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编号056)从屌丝到白领——银行高管是怎样炼成的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8-27 14:11:00 点击:132500 回复:1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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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别当别人是傻子 时间:2013-08-28 08:26:42
  支持一下吧,同是新人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8-29 20:19:55
  @龙在田2013


  2

  林嘉疲惫地回到后台,走进临时更衣室。
  刚刚下台的伪校花们还没有从万众瞩目的兴奋中镇静下来,她们唧唧喳喳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壮烈场面,好象那是一场专门为自己一个人操办的婚礼,而婚礼上迎娶她们的新郎,则是那些为她们的美貌而疯狂的无数的小男生们。直到看见林嘉走进更衣室,她们才安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这场盛会的真正主角。他们草草地穿上衣服,夹起化装包和刚刚翘起的小尾巴,灰溜溜地从林嘉背后蹩过,走出更衣室。
  只有杜月,在林嘉面前站住了脚。她此时穿着一件紧身黑色女式背心,因为她的T恤已经化作无数碎片被男生们分享了。
  林嘉看着她,尽量不让自己的脸上流露出任何表情。
  “你赢了。”杜月说,她俏丽的脸上冷若冰霜,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瞪着林嘉。
  林嘉看着杜月的脸,过了一会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好啦好啦,我们不要再互相制气了好不好?你很漂亮,也很出色,真的。”
  听了这样的话,杜月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说:“其实我还是挺佩服你的,真的。”说着,伸出了右手。
  林嘉一阵感动,干脆抱住了杜月,紧紧地把这个还没有成熟的女孩子搂在自己的怀里,说:“我们做好姐妹吧,好吗?”
  杜月用力地点了点头,留下了眼泪。
  “妹妹,我爱你!!!”阿Q冯娟大叫着从门外冲了进来。
  一个寝室有十二个姐妹,分别以“阿大”、“阿二”、“阿三”依次命名排列,到了“阿十二”的时候,就干脆叫她“阿Q”,因为Q在扑克牌中排名十二。虽然林嘉排名第九,年长于阿Q,但是阿Q仍然根据她“邻家妹妹”的昵称,叫她“妹妹”。
  阿Q双手抱在胸前,做沉迷状:“我好崇拜你啊,好喜欢你啊——有了你,吴妈和小尼姑算个什么?——给我签个名好吗?”
  “别疯了。”林嘉笑着摸了摸阿Q的脸蛋儿,和杜月挥手作别。
  “大哥”走了进来,赞许地冲林嘉点了点头。大姐阿大,芳名唤作孙曼玲,素有长兄风度,她不允许同寝姐妹叫她“阿大”或“大姐”,而必须叫她“大哥”,以显示她绝对的护花使者的地位和威信。
  “你的表现还算让我满意,继续努力吧,我们都支持你。”大哥严肃地把一只手按在林嘉的肩膀上,赞许地说。
  林嘉激动地把两个姐妹紧紧地抱在一起。
  “不要搞这些儿女情长的东西。”大哥顾作深沉地说,挣脱出林嘉的怀抱,“我们在学子餐厅为你摆下了庆功宴,你准备一下吧。”
  “怎么好意思让大哥您破费呢?”林嘉故作小鸟伊人状。
  没想到大哥一点儿也没有给林嘉面子,说:“不要自作多情,我们今天晚上是大家一起抬石头过河。”所谓“抬石头过河”,就是“AA制”。大哥说完,也憋不住笑了:“临近毕业,大家酒里来,肉里去的,早已经囊中羞涩了。”
  “妹妹你赶紧傍一个大款吧,我们早点儿把你嫁出去,换来点儿彩礼钱,也好解决下个月的饭费。”阿Q瞪着发蓝的眼睛,像看着“巨无霸”一样看着林嘉。
  “一群见利忘义的家伙!”林嘉故作生气地说,“快快滚出去,本小姐要更衣了。”
  大哥和阿Q这才嬉笑着退出更衣室。
  林嘉在冰冷的凳子上坐下来,习惯性地从手袋中拿出一包女士摩尔香烟,抽出一支,点燃,狠狠地抽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
  别的女孩子看见香烟,就好象看见毒品一样芳容失色。殊不知,微量的尼古丁对保持容颜有着意想不到的好处。这是丝雨模特公司的艺术总监朱瑞斯小姐传授给她的养颜秘诀,她要求林嘉每天抽上不超过一支的香烟,以保证皮肤始终处于紧绷状态,这样可以有效地延缓皱纹的出现。而她自己却每天都要抽上至少一包烟,只抽得她脸色暗淡,肌肤松弛。
  从朱瑞斯小姐那里,林嘉学会了走猫步,学会了摆pose,甚至掌握了服装设计和色彩搭配的基本常识,因而使自己具备了一名出色的业余模特的所有素质。所以今天的擂台赛上,林嘉对胜利和成功是有着必胜的信心的,因为她知道自己具有了降伏一切异性的秘密武器。

  一个出色而成功的女魔头,她身上的衣服是用来降伏女人们的,而她本人,则是用来降伏男人们的。
  ——朱瑞斯语录
  (根据本人讲话录音整理,未经本人审阅。注释 魔头:model,模特)

  林嘉知道,自己用来降伏男人们的秘密武器,就是自己那双独具魅力的眼神。这眼神足以让所有的男人为之神魂颠倒,为之痴醉沉迷。今天的服装表演秀,林嘉只不过是牛刀小试,就足以让那些像青苹果一样的小男生们心智迷狂,差点儿疯掉。倒是只有那个叫萧肃的小子倒还显得镇定些,满场只有他一个人,冷静地用他的照相机记录了自己出色的表现。
  林嘉早就听说过,这个邻班的萧肃竟然能够不畏“鸡奸主任”的淫威,宁可被打入冷宫,也要保持洁身自好的品行,这倒引起了林嘉的敬佩和好奇。她敬佩的是萧肃的刚正不阿,好奇的是,既然萧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为什么不为自己的魅力而痴狂呢?难道面对自己这副美丽的躯体,竟然也有具备超强抵抗力的男生吗?
  林嘉站起身,在穿衣镜前一件一件脱下了自己的演出服装,露出了一副洁白、苗条的身体。这是怎样一副美妙的躯体啊,林嘉在镜子里怜惜地看着自己。
  她,洁白得像一张等待人书写的宣纸,仿佛吹弹即破,在这张宣纸上,那个人必将勾勒出一幅无比美丽的图画。
  她,苗条得像一只等待人驾御的小舟,仿佛在孤独地飘零,在这只小舟上,那个人必将乘风破浪,扬帆远行。
  她,鲜嫩得像一片等待人开发的处女地,仿佛肥沃得流出蜜糖,那个人必将会耕耘出丰硕的果实。
  可是,这个人是谁呢?他在哪里呢?
  林嘉感到很冷,她用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双肩,流下了凄婉的泪水。
  更衣室的门被人推开了,萧肃低着头走了进来。
  林嘉诧异地回过头,看着这个冒失的男生。
  显然,萧肃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贸然闯进来的,两个人惊讶地面对面,愣住了。
  林嘉笑了,她盯着这个冒失的帅哥,丝毫没有掩盖自己裸露着的身体。
  林嘉笑着,她的眼神又流露出惊人的异彩,像两道探照灯,扫射着萧肃的表情。
  萧肃傻了,他本来想把表演秀的胶卷交给会务组的人员,却没想到误闯进了林嘉的更衣室。
  萧肃愣了,他没想到竟然撞到了赤裸着的林嘉。
  萧肃呆了,他看着眼前这副美丽的躯体,不知所措。
  林嘉大方地放下手臂,双手叉腰,歪着头,看着萧肃,微笑着说:“怎么,你还想为我拍照吗?”
  “不,不,没有,没有。”萧肃语无伦次,跌跌撞撞地退出更衣室,落荒而逃。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8-29 20:23:47
  3

  学校保卫处要拘留杜月!
  这个消息像一股超级病毒,在整个校园迅速蔓延开来,导致所有男生素来灵敏的大脑当即死机。
  事情的起因,就是在时装表演秀上,杜月把自己的T恤脱下来甩向舞台下亢奋的男生。这一行动被“鸡奸主任”视为情节极为恶劣的“脱衣舞”表演,是大逆不道的资产阶级色情表演的典型。更为主要的是,年轻姑娘们的出色表演,勾起了鸡奸主任心中无法压抑的妒火。这种妒火,纯粹是来自于一个“半老徐娘”对一群年轻姑娘的妒忌和愤恨。鸡奸主任无法忍受全校男生们对那些姿色出众的女孩儿们的崇拜和痴迷,于是,毫不犹豫地向保卫处报案,说有一群腐化堕落的“问题女生”在为色胆包天的“问题男生”表演脱衣舞。
  虽然杜月脱下的只是一件T恤,虽然除去外衣后她还穿着女式背心,但这足以让保卫处的干事们感到兴奋无比,于是兴师动众地派来五名干将,试图将在宿舍里顾影自怜的杜月抓走。
  首先,是杜月同宿舍的姐妹们奋不顾身地给予校园专政机器们以迎头痛击,在解释情况、据理力争的行动无法奏效的情况下,姐妹们干脆真的表演起了脱衣舞,她们在宿舍里脱下了衣服,只吓得保卫干事们不得不退守门外。随后她们向宿舍窗外抛出了救助的红纱巾,向楼下过往的同窗们通报发生的险情。
  首先得知情况的男生们呼嚎着冲进女生宿舍。
  财贸大学的女生宿舍向来遵循着“男生与狗,不得入内”的规定,平时男生们只能站在楼前望窗兴叹。今天发生了这样的险情,小伙子们把握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声呐喊,铁蹄踏破贺兰山缺,冲破门卫的封锁,直奔杜月寝室,只吓得走廊里衣不蔽体的女生们惊讶而兴奋地尖叫起来。
  能随便进入女生宿舍的消息比杜月被拘留的消息传播起来,要快上一百倍,所有长耳朵的男生都在第一时间到达了女生宿舍,他们各楼层到处乱窜,只要看见半掩着的房门就破门而入,扬言他们在搜捕色狼。
  “娱记”钟大树当然是第一个得到这条令人振奋的消息的。即使是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他仍然没有忘记拉上铁哥们儿萧肃,二人共赴人生乐土。
  此时,萧肃正呆坐在宿舍的床边,还没有从刚才被林嘉玉体惊吓了的懵懂中醒来。钟大树拽上他,直奔女生宿舍,一路上上气不接下气向他通报了杜月方面发生的情况。
  女生宿舍楼的大门外,鸡奸主任正试图阻挡奔腾的铁流。他看见萧肃也赶来了,扑上去尖叫道:“萧萧你想干什么?”
  萧肃默不作声,一记降龙十八掌将其击出丈外,飞身直袭杜月宿舍。
  杜月宿舍门口,已经形成剑拔弩张的局面,幸好保卫干事们没有带枪,否则真有可能酿成血案。
  钟大树恰倒好处地找来一把椅子,把出离愤怒的萧肃推上了领袖的演讲台,人群安静了下来。
  萧肃苦命而刚强的身世,萧肃沉稳而刚毅的性格,使他在男生中间具有了别人无法比拟的威信。
  他俯视着人群,俯视着保卫干事,严肃地大声说道:“让他们把杜月带走好了,也好让杜月再给他们表演一次‘脱衣舞’!”
  “哈哈哈!”大学生们大笑起来。
  “把我们一起也带走吧,我们也想再看一次!”
  “哈哈哈!”大学生们狂笑起来。
  “请问,杜月犯了什么法?”萧肃大声喝问。
  “她没有犯法!”人群异口同声。
  “她犯了什么罪?”
  “她没有犯罪!”人群高声回应
  “这是个别人别有用心!”萧肃鄙视地瞥着角落里的鸡奸主任,“是女人同女人之间的嫉妒心理在作怪!”
  “哈哈哈哈!”大学生们笑弯了腰。
  “试问,真理何在?试问,正义何在?”萧肃仰天长啸,发出天问。
  大学生们悲愤地昂起头,凝视着走廊天棚上班驳陆离的蜘蛛网,很多人流下了眼泪。
  “谁来维护我们的权利?——要靠我们自己!”萧肃自问自答,“谁来维护我们的尊严?”
  “要靠我们自己!”大学生们高声呐喊。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萧肃振臂高呼。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大学生们跟着唱了起来。
  钟大树情急中大喊:“不对不对,你们唱的是国际歌!我们要唱国歌,应该这样唱: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萧肃跳下椅子,和周围的男生们胳膊挎着胳膊,形成了人墙,阻挡在保卫干事们面前。
  人墙向前移动,保卫干事向后退缩,学生们把保卫干事们逼向大门口。
  萧肃忽然感觉到右边一只柔软的胳膊插了进来,挽上了自己的手臂。他侧过头一看,原来是因为酒醉而满脸通红的林嘉。
  原来,林嘉等金陵十二钗在学子餐厅豪饮,已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饮得正酣时,方才听说了杜月方面发生的险情,急忙赶过来,正赶上萧肃撼天动地的演说。阿Q急不可耐,就要冲上前抓破保卫干事的脸,被林嘉按下,忘情地聆听了萧肃的演说,被他刚毅的男子汉风度感染,加入到人墙中来。
  两个人激动地对视了一眼,就高呼着口号,逼向学校官僚。
  萧肃忽然又感觉到左边一只柔软的胳膊插了进来,挽上了自己的手臂。他侧过头一看,原来是因为感动而满脸通红的杜月。
  原来,杜月等金陵又一十二钗已经穿上了衣服,加入到战团中来。
  游行的队伍走出大门,走上校园的街道。不知是谁点燃了扫帚头儿,高举着燃烧的火把,为游行的队伍助威。
  “打倒官僚主义——”
  “维护学生尊严——”
  高呼的口号,响彻校园。燃烧着的扫帚头儿,照亮了黑暗里的女生宿舍。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8-29 20:28:09
  5

