方走上前,夺过小谦手里的漫画。
  小谦留恋的看了漫画一眼,还是顺从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俩人走到门口时,小谦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一沓压岁钱递给方方说:“这钱,你先帮我存着,小孩子身上不能带这么多钱。”
  方方一愣,还是将钱接了过来,半信半疑的问:“你是不是怕爸爸晚上又没钱付账。”
  小谦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方方。
  “你这鬼精灵。”方方拍了一下小谦的后脑勺,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皮夹子在小谦眼前晃了晃,说:“爸爸这有钱。”接着方方从里面数出二百三十元放进了小谦的压岁钱里面:“咯,这是还你的。”
  方方数了数小谦的压岁钱,想了想,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一盒饼干,将里面的饼干倒在茶几上,再将小谦的压岁钱塞进饼干盒,然后将饼干盒放进冰箱最里层,外面胡乱堆了些零食,调味品,让人一眼看不到里面的饼干盒。
  “钱,就先藏在家里,等你读书了在拿出来用。”方方关上冰箱门,对小谦说。
  “为什么不存进银行。”小谦不放心的看了看冰箱。
  “不用,就这么一点钱,放家里就行了。”方方做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轻描淡写的对小谦说。
  其实,是方方从没进过银行,根本不知道怎么存钱。
  一个赌徒,又有什么机会去银行存钱呢?
  “小偷不会想到冰箱里会有钱的吧?”小谦还是有些不放心。
  “当然不会了,快点走吧,要不饭店关门了。”方方将小谦拉出门外,呯的一声将门关上。
  “外婆家私房菜”位于四哥公司附近,是方方和四哥经常聚会的地方。
  不知从几时起,饭店的名字起的越土越旧便越时尚高档。象什么“前进大食堂”,什么“土渣儿农家乐”等等,光看这些招牌,让人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六十年代。
  这种现象,固然是勾起人们那种不知所谓的怀旧感,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消除一下用餐人们对餐桌上那些食品的不安全感。
  自地沟油之后,又有催红西红柿,催红西瓜,青春永驻黄瓜,农药泡白菜,硫磺腌腊味,打蜡上光大米等慢性毒药菜系进入人们的餐桌和胃肠后,人们普遍开始怀念起以前自家菜地里那些打不起农药的绿色菜和大米。
  因此,深谙顾客心里的老板们为了稳定一下顾客们对用餐时的某种程度上的恐慌,便想方设法的要将自己的菜肴和农村沾亲带故。虽然,他们的菜大部分还是从市场上买来的,和农家根本沾不上边。但人们还是乐意在这种欺骗下慷慨解囊,毕竟除了自我欺骗之外,人们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方法让自己吃得健康。
  不知从何时起,全世界的人们都喜欢上了自欺欺人。
  方方走进饭店大堂时,老远就听见了老黑、细伢、光头三个在绘声绘色的和四哥讲述今天中午小谦买单的仗义之举。
  当方方和小谦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呼啦一下就上来拥住了小谦,反而将方方冷落在了一边。
  小谦,本来就是一个招人喜欢的孩子。
  从饭店出来后,方方的钱包里又多了一千元。那是四哥、德哥和老黑三个给小谦的见面红包,方方很奇怪,中午还囊中羞涩两袖清风的老黑三个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些钱,每人居然也给了小谦两百元红包。
  荷包里有了钱,方方的手又痒起来了。
  这么久以来,赌博已成为了方方的一种生活习惯。
  何况,方方自欺欺人的预感到,自小谦来了之后,他的运气似乎也跟着来了,就拿今天下午来说,就赢了不少。
  一想到这些,方方更是心痒难挠。
  “小谦,晚上一个人在家睡怕不怕。”方方试探着问了问小谦。
  “不怕,以前我也是经常一个人在家睡。”
  方方的心紧了一下,他脑海里似乎出现了一副张蕾正在灯红酒绿下和男人们谈笑风生耳鬓厮磨而小谦在空荡荡的家里躺在床上孤独的看着漫画书的场景。
  有一刹那间,方方几乎放弃了去赌博的想法。
  他不想小谦既得不到母爱,也得不到父爱。
  可是,麻将馆老板娘的电话却不失时机的打了过来。这个电话,如同某种神秘的咒语般,一下子就将方方的魂魄招了过去。
  “那晚上你一个人在家睡,爸爸要出去赚钱。”
  “怎么晚上还要工作吗?,爸爸可真辛苦。”
  方方目光躲闪着小谦幼稚的眼神,轻轻的答了一句:“是的。”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星月冷清。
  方方冷清清的走在冷清清的大街上,孤独的就像他身后被昏暗的路灯拉得长长的影子。
  方方突然感到厌倦。一种深入骨髓的厌倦。
  每次赌博后,方方都有这种感觉。
  特别是赢钱后,这种厌倦感便更加强烈。
  今天,方方的感觉就特别强烈。
  每次赢钱后,方方并没有从中感觉到那种不劳而获的欢愉,相反,这种来之太易的钱财总让方方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也许,那种厌倦感便是从这种不踏实中衍生而来的。
  每天,出来赌之外,方方的大部分时间便是眼睁睁的看着时光一点一滴的飞驰而过,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人生短暂,看着自己在浪费这短暂生命的人,不仅仅是可悲,简直是可耻。
  方方就觉得自己是一个相当可耻的人,目前为止,他的青春和前半生在毫无意义和颓废中渡过,他的后半生却连自己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方方觉得自己已经可耻到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程度了。
  经过秀水桥时,方方看着桥下泛动着如鱼鳞般光芒的涓涓河流时,甚至产生出一跃而下的冲动。


作者:zhouhui6961 时间:2013-09-04 20:40:58
  很棒,加油!更的有点慢哦!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9-05 23:03:56
  二十三
  施婷当了两年的幼儿园教师,还是第一次碰见象方小谦这样懂事的孩子,也是第一次碰见象方方这样不懂事的爸爸。
  施婷清楚的记得,小谦第一天上学时,便足足迟到了一节课。
  当方方带着小谦敲开教室的门时,施婷对这个神情颓废的男人正如同方方对这个美丽惊艳的女教师一样,印象极为深刻。
  唯一不同的是,方方对施婷的印象是美好的,极为欣赏的,甚至有种惊为天人的敬仰感。而施婷对方方的印象却极为不好,不仅是她,就是幼儿园所有的教师都认为,方方是个还不如小谦懂事的男人,是个极不负责任的爸爸。
  自从小谦上幼儿园之后,十天起码有八天迟到,十天起码有十天是最后一个从幼儿园离开的。甚至有很多次,迟迟没人来接的小谦还被施婷带回家去吃晚饭后,方方才将他带回家。
  若不是所有的老师们都知道小谦的妈妈和爸爸已经离异,恐怕早就对方方破口大骂强烈谴责了起来。即使这样,老师们对方方也怨气冲天愤懑之情溢于言表。每当夜幕完全降临之后,急匆匆跑来的方方都要遭到陪同小谦等候的心急火燎的那个老师的一番训诫,“你这个爸爸是怎么当的,再怎么忙也要抽空来接走孩子呀,就算我们延长点下班没关系,可小孩眼巴巴的在这挨饿受冻的,你也就不心疼吗,明天可不许再这样了。”
  类似这样的训诫,施婷对方方说得尤其多。因为,施婷是唯一还没有家室的老师,所以通常最后一个下班的就是她。
  每次方方听到这些义正严词时,他也有些羞愧和不安,可一上赌桌之后,他便将这些抛到了九霄云外。
  若不是小谦赢得了所有老师的好感,恐怕幼儿园早已劝方方带着小谦另择高枝了。
  尤其是施婷,她第一天和小谦相处后,便深深喜欢上了这个懂事聪明的孩子。
  在施婷的印象中,小谦和别的孩子有很大的不同。他不爱撒娇,不爱哭闹,不爱表现自己,甚至不爱说话。所有小孩子的天性和缺点似乎在他身上很难找到痕迹。和同龄人相比,他成熟的就像他们的老师。
  甚至,小谦还能帮老师们干些力所能及的活。
  总而言之,小谦在幼儿园里从不会让任何一个老师操心。
  夜幕又已降临,空荡荡的幼儿园只剩下焦急等待的施婷和小谦。
  “小谦,你爸爸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这么忙。”施婷看了看漆黑的门外,回头对小谦说。
  小谦摇了摇头。
  “要不,老师送你回家。”
  “爸爸现在不在家,他经常不在家。”
  “晚上呢,他也经常不在家吗?”