  钟大树和刘坤的芥蒂由来已久。如果让萧肃来评判,主要还是归咎于刘坤。
  刘坤出生在较大城市的干部家庭,父亲是市商业局的局长,因此使刘坤天生具有了干部子弟的优越感。他身材高调,皮肤白皙,风度翩翩,刚上大学时,成了全系,甚至全校女生心目中典型的“白马王子”。相比之下,出身贫寒的钟大树就成了人见人烦的癞蛤蟆。
  更为要命的是,刘坤英语基础很好,操着一口纯正的美国英语口音。而钟大树学的却是哑巴英语,只会看,不会读。
  为了提高自己的英语成绩,钟大树克服了巨大的心理障碍,在萧肃的鼓励和辅导下,终于开始张嘴读英语了。为了更快地进步,他自以为聪明地用汉语标注英语单词的发音,把english(英语)标成“英国律师”,而又把lawer(律师)标成“姥爷”。随后就在同寝室兄弟中间公布了他的重大发现:他发现了英语同汉语之间有着很多相通、相似的地方。比如sand(沙子)必须读成“散的”,因为沙子本来就是“散的”;girl(女孩)必须读成“歌儿”,因为漂亮女孩儿就像“歌儿”一样美丽;root(根)必须读成“入土”,因为根本来就是在土里长着的。
  他的这些发明发现在刘坤那里,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愚蠢和笑话。
  有一天,钟大树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勇敢地朗读着一句英语:“Tomorrow is satureday(明天是周六)。”因为这句话中有两个单词十分拗口,所以钟大树反复地、大声地呐喊,终于还是不得要领。
  刘坤被这样的噪音弄得头重脚轻,两眼直冒金星,眼看着就要晕厥过去,只好站起身,走到聚精会神的钟大树面前,大喝了一声:“淘茅楼也是要杀头的!”
  “什么?你说什么?”钟大树惊讶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刘坤。
  “淘茅楼也是要杀头的!”刘坤再次重复了一遍。东北土话“茅楼”就是厕所的意思,在钟大树那里,刘坤早已经知道了这个词。
  “为什么?淘茅楼为什么要杀头?”钟大树不解地问。
  “淘茅楼也是要杀头的!”刘坤仍然固执地重复着。
  “淘茅楼凭什么要被杀头?”钟大树站起身来,双手掐腰,“淘茅楼的人,净化公共场所,为农民送去宝贵的肥料,凭什么要杀头?劳动模范时传祥就是淘茅楼的,连共和国 都握过他的手,你敢杀他的头?”钟大树就要和刘坤打起赌来了。
  在一旁的萧肃也竖起了耳朵,听着他们俩的辩论。
  刘坤终于说出了他的答案:“Tomorrow is satureday,这句话你要是再读不好,就干脆直接说:淘茅楼也是要杀头的,就算是发对音了!”
  连萧肃在内,所有在场的兄弟都憋不住爆笑了起来。
  钟大树被气得脸色苍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没倒下去。随后他的大拳头就攥紧了,萧肃赶紧冲上来,把他拉出了宿舍。否则,钟大树会在一分钟之内,把刘坤捶成一片白纸。
  那件事发生后,刘坤傲慢地拒绝向钟大树道歉,而钟大树在美好而浪漫的大学生活中,再也没有说过一个英语单词。
  “淘茅楼也是要杀头的!”这句杀伤力过于强烈的话,在以后的几年时间里,彻底断送了钟大树的英语成绩。
  还有一点,也是刘坤最看不起钟大树的地方,那就是钟大树的眼睛长得实在是太小了,小得别人如果不注意看,甚至不会发现钟大树还长着眼睛。
  而刘坤却长着一双硕大而传神,乌黑而明亮的眼睛。这是刘坤最引以为自豪和骄傲的地方。他乌黑的眼睛,曾经迷惑了无数的女生。他充满诱惑的眼神,曾经像香港著名影星梁朝伟一样,使无数的女生神魂颠倒,痴醉迷狂。有一次,在食堂高峰期间,刘坤只是稍微投入地对一个刚刚买完饭菜的小女生看了一眼,就搞得那个倒霉的女孩子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把饭菜洒了一身。刘坤幸灾乐祸地在一边哈哈大笑了起来。
  与此相反,钟大树就倒霉多了。他总是试图在教室里、食堂里、马路上与心仪的女孩儿对视,用眼神向她们发射电波,以便寻找触电的感觉。为此,刘坤讥笑钟大树是“永不消逝的电波”。但是,也许因为钟大树的眼睛太小了,也许因为相貌平平甚至有些丑陋的他根本无法引起女孩儿们的关注,总之,他的努力是徒劳的。
  更为倒霉的是,钟大树平日里总是马马乎乎,大大咧咧,总是找不到他想要找的东西,比如图书馆里的某一本书,比如刚才明明放在桌子上的梳子,比如他刚刚用过的钢笔。而刘坤则像一个细心的家庭主妇一样经管着自己以及自己身边的东西。每当钟大树为了寻找一把梳子、一只钢笔而痛不欲生的时候,刘坤总是能够准确无误地为他指点迷津。这一点上,刘坤也经常拐弯抹角地嘲讽钟大树的眼睛长得太小了,根本无法看到他想要找的东西。
  “淘茅楼”事件发生不久,有一天,萧肃、刘坤和钟大树中午下课之后,饥肠辘辘地奔赴食堂,正赶上卖饭窗口还剩下最后五个肉包子。
  就像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这是个奇迹。因为在中午十一点四十五分之后,食堂里是不可能还幸存倍受学生们青睐的肉包子的。为了吃到它们,有的学生宁肯冒着旷课的风险,提前溜出教室去攫取心仪已久的“肉体”。即使这样,也不一定能买到肉包子,满足自己的“肉欲”。
  所以当钟大树看到那最后五个雪白的肌肤下面包裹着的肉体时,当仁不让,一个箭步抢在了萧肃和刘坤的前面,把拿着饭票的手伸向卖饭窗口。与此同时,萧肃笑嘻嘻地把刘坤挡在身后,掩护钟大树的不轨行径。他知道,只要钟大树得到了那五个肉包子,自己起码可以得到其中的两个。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只听大智大勇的刘坤轻轻地嘀咕了一句:“林嘉穿着超短裙。”
  “哪里?在哪里?”钟大树和萧肃几乎同时转过身,像饿狼一样四处张望。
  等他们再回过身来的时候,刘坤的嘴里已经大嚼着肉包子,一脸坏笑地看着他俩了。
  “林嘉到底在哪里?”钟大树仍然不肯放弃,追问着刘坤。
  刘坤笑着说:“她已经走了。你的眼睛太小了,根本找不到她。”
  这一次,刘坤把萧肃和钟大树两个人都得罪了。
  事情的结果就是,他只吃到了一个肉包子,其余的四个让萧肃和钟大树平分了。
  关于眼睛大小问题的论争,没过多久,钟大树就用实际行动很好地反击了刘坤。他的眼睛虽然小,却看到了《查太莱夫人的情人》;刘坤的眼睛再大,也没有看见《简?爱》里蕴藏的商机——对于男人来说,尤其对于求学于财贸大学的男人来说,要比拼的,不是肉眼,而是慧眼。这方面,刘坤以血的代价,屈服于钟大树了。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8-29 20:28:44
  4

  钟大树喜欢和别人打赌,从某一节课老师会不会点名,到食堂里某一天会不会有肉包子;从本季度国内宏观经济形势是否向好,到某位年轻的女老师会不会穿着他喜欢的花裙子来上课——每当他无法用事实和雄辩使反方辩手屈服的时候,他就用打赌的方式,结束对某一大是大非问题的论争。
  开始的时候,因为家境贫寒,钟大树的赌注都是口头上的、他自认为是十分珍贵的东西。比如,刚上大学时,他习惯用他大姑的身体健康作为筹码下注。为此,他曾经多次口头上导致他亲爱的大姑的生命濒临垂危。
  后来,他接受了萧肃的建议,不再以他大姑的身体健康作赌注。为了显示自己对萧肃深厚的哥们儿情谊,他就以“我和萧肃的友谊”做赌注。好在这样的赌注从根本上不会伤害两个人的兄弟感情,萧肃就由他去了。
  但是过了不长时间,钟大树就迅速改变了他用口头承诺作为赌资的落后局面。他的赌资从粮票到饭票,从饭票到现金,最后到昂贵的录音机和吉他,他已经成为财贸大学赌场上的风云人物。天生的赌徒性格,使钟大树迅速地“暴富”起来,掘到了他人生财富的“第一桶金”。
  九十年代的大学校园里,到处弥漫着“经商”、“致富”的硝烟。尤其是财贸大学的大学生们,充分利用他们从书本上学来的经济学理论,做起了五花八门的所谓的“买卖”。暑假里倒卖西瓜的,寒假里倒卖军大衣的,白天里倒卖武侠小说的,夜晚里倒卖赖以充饥的茶叶蛋的,诺大的校园里俨然已经成为小商小贩大呼小叫、兜售各类紧俏商品的大市场。
  钟大树对这类小打小闹不屑一顾,他厚积薄发,正在酝酿一场惊天动地的经商风暴。
  临近大学二年级暑假,他便开始四处筹集资金,并许诺以百分之十五的高额回报率答谢他的投资者。
  萧肃把买火车票回家的钱留出来后,就把仅有的二百块钱借给了他。
  而刘坤十分不看好钟大树,本来手里有一千元的巨额闲置资金,但是他拒绝投资给钟大树。
  后来钟大树咬紧牙关,试图以合作投资、五五分成的诱饵来吸引刘坤的“游资”,刘坤更是对钟大树的投资眼光表现出了蔑视态度,气得钟大树直拿脑袋撞墙。
  事实证明刘坤的过分自信和对钟大树的过分蔑视酿成了巨大失误。
  下学期暑假一开学,钟大树不知从哪里批发进来两千本《查太莱夫人的情人》,这是一部由英国著名作家戴?赫?劳伦斯创作的十分有名的小说,故事描述了查太莱夫人和她的情人梅洛斯之间的爱情以及他们的性生活。这部在现在看来平淡无奇的小说,在当时的财贸大学及其周边地区,乃至在全市的各个大学和图书市场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渴望思想解放的大学生们第一次接触到了令他们感到如饥似渴的东西。
  两千本小说几乎是在一夜之间销售一空,后期订货单源源不断地涌来。
  这时,钟大树才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发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盗版小说这样美好的东西,他毫不吝惜地将刚刚到手的,还没有捂热的一万五千块钱再次投向盗版书书商,以每本一块五的低廉价格购进一万本《查太莱夫人的情人》,并以六至八元的价格投向市场,随后便庄严地向同寝室兄弟宣布,自己已经完成了原始资本的积累。
  每当夜幕降临宿舍,萧肃等十一位兄弟秉烛苦读钟大树免费赠送的小说的时候,房间里就会莫名其妙地传来脑袋撞墙的声音,那是刘坤在痛不欲生地反思自己在投资经营上的失误。
  一百年前马克思说过:“资本来到人间,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钟大树的资本来到人间,每一个毛孔都滴着刘坤的血和肮脏的东西。
  在各种版本的《查太莱夫人的情人》充斥本市各个图书市场后,钟大树出人意料地转而杀向了欧美爱情小说,准备大量批发进诸如《简?爱》、《呼啸山庄》、《傲慢与偏见》等十八、十九世纪文学名著。
  萧肃对这些纯粹的言情小说非常熟悉,就对钟大树说:“这些小说里并没有我们想看的东西,你小心赔钱。”
  钟大树把胸脯拍的啪啪山响,信誓旦旦地向萧肃保证,并再次拉他入伙。
  萧肃因为在钟大树那里的成功投资,已经使自己的资产升值到五位数了,因此也就应了他的请求,把手头的两万块钱甩给了钟大树,由他糟践去了。
  刘坤这时从二层床铺上奋不顾身地扑了下来,抱住了钟大树的双臂,苦苦地哀求道:“信哥哥的话吧,千万不要把这些血汗钱往火坑里扔。”
  “你怎么知道我会亏本?”钟大树撸起了袖子,双手掐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自己胸前的刘坤,打赌的兴趣又上来了。
  “萧肃说得对,谁都知道这些小说里没有什么让人勃起的东西!”刘坤据理力争,试图把钟大树从悬崖边拉回来。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低俗呢?!”钟大树忽然变成了圣洁的天使,逗得萧肃在一旁哈哈大笑。
  刘坤毫不理会钟大树的嘲讽,高声呼嚎:“《玫瑰梦》,你知道《玫瑰梦》吗?你再进一万本《玫瑰梦》,保准你还能再赚上十万块钱!”
  “那可是典型的黄色小说啊!”钟大树忧心忡忡地看着刘坤说。
  “废话!如今这年月,不打一点儿法律的擦边球,怎么能够暴富起来?”刘坤似乎已经在钟大树的身上得到了启发。
  钟大树审慎地看着刘坤,摇摇头说:“擦边球哪有那么好打的?只怕一杆打进法律的小洞洞,你我都要吃窝头去了。”
  “哪有那么严重的事情?”刘坤急得红了眼,“这样吧,我这里有五千块钱,我全部投资给你,你就买进《玫瑰梦》好不好?”
  “我已经有十万元本钱了,不会在乎你的五千块了。”钟大树不无傲慢地说,“而且我也劝你,千万不要去碰《玫瑰梦》。”
  刘坤终于被钟大树的愚昧所激怒,揣上手头仅有的五千块钱,冲出门去。
  萧肃和钟大树摇头叹息。
  半个月后,刘坤高价买进的一千本《玫瑰梦》在火车站货场遭到查封。由于《查太莱夫人的情人》在市面上大肆泛滥,已经引起了文化稽查部门的警觉。出版《玫瑰梦》的出版社被整顿,甚至个别不法人员身陷囹圄。幸亏刘坤多长了一个心眼儿,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才躲过一劫,只闹了个血本无归了事。
  而钟大树早已经跟盗版书商谈好印刷和发行计划,在每本老版欧美小说的封面和封底上,印上了耐人寻味、勾人魂魄的“内容摘要”,直引得他的发行下线趋之若骛。等到他们醒悟过来,大呼上当的时候,钟大树已经在用手指沾着唾沫,数着他手里新赚进的五万块钱了——神话不可能每次都出现,这样的利润率已经让钟大树感到十分满意了。
  这一次,刘坤没有再拿自己的脑袋撞墙,他只是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钟大树手里的钱。
  “赌博是检验谁是傻瓜的唯一标准。”赌徒钟大树向萧肃甩去一支红塔山香烟,面带胜利的微笑,说。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8-31 13:41:12
  6

  阿Q冯娟在搞集资。她的投资方向是股票。
  本省历史上的第一只股票“飞天商厦”将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阿Q奔走呼号,四处筹款,准备买进“飞天”。
  九十年代,关于股票,即使是财贸大学的大学生们,也只是略知一二。
  略知其一,是在经济学教科书上,对股票的定义如下:股票是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股份有限公司在筹集资本时向出资人发行的股份凭证。教授们对股票一词的定性是:资产阶级榨取劳动人民血汗的作案工具。
  略知其二,则是在现代文学作家茅盾的小说《子夜》里描写的关于吴荪甫炒卖股票和公债的故事情节中。爱好文学的大学生们都记得一个有趣的情节:证券投机商人冯云卿为了得到大买办赵伯韬关于股票和公债市场的信息,不惜把自己的女儿眉卿献给赵伯韬,以便打探“买入”或者“卖出”的秘密情报。可是眉卿只想着寻欢作乐,把父亲的交代抛在了脑后。当她的父亲追问关于公债市场上到底应该买入还是卖出时,眉卿被逼无奈,心想:赵伯韬那么有钱,对待所有的东西,一定是要买进的,怎么会卖出呢?只有穷人才会卖出东西呢!结果她的想当然使他的父亲落得个倾家荡产的下场。
  所以,当阿Q宣布她要买进飞天的时候,大家都像看着活着的恐龙一样看着这个怪物。
  林嘉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怜惜地说:“这孩子,恐怕是穷得要疯掉了。”
  大哥孙曼玲严肃地说:“阿Q,如果肚子饿了,可以去给赵太爷舂米,也可以去偷老尼姑的萝卜充饥,但是,要是想去炒股票,就是你的不对了。”
  “妈妈的!”阿Q一薅头发,懊恼地骂了一句,“老子要革命,你们却不让老子革命,我手执钢鞭将你打啊——啊——啊!”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可怜的阿Q在最没落的时候,得到了大款钟大树的大力支持。
  钟大树对阿Q的冒险主义精神大加赞赏,并慷慨解囊,准备将自己的十五万元资金全部投入到阿Q倡导的股票交易中来。
  金融管理系的同学们迅速形成了两个阵营,正方辩手以钟大树为核心,他的支持者仅有阿Q一人。反方辩手以刘坤为核心,他的麾下有林嘉、大哥,萧肃也毫不犹豫加入到反方阵营中来,坚决反对钟阿二人的愚蠢行径。
  为了保证论辩的公正性,林嘉请来了财政管理系的杜月妹妹做裁判。她们财政系对股票问题的研究远远多于金融系,所以杜月有着本系同学无法超越的权威性。
  萧肃为辩论赛搜集了大量的能够以理服人的资料和证据,他已经成为反方阵营的核心辩手:“众所周知,飞天商厦目前正处于亏损运营,这家公司自从成立之初就处于地方政府的行政干预和控制之下,人员结构复杂,管理层素质低下,因此导致连年经营亏损。省政府为了摆脱干系,同时也是为了给飞天商厦圈来更多的资金,就想利用发行股票、整体上市的手段,试图对其进行资本运作。但是,这个企业的性质是官办的,股票上市决不能改变其亏损恶化,直至倒闭的悲惨命运!”
  大是大非面前,容不得一丝一毫的个人感情掺杂在里面,钟大树义愤填膺地铤身而出,说道:“刚才反方辩手只是把目光盯在飞天商厦的资本运作的过程上,而没有看到这是我省第一家上市公司,无论是政府也好,企业也好,都不愿意看到飞天的落地。因此,他们会运用各种手段保证飞天的稳健运行,保证它的股票价格一飞冲天。因此可以说,你们没有看到飞天上市这一表面现象下,蕴藏着的巨大商机。”
  刘坤准确地抓住了对手的漏洞,给予迎头痛击:“我要提醒正方辩手注意的是,我们现在研究和探讨的是纯粹的经济学的问题,如果在论辩中夹杂了过多的非经济因素,那必将把我们论辩引向歧途。政府干预、行政命令,不能作为我们判断某一经济现象的决定性因素。”
  刘坤的精准反驳,引来了一片喝彩声。
  阿Q一只脚睬在椅子上,尖叫着辩驳:“理论从来都是苍白的,构成整个社会的,不仅仅有经济,而且还有政治,政治是经济的基础,没有了政治作为保障和支持,任何经济政策和理论都无法贯彻和施行。”
  林嘉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阿Q,你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而不是上层建筑决定经济基础——这是经济学上已经下了定论的东西——你平日里不好好读书,签字画押时也只会画个圆圈。”
  双方辩手都笑了起来,阿Q做了一个要冲上来抓脸的姿势。
  大哥说:“我听说,飞天商厦发行自己的股票,连商厦的员工都不敢买,所以商厦领导就搞起了摊派,甚至用股票抵顶员工工资,搞得大家叫苦连天。人家躲都躲不及的事情,你们怎么还争着往火坑里跳呢?”
  钟大树听了这话,倍受鼓舞,对阿Q说:“如此更好,我们直接找到商厦的员工,从他们手里买进飞天,如果可能,我们甚至可以逼迫他们打折,我们低价购进,最大限度地降低成本,提高利润!”二人互相击掌致意。
  “做梦去吧,你!”刘坤撇着嘴,不屑一顾。
  截止到食堂开始卖肉包子之前,双方的论辩仍然没有任何结果。最后,大家请杜月做最后的评论和裁决。
  杜月说:“从感情上我支持正方,从理智上我支持反方。为了不得罪人,我不支持任何一方——反正你们也没有向我行贿,我也没有必要去吹那个‘黑哨’。但是,仅就炒作飞天股票这一单一事件来看,凭我的直觉,正方是能够赚钱的。”
  “可怜的女人啊,总是凭着直觉来判断这个复杂而又残酷的世界。”刘坤摇头叹息。
  “但是,你必须承认,女人的直觉,从来都是很准的。”林嘉在为她的姐妹争辩。
  论辩接近尾声,钟大树冲上来,拉住了萧肃的手:“哥哥,我豁上不吃今天的肉包子了,也一定要拉你入伙——相信我的判断和眼光吧,求你了。”说罢,双膝就要弯下去了。
  萧肃赶紧拉起钟大树,和蔼而慈祥地看着他,微笑着说:“反正我这五万块钱也是你给我挣来的,就交给你祸害去吧。”
  大伙儿无不为他们深厚的兄弟情谊而动容。
  论辩的结果是,钟大树出资十五万,萧肃出资五万,林嘉出资二万,大哥、阿Q、杜月东挪西借再加上勒索父母,分别出资一万,刘坤患得患失、疑神疑鬼地出资五千元。总计二十五万五千元的资金交到钟大树的手里,大伙委托他做股票投资经纪人。
  阿Q虽然是这场革命的发起人,但终究因为没什么文化,只落得个助理经纪人的职位。即使这样,她已经很满意了。
  忽然之间,钟大树发现阿Q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信任,有一种奇怪的、疑似放电一样的东西闪烁着,他隐约感觉到,这一次,恐怕是要人财两得了。
  六个月后,“飞天商厦”顺利地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发行,七名年轻的投资者的资金分别放大了18.5倍。
  但是那时,他们已经毕业,各奔东西去了。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8-31 13:42:06
  7

  杜月居心叵测地请萧肃、林嘉、钟大树、阿Q吃饭,这对于她这个向来以小气鬼而闻名遐迩的人来说,简直比她在时装表演秀上跳“脱衣舞”还要更具有轰动效应——杜月一贯擅长制造轰动效应。为了掩人耳目,她还请了刘坤作陪。
  临行前,大哥严肃地瞪着杜月,说:“想当月姥,也要等到自己混成姥姥辈分的人才作数。你年纪轻轻的,自己的问题还在一塌糊涂之中,为什么这么着急为别人穿针引线呢?”
  杜月故意逗她说:“还不是因为你这个作老大的长着个‘榆木脑袋’?下面的姐妹们已经猴急难耐了,你还在稳坐钓鱼台。”
  “已经有这么严重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杜月笑着说:“你不懂得风月,如何知道风月场上的事情?”
  大哥听了这话,不禁有些动怒:“要说做月姥,也应该由我这个老大做才是,轮不到你来乱点鸳鸯谱!”
  杜月就笑着说:“你年纪轻轻的,自己的问题还在一塌糊涂之中,为什么这么着急为别人穿针引线呢?”
  丢下这句话,杜月扬长而去。气得大哥站在原地直跺脚。
  鸿门宴仍旧摆在物美价廉的学子餐厅,钟大树和刘坤平生第一次达成非常统一的意见——即使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勇往直前,在所不辞。
  萧肃早已洞悉他们俩的不良动机,笑了笑说:“去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也就罢了,若想抱得美人归,恐怕还要问问美人答不答应。”
  “你这厮是典型的‘得便宜卖乖’。”刘坤不禁发难,“我看杜月首先是想撮合你和邻家妹妹一桩好事,你可别狗尿苔上不了金銮殿,非要上阎王殿。”
  “我?林嘉?”萧肃沉吟着摇了摇头,脑海里却忽然闪现出林嘉那一副洁白如玉的身体,仿佛电光石火,天崩地陷。
  “嗐,有枣没枣,先打上它三杆子再说吧。”钟大树已经猴急难耐,“毕业与世界末日同一天来临,美女与美酒佳肴一桌上摆齐,我们怎能不舍生而取义?”