  小谦点了点头。
  “就你一个人在家?”
  小谦又点了点头。
  “怎么搞的,亏你爸爸也放心的下,你才多大呀。”施婷那双美丽的眼睛瞪了起来,她真的有些生气,对于小谦,她是发自内心的怜惜。
  “那晚上你爸爸几点回来?”
  “我不知道,每次他回来时我都睡着了。”小谦低下头,神情有些委屈。
  “哪有这样当爸爸的,他就让你一个在家睡?”施婷的火都快从眼睛里喷了出来。
  小谦又点了点头。
  “你不怕吗?”
  小谦看了看施婷,还是老实的回答道:“怕。”
  “那你怎么不和你爸爸说,让他晚上别出去了。”
  “爸爸要出去赚钱。”
  施婷沉默了下来,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俩人沉默了一阵,施婷开始拿起手机,拨打方方的电话。
  等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传来方方的声音:“喂。”
  “都几点了,你还要不要孩子了。”施婷劈头盖脸毫不礼貌的问道,她甚至恨不得将自己的声波变成一支利箭从手机的扬声孔里穿透过去,刺穿对方那个男人的耳膜。
  这样的电话,施婷并不是第一次打,但好像这次她觉得份外忿怒。
  将赚钱看得比孩子还重要,施婷很难理解这样当爸爸的逻辑。
  “实在对不起,施老师,我恐怕要晚点,麻烦你先带小谦到你家去,等会儿我来接。”随和,那头的方方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
  “这样的男人,难怪老婆要跟他离婚。”施婷暗自嘀咕了一句,忿忿的收起了电话,冲着小谦说:“走,老师带你吃肯德基去。”
  小谦摇摇头说:“老师,我不饿。”
  “小孩子不许说谎,再说,老师也饿了。”施婷不由分说,拉起了小谦。
  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晚似乎比白天更加繁华和喧嚣,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招牌和星光,街灯相互辉映,红男绿女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穿梭如织,车辆鸣着喇叭焦急而又无可奈何的在街道上缓缓爬行,路边的商店传来各式各样的流行歌曲。
  整个城市,因繁华的夜晚而显得格外美丽。
  只是,繁华美丽的光环下,罪恶依然在蠕蠕而动。
  阿星和小龙早就盯上了那个带着小孩的漂亮姑娘,从这个姑娘进肯德基大门开始,俩人的眼光就没有在她身上离开过。姑娘不仅人长的漂亮,肩上挎的坤包也很漂亮。以阿星和小龙的专业眼光来看,光那个包就价格上千。特别是那个姑娘在收银台前,从漂亮的坤包里掏出一沓钞票时,俩人的眼光就开始象被磁石吸住一样,滴溜溜的随着姑娘的身形一直在转。
  俩人慢慢的啜着手里的可乐,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着姑娘和小孩吃完后起身,他们才有动手的机会。从这样一个纤纤弱女子身上偷或者抢一个包过来,他们起码有十多种方法。
  在他们的眼里,姑娘肩上的那个包,已经是自己的了。
  如果不是在繁华的闹市,他们甚至有了财色兼收的想法。

  施婷丝毫没有留意到在这人声鼎沸的大堂内,居然有两双贼溜溜的眼睛在盯着自己,她还在一个劲的埋怨小谦刚才为什么只点一个便宜的几乎是为了蹭座位而来的汉堡包,虽然她也知道,小谦只不过是跟她客气罢了。
  小谦似乎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馋嘴。
  尽管,桌上摆了一个施婷自作主张点的一个全家福套餐,可小谦还是拿着一个汉堡包在慢条斯理的啃着。
  “小孩子要多吃点,这样才能长得壮。”施婷从纸筒里捏出一只鸡腿,放在小谦面前的碟子里,疼爱的对他说道。
  “嗯。”小谦看着施婷,眼光格外温暖。
  对于眼前这个美丽的老师,小谦觉得她比妈妈更加亲切。
  俩人吃了一会,施婷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方方打过来的。
  “你爸爸就来了。”施婷放下电话,对着小谦说。
  “那这个鸡腿留着给爸爸吃。”小谦指了指碟子里的鸡腿。
  “没这么便宜的鸡腿给他吃,鸡骨头他都不配。”施婷对方方的不满禁不住脱口而出。
  小谦愕然的看着施婷,不知道她为何这么不喜欢自己的爸爸。
  施婷也觉得自己在小孩子面前不应该说些这样的话,便展颜笑道:“你先吃吧,你爸爸来了,老师再去买。”
  “不行,这些已经要很多钱了。”
  “那就要你爸爸自己买。”施婷疼爱的摸了摸小谦的头。
作者:zhouhui6961 时间:2013-09-11 01:34:40
  唉?为什么木有呢?楼主偷懒了?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9-11 11:11:36
  24
  阿星和小龙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当他们无聊的将杯子最后一块冰块吮吸完后,施婷和小谦终于起身了。俩人兴奋的互相使了个眼色,阿星站了起来,疾步走向门外。当施婷和小谦经过小龙身边时,小龙也站了起来,若无其事的跟在施婷后面。
  施婷和小谦根本不知道危险正在迫近,继续向门外走去,小谦的手里还紧紧的提着那只装有鸡腿的纸筒。正当他们走到门外时,后面的小龙疾走几步,猛的撞上了施婷。
  施婷一个趔趄身体前扑,差点摔倒,右臂便不自觉的扬了起来。早已等在门口的阿星眼疾手快,一把便将施婷右肩上的包扯了过来,并着小龙掉头就跑。

  这一连串变化,发生的太快,施婷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当看见一个男人拿着自己的坤包一个劲的猛跑时,她才意识到了自己被抢了。
  长这么大,施婷第一次碰上这种事情,惊吓之余一时间还不知该如何是好,倒是身旁的小谦,居然指着前面那个奔跑的男人,尖声尖气的大声喊了起来,“抢钱了,有人抢钱了。”并迈开小脚追了上去。
  听小谦这么一喊,施婷回过神了,她也大声喊了起来,并跟着小谦向前追去。
  这时,一个迅捷的身影嗖的便从他们身边掠过,豹子一般的冲向那两个抢包的男人。
  “爸爸,是爸爸。”跑在施婷身边的小谦指着那个身影高兴的喊了起来。
  若不是小谦的嚷叫,施婷实在想不到那个平时看起来瘦削、忧郁、甚至有些萎靡不振的方方居然会象豹子一样凶猛迅捷。
  这里是城市最热闹的街道,街上如潮水般的行人和密密麻麻的各式摊点阻碍住了阿星和小龙疲于奔命的脚步,很快的,在一处大排档面前,方方迫住了他们两个。
  眼见无路可逃,又见追兵孤身一人且貌不惊人,阿星和小龙索性放弃了逃跑。粗壮的阿星率先掏出了扒手从不离身的跳刀,朝方方挥舞了一下,并出声恫吓道:“兄弟,少管闲事。”
  小龙也紧接着掏出跳刀,成犄角之势围住了方方,做困兽之斗。
  面对两柄寒光熠熠的刀刃,方方连眼皮也不眨一下,话也懒得说一句,随手便从身边操起一张椅子,狠狠的就朝阿星砸了过去。
  见方方如此凶悍,阿星有些慌了神,一下子忘了闪避,眼睁睁的看着椅子离自己的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之后他听到了木头砸在脑袋上的声音,接着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哐啷哐啷的在撞倒一排桌椅后,轰的一声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最后,他听到的是跳刀跌落在地的清脆响声。
  这一击的力量实在不小。
  可是,这时方方的空门也暴露给了一旁的小龙。
  小龙见阿星被打倒在地,红了眼的扑了上来,一刀朝方方全无防范的腰间捅了过去。
  此时,施婷和小谦正好赶到。见小龙的刀往方方身上捅去,施婷当即吓得惊呼起来。
  方方那一砸也有些用力过猛,身子前倾收势不住,眼见小龙的跳刀刺来,已不及躲避。危急时刻,方方无暇多想,立刻挥起右臂,用血肉之躯挡住疾刺而来的刀刃。
  嗤的一声,方方的衣服被刺破,血花溅起,有几滴溅在雪白的桌布上,在灯光下看来,如娇艳的红梅一样触目惊心。
  惊呼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的声音不止是施婷一个人发出的。远处,越齐越多的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不少女人发出了尖叫声。
  方方的动作并没有因受伤而有所停顿,在跳刀刺中他右臂的那一刻,他左手握住的椅子已砸在了小龙的脸上。
  小龙突然便觉得漫天的星斗都涌到了眼前,他嘴里发出痛苦的叫声,手里的跳刀胡乱挥舞,身体不断后退。
  乘着小龙方寸大乱之时,方方上前一步,挥起手中的椅子,一下就击落了他手里的跳刀。
  没有刀在手,小龙就像拔掉了牙的老虎,退到倒在地上的阿星身边,惊恐的看着象豹子一样神威凛凛的方方,眼光中已露出乞怜的神色。
  一脸血污的阿星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和小龙站在一起,眼光里流露出和小龙同样的神色。
  “把包拿过来。”方方冷冷的命令道。
  阿星迟疑了一下,这才想起,那个坤包还在自己手上。他连忙将缠在手腕上的包带解下,扔在了方方面前。
  方方俯身捡起了包,看了看阿星和小龙,轻蔑的说了声:“滚。”
  阿星和小龙如遇大赦,小心翼翼胆战心惊的绕过方方的身边,见方方没有任何动作,俩人朝方方感激的看了一眼,然后飞奔而逃。
  远处,围观的人群中居然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施婷和小谦赶紧迎了上去。
  “你怎么能放他们走。”施婷看着方方,眼睛里充满了责备。
  “我又不是警察。”方方似笑非笑的说,将包递给施婷。
  “爸爸,你真厉害。”小谦的眼睛比平时更亮,他似乎第一次发现老爸值得自己骄傲。
  方方笑笑,摸了摸小谦的头。
  “你的手……”施婷看见方方伸过来的胳膊,上面还在流血。
  “没事。”方方看了看伤口,轻松的笑了一下,用被刺破的袖子擦了擦血迹。
  “先上医院。”
  “不用那么麻烦。”方方摆了摆手,从裤兜里掏出烟盒,从里面拿出两支香烟,撕破,将里面的烟丝倒在伤口上,抚平,然后用破烂的袖子裹住,用左手按住。
  一会儿后,血,果然不再流了。
  “这不,就没事了。”方方又笑了笑。
  施婷皱了皱眉,正要说话。这时,远处响起了警笛的声音。
  “我报的警。”施婷看见方方的眼光里有一丝疑惑。
  方方环顾了一下旁边东倒西歪的桌椅和还有些没有散去的围观行人,他松开按住伤口的手,拉住了小谦,冲着施婷说了句:“施老师,我们先走了。”说完,也不顾施婷的反应,拉着小谦疾步就走。
  施婷实在有些愕然,她小跑几步,追上方方,说:“等警察来了再走嘛。”
  “你留在这跟他们说好了,我还有事。”方方瓮声瓮气的回答了一句,脚步却越来越快,拉着小谦钻进围观的人群中,将不明所以的施婷抛在身后。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9-11 11:13:10
  @zhouhui6961 67楼 2013-09-11 01:34:40
  唉?为什么木有呢?楼主偷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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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有些懒,有时候几天才想起写上几行,不过我会将它写完。还有,这次的绝不写到后面就要收费了。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9-18 17:36:26
  25
  施婷并不知道,方方这辈子最不愿意的就是和警察打交道。
  经过这次事件后,施婷对方方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观。
  可惜的是,这种改观并没有维持多久。
  转眼间,秋天随着落叶无声无息的飘到了尽头。
  尽管人类对自然无休止的摧残和破坏已让冬季不再寒冷,但在日历上确实已经翻过了立冬那一页。
  过去的这个秋天,方方觉得小谦的出现的确给自己带来了好运。一个多月以来,自己竟然破天荒的在赌桌上赚了些钱,不仅还清了吴红的欠债,而且还有盈余的钱过着不算紧巴的日子。
  所以,方方最近的心情开朗了许多。
  这不仅仅是因为赌博赢了钱,更重要的是那个以前对自己诸多微词的漂亮女老师居然和自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夺回那个包的那晚之后,施婷非得请方方吃了一顿饭。
  方方记得,第一次看见施婷时,就像看见了一副美丽的图画。
  第二次看见施婷时,方方就有惊若天人的感觉。当时,施婷穿的是一条蓝色花点的长裙,方方远远的看去,她就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一只自九天下凡的孔雀。
  后来,方方从小谦的口中得知,那个象天仙一样的女老师有个非常形象的名字。
  方方认为,亭亭玉立这个成语,就是为施婷而创造的。
  和施婷一同吃饭时,方方有过种从未有过的拘谨,就连说话时,他也不敢正眼看她,以免自己心神荡漾而脑筋突然短路。
  幸好,施婷并不是个自持美丽而目空一切的人。
  相反,施婷比一般的庸脂俗粉更为平易近人。
  在一番拘谨之后,方方渐渐恢复了平日的诙谐幽默,时不时语出惊人惹得施婷倾城一笑。令方方更为惊讶的是,施婷的美丽完全无碍于她的聪慧,无论是天文地理,时事俗世,施婷都能娓娓而谈,而且都有自己的见解和独到之处。
  在方方心里,施婷简直就是仙子下凡。
  虽然,施婷在方方的眼里是如此的完美,但方方不是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他根本不敢对她产生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有的只是尊敬和欣赏。