  8

  大哥孙曼玲本不是个不懂风月的人,杜月、林嘉、阿Q一干人等刚刚离开宿舍,她就赶紧收拾书包,趁着月黑风高,直扑研究生宿舍。
  早在一年前的同乡会上,大哥就结识了正在研究生二年级就读的同乡翁立忠,从那时起,伊的心里就像怀揣了一只小兔子,整日里忐忑不安,顾影自怜。叹的是,那翁郎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谈吐高雅,鹤立鸡群。苦的是,小女子才疏学浅,容貌平常,仙女下凡,脸先着地,怎配得上那阆苑奇葩?
  斗着胆上前搭讪,翁郎浅浅一笑,朗声道:“有空到我们楼里一起学习吧,那里条件好些。”
  研究生宿舍楼不比本科生宿舍楼破烂肮脏如难民营,不仅每个房间仅住四人,而且各个楼层都有若干自习教室,不限时间,可以通宵达旦地秉烛苦读。
  大哥得此许诺,作小鸟依人状,从此就如影随形地陪伴在翁立忠身边苦读不倦。两个人从来不逛街、不压马路、不看电影、不去饭店,读书成了他们唯一的生活内容。
  渐渐地,大哥孙曼玲悟出了个中真谛:专业学习成绩突飞猛进,直逼博导,外语丢下四级直接考六级,恨不得全天候忘掉母语只讲英语。而且身边的翁立忠也用眼神和沉默表达了对自己的肯定。
  有一次翁郎的室友暗示孙曼玲,曾经有不少女生追求过翁立忠,彼之姿色、才学均远远高于孙姓女子,但是都没经得住翁立忠把冷板凳坐穿的功夫,自行告退。
  如今,孙姓才女终于修成正果,先前心中的“小兔子”长成了跳脱的“大白兔”,将如意郎君紧紧地捆在身边。
  毕业临近,两个人分配去向已经明确,翁立忠被招入北京证监局,孙曼玲追随夫君,到北京市城市信用联社就职。
  才子佳人,双宿双飞,如今双飞进京,估计双宿的日子也不会远了。
  二人见面,相视一笑,并不多言,拿起书包,走进教室。
  但是今晚翁郎似乎没有了读书的心思,低声道:“玲,如今毕业将近,真舍不得离开这纯洁的校园啊。”
  “忠,大学是迈向社会的阶梯,如今阶梯走到了头,我们理应更上一层楼才是。”孙曼玲宽慰道。
  “此言虽然有理,但是我觉得自己更适合在校园里搞学术研究。”翁立忠微蹙眉头道,“悔不该当初因为家境贫寒,过早地找了工作。同寝室的大师兄力排众议,终于考上了博士研究生,真羡慕他的远大抱负啊。”
  孙曼玲怜惜地抚摸着翁立忠的脸庞,说:“难得你有这样高远的志向。现今工作既然已经找好,我们就先走上社会吧。等到我们的经济基础打牢了,无论什么时候你想再续学业,我都义无反顾地支持你!”
  “嗯,谢谢你!”翁立忠紧紧地握着孙曼玲的手,点了点头。
  窗外,两个醉汉高声唱道:“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哇,往前走!莫回——丫——头!
  “让我一次爱个狗呕呕呕,给你我所有——”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01 15:22:05
  9

  酒席刚开始的时候,刘坤、钟大树等人还扭捏作谦谦君子状,无奈三杯啤酒下肚,渐渐显露出英雄本色。
  彼时阿Q、钟大树倡导投资的飞天商厦股票正处于上市交易前的真空状态,在同学中筹集的巨额资金的投资前景如何,尚不明朗,因此使两个人同仇敌忾,惺惺相惜,产生了不少的共同语言,二人一壁厢分析着飞天商厦的上市发行价格,一壁厢赞叹着彼此的投资胆略,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很快就醺醺然称兄道妹,执手相看,泪水涟涟。
  刘坤撇下东道主杜月,侧着身子只对林嘉敬酒,妄想图谋不轨。
  林嘉乜斜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坤,说道:“刘大公子,你堂堂七尺男儿,怎好跟我们女流之辈拼酒?这样吧,你喝三杯,我喝一杯,怎么样?敢不敢?”
  美女抛出三个加号的甜蜜挑逗,刘坤哪里招架得住?他把胸脯拍得啪啪山响,摆出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两三瓶啤酒下去,刘坤战得正酣,林嘉却有些顶不住了,从手袋里拿出香烟,点燃了,狠狠地抽一口,冲着刘坤的脸吐出浓浓的烟雾,随后回过头看着萧肃,叫嚣道:“萧肃,给我上!”
  这招够狠的,萧肃看着她笑了笑,在重色轻友与重友轻色间犹豫不决了。
  好在杜月出来调停了,笑嘻嘻地一语双关道:“得了吧,刘坤,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就是喝得胃穿孔了,又怎能破了我们邻家妹妹的一副金刚不坏之身?劝你还是死了那份心吧。”
  一句话说得刘蛤蟆不禁有些泄气,坐在哪里兀自沮丧不已。
  杜月感觉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了,赶紧端起一杯酒:“不管他们,咱俩喝,怎么样?”
  刘坤这才振作起精神,心里恨恨地想:“我破不了她的身,还破不了你的身?”想罢,又和杜月拼起酒来。
  其实,杜月张罗今天的这场酒宴本也是“无利不起早”的事情,她掂量着毕业临近,自己的男朋友问题还没有着落,终身大事总要搞出个头绪来再走上社会,这样心里才能有些底。
  杜月心里早就看上了萧肃和刘坤两个人,经过反复比较,最后也没办法定夺。但是经过综合竞争实力分析,最后还是倾向于刘坤,不仅因为刘坤长得一表人才,英俊潇洒,更主要的是,她听说刘坤的毕业分配去向已经确定为省工商银行,跟自己的省财政厅可谓门当户对。而那个萧肃虽然在气质上胜过刘坤一筹,但是他整天懵懵懂懂的,直到现在工作去向还没有个着落,估计是不会留在省城了。如果跟他处成朋友,马上就会面临天各一方的局面,“距离产生美”这话,纯粹是美学家们吃饱了没事干,在那里扯鸟蛋——牛郎织女隔得那么远,再在那里臭美又有什么用?所以经过反复斟酌,杜月最后在心底暗暗地确定下了刘坤。
  可是经过最近的时装表演秀后,虽然跟刘坤熟稔了一些,却发现这小子频频向林嘉眉来眼去,献媚不已,虽然林嘉对刘坤不理不睬,但是这种事必须尽早防患于未然,以防二人勾搭成恋人。
  况且杜月早就发现林嘉对萧肃的男子汉气概倾慕已久,几个要好的姐妹在一起的时候,林嘉总是对萧肃进行口头上的表扬。杜月心里就有了底。今天她把几方面的男女纠集在一起,一方面想叫刘坤死了那份不良用心,尽早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超短裙下,另一方面也想尽早把萧肃绑定在林嘉身边,管他俩日后成不成呢,先尽早消灭隐患中的情敌再说。
  这是杜月心中早已拟定好的爱情应急预案。
  这时,台面上只剩下萧肃和林嘉两个闲人了。林嘉按灭了手中的烟,转作淑女兼小鸟依人状,端起酒杯跟萧肃的杯碰了碰,萧肃赶紧端起酒杯,两个人一饮而尽。
  林嘉放下杯子,轻轻地问道:“毕业分配去向还没有确定吗?”
  萧肃皱了皱眉头说:“听说今天下午姬剑主任最后推荐我去我家乡的县商贸银行了。”
  “这个卑鄙小人!”林嘉义愤填膺。
  萧肃笑了笑,故作潇洒地说:“管他呢!好男儿志在四方!哪儿的黄土不埋人啊!”
  林嘉默默地定睛看着萧肃,没有说什么。
  萧肃说:“听说你去了省商贸银行,以后你就是我的领导了。来,让我敬省行领导一杯吧,希望领导多多提携。”
  “嗬,这么早就学会溜须拍马了,萧肃同志你还有发展啊。”林嘉也笑了,“我提携你,你拿什么感谢我呢?”两个人喝了满满一杯酒。
  “你说吧,怎么感谢都行。”
  “这样吧,”林嘉放下酒杯,很认真地说道,“你为我拍一套毕业纪念照怎么样?在校园里的各个景点,我穿上不同款式的时装,变换不同的发式,然后你为我拍照,怎么样?”
  “好说好说。”萧肃答应得很爽快。
  “然后,”林嘉把嘴凑近萧肃的耳朵,轻轻地说,“我们再找一个秘密的地方,我什么衣服都不穿,你再为我拍一套写真集,怎么样?”说罢,用挑衅般的眼神笑眯眯地看着萧肃。
  萧肃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他又想起了时装表演秀那天的情景,脑子里“嗡”的一声,一阵眩晕,险些撒手人寰。
  这时,只听“呱叽”一声,刘坤翻着白眼一头栽倒在桌子上,嘴角冒着白色的啤酒沫,像一只傲视群雄的螃蟹。
  萧肃、钟大树等人赶紧薅着刘坤的头发把他从桌子上拽起来,大声呼叫刘坤的名字,刘郎却无动于衷。
  “小蹄子,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林嘉责备道。
  “没有哇!都怨他太逞能,没命地灌马尿!”杜月说。
  “喝坏了他的身体,看你还拿什么做你的春梦!”林嘉一语中的,“还不快想办法!”
  杜月这才慌了手脚,又是掐人中,又是按着钟大树的脑袋给刘坤做人工呼吸。
  萧肃冷静下来,说道:“就是啤酒喝多了,我们扶他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于是几个人架起刘坤撤出学子餐厅,一路上刘坤吐得波涛汹涌,撒下一摊摊满汉全席。
  校宾馆就坐落在学子餐厅旁边,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开了个最便宜的房间,把刘坤掀翻在床上。
  萧肃和钟大树要扒下刘坤的衣服,刘坤却死死地抓着腰带,嘴里哼哼唧唧地叫着:“杜月,杜月。”好像他要一辈子为杜月守身如玉似的。
  人事不省的刘坤需要人照顾,林嘉白了杜月一眼,说道:“你做下的好事,今晚你就守着他做你的美梦吧。”
  杜月刚要推辞,转念一想,今晚如果守着刘坤一夜,即使生米做不成熟饭,料想也会把个刘郎煮得半生不熟、白里透红的了,今后就不用再担心他这只螃蟹从自己身边溜掉。也罢,看他醉成这个样子,也不会搞出什么流氓行径,就陪他一晚吧。想罢,半推半就地应承下来。
  钟大树和阿Q刚刚在酒桌上谈得入巷就被刘坤搅和了,颇觉不爽,立即借口要继续探讨中国股票市场的未来发展趋势,抽身闪人。
  萧肃还要表现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豪气,想陪在刘坤身边,被林嘉瞪了一眼,就不作声了,相跟着林嘉走出客房。
  仲夏的微风徐徐吹来,令人头脑一振。月朗星稀,乌鹊南飞,孤男寡女,何枝可依?
  林嘉转过身在萧肃面前站定,幽幽的眼神盯着他的脸,过了一会儿,终于说道:“你去把照相机取来,我们一会儿在那天的更衣室见面,你刚才答应的事情,一定要履行诺言。”
  ……
  一九九六年八月十二日,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这天晚上,刘坤醉卧在校宾馆的床上,人事不省,身旁守着他的是财贸大学第二校花杜月。杜月凝望着刘坤沉睡中英俊的面孔,想伸手摸摸,又怕弄醒了如意郎君,试图猥亵的小爪子停留在半空中,自我安慰地挠了挠。
  这天晚上,股神钟大树意识到,自己不仅抓住了飞天商厦这只未来股市上的黑马,更抓住了阿Q冯娟这只市值冉冉上升的绩优股,他要好好炒炒这只股票,直到把自己炒成股东。
  这天晚上,大哥孙曼玲第一次用自己女孩儿的温柔溶化了恋人翁立忠那颗本来静如止水,如今却躁动不安的心,让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作为一个女人的存在。
  这天晚上,萧肃一直是在懵懂中度过的。拍照过后,林嘉就打开照相机后盖,没收了那个装满了美丽的无比珍贵的胶卷。所以,直到今天萧肃仍然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经历过这一天晚上,是否真的通过照相机的镜头面对了那一副赤裸的曼妙无比的酮体,是否亲吻过那一双火热的嘴唇,是否用誓言见证了爱情的伟大和永恒!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02 08:15:06
  第二章