  自此之后,方方也回请了施婷几次,每次施婷都有请必到,毫无美人架子可摆,这实在让方方有些受宠若惊。
  在施婷面前,方方的确有些自惭形秽。有时,他会自认为,自己有幸能成为施婷的朋友,完全是施婷一次疏忽的滥交。
  施婷当然不知道自己在方方的心里有如此神圣的地位。
  一直以来,从男人的眼光里,施婷也知道自己长得不算难看,但她没有想到在方方的心中,自己如同仙女一样让他敬若神明。
  自从方方那晚见义勇为之后,他的勇敢首先赢得了施婷的欣赏。
  接下来的交往中,施婷发现,方方有一种亦正亦邪亦俗亦雅相互矛盾难以捉摸的气质。他斯文儒雅的外表下难以掩饰的透露出一丝狂野和不羁,他有时象个孩童般胸无城府,有时象个政客般成熟内敛,有时又象个花花公子般玩世不恭,但这些却似乎难以掩饰他那种沉淀在骨子里诗人般的忧郁。
  施婷第一次见他对付那两个流氓时,就让施婷想起来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词语。她实在很难想象,这个平时看起来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的男人,动作起来居然有那么敏捷。若不是他自己说是经商的,施婷绝不会认为他是个商人。
  他的诡秘看起来不是个警察就是个杀手。
  总之,在施婷的眼里,方方是个让女人感兴趣的男人。
  他看起来并不是有着高学历的人,但言谈方面却颇有见地,常常语出惊人,幽默中透露出对社会的愤世嫉俗和尖刻嘲讽,他很少人云亦云,对某些被大多数人认可的事物,他不会随波逐流,总有自己别树一帜不拘一格的奇怪想法。虽然有时他说的话,连施婷都不愿苟同,但施婷还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多少有些道理。
  譬如,某天,施婷和方方在某个饭店吃饭时听到了那首凄美绝伦叫梁祝的曲子,施婷当时有感而发,感慨到梁祝之间的爱情是多么的忠贞不渝坚如磐石生死相许凄美动人以致于成千古绝唱爱情经典。当时,方方就淡淡的说了句,他们的爱情之所以美之所以劳,是因为他们死的早。
  施婷当时就俏脸一寒,嗔骂方方。
  方方不咸不淡的解释道:“梁祝二人都是富二代,彼此公子千金毛病肯定不少,如俩人结合后,以后绝对有可能产生摩擦,可能到时俩人的最终结果是休书一封,亦可能是身为高富帅的梁日后有了小三小四,俩人渐成水火,祝郁郁而终。
  最后,方方总结,古往今来,凡美好之事物都是没有时间变质。
  施婷听完,瞠目结舌,虽心里不愿苟同,却也难以反唇相讥。
  方方的想法和观点虽然奇怪和尖锐,却也透着睿智,这也是施婷所欣赏的。
  再譬如,某天,施婷和方方闲谈时聊起当日报纸上一则两警察因追小偷而反遭枪击,导致一人伤,一人因公殉职成为烈士的新闻。感情丰富的施婷又禁不住热血沸腾,直叹死者之勇气过人可歌可泣,不愧是人民的守护神。
  方方却在一旁又冷嘲热讽起来:“平时他们待遇高,福利好,还有凌驾于老百姓之上的特权,追个小偷本就是他们职责所在,有何勇气之言。如是一平常百姓不畏危险,见义勇为而死,那才真的是可歌可泣的英雄。
  施婷说:“我听这话,怎么象你在表扬自己呢,那晚你这个平头百姓不就是视死如归的帮我夺回了包吗,这么说,你才是英雄?”
  方方淡淡的说:“我当然不是,如果他们抢的不是你的包,我绝不会管。”
  方方又说:“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我相信,那个死了的警察如果知道自己会死,他宁可掉了饭碗也不会去追那个小偷的。他的死,只不过是去做一件自以为万无一失如囊中探物的事情而却不幸的出了一个意外。烈士,就是明知此举会有生命危险还义不容辞的去做,那才是烈士。就如谭嗣同,他甘愿用自己的生命唤醒千万有识之士,来个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那些视死如归,有所必为的人才是烈士。”
  方方还说:“还有那些象焦裕禄一样身居高位,却一生贫寒,只为造福百姓而不惜鞠躬尽瘁死而后己的人,那也是烈士。看一个人是否是烈士,不能只看他做过的某一件好事,做一件好事容易,谁都可以做到,难得的是一辈子不做一件坏事。看事不能看表面,如果那个警察平时是一个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的人呢,你是不是还觉得他是个烈士?”
  施婷说:“你这人怎么心里这么阴暗,就觉得世上没有好人。”
  方方很淡定:“这个世界本来就不适应好人生存。”
  诸如此类对话还有好多,每次方方的歪解曲说都是些施婷闻所未闻就连想都不敢想的逻辑,却偏偏都有些道理,这些都让单纯的施婷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因此,施婷十分喜欢和方方谈话。自己在生活上或工作上遇到的一些烦恼,施婷也乐意向方方倾诉,因为方方不仅会聆听,而且会开导。每次倾诉完后,方方总能将施婷的烦恼开解掉。
  俩人的友情渐渐升温。
  可就在这时,施婷却在不经意间发现了方方赌博的秘密。
  进入冬季以后,方方下午接小谦的时间突然间变的早了起来。起初,施婷还以为自己絮絮不休苦口婆心的劝导起了作用,其实,她并不知道,方方的突然转变,是因为眼镜回来了。


作者:zhouhui6961 时间:2013-09-20 18:51:57
  很棒!呵呵,越来越好了,支持!楼主加油!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9-20 20:36:49
  @zhouhui6961 71楼 2013-09-20 18:51:57
  很棒!呵呵,越来越好了,支持!楼主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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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鼓励。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9-23 21:01:42
  26
  眼镜这一走,走了足足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以来,方方若不是赌场得意的话,恐怕早就会找到乡下将眼镜揪了回来。
  幸好,正当方方赌运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眼镜适时的回来了。
  眼镜回来了好几天,和方方见过两次面之后,却销声匿迹了起来。
  方方这段时间手气极差,两袖就快只剩清风了。这天,他很早就将小谦送去了幼儿园,接着直奔眼镜的出租屋而去。
  眼镜还是住在老地方。方方敲了半天的门,才听见里面传来眼镜不耐烦的脚步声。
  “别拖,别拖,让我先穿上衣服,会感冒的。”光着身子的眼镜一开门就被方方一把揪住,他一边挣脱方方铁钳般的手爪,一边还企图钻回到温暖的被窝里去。
  方方松开了手,说:“你他妈的,我还以为你要金盆洗手了呢?”
  眼镜懒得理会方方的揶揄,一溜烟的钻进了被窝,探出头来说:“怎么,又输得差不多了?”
  “他妈的,我还以为你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呢?”
  “想是想啊,无奈身无旁技,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那怎么这么多天,也不见你叫我上街干活。”
  “……”
  “是不是还担心杨静那家伙?”
  “你说他还会不会在扑我们。”眼镜也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你不是这么怕他吧?他恐怕还被我吓破了胆呢。”方方撇了撇嘴。
  “凡事还是小心点好。”
  “就你这样的胆,怎么出来混。”
  “出来混,靠的不是胆,是朋友,是关系,是这个。”眼镜用两只手指做了个捻钱的姿势。
  “我们没有关系,没有钱,那么只能靠胆子。”
  “小宁够有种吧,结果呢,死了。还有陈默,胆子也不比你小吧,落了个残废,你是不是还想蹈他们的覆辙。”
  方方不做声了,想起那个脸上荡漾着孩子般笑容的小宁,在惋惜之余,只有钦佩。他实在想不出,那个看起来羞涩的象小姑娘一样的年轻人,当年居然能做出那么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还有陈默,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现在,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了。”方方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想起年轻时和陈默一起的日子,仿佛还历历在目。(注:小宁和陈默的故事详见《灰色地带——一个混混的血泪史》)
  “没话说了吧,所以呀,在外面混,最好还是低调点,小心驶得万年船,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眼镜完全是一副看透江湖的口吻。
  “好了,走吧。”方方不耐烦的打断了眼镜的话,一把将他身上的被子掀了起来,说:“再不干活的话,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眼镜不情愿的爬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感叹道:“跟着你这个赌鬼,可真苦了小谦,多好的孩子呀。”
  一辆公共汽车开了过来,停下,乘客一拥而上,方方和眼镜一前一后的挤了上去,眼镜顺势在一个年轻女孩的挎包上捏了一把。
  车又缓缓的开动了起来,占了座位的眼镜特意热情的给一个老头让了座位,顺势站到了那个挎着包的女孩身边。
  手持报纸的方方也挤了过来,站在女孩的身后,一只手拉住了吊环,另一只手将报纸摊开,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随着汽车的摇晃,方方佯装不经意间慢慢的将报纸搁在了女孩的肩上,将挎在她肩上的包罩在报纸底下,完全阻住了少女的视线。
  眼镜的眼里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右手抓住吊环,身子稍侧,左手从前面绕过自己的身体,摸住了女孩的包拉链,慢慢的,慢慢的,将拉链缓缓拉动,女孩和旁人却一无所知。
  方方的目光看似是盯着报纸,其实此刻他在用眼角扫视着周围,替眼镜把风。
  拉链终于拉开了,眼镜松了口气,将手缩回,正准备从裤兜里掏出镊子。
  忽然,方方将手里的报纸收了起来,自言自语的说了声:“到站了。”然后,他挤过眼镜的身边,朝后门走去。
  失去了方方的掩护,眼镜立刻在裤兜里松开了手里的镊子,若无其事的也朝后门挤了过去。
  车停了下来,方方朝后座的一个妇女点了点头,咧嘴笑了一下,接着下了车。
  眼镜怀揣着一肚子的纳闷,跟着下了车。
  俩人保持着一段距离,不紧不慢的朝前走去。
  当车一开走,眼镜立刻追了上去,一把扯住方方,龇牙咧嘴的问道:“你他妈的怎么搞的,就快到手了。”
  方方不慌不忙的拨开眼镜的手,说:“那车上有我一个熟人。”
  “就那个坐在后面的妇女。”眼镜看见了方方在下车时跟那个妇女打招呼。
  方方点点头。
  “你不会说,那是便衣女警吧。”眼镜几乎吼了起来。
  “不是。”方方淡淡的说。
  “那你怕个屌?”
  “那是小谦幼儿园的老师,我不想整个幼儿园都知道小谦有个做贼的爸爸。”
  眼镜一时语塞,片刻后,他才悻悻的嘀咕道:“她也不见得看得到。”
  “她也不见得看不到。”方方又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眼镜又无话可说了,他看了看方方,转过身,朝站台走去,走了两步,他回过头冲方方说:“你真不应该在混了。”
  方方看着眼镜的背影,心下五味陈杂,木立了一阵,却终于追了上去。
  此后的一个多月时间,方方白天和眼镜一起在街上物色猎物,晚上才去打牌,因此,接小谦的时辰基本上能按照幼儿园的规定。
  方跃进最近忽然喜欢上了去公园,每天下午的时候,他都要到公园里的草坪上走上一走。他去公园一不是为了呼吸新鲜空气,二不是为了欣赏奇花异草。他就喜欢在公园的草坪上看看,看着那些和他差不多年纪的老人带着孙子或孙女在草坪里散步、游戏、晒太阳、休憩。看着那些小孩在老人膝下撒欢时,方跃进的羡慕就会鲜明的表现在脸上。他有时会厚着脸皮去和那些老人套近乎,为的只是摸摸孩子娇嫩的脸蛋,闻闻孩子身上的奶香味。为此,他着实挨了不少白眼。
  方跃进感觉自己真的是老了,想要抱孙子的心愿就像火一样强烈的焚烧着自己的心灵。
  只有老人,才希望每天能抱着孙子孙女尽享天伦之乐。
  只有老人,才害怕孤独。
  每当念及此,方跃进的心里总是会有一种酸酸楚楚的感觉。
  自己什么时候能象那些老人一样,和孩孙共享天伦之乐呢。
  每当念及此,方跃进便觉得草坪上阳光在温暖,也难以耀进自己那颗被阴霾重重包围的心。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09-30 11:07:02
  27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方跃进孤伶伶的离开了公园,恹恹的朝他工作的饭店走去。一路上,他看见路边的玩具店就在想,如果自己有个可爱的孙子,那么,即使再贵的玩具,自己也得给他买,非买不可。看见路边象羊群一样从学校涌出的小朋友时,他又在想,如果自己的孙子在里面的话,不管刮风下雨,自己一定要每天接送,非接不可。看见路边的肯德基时,他虽然从没有尝过里面的食品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但如果自己有个孙子的话,一定要带他到里面将每样东西都尝个遍,非尝不可。
  方跃进想呀想呀,不知不觉就过了两条街,拐过街角时,他忽然象被武林高手点了穴道一样的愣在那里。
  方方牵着小谦慢悠悠的从街道的那头踱了过来,看见方跃进时,他们的距离只相差咫尺,方方也稍微愣了一下。