  1

  在姬剑主任的殷切关怀下,萧肃终于到家乡的县商贸银行报到了,上班后被分配到计划信贷科工作,这个科室是银行内部重要的核心部门,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阿Q冯娟跟萧肃是同乡,因为在校学习时成绩平平、姿色平平、胸部平平,也被分回县里,到县财政局工作。一九九六年的毕业生本配已经显示出了工作难找的紧张局面,能够到财政系统工作,冯娟也算满意了。
  钟大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追随爱情,撇下了远在东北的亲爱的大姑,跟着冯娟来到县里,在商贸银行跟萧肃做了同事。只不过人事科的领导实在看不上这个其貌不扬、生性顽劣的小眼睛,干脆把他丢到了出纳科点票子去了。钟大树本来对工作的事情就不大在意,只要有个接收单位就行了,以免自己变成社会闲杂。所以,无论去出纳科还是去计划信贷科,对他来说都是一回事。
  萧肃和钟大树都没想到铁杆兄弟竟然阴差阳错地分配到了同一个单位,高兴得像捡到了狗头金。商贸银行没有单身职工宿舍,萧肃干脆把孤身在外的钟大树拉到自己家里吃住,整日大碗筛酒,大块吃肉,奉为上宾。
  钟大树一边是情同手足的哥们儿,一边是朝思暮想的女友,仿佛掉进了人生的幸福窝,从小没爹没娘的他第一次品尝到了生命的甜蜜。
  按照商贸银行人事制度要求,新入行的大学生要到基层储蓄所学习锻炼半年,萧肃和钟大树两个人跟行里提出申请,请求分到同一家储蓄所实习。钟大树偷偷塞给人事科宁科长两条红塔山,宁科长慨然笑纳,满足了他们的要求,把两人分配到了工作条件最好的向阳分理处,这是本行最大的一家营业网点。
  本来就是金融专业毕业,银行的那些基础业务根本不在萧肃和钟大树话下,和漂亮的女员工打情骂俏之余就学得差不多了,整天闲得手痒,恨不得挠墙,看手表成了最频繁的动作,只盼早点儿下班,快点儿赶到酒桌上消磨时光。
  每次狂饮都是萧肃、钟大树和冯娟同时出席,酒是淫媒人,钟大树每每借着酒劲大吃冯娟豆腐,撩拨得阿Q春心荡漾,香腮绯红。
  萧肃看在眼里,笑在脸上,慢慢地就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人了,找个机会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钟阿二人的延请,借口自己要看书,准备将来报考研究生,给这对儿奸夫淫妇留下更多勾搭成奸的机会。
  但是没过几天,钟大树就愁眉苦脸地找到了萧肃,向他倒出一肚子苦水:冯娟父母看不上自己。
  其实冯氏家族上辈子才从黄土地里跳将出来,在县城的小工厂里谋了份薪水菲薄、即将面临下岗的工作。实现华丽转身之后,他们俨然把自家定位在县城的中产阶级层面,对东北来的钟同学颇为不屑。
  这次,钟大树还是坏在了自己的小眼睛上——就算你是个大学生,眼睛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小啊。钟大树第一次走进冯家的时候,骇得冯母误以为宝贝女儿把个瞎子领回家来了。
  总而言之,钟大树的小眼睛犯了冯氏家族的众怒,从父母到两个哥哥,一致抵制钟小眼跨进冯家半步,甚至不惜动用武力囚禁冯娟。更恨那该死的大舅哥、二舅哥,一有空就逡巡在向阳分理处门外,伺机把钟姓淫贼消灭在尚未勃起的萌芽状态,彼二人年轻时以打架斗殴闻名于坊间。
  可怜钟大树背井离乡,不远万里追随恋人而来,却落得个如此下场,真是欲哭无泪,欲火攻心,烧出嘴边无数大泡。
  铁哥们儿遭此劫难,气得萧肃拍案而起,就要冲出营业柜台取那大舅哥、二舅哥项上人头。
  “哥哥,使不得!使不得!”钟大树急忙按下萧肃,“你若要了二人狗命,也就此了断弟弟我此生姻缘了。”
  “孱头!”萧肃恨恨地骂道,“冯娟对你有情,你对冯娟有义,何不将生米煮成熟饭,使出‘辣手摧花术’,把那黄花闺女摧残成黄脸婆,看他们冯家还有什么主张!”
  “嗐!”钟大树一拍大腿,“我何尝不想‘霸王硬上弓’,怎奈她家人已经把我们两人隔离了,我再也无法见到心上人。”
  萧肃坐下来,冷静地想了想。看来,紧要关头,自己必须舍身取义了。
  当晚,萧肃就拎了两盒糕点,摸上冯家门去。
  天上掉下个萧哥哥,把个冯氏父母喜得合不拢嘴。他们早就听冯娟说过县里有一个大学同学,没想到竟是个英俊小生,比那钟小眼强了千百倍,当下放心地把冯娟交到萧肃手里。
  走进冯娟闺房,萧肃正襟危坐,低声阐明来访目的,把冯娟高兴得两手乱抓,当即禀明父母,要和萧哥哥“出去看电影”,冯氏父母哪有不放行的道理?
  二人闪出门外,冯娟一头扎进躲在暗处的钟大树怀里,两个人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萧肃微笑着抽身而退,脑海里忽然闪现出林嘉那俏丽、火辣的身影,兀自叹了一口气。
  自从毕业一别,林嘉再杳无音信。斯人已去,空留唇香。两个人都知道,本来这种关系就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只能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用思念来消磨孤寂的生活。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02 08:17:21
  2

  林嘉在万众瞩目之下到省商贸银行信贷管理部上班了。
  全国知名的财贸大学坐落在本省,很多大学生毕业后都分配到商贸银行工作,所以“商行”与“财大”有着很密切的联络。林嘉在全校时装表演秀上被推举为“财女”的消息也传到了商行,听说财女分配来了商行,广大员工都如饥似渴地期待一睹财女风采。
  一睹之下,果然名不虚传。林嘉把商行原有的几朵“行花”都比得黯然失色,办公室里经常会出现其他部室莫名其妙的来访者,大家都找各种借口来一览芳容。
  信贷管理部的几个单身后生白天正襟危坐,晚上胡思乱想,梦游般逡巡在林嘉身边,试图乘虚而入,一时间搞得部里的工作效率直线下降。
  部里的几位大姐猴了上来,嘘寒问暖,拐弯抹角地实施诱供手段,逼着林嘉交代个人隐私。林嘉就一口咬定,自己早就有了男朋友,因为没有家庭背景,被分配到县里的工商银行去了,目前两个人已经在商议筹办终身大事。
  原来名花有主啊,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部里的工作效率又有所抬头。
  “你们这届财大的毕业生啊,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信贷管理部胡总经理,人送雅号“胡司令”,坐在老板椅里,扭了扭肥胖的身子,开始对林嘉训话,“在校园里还搞什么游行、示威,跟校方对抗,这要是在早些年,都要被处分的。”
  “是,是。领导批评得是。”林嘉笑嘻嘻地故作小媳妇状,“我们还太年轻,太不成熟了。”
  “要多向老同志学习,要能坐得住冷板凳。要像我这样,经过多年的努力打拼,小媳妇才能熬成婆婆。”
  “是,是,婆婆您说得是。”林嘉心里嘀咕着。
  最后,胡司令确定了林嘉的工作岗位,指派她作信贷管理部的文秘。
  这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工作,整天收发文件、校对资料、考勤填表、跑腿学舌,真的像个小媳妇了。
  林嘉当即给老胡下了诊断:“心理变态,晚期。”
  文秘工作整天屁股坐不住板凳,总要跑跑颠颠地到各个部室收发文件材料,这回可让林嘉结结实实地在全行员工面前展示了一回,好在大家都很欢迎用美女养眼,每到一处,都拉着她多坐一会儿,用尽量文明的语言耍耍流氓,用眼睛在她身上大揩油水。
  林嘉也豁出去了,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人一走,茶就凉,日久天长,嘴皮子渐薄,脸皮子渐厚,心想,这就是混社会吧,都由它去了。
  信贷管理部发出的红头文件很多,每份文件都需要主管副行长杜念基亲自审阅签发,每次也都是由林嘉呈送到杜行长的案头,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熟了。
  跟领导多接触决不是坏事,林嘉把最灿烂的笑容写在脸上,有时甚至偷偷地把嘴唇涂得更红之后再走进行长的办公室,她相信这样的努力有朝一日是能够获得回报的。
  杜行长也是财贸大学老毕业生,长得又高又瘦且黑,精明干练,很有男人味道,林嘉倒也不讨厌他。因为是校友,两个人就有了谈资。
  “这个老胡,脑袋里进水了吧,让个大学生作文秘,亏他想得出来。”一次,杜念基皱着眉头对林嘉说。
  林嘉尽量显得老实憨厚地笑着说:“我们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多做做基础工作,锻炼锻炼也好。”
  “一个文秘工作,中专生就能做得来,有什么好锻炼的?这是人才浪费。”杜念基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示意林嘉坐下,看来他今天不太忙。
  林嘉双腿并拢,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却不敢就人才浪费问题发表过多的议论。
  “听说你们毕业前在校园里搞了游行示威?当时是怎么个情况?”杜念基饶有兴趣地问道。
  “当时我们系主任姬剑要把一名女生抓起来,学生们觉得很不公平,就引发了抗议活动。”林嘉讲了时装表演秀前后的事情。
  “姬剑这个人我知道。我在校时他就是我们的辅导员,跟别的辅导员不同的是,别人喜欢辅导女生,他却喜欢辅导男生,那时他就暴露出很明显的性倒错取向了。”杜念基笑着说,“有一次他还想辅导我,我去了就把他揍了一顿,我可不吃他那一套!”
  “是吗?行长您真勇敢!”林嘉赞许地说。
  “当时我父亲是人民银行的领导,我根本不怕他报复我。如果换了别的学生,结果就不一定怎么样了。”杜念基认真地分析道。
  “是啊是啊,当时是有很多没有什么家庭背景的学生,就很惧怕姬剑的淫威。”
  “我看这次校园事件完全是因为姬剑的个人问题引起的,这样有问题的人怎么还在作学生工作?找机会我得跟财大的领导说说,把他撤下来。”杜念基肯定地说。
  “那可太好了,那您可就挽救了一批学生啊。”林嘉高兴地说。
  杜念基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在氤氲升腾的烟雾中看着林嘉,笑了:“嗯,不愧是财大的校花,长得确实漂亮。”
  林嘉的脸红了,不好意思地笑着低下了头。原来行长也爱看美女啊。
  “不过你也不必把嘴唇涂得这么红吧,太艳丽的化妆反倒掩盖了本身的美。”杜念基不以为然地说。
  “是啊,行长您说得对!”林嘉赶紧拿出一张面巾纸,放在双唇中间,轻轻一含,雪白的纸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唇印。随后问道:“这样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
  两个人笑了,暧昧的气氛像烟雾一样在两个人中间弥漫着。
  林嘉心里通通直跳,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刚才进屋时好像随手把门关上了,她心里有点儿害怕。
  还好,有人敲门,胡司令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林嘉坐在杜念基面前,老胡惊讶得眼珠子差点儿掉到脚面上,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杜念基首先发难了:“小林堂堂一个大学生,你怎么让她做文秘工作?马上给她调换岗位!”
  “是,是,我立即按领导的指示办。”胡司令头点得像老母鸡啄米。
  “不是指示,是重要指示,是最高指示。”杜念基笑了。
  “是,是,是最高指示,最高指示。”胡司令也拘谨地笑了笑,不经意间瞪了林嘉一眼,心想一定是她在杜念基面前告了自己的状。
  林嘉赶紧低下头,心想,行长都指导我如何化妆了,本小姐还怕你作甚?!兀自坐在那里,并不起身。
  “说吧,你又要给我指派什么活计?”杜念基问老胡。
  “不敢不敢。”胡司令笑嘻嘻地说道,“老板,是这样,人民银行总行要举办一个关于征信系统的高级研讨会,选了几家专业银行的领导参加会议。我们行很荣幸地被选上了,得请您进京参会。”说罢把文件放到了杜念基的面前。
  “讨厌,工作是干出来的,哪里是研讨出来的?”杜念基皱着眉头翻看文件。
  “建立征信系统是人民银行近年来的重要工作,对我们专业银行来说意义重大。”胡司令认真地分析道,随后停了停,接着说:“老板,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让小林来具体负责征信系统的工作,这次去北京,也让她跟您一起去,帮您拎拎包,长长见识。”说罢,审视着杜念基的表情。
  林嘉听了,惊讶得差点儿把舌头吐到地上,这个胡司令弯子转得也太快了,他竟然想让自己跟行长一起去北京,孤男寡女的,那可就不是指导化妆那么简单的事情了!这简直是逼良为娼!
  杜念基抬起头,瞪起眼睛看着胡司令:“老胡你小子是在给我杜念基挖坑吧!?她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学生,懂得什么是征信?怎么能承担起这么重要的工作?你还要让她跟我去北京,孤男寡女的,你是想把我活埋了吧?”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老胡吓得双手乱抓,“我这不是在征求老板您的意见嘛!”
  “我一个人去开会,谁也不用陪!”杜念基果断地下达指示,“小林的工作,先安排她做工业企业信贷项目审批!跪安吧!”
  “是,是。”胡司令和林嘉退出了杜念基的办公室。
  林嘉低着头走在胡司令身后,一肚子问号,满脑袋雾水,心想,这个杜大行长,可真是个怪人。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02 14:22:47
  3