  方跃进的目光从方方脸上停留了一会,掠过,接着就像磁铁碰上了磁铁一样,被方方身边的小谦牢牢吸住了,他仿佛看见了小时候被自己牵着的方方。
  “他,是谁家的小孩?”方跃进几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这是我儿子。”方方将小谦拉紧了些,眼光里透露出自豪,语气却是冷淡的。
  方跃进的泪水差点涌了出来,刚才自己的一切都还是梦想,这下子似乎都要实现了,他几乎忍不住要扑上去,狠狠的在那个红苹果一样的脸上啃上几口。
  “小谦,叫声爷爷。”说这话时,方方依然是冷冰冰的。
  “爷爷。”小谦乖巧的叫了声。
  “哦,哦。”方跃进语无伦次的应了两声,老泪却再也控制不住的涌出了眼眶。
  “我们走了。”方方拉着小谦,漠然的从方跃进身旁走了过去。
  经过方跃进身旁时,小谦好奇的抬头打量着这个爷爷,他实在不明白,这个爷爷看见他时,为什么要擦眼泪。
  方跃进亦步亦趋的跟在了小谦身侧。
  “拜托你不要跟着我们。”方方冷冷的瞪了方跃进一眼。
  方跃进又怔住了,满天的阳光虽然温暖,他却如坠冰窖。
  “方方!”方跃进在方方身后的喊声几近哀求。
  方方佯装没有听见,拉着小谦加快了脚步。
  “爸爸,那个爷爷在叫你。”小谦回头看了看方跃进,他觉得那个哭鼻子的爷爷孤伶伶的站在那里,实在有些可怜。
  “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快点回家吃饭。”方方瞪了小谦一眼,脚步又加快了些。
  方跃进看着渐行渐远的方方和小谦,踌躇了一阵,终于,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此时,方跃进就像一个饥饿了许久的人,小谦在他的眼里就有如一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红烧肉,对于一个饥饿的人来说,在红烧肉面前,任何自尊和呵斥都阻挡不了他的脚步。
  方跃进远远的跟在方方和小谦身后,目光一丝没有离开过小谦的身子,馋得就差口水没有掉下来。
  直到方方和小谦上了楼,方跃进一直在楼下看着曾经是他姐姐的房子亮了灯,看着厨房排风扇里排出来的烟雾,看着天渐渐变黑,他才想起了自己还要上班。
  方跃进恋恋不舍的看了窗户最后一眼,返身离开了。
  偌大的厨房里热火朝天,穿着白褂子带着高帽子的厨师不停的翻炒手里的锅子,蓝色的火苗象蛇一样呼的从锅底蹿出蹦得老高,砧板上剁菜的声音犹如万马奔腾,和着锅碗瓢盆的撞击声,奏响起一曲忙碌的乐章。
  方跃进一走进来,厨房管事老高就冲到了他的面前,操起一口东北腔责备道:“老方,你怎么了,这么晚才来,你看,大伙都忙成啥样了。”
  “哦,对不起,对不起。”方跃进歉然的看了看老高,忙不迭的朝灶台上跑去。
  “衣服,衣服。”老高在方跃进后面大声喊道。
  方跃进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换上工作服,他折了回来,朝更衣室走去。
  “搞啥子,象丢了魂似的。”老高冲着老方的背影嘀咕了一声。
  第二天一大早,方跃进顾不上吃老伴秀莲煮好的鸡蛋米粉,就急匆匆的出门而去了。惹得老伴秀莲也和老高一样直犯嘀咕:“这老头子,怎么了,昨晚一宿翻来覆去的没睡,今天这一大早就去赶魂呢。”
  方跃进来到方方的楼下,蹲在一颗梧桐树后,象特务一样眼睛死死的盯着楼洞口。
  等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方跃进的脚都蹲得麻的失去了知觉,才看见方方和小谦终于从楼洞口走了出来。
  方跃进站起了身子,揉了揉发麻的大腿,一瘸一拐的慢慢跟在方方和小谦的后面。
  跟过两条街,方跃进的腿才利索了起来了,他看着方方领着小谦进了一家幼儿园,又看着方方一个人离开了,他看了看表,心里骂道:“真是个懒虫,这么晚才带孩子上学。”
  方跃进在幼儿园门口找了块石板坐了下来,他闭着眼睛听着里面的孩子朗读,唱歌,欢笑,说话,叫嚷,他想分辨出哪个才是自己的孙子,可是分辨不出。有几次他都想爬到教室的窗台去看看,可是那个扫地的大婶正在盯贼一样盯着他,令他不好意思轻举妄动。
  方跃进一直坐到了十点,那个扫地大婶也一直在窗台附近忙碌到了十点,又快到他上班的时候了。方跃进忿忿的看了扫地大婶一眼,心有不甘的离开了。
  翔龙大酒店,是一家四星级酒店,隶属于市政府下辖的招待处,也是方跃进工作的地方,他是那里的一名厨师。工作两年多来,他一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在昨天傍晚以前,他从不迟到早退,旷工偷懒,甚至连个假都没有请过。
  所以,当老高听说方跃进下午要请假时,还真有些奇怪。
  “老方啊,今天市里有个会议在这里举行,大伙都忙不过来,你请啥子假嘛。”老高目光炯炯的看着方跃进。
  “我,身体不舒服。”方跃进微微低下了头,他撒谎的时候根本不敢看老高的眼睛。
  “老方呀,能不能挺上一挺,假,明天再请,今天是实在不够人手啊。”老高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方跃进是在撒谎。
  “不行,我今天非得要请。”
  “反正下午也有几个钟头的休息时间,你休息一下,如果身体好些的话,就将就一下,明天再给你放两天大假。”
  “不行,这假,我非得今天请。”方跃进说得掷地有声斩钉截铁。
  “你这人怎么这么犟。”
  “就算你炒我,我今天也要请假。”
  “老方,别这么激动,请就请吧。”

  走出老高的办公室时,方跃进瞥了一眼通道上到处堆放着刚送来的生猛海鲜、飞禽走兽,心里咒骂了一句:“开什么鸡巴会议,非得胡吃海喝。”
  中午一下班,方跃进便迫不及待的跑向银行,在柜机上取了一千元钱,然后他来到了公园的草坪上,看着那些带着孙子孙女的老人时,他不再是羡慕和妒忌,而是有一种和他们同样怡然自得的幸福和骄傲。
  方跃进被喜悦憧憬和焦虑弄得自己坐立不安患得患失,好不容易熬到快四点时,他才起身离去。离开草坪时,他才第一次发现,这里的太阳居然如此温暖,竟晒得自己的额头发热沁汗。
  施婷一边弹着电子琴,一边利用眼角的余光好奇的扫视着窗台那个探头探脑朝教室里窥视的那个老人,在她的印象中似乎没有见过这样一个老人。
  老人趴在窗户外已经有不少时间了,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姿势,他的身体象虾米一样弓着,两手撑住窗台,眼睛紧紧的贴住窗户的玻璃,似乎恨不得穿窗而过,脸上的笑容使每道皱褶都堆在了一起,施婷隔着玻璃看去,就像看到了一张贴在玻璃上的向日葵剪纸。
作者:sdh13814021912 时间:2013-10-06 22:32:34
  精彩,支持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10-06 22:44:16
  28
  放学后,施婷再次见到了那个老人。
  方跃进这时已和众多接孩子的家长一样,守候在门口,眼睛注视着涌出来的孩子们。
  施婷对他颇为好奇,主动前去问他:“老伯,您来接小孩的吗?”
  方跃进点了点头,视线却不敢离开孩子们。
  “您小孩的名字叫什么?”
  方跃进愕了一下,他实在不知道小谦的名字叫什么。好在,这时小谦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他指着小谦,惊喜的嚷了起来:“我就接他,接我的孙子。”
  这下轮到施婷愕住了,他从没有见过小谦有个爷爷,也从没有听方方说过小谦还有个爷爷。
  “小谦,过来。”施婷朝小谦招了招手,小谦走了过来,站在施婷身边,好奇的打量着方跃进,他还认识这个昨天站在马路边可怜兮兮的爷爷。
  “你认识这个爷爷吗?”施婷指了指方跃进。
  小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方跃进此时的脸上又乐成了一朵花,他蹲了下来,伸手抚摸着小谦的脑袋,说:“我是你爷爷呀,你爸爸是我的儿子。”
  小谦轻轻的避开了方跃进的手,靠在了施婷身边。
  施婷眼里充满了疑惑,她又问小谦:“你不认识他。”
  小谦细声细气的答道:“昨天见过。”
  施婷疑惑的目光转向方跃进。
  “哦,是这样,我是他爸爸的爸爸。”方跃进指着小谦说。
  施婷和周围的几个老师脸上露出了莞尔之色。
  方跃进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滑稽,他纠正道:“我是方勇的爸爸。”
  方勇就是方方,施婷记得他填在入学表格上的名字。
  方跃进接着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和工作证,展开给施婷,说:“我不是坏人,这是我的身份证和工作证,你看看。”
  施婷接过证件,看了看,递还给方跃进,说:“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也没听小谦说起过还有个爷爷。”
  方跃进的脸红了一下,说:“我刚从外地回来,可能我儿子没在孩子面前说起我。”
  “是这样的,在没得到家长的同意下,我们不能随便让人接走孩子。”
  “怎么叫随便呢,我就是他的家长啊,我是他的爷爷。”一听施婷不让接走小谦,方跃进急了起来。
  “要不,等他爸爸来了再说。”
  “我接还不一样,他是我孙子耶。”方跃进嚷了起来。
  “那我打个电话给您儿子,问他同不同意。”施婷掏出手机。
  “先别打。”方跃进阻止了施婷。
  “是这样,最近我和儿子之间呢有些误会,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我只接孙子去玩会儿,等下就给他送回家去。”
  “要不这样,你实在不放心的话,你就和我一起去,我就带孙子买点玩具,吃点东西,你就帮帮忙吧,我实在太想孙子了。。”方跃进几乎要跪下来恳求了。
  看着眼前这个老人的真情流露,施婷相信他不会是别有居心。
  “老师,求你了,就让我带孙子玩会儿吧。”方跃进继续恳求。
  施婷还在沉吟。
  “你也一起去,看着我们,这总该放心了吧。”
  “好吧,我和你们一起去。”施婷想了一阵,终于还是答应了下来。她不想让这个充满期望的老人失望,也好奇的想从老人的口中知道他和方方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方跃进的脸又象葵花一样盛开了。
  小谦对方跃进还是有些陌生,一路上,方跃进无数次想如方方那样牵着他的小手,总是不能如愿。小谦紧紧的依偎着施婷,一只手让施婷牵着,一只手插进裤兜,让一侧的方跃进馋颜毕露却又无可奈何。
  “老师,我孙子叫什么名字。”方跃进摸着小谦的脑袋乐呵呵的问起了施婷。
  “你这当爷爷的,怎么连孙子的名字都不知道。”施婷笑着反问道。
  方跃进的脸上的灿烂突然被阴霾所包围,他眼里那种闪烁着喜色的光芒也忽然间黯淡了下来,起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痛苦,方跃进沉默了。
  “他叫小谦,方小谦。”施婷看到方跃进痛苦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所说的触到了这个老人的伤心处,她对自己的调侃后悔不已。
  “小谦,小谦。”方跃进摸着小谦的脑袋,嘴里喃喃的念道:“真是个好名字。”
  “对了,老伯,我们这是带小谦上哪呢?”
  是啊,这要上哪呢,方跃进在心里嘀咕着,他想带小谦去的地方多着呢。
  “这样吧,小谦恐怕饿了吧,我们先去肯德基吃点东西,怎么样,小谦。”方跃进本来是想说带小谦去公园的草坪上走走,在那些曾经给过自己白眼的老人面前,一洗这几日自己孤单影只之耻,可又想想,恐怕施婷和小谦会觉得无聊,便想起了昨天路过肯德基时在心里发的誓愿。
  小谦点了点头。
  见到小谦听从自己的意见,方跃进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他乐呵呵的蹲了下来,面对着小谦说:“小谦走累了吧,爷爷抱。”
  “不要,我已经五岁了,是大孩子了。”小谦忸怩的转过身。
  “是呀,不要了,他已经不小了。”施婷笑吟吟的说,看着方跃进疼爱小谦的神情,她心里甚为感动。
  “小谦真是个乖孩子呀。”方跃进嘴里夸赞着说,心里却不情愿的站了起来,这时候,他宁可小谦娇气一回,也让他常常抱孙子的滋味。
  三人说说笑笑,来到了肯德基。
  一进门,方跃进就指着那些五花八门的图案,不停的询问小谦要点些什么,看到小谦犹豫的样子,他毫不犹豫的乱点了一气。这个平时节俭的连去饭店吃碗炒粉都舍不得的老人,此时就像一个暴发户一样似乎恨不得将整个肯德基都买下来给小谦。
  三人围着一大堆、炸鸡块、薯条、汉堡、可乐坐了下来,方跃进面对这些自己从未吃过的洋快餐根本没有食欲,现在对他来说,看着小谦吃东西比吃任何山珍海味都要享受。
  趁着老人高兴的功夫,施婷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她小心翼翼的问道:“老伯,您能说说,您和方方之间到底怎么了吗?”


作者:sdh13814021912 时间:2013-10-07 21:20:29
  精彩,支持
作者:吕布干貂婵 时间:2013-10-08 08:42:20
  楼猪,我又回来了。你咋更新那么慢了。赶紧地啊。
  
作者:sdh13814021912 时间:2013-10-09 18:20:24
  问好,支持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10-09 21:31:31
  @sdh13814021912 79楼 2013-10-09 18:20:24
  问好,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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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高兴又见到了你,我还以为你腻烦了我的拙文劣字了呢。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10-09 21:34:06
  @吕布干貂婵 78楼 2013-10-08 08:42:20
  楼猪,我又回来了。你咋更新那么慢了。赶紧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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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办法呀,兄弟,更新之慢,有三大原因:一,天性懒散。二,家有妻儿老小,俗物颇多,为五斗米竟折腰。三,才思并不敏捷,灵感来得缓慢。
作者:sdh13814021912 时间:2013-10-09 22:49:33
  被斑竹禁言,没法支持朋友
作者:吕布干貂婵 时间:2013-10-10 01:22:51
  回复第81楼(作者:@救命的鸽子 于 2013-10-09 21:34)   @吕布干貂婵 78楼 2013-10-08 08:42:20   楼猪,我又回来了。你咋更新那么…… ==========
  哈哈,也是。不过看的过瘾。就跟抽烟似的。正快到位了,一下没了。实在难受啊。辛苦楼猪了啊。适当加快点,成不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10-10 11:05:14
  @sdh13814021912 82楼 2013-10-09 22:49:33
  被斑竹禁言,没法支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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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论都不能自由,哪里还有自由。
作者:sdh13814021912 时间:2013-10-10 18:06:01
  呵呵······都过去了,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10-10 22:05:56
  29
  听到施婷的问话,方跃进刚才还明朗的脸阴郁了下来,他那两条黑银相杂的眉蹙结在一起,施婷仿佛看见了他的心也如他的眉头一样纠结在了一起。
  父子俩之间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呢?