  北京不愧是大城市,小人物生活的艰难程度不比寻常。
  孙曼玲跟随如意郎君翁立忠到了皇城根儿,方才意识到两个人只能驻足在城根儿了,是断然进不了皇城的。
  两个人的单位都没有职工单身宿舍,“住”的问题就很严峻了。
  证监局很爱惜人才,翁立忠报到后,给了他一万元的“安家费”,一九九六年这笔钱如果在北京买房子,恐怕连个像样的卫生间都买不到,卫生间放不下双人床,况且人家开发商也不单卖卫生间,二人只好考虑租房。
  所以说,孙曼玲和翁立忠的恋爱生活是在到达北京的那一天戛然而止的。背井离乡,孤身奔波的一对恋人身处诺大的城市之中竟然居无定所,苦难和无助就代替双方父母做了他们的主,一个二十四岁,一个二十七岁,男婚女嫁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从北京火车站把滞留多日的行李搬回刚租来的平房,二人对视一眼,自然而然地把两套行李摆在一张双人床上,完成了从恋爱到结婚的全部过程。
  40瓦白炽灯泡下,掉了漆的饭桌上摆着两凉两热四个菜,都是在附近菜市场和饭店里买来的成品,启开一瓶啤酒,两人在学校时用的饭盆里倒了一点儿酒,刚要举杯,孙曼玲才想起来,窗户上还没有贴喜字,娇羞地看了翁立忠一眼,终于没有说什么。
  翁立忠紧紧地抓着孙曼玲的手,眼泪就下来了:“玲,跟着我,你受苦了。”
  孙曼玲捂住了翁立忠的嘴:“忠,不许你这么说!跟着你,我受再多的苦也心甘情愿!”
  “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让你住上大房子,住上我们自己的洋房!”
  身陷困苦的时候,物质上的表白和许诺,要比精神上的海誓山盟杀伤力要强大一百倍,孙曼玲第一次扑进了爱人的怀里:“亲爱的,我相信,相信我们终有一天会获得我们应该得到的一切,我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翁立忠动情地亲吻着孙曼玲的脸颊和双唇——这也是第一次——恋爱两年之后,这对儿恋人终于有了第一次亲密接触,有了热恋的感觉和行为。
  两个人热烈地狂吻,双手抚摸着对方火热的身体。
  身后就是双人床,两个人都意识到该进行下一环节了,但是谁也不好意思转移战场。
  还好,警察来敲门了。
  “身份证、暂住证、工作证、结婚证!”
  身份证倒是有,工作证正在申请过程中,两人这才意识到,世上原来还有结婚证这种让人害羞而麻烦的东西。
  不排除卖淫嫖娼嫌疑,两个人立即被隔离问话,好在对对方的姓名、籍贯、工作单位对答如流,年轻的片警笑了,撇着京油子味儿说道:“嘿!见过着急的,没见过像你们这么着急的,起码结婚证得给我办一个来啊。”好像他就是二人的亲生父母。
  “我们这不是……刚到北京……没有地方住……嗐!”翁立忠满脸通红,倒真像是被人抓了现行。
  “得嘞得嘞,甭解释了,以我的火眼金睛,还看不出你们是良民?”片警摆了摆手,然后约法三章:第一,今晚二人不许同居——等办了结婚证再说——他建议男的出去找个地方住;第二,充分体谅二人的难处,就不跟双方单位通报了,希望二人好自为之;第三,二人正式结婚的时候别忘了叫他一声,他要来吃喜糖。
  “是是是,一定一定一定。”二人认罪态度绝好,赶紧挽留片警一起吃饭。
  “别说,要不是我在执法,还真想坐一会儿跟你们唠唠。算了,下次再说吧!”说罢,狡黠地冲翁立忠挤了挤眼睛。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03 09:42:20
  4

  快下班的时候,林嘉接到杜月的电话,邀请她晚上一起happy一下。
  毕业后,杜月分配去了省财政厅综合处,刘坤去了省工商银行会计处,两个人自从毕业前那个不平静的夜晚后实现了“速配”,目前正打得火热,像两片创可贴一样粘在一起,撕开后立刻血肉模糊。
  “不去!”林嘉翻着白眼说,“你们两个问题男女整天勾搭在一块儿,拉我去做什么?我可不想当那个电灯泡儿!”
  “哎呀,我的好姐姐,今天日子不是特殊嘛。”电话里杜月笑嘻嘻地说,“今天是我的生日,您老人家就赏光出场好不好?出场费由我来付,好不好?”
  “哦?去了有什么好处?”林嘉这才来了兴趣。
  “快过‘十一’了,我们单位给女同志每人发了一套资生堂化妆品,我和你坐地分赃,让你先挑还不行吗?”杜月豪爽地说。
  “嗯,这还算够姐妹儿,好吧,本小姐就赏光出席吧。”林嘉高兴地说。
  饭局定在很有小资情调的玫瑰园餐厅,杜月要了临窗的卡位,餐桌上点着红色的蜡烛,座位是吊着的竹椅,很有情趣。
  林嘉把杜月拉到自己一侧的吊椅上,把对面的座位留给刘坤:“你跟我坐一块儿,省得他来了后你们俩粘粘糊糊的,让我看了恶心。”
  “不是看了恶心,是看了闹心吧?”杜月嬉笑着坐过来,说,“要不,我和刘坤俩也给你搞个‘速配’?现场给你挑一个优雅男士,了却你的闹心事?”
  “掌嘴!”林嘉作势要打,杜月笑着躲开,随后很知心地说道:“好姐姐,你的终身大事你自己不着急,我和刘坤都替你着急了。你看现在,工作也有了,生活也安定了,就应该尽早绑定一张‘长期饭票’嘛!”
  “这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林嘉故作轻松地说,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
  杜月审视着林嘉的表情,很认真地说:“你老实跟我交待,你跟你们系那个萧肃,到底是怎么回事?”
  “嗐,还能是怎么回事!顶多就算是个‘红颜知己’吧。”林嘉的脸微微地红了起来。
  “光是‘红颜知己’管什么用?”杜月猴急道,“如果不保持又好又快发展,你就变成‘红颜薄命’了!”
  林嘉白了杜月一眼:“哪有那么严重。”
  杜月语重心长道:“这年月,好男人就像手里的小鸟,如果不抓紧,一撒手就飞了。像你这样再‘散放’两年,萧肃那小子指不定成了谁的‘红颜知己’了,你得尽快想办法把他‘圈养’起来啊!”
  “你可真能整,还‘圈养’呢,你以为他是家禽家畜啊?”林嘉摇了摇头,“现在离得这么远,就算我想圈养人家,人家也不进我这个‘圈’啊。”
  “一天给他打一个电话,命令他详细汇报每天作息时间、生活内容,绝不给他红杏出墙的机会!”杜月出主意。
  “那也太露骨了,我可不干!”
  “给他写信,信里也不说什么,尽写一些星星啊月亮啊什么的,怎么缠绵就怎么弄,吊住他的胃口。”杜月病急乱投医。
  “老土,现在谁还写信了,都改网上聊天了。”
  “聊天也行啊,多说些关于彼此身体各个部位的话,馋得他口水淌满衣襟,就不惦记别人了。”杜月拍手称赞。
  “去你的吧!”林嘉打了一下杜月。
  两个人打开资生堂套装礼品盒分赃,刘坤拎着一盒大大的生日蛋糕走了进来,一身崭新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夺人二目,头发上涂着铮亮的摩丝,活像个牛郎。
  “为什么迟到?太没有绅士风度了。”杜月嗔道。
  “下了班,先给你订了这个生日蛋糕,又赶回宿舍梳洗打扮了一回,这才打车过来的。”刘坤故作潇洒地松了松领带,“今晚有两个美女陪我吃饭,怎么的也不能穿得太水啊。”
  “美的你!”杜月把一个餐巾纸揉成的纸团丢向刘坤,刘坤一把接住,夸张地在鼻子下闻了闻,说道:“还有美人芳香啊,今晚把它放在枕边,能做个好梦。”奉承得杜月心花怒放。
  “刘大公子发达了,穿得这么带劲儿,小心气死周润发。”林嘉撇嘴笑着说。
  “发达倒谈不上,不过本世纪末追上比尔?盖茨我还是满有信心的。”刘坤狂得脑袋都要晃掉了,小心翼翼地打开蛋糕盒,雪白的奶油上面写着“I love you”几个字。
  “肉麻!”林嘉醋意汹涌,“真不该来搀和你俩的事。”
  刘坤说道:“哎,你不会后悔的。一会儿给你介绍个钻石王老五,保证你不虚此行。”
  “你想把我论斤卖了吧?!那我真得走了。”林嘉作势就要起身。
  “哎哎哎,开玩笑,开玩笑。”刘坤赶紧说,“是这样,我的一位远房表哥开了一家公司,要在你们商贸银行贷点儿款子,项目材料已经报到你们省行信贷管理部了,这事你务必帮忙。”
  “什么公司?”。
  “叫维达汽车配件公司,专门给‘二汽’制造传动轴的,效益不错。他们要贷一千五百万,这在你们省行根本就是小case。如果不是他的基本账户开在你们省行营业部,我真想把这美差拉到我们行,现在就贡献给邻家妹妹吧。”
  林嘉已经在做工业企业信贷项目审批业务了,想起来前几天刚好经手了这个信贷项目,顺利放款问题不大。
  说话间一个男人走了过来,白净面皮,仪表堂堂,和刘坤有几分相像。
  刘坤赶紧站起来介绍:表哥张家龙,男,33岁,未婚,维达汽车配件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一个年龄和婚姻状况都很可疑的男人,林嘉赶紧冷下脸来,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视张家表哥如空气,握手时恨不得只伸出小拇指。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03 09:43:48
  张家龙对杜月说:“今天的晚餐,我本想买单的。但是阿坤说什么也不让,他说这是对你的一片心意,花多少钱都是应该的。今天第一次见到杜小姐,果然清纯靓丽,楚楚动人,确实阿坤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张家龙很会说话,先在刘坤那里买了好,又把个杜月夸得屁股都坐不住了,吊椅一晃一晃的,连带着林嘉都显得轻薄了起来,偷着狠狠地掐了一下杜月的大腿,小蹄子这才坐稳当了。
  “龙哥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董事长,身家早已过千万了吧。”刘坤又是炫耀又是谄媚,连句人话都不会说了。
  张家龙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这个维达公司,是家父十几年来苦心经营的成果,现在他年事已高,想逐步交到我的手里管理。所以这个董事长啊,我还处在学徒阶段呢,凡是公司里的大事情,我常常吓得手软,都要请家父决断的。”
  “大姨和姨父就你这么个独子,将来维达就是你的了。”
  “是我的肯定是我的,但能不能像家父那样经营得有声有色,就另当别论了。”张家龙似乎对刘坤的奉承很不感冒,“所以这次为了扩大再生产,我们向商贸银行贷了一千五百万的款,而且急于到位,这件事,还要请林小姐多多关照。”说罢恳切地看着林嘉。
  林嘉这才扫了一眼张家龙,心里狠了狠,说道:“好像那个项目很成问题,在我们主管那里就没有通过,明天我再看一下吧,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其实林嘉知道维达公司的项目基本上能够顺利放款,但是她必须把这件事说得十分困难,一来给这个阔少来个下马威,以后少在自己面前张狂;二来,也要让他好好领自己这个人情,别以为商贸银行的贷款都是大风刮来的弯弯腰就能捡起来的便宜钱。
  张家龙果然面色沉重:“是的是的,这个情况何义平主管已经跟我说过了。所以无论如何要请林小姐看在阿坤的面子上,多多帮我这个忙。说句实在话,维达公司为了扩大给‘二汽’的供货能力,这是第一次向银行贷款,如果这个项目做不下来,就很影响我们的生产能力了。”
  林嘉听了心里暗笑,工业企业信贷管理团队的主管何义平是个混世魔王,无论哪家公司找他贷款,他都要吃上人家十天半月的,临了也不轻易松口。看来他对维达也是如法炮制,搞得这个没有经验的张家龙外焦里嫩,这正好迎合了刚才自己的说法,心里盘算着如何好好折磨折磨这个菜鸟。
  刘坤像个皮条客,见谈话不太顺利,赶紧转移话题,又是切蛋糕又是点菜,张罗着把气氛搞得活跃起来。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切蛋糕时,刘坤把印有“I”的一块放到自己面前,把“you”那一块端给了林嘉,还狡黠地冲她眨了眨眼。
  林嘉并不领情,狠狠地瞪了刘坤一眼,说:“分错了,分错了。”把自己的那块跟杜月的换了过来。
  几个人各怀心腹事,酒席就有些沉闷。张家龙频频向林嘉敬酒,低声下气地好像是赶来吃白食的乞丐,其间不时夹杂着意思模糊的甜言蜜语,林嘉使出铁布衫功夫,气场护住周身,刀枪不入,白眼翻飞,言语中夹枪带棒,戗得张家龙一愣一愣的。
  刚吃到一半林嘉就借故有事要走,张家龙赶紧说开车送她。林嘉脸上挂霜,说道:“有人给我介绍男朋友,你去了不方便。”
  张家龙尴尬写了一脸,想了想,坚持着说道:“林小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林嘉被他缠得没有办法,只好走到一旁僻静处。
  张家龙说:“贷款的事,还要请你多多关照。我听阿坤说,你家在外地,参加工作后还在住单身宿舍,很不方便。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手里有一套两室两厅的房子,面积也不是很大,大约有九十多平方米,但是已经进行了精装修,家具也备齐了,现在就可以入住。你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有诸多不便,不如搬到那里住,我改天办一个产权更名手续就成了。”
  林嘉吓了一跳,一套九十多平方米的房子按照市价将近三十万,张大少爷出此重拳,看来是被贷款的事逼急了。她犹豫了一下,决定使出太极拳法,说道:“贷款的事还没有着落,我怎么能收这么重的礼?你等我的消息吧。”说罢转身出门,再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张家龙回到座位,沮丧地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草草吃了几口,也起身告辞。
  刘坤送走表哥,坐到杜月身边,愤愤地说道:“这个林嘉,也太不给我面子了!瞧她那作派,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就以为天下的男人都是色狼了?放心,如果我们这些色狼都不搭理她,到头来,她还不是闲得心慌!”
  杜月打了一下刘坤:“她那个人孤傲惯了,什么时候都端着架子。不过你放心,你表哥的事情,她肯定会卖力去办的。”
  “不说她了,来,我们喝酒。”说罢,刘坤倒了满满两大杯红酒,搂着杜月,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宝贝儿,祝你生日快乐!”
  杜月幸福得快化成了一摊甜水儿了,举起杯,亲了亲刘坤的面颊,喝下一满杯酒。
  两个人的事,杜月心里早就盘算过了,如果当初财贸大学举办男生的时装表演秀,刘坤恐怕能获得第一名,而自己终究是个第二,第二配第一,也算占了便宜,自己好不容易把刘坤从林嘉的身边拉了过来,注定此生忠贞不二。
  杜月依偎在刘坤的怀里,撒娇地说:“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刘坤十分歉意地说:“时间太匆忙了,没来得及买什么东西。”
  杜月责怪地看着他,刘坤爱怜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儿,过了一会儿,笑了,潇洒地打了个响指,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双手无比郑重地托着一个蒙着红色天鹅绒的托盘,天鹅绒上放着一个装饰精美的戒指盒。
  杜月惊呆了,娇羞地把头埋在刘坤的怀里不肯起来。
  刘坤把戒指盒接过来,郑重其事地在杜月面前打开,没想到里面竟然放着一个易拉罐的拉环,杜月吓了一跳,笑着狠狠地给了刘坤一拳:“你真坏!”
  刘坤不停地亲吻着杜月,这才从衣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戒指,要戴在杜月的无名指上。
  杜月嗤嗤笑着攥紧了拳头,只把中指伸出来,好像冲着刘坤骂娘似的。
  刘坤看罢不依不饶,呵着杜月的痒,逼着她把无名指伸了出来,这才给她戴上了戒指,两个人的嘴唇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我送给你礼物了,难道你不回赠我什么吗?”刘坤低声问。
  “可我今天什么也没有带啊。”杜月有些难为情。
  “不,你带了我想要的东西。”
  “是什么?”
  “我想要你全身穿的每一件衣服。”
  “要它做什么?”
  刘坤又从衣兜里拿出一张星月时尚酒店的房卡:“一会儿,你要把你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脱给我。”
  杜月香腮绯红地把头埋在刘坤的怀里。
  这一夜,刘坤的嘴唇印遍了杜月的全身,女孩儿洁白如玉的身体使他浑身战栗不已,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蓄谋已久,虽然有备而来,但是临门的温柔一枪对于两个毫无经验的处男处女来说仍然是慌乱和紧张的,紧要关头,杜月最大限度地打开自己的身体,迎合着刘坤的胡乱冲撞,终于,她“啊”的一声,陷入疼痛和快感的深渊。
  二十三岁生日这一天,杜月把自己的身体作为至高无上、弥足珍贵的礼物,献给了渴望已久的爱人。
作者:钱哦 时间:2013-09-03 16:57:18
  段落可以稍微短一点 太长了看着有点辛苦,一点小建议
作者:我命不由你 时间:2013-09-03 16:57:28
  求楼主更新,今天啥时候更新啊
作者:巴把 时间:2013-09-03 17:07:20
  同上,楼主快点更吧
作者:相邀归渡 时间:2013-09-03 18:32:55
  大学的生活真是充满了酸甜苦辣,毕业之后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作者:吸血活尸 时间:2013-09-03 19:32:36
  真是无法想象一个充满“激情”的心理变态是如何当上系主任的。这样的系的同学该处在什么样的水深火热当中学习呢?
作者:天下唯 时间:2013-09-03 20:40:35
  大学里面还搞这样的选美啊?我们学校可没有权利自发组织如此大的活动,至少上面不会拨款。
作者:用之恨 时间:2013-09-03 21:46:55
  多个朋友多条路啊,珍惜当前自己所有的朋友吧!当分开的时候才知道友谊的珍贵就晚了。
作者:替人同心 时间:2013-09-03 22:16:55
  写得很比较贴近现实,大学生的生活总是酸甜苦辣俱全,没有这些大学也就失去他的魅力,青春总是这样荒诞而又不失现实,所以既苦涩又甜蜜
作者:山万壑赴荆 时间:2013-09-03 22:26:50
  又青春走向成熟的过程是一种蜕变,但没有吊丝的苦痛和无奈荒诞也没有高富帅的
作者:血与蜜之地 时间:2013-09-03 22:34:08
  吊丝的大学生,充满乐趣的大学生活,无穷的乐趣和酸楚个中滋味只有每个人自己能体会
作者:大事普 时间:2013-09-03 22:54:58
  那年代刚刚流行炒股,有胆有识的大学生钟大树凭借自己爱赌的性格赚取人生第一桶金之后发财,是块做商人的料。
作者:爱的风尘 时间:2013-09-04 00:14:33
  作者如果把小说再写长点,加一些细节,改编成电视剧,肯定会不错的!
作者:汤汤流 时间:2013-09-04 01:43:07
  不错不错,支持一下!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大学生活,很真实,也很感动。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04 09:45:41
  5

  钟大树偷偷地找到萧肃嘀咕:“咱们分理处孙主任跟周雷有猫腻儿,你知道吧?”
  萧肃瞪了他一眼,说道:“把你和阿Q的猫腻儿搞好得了,管人家的猫腻儿作什么?”
  分理处主任孙玉红虽然孩子三岁了,但身材凸凹有致,皮肤白皙,风韵迭起,横扫一切黄花闺女。周雷年纪轻轻,至今未婚,颇有几分姿色。
  孙玉红和周雷的事,早已经是分理处内部公开的秘密,大家都懒得再作为谈资了,钟大树却兴趣不减:“听说孙主任在他老公那里传承下来全套的降龙十八掌,床上功夫端的利害,每次跟周雷云雨,都要用足整套武艺,把那周雷搞得浑身通泰,欲仙欲死,连刚刚搞到手的女朋友都踹了。”
  萧肃狠狠地给了钟大树一拳,骂道:“没良心的色狼,我自己还没有脱贫,就舍身取义,帮你搞掂了阿Q,现在倒好,你回过头来撩我的火来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钟大树赶紧不好意思地否认,“是这样:他们搞他们的也就罢了,但是不能再搞分理处的现金啊。”
  “哦?怎么回事?你从头道来。”
  原来,因为钟大树是县行出纳科下派在向阳分理处实习的大学生,所以出纳科长就几次叮嘱孙玉红让他做分理处的总出纳业务,也好让这小子提前接触接触现金业务,免得以后再费周折。但是说了几次,孙玉红都顶着没办,而是一直由她自己亲自兼任总出纳。最近县行出纳科长急了,说孙玉红再不把钟大树调到总出纳岗位上,就拒绝向向阳分理处提供现金,让她的分理处开不了门。孙玉红这才害怕了,迫不得已让钟大树做了总出纳,掌管整个分理处的现金。
  对钱一向很在意的钟大树刚当上总出纳就发现了问题:原来这个分理处一直在用白条子抵顶库存现金,短了的那五十万现金,被周雷拿去炒股票了。
  这几天孙玉红和周雷意识到钟大树发现了分理处的秘密,频频邀请钟大树吃饭喝酒,孙玉红更是不计钟大树小眼睛之嫌,对他动手动脚的同时,大讲床上之道,试图进一步拉他下水。若不是钟大树刚刚捧得了炙手可热的冯娟,恐怕早就被她拽上床去了。
  “还行,你小子还能抵抗得住阶级敌人的拉拢腐蚀。”萧肃听罢,这才笑着说,“不过,他们挪用库存现金,是严重违规的事情,我们必须马上报告行里,否则,有朝一日被查出来,你也脱不了干系。”
  “嗐,咱们行出纳业务管理得稀松平常,从来都不查库,这事你也不是不知道。”钟大树话里有话。
  其实挪用公款的现象当时在银行的基层营业网点时有发生,由于管理体系不健全,上级领导对案件防范不重视,银行员工经常偷着挪用库存现金买房子、炒股票,等有了钱后再还回来,已经成为行业内司空见惯的事情。
  “怎么的?你还要有什么别的企图吗?”萧肃又瞪起了眼睛。
  钟大树小眼睛放光:“你看现在股票市场多火啊,他们挪用公款去炒股票,自然有他们的道理,等炒股赚了钱,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公款还回分理处,多好啊。”
  “难道你已经跟他们合伙了?”萧肃大惊失色。
  “他妈的!”钟大树一拍大腿,“这两个狗男女,吃饭喝酒可以,上床‘三明治’可以,就是不同意我入他们一伙,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混蛋!”萧肃又狠狠地打了钟大树一巴掌,“你是鬼迷心窍了吧,股票市场,风云莫测,你只看到赚钱了,没看到那些赔得卖了裤衩的人。一旦挪用的公款被套牢,你的死期就到了!”
  “嗐,哪有那么严重的事情!”钟大树不以为然,“为了炒飞天商厦,我把十五万块钱都押进去了,已经变成赤贫,现在跟冯娟在外面租了房子,花销又非常大,穷得我恨不能卖血。不过,再过几个月,只要‘飞天’上市,我至少能赚它一百万,现在挪用它个几十万的,又算得了什么?这桩买卖,值得赌一把的。”他又亮出了卓越的赌徒精神。
  “不行!绝对不行!只要我活着,只要你还把我当成你哥哥,我就绝不允许你干这种事!”萧肃大义凛然,随后想了想,说:“你要知道,现在冯娟已经是你的人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这件事,你跟冯娟商量过没有?”
  钟大树摇了摇头。萧肃当即打电话把冯娟叫了过来,阿Q听得此事,吓得胆囊都穿孔了:“死鬼,你这是犯罪你懂不懂?这个月我的例假没有来,恐怕是那个了,你要害死我们娘儿俩啊!”
  钟大树这才有些后悔了,搂着冯娟哭道:“心肝儿!我这不也是为了你们娘儿俩嘛!”
  “唉呀!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萧肃气得哭笑不得,一甩手跳了起来,“钟大树你说吧,现在一边是钱,一边是你的哥们儿和老婆孩子,何去何从,你自己选吧!”
  “我不干了,不干了还不行吗?”钟大树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抓,“可是,可是,我一会儿约了那对儿奸夫淫妇做最后的谈判啊!”
  萧肃和冯娟都愣住了,过了好半天,萧肃才冷静下来,说道:“谈判怕什么?我们马上改变谈判的意向,勒令他们立即归还挪用的公款,否则就向行里报告!”
  “对,就这么跟他们摊牌。亲爱的,我跟你一起去!”冯娟挽着钟大树的胳膊,仿佛一对儿供赴刑场的革命恋人。
  半个小时后,敌我双方在一家偏僻的小饭店对阵。
  孙玉红和周雷显然没有料到萧肃和冯娟会掺合进来,有些发愣。
  萧肃走上前,申明大义,晓以利害,坚决不赞同孙周二人损公肥私的做法。
  周雷满不在乎地抽了一口烟,冷笑道:“不至于这么夸张吧,现在我手里股票的市值已经达到了八十多万,就算明天抛出,不仅还了公款,还能赚三十几万,你们这么做,有什么意思呢?”看来他是幕后主谋。
  “那就请你立即抛出股票,偿还公款吧,我们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仍旧是好同事、好朋友。”萧肃当仁不让,钟大树却在一旁心疼得手脚乱颤。
  周雷想了半天,终于狠了狠心说:“这样吧,这五十万现金,我们二一添作五,算在座的五个人每人十万的股份,炒股赚了的钱也平分,怎么样?”
  萧肃暗中瞪了一眼即将跳梁而起的钟大树,说道:“不行,除了立即偿还公款外,你别无选择。”
  “这么说,你小子是不给我面子喽?”周雷恶狠狠地掐灭烟头,瞪着眼睛站了起来。
  萧肃笑着瞅了瞅钟大树和冯娟:“想打架?你以为你能占上风吗?”
  “秦桧还有仨哥们儿呢!”周雷冷笑道。
  冯娟挺身而出:“要不要把我大哥、二哥叫过来,大家见见面?”
  “对,要不要把我大舅哥、二舅哥叫过来,大家见见面?”钟大树吼道,好像这么一说,己方阵营里就又多了俩人似的。
  周雷傻了。
作者:古怪夜妆 时间:2013-09-04 12:24:34
  不同系的人那么快就走到了一起当朋友?还有本宿舍的好些人物都没有出现呢。建议作者继续加一些细节,就可以改编成一部电视剧了,收视率一定不低。作者加油啊!
作者:王从希 时间:2013-09-04 13:25:25
  大学的生活每个人都不一样,就看你怎么走。是成功,是失败,不要怪谁,走好自己的路。
作者:死已三千岁 时间:2013-09-04 14:33:08
  即将毕业是一件既兴奋又紧张还失落的日子,深有体会。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04 14:45:31
  6