  方跃进将目光移向窗外,看着明媚的阳光,看着阳光下那些如阳光般的少男少女,看着他们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他的思绪似乎回到了遥远的从前。
  那时候,还在上高中的儿子的笑容和他们岂非一样。
  可现在呢,方跃进无法想象下去,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儿子的笑容了。
  施婷静静的看着这个陷入沉思中的老人,等着他是否会将那些令自己痛苦的事情说出来。
  有些事就象这桌子上的食物,吃得太多,反而令自己难受,有个机会能吐出来的话,肚子里便会好过多了。
  “嘀铃铃”一阵清脆的铃声打破了俩人之间的寂静,施婷低下头,从包里抽出电话。
  “施婷,你把我儿子带哪去了。”施婷还来不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方方急促的质问。
  和施婷熟络之后,方方便不再客气的叫她施老师。
  施婷看了看方跃进,他依然脸向窗外,一动不动。
  “我们在肯德基呢。”施婷压低声音说。
  “嘟嘟”电话那头一下就挂断了,施婷怔怔的看着电话,仿佛看见方方心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是我爸爸打来的吧。”小谦停止了咀嚼,望着施婷。
  施婷笑着点了点头。
  方跃进听到了小谦的说话,立刻回过头,说:“方方要来了。”神情显得颇为紧张。
  施婷又点点头,说:“可能吧,他挂了电话。”
  “小谦,赶紧吃,吃不完的带走,爷爷还要带你去买玩具。”方跃进看着门口,似乎生怕方方就此出现。
  “不,我要在这里等爸爸。”小谦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施婷看着显得坐立不安的方跃进,忍不住再次问道:“您是他爸爸呀,有必要躲着他吗?父子俩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呢?”
  “是呀,是该解决了。”方跃进听了施婷的话,似乎镇定了下来,他看着小谦,脸上又堆满了慈爱的笑容:“小谦,星期天爷爷带你去公园玩好吗?”
  “好啊,也带我爸爸去。”小谦实在聪颖,他也看出了眼前这个爷爷和爸爸之间存在些什么问题。
  “好,好。”方跃进喃喃的说道,眼前却浮现出一幕和儿子孙子在公园里的草坪上相依而行的图画,他几乎沉浸在自己所幻想中的蓝图里,脸上的幸福几乎如面前这杯可乐一样,冒着泡的往外溢。
  施婷感动的看着,鼻子居然有些发酸。父爱,真的有如大山一样沉重。
  “老师,你也吃,你也吃吗。”方跃进看到施婷怔怔的坐在座位上,才忽然醒悟到自己这个做东的居然没有请客人进食。
  “好的。”施婷笑了笑,然后捏着一根薯条塞进了嘴里,她总是不愿拂人家的好意。
  “老师,小谦在学校里乖吗。”
  “乖,比所有的孩子都乖。”
  “这就好,这就好,以后还请老师多关照点。”
  “所有的老师都喜欢他。”
  “真的。”
  “真的。”
  “好孩子,好孩子。”方跃进笑得嘴都合不拢,他反复的抚摸着小谦的小脑袋,看那神情,似乎恨不得将小谦噙在嘴里。
  “爸爸对你好吗?”方跃进歪着头问起了小谦。
  “嗯。”小谦嘴里塞满了薯条,含糊的点了点头。
  “妈妈对你好吗?”
  小谦听到方跃进提起了妈妈,怔了一下,这么久以来,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妈妈。
  方跃进看清了小谦脸上的变化,霎时,他又紧张了起来:“怎么,妈妈对你不好吗?”
  “方方和他妈妈离婚了。”施婷替小谦答道。
  “什么?离婚了,为什么离婚,他们离了,小谦怎么办,方方他一个大男人的,怎么带得好儿子。”方跃进一听小谦居然没有了妈妈,立刻激动的嚷了起来。
  “我是带不好儿子,可总比那些连儿子都不顾的人要好些。”方方就象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突然出现在了方跃进眼前。
  “走,小谦,跟爸爸回家去。”方方将小谦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方跃进也站了起来,讪讪的看着方方,脸上神色复杂,即似羞愧尴尬,又似兴奋期待。他的嘴张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方方你先坐下,我们还没吃呢。”倒是一旁的施婷对方方的态度实在有些看不过眼,帮起了方跃进的腔。
  “对了,施婷,你这老师是怎么当的,随便就让陌生人接走小孩吗?”方方并不买施婷的账,倒是质问起她来了。
  “你……”施婷一下子被方方噎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圆睁着杏眼看着方方,胸脯起伏不定,脸色气得绯红。
  方方看也不看施婷一眼,近乎粗暴的拉着小谦朝门口走去。
  小谦频频回头看着施婷和方跃进。
  方跃进的头几乎埋进了胸膛,象个泥塑人一样木立在那里。
  看着方方和小谦快要到了门口,施婷再也按捺不住,她快步冲了过去,挡在了方方面前,大声说道:“他是你爸爸呀,你能这样对他吗。”
  方方的脸阴郁的就象暴风雨前的天色,他一把推开施婷,拉着小谦头也不回的融入外面熙攘的人流之中。
  看到一向对自己尊重的方方居然如此粗暴的对待自己,施婷又一次怔住了,她呆呆的看着方方逝去的方向,连方跃进来到身边也浑然不知。
  “这不能怪他,都是我不好。”方跃进看着马路对面新华书店刚刚亮起的霓虹灯招牌,沮丧的说道。
  施婷蓦然惊醒,她看着方跃进。对面的灯光映入他的眼中,仿佛耀在一面镜子上,竟然有光芒泛起。
  那泛起的光芒是不是泪呢。




作者:吕布干貂婵 时间:2013-10-10 23:44:31
  等几天就来一章,楼猪给力啊。
  
楼主救命的鸽子 时间:2013-10-11 11:30:22
  @吕布干貂婵 87楼 2013-10-10 23:44:31
  等几天就来一章,楼猪给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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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对不起呀,我尽力吧,最近事情多了点,没时间去思考怎样写下去,有些章节都是马马虎虎敷衍过去,愧对喜欢看文的朋友。
作者:sdh13814021912 时间:2013-10-11 11:40:27
  精彩,支持
作者:zhouhui6961 时间:2013-10-11 20:33:00
  快翻页了,我帮你一把!
  
作者:zhouhui6961 时间:2013-10-11 20:34:03
  加油!加油!翻页,翻页!
  
作者:zhouhui6961 时间:2013-10-11 20:36:20
  加油!加油!
  
作者:zhouhui6961 时间:2013-10-11 20:37:04
  翻页,翻页!
  
作者:zhouhui6961 时间:2013-10-11 20:38:55
  沙发,我要向沙发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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