  刚上班,胡司令把林嘉叫到总经理办公室,从桌子底下掏弄半天,拎出了一个黑色塑料袋,“咣当”一声丢到办公桌上,翻着白眼说道:“这手机你拿着用吧。”
  林嘉吓了一跳,打开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套摩托罗拉900型模拟手机、充电器和电话卡。
  当时数字手机还十分罕见,年轻人有一部BP机就相当拉风了。林嘉赶紧说:“这么贵重的东西,胡总您留着自己用吧。”
  “我自己有。”胡司令的肉脸稍微缓和了一些,“你们工业企业信贷管理团队经常下企业考察项目,出差在外,没有个手机工作起来很不方便。这个手机虽然旧了点儿,但还好用,你就拿着吧。”
  林嘉不相信胡司令是为了工作方便才给自己这部手机的,团队主管何义平就没有享受到这样的恩典。她可以肯定,司令大人一定感觉到自己在主管行长杜念基那里受到了恩宠,所以才对自己高看一眼。既然这样,不要白不要,白要谁不要?
  于是林嘉满脸洋溢着幸福的表情说道:“感谢领导的关心,这部手机,就算是我临时借您的吧,等我有钱买了新手机后再还给您。”随后向胡司令表达了努力工作、争创佳绩的决心,汇报了近期的工作体会和心得。胡司令嗯嗯啊啊地听着,不得要领。
  “司令常来又常往,我有心,背靠大树好乘凉。”林嘉哼着小曲儿回到办公室,最近她的心情不错,工业企业信贷项目管理是银行信贷业务中的核心,新的工作岗位使她受益匪浅,学到了很多企业财务状况分析、宏观经济分析的实务知识和技能,对自己专业素质的提高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经手几个比较大的信贷项目之后,俨然已经成为一名经验丰富的信贷业务专家了。
  张家龙的维达公司贷款项目本来不存在什么大问题,主管何义平之所以压着不放,不过是想多讨点儿好处罢了。这一点林嘉心里很清楚,也不催他,就这么抻着,心想,把个张家大少爷抻成一碗兰州拉面再说。
  这边张家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再熬几天就要熬成蚂蚁大力丸了,三天两头地打电话来请示汇报,不厌其烦地推销着自己那套两室两厅的房子,说只要林嘉拿着身份证去房地产交易中心签个字,那房子当场就是她的了。
  “嘁,你有完没完?怎么像个售楼小姐似的?”因为相处熟了,林嘉说话一点儿也不客气,“你这不是逼着我受贿嘛!”
  “唉呀,我的小姑奶奶,只要你帮我办下来贷款,这两间破房子算得了什么?别墅洋房随你挑啊!”张家龙在电话里苦笑道。
  “怎么的?你还想来个金屋藏娇啊?别做梦了你!”这话就很耐人寻味了。
  “不敢不敢,人财两得的事我可不敢奢望。”张家龙嬉笑着,“不过偶尔做做梦这样的美梦,你总拦不住我吧?”
  “小心我让你人财两空!”林嘉杏眼圆睁。
  “得罪得罪。求你了小姑奶奶。我这人向来舍命不舍财,关键时刻,就只好舍你的人,求你的财了。”张家龙告饶,“你到底给我一句准话嘛,贷款什么时候到位?”
  “等着吧你就!”
  “再等几天,我就要急火攻心,饮恨自戕了。”
  “那你就自戕一个给我看看啊?嘻嘻。”说罢林嘉径自放下电话,心里想象着张家龙急得乱蹦的样子,得意地撇了撇嘴。
  又过了几天,林嘉觉得火候差不多了,隔着办公桌,恰到好处地向何义平抛过去半个飞眼儿,立时电得他四肢抽搐,浑身僵直,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乖乖地在维达的项目意见书上签了字。
  像这种1500万元的小项目,胡司令那里根本看都不看一眼,见手下主管签了字,自己索性签字放行。就这样没过几天,张家龙的账户上终于盼来了甘霖般的贷款,更对林嘉感恩戴德,奉若神明。
  其实林嘉心底里还是很向往张家龙那套两室两厅房子的,老家那边父母工作和生活状况都很一般,母亲更是面临下岗。作为独生女的她,理应尽早在省城站稳脚跟,把父母接过来一起住。但是她心里知道,自己绝对不能白白接受张家龙这套房子,即使是帮他搞到贷款也不行。这不是什么受不受贿的问题,而是自己性格决定的,她不想依赖于任何人,更不想授人以柄。
  唉,等等再说吧。他张家龙如果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迟早会再提起这件事的。况且,自己在学校时响应股神钟大树的倡导,在飞天商厦上投资了两万元,依照现在股市的行情,应该能够获得丰厚的回报,到那时,就有经济基础买下张家龙的房子了。
作者:如瓠犀 时间:2013-09-04 15:38:44
  支持改编成电视剧!我一定要看!真的很真实的故事。
作者:之言吴 时间:2013-09-04 16:46:59
  当时的大学好纯洁,学风也很正。现在,简直无法相比了。
作者:海遂为 时间:2013-09-04 18:06:25
  主人公的爱情故事真有戏剧性,好感人。不像现实中,跟闪电似的合了分了的。
作者:zhouhui6961 时间:2013-09-04 18:25:54
  很棒支持!呵呵,文风诙谐我喜欢,加油!
  
作者:尸鸠在 时间:2013-09-04 19:35:12
  大学真实一个有色彩的地方,有各种各样性格的同学,也有各种各样不同的观点汇集起来。
作者:心似醉兼如 时间:2013-09-04 20:55:53
  那时候的股票还是稀罕物呢,大家对股票还有不好的印象。
作者:蓝桑生 时间:2013-09-04 22:21:47
  太假了吧,居然在更衣室换衣服不锁门!当然,这些情景也确实为之后的情节做了铺垫。
作者:微尘余香 时间:2013-09-04 23:31:00
  好文,顶一把!余香轻易不奉承哦!到余香家里坐坐
作者:小鸟时 时间:2013-09-04 23:37:27
  支持大学生创业!虽然钟大树发点财,但是也有一定侥幸心理。再说了,爱拼才会赢嘛,多少会有一些风险的。
作者:爱不地上 时间:2013-09-05 00:43:41
  写得很真实。支持作者!顶一下,祝你的作品可以早日出名,走向全国。
作者:邓先天空 时间:2013-09-05 11:50:37
  不错的文章 看上去很好
作者:行不红 时间:2013-09-05 11:51:48
  大学生活的部分,写的很真实,很好,感触颇深
作者:大武黄铸 时间:2013-09-05 11:53:50
  谁没有年轻过,现在的年轻人就得出来混一下 才能经历很多事情,期待作者的继续更新
作者:潘熊无地 时间:2013-09-05 12:17:51
  那个时候的学风很正,比现在的强多了,楼主继续更新
作者:情恶披 时间:2013-09-05 12:19:07
  才看了几章就欲罢不能了,像这样的文章好少了,希望楼主持续更新一下
作者:狮子座的尾巴2013 时间:2013-09-05 12:24:53
  跟那个钢铁是怎么样炼成的差不多,但是跟那个表达的方式又不同,希望楼主完成这部巨作
作者:何你今 时间:2013-09-05 12:27:01
  关于公司的题材,这篇文章写的真心很好,像我这种刚刚上班的小白领,看上去真的很好
作者:画眉深浅入 时间:2013-09-05 12:58:47
  毕业分配的去向还没有着落,想起这件事,萧肃的心里就禁不住有些烦,到了毕业的时候大家都有种这样的感慨,想想就知道,好愁人啊
作者:汉服可 时间:2013-09-05 13:10:40
  看了这样小说,真的好像继续看下去,有种看电视剧的感觉,很想知道下面将要发生什么
作者:苑荒台杨柳 时间:2013-09-05 13:17:59
  这个是片不错的文章,小伙伴们把这个文章顶起来啊
作者:柴望始 时间:2013-09-05 13:20:25
  作者的文采很好,非常有看点,总体上来说适合现代人的口味,希望楼主继续更新,不要太监
作者:zhouhui6961 时间:2013-09-05 21:07:17
  就这么点,唉,楼主啊,太少了吧!呵呵
  
作者:华仔龙 时间:2013-09-05 21:26:06
  欣赏,支持!
作者:城以鬼船 时间:2013-09-06 09:49:58
  顶起来,希望楼主继续,更新,期待您的大作
作者:汉服可 时间:2013-09-06 10:14:25
  96年的50万,天文数字啊,现在想想都觉得可怕啊。但是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希望作者继续更新
作者:何你今 时间:2013-09-06 10:23:46
  不错的文章,看到文章一股清新的感觉,楼主的功底不错啊,持续关注中
作者:何你今 时间:2013-09-06 10:25:49
  文章很美,作者的文采斐然,估计是个作家闲来无事来发个连载
作者:大武黄铸 时间:2013-09-06 10:33:24
  看到这样的校园文学,自己都会觉得很亲切,描写的校园文学很好很贴切,感觉自己看得很舒服
作者:邓先天空 时间:2013-09-06 10:38:41
  这样的爱情,真是现实生活中有很多,但是不一定每一个都是那么的完美,渴望爱情
作者:海翻波 时间:2013-09-06 11:31:45
  看这样的文章真的好舒服,给人一种静静的想念,喜欢故事中的主人翁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06 13:02:36
  8

  扯张结婚证有什么难的?!倒好像谁蓄意偷鸡摸狗似的!孙曼玲和翁立忠心里都堵了一口气,反正两个人的户口已经落到了工作单位所在地,三下五除二,愤愤然之间就领了结婚证,把本来让两人害羞的事情做得像舍生取义,正气浩然。
  本来美好的初夜都让那个不合时宜的小警察搅和了,两个人再上床时就没有了羞涩,没有了浪漫,倒装了一肚子的义愤和悲壮。翁立忠在孙曼玲的身上猛烈地运动着,动作规范而庄重,好像是在做给什么人看。
  恋爱时没有浪漫,结婚时没有浪漫,孙曼玲和翁立忠的生活自始至终都是规范而庄重的,与两个人的性格相映成趣,顺理成章。
  新婚生活似乎一开始就是平淡的,除了每天必作的夫妻功课外,剩下的业余时间仍旧是读书。翁立忠有秉烛夜读的习惯,有时从孙曼玲身上下来,洗一洗,穿上衣服就去看书。他早上九点上班,可以晚起来一点儿。看书也没有书房,只好在厨房支起小桌椅。
  孙曼玲每天洗洗涮涮之后就要很早上床休息,因为她在城市信用联社的基层储蓄网点做营业窗口的柜员,每天早上必须八点前到岗,为开始营业做好一切准备工作。租住的房子离单位很远,要倒三趟公交车,为了不迟到,每天早上她必须六点半前就出门。
  这一点翁立忠觉得很对不住孙曼玲:“玲,早知道这样,真应该租一个离你单位近的地方住,也不至于让你这么辛苦。”
  孙曼玲紧紧地搂着丈夫的身体,仍然沉浸在高潮的激情之中:“忠,没关系的。我堂堂一个大学本科毕业生,不可能一辈子呆在基层储蓄所,等过些日子工作岗位稳定了再说吧,我们也不必总搬家折腾了。”
  “搬家?这哪里像个家?只是一个平板车就能拉走的窝而已。”翁立忠有些伤感。
  “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孙曼玲逗着伤感的丈夫。
  “你对我这么好,我还没有拜见过你的父母,想一想,不仅愧对你,更愧对老人啊。”翁立忠说。
  孙曼玲沉默了。翁立忠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自己也没有见过他父母。两个人的家远在四川,自从恋爱到现在,还没有跟他回过老家。两个人只是把照片寄给对方的家里,家里人虽然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但也不知道两个人已经领了结婚证,这很有点儿私定终身的味道。
  两个人的家庭条件都不好,翁立忠的父母在家乡的小工厂里务工,供他读到研究生毕业已经是砸锅卖铁,债台高筑,翁立忠就再不敢跟家里人提出结婚成家的要求,这一点,孙曼玲很理解他。两个人空着手来到北京打拼,那一万元的安家费除了支付半年的房租,购置简单的生活必需品外,已经所剩无几,回家探亲的路费还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遥不可及。每个月拿到工资,多多少少地还要给双方的家里寄些过去,好象北京城闭着眼睛就能踢到钱包,而两人下个月的生活费常常没有着落。
  每到傍晚,孙曼玲经常跟大爷大妈们一起蜂拥进即将关门的农贸市场,奢望在关门前淘弄到贱卖的米面粮油和蔬菜,在校时学到的经济学稀缺理论派上了很大的用场。
  唉,既然两情相悦,就不要过多地考虑其他的事情了,想考虑也没有条件考虑,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再说吧。
  每天早上,孙曼玲五点半就要起床,在蜂窝煤炉子上熬点儿白米粥,就着前晚的剩菜和买来的馒头、咸菜解决早餐问题。有时晚上跟翁立忠闹得太晚太疲劳,第二天早上难免起来得晚,没时间做早饭,只好空着肚子上班,买一杯豆汁儿、一块面包充饥充饥。好在精神上、肉体上是满足的,肚子饿点儿,没关系。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06 13:03:56
  9

  萧肃从昏迷中醒来,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躺在哪里,伤口仍然很疼,他禁不住呻吟了一声。
  钟大树一轱辘从旁边的病床上爬了起来:“哥,你醒了?”惺忪的眼睛又红又肿,显得更小了。
  “这是在哪儿啊。”
  “嗐,在医院呗。”
  混战中,周雷气急败坏,一刀扎在萧肃的肚子上。后来医生说,只差一公分就刺中肝脏了,如果那样,萧肃恐怕就成烈士了。因为失血过多,萧肃整整昏迷了两天。县医院血库里血源紧张,钟大树撸着袖子为萧肃献了400cc的鲜血,弟弟的血流进哥哥的血管里,真的是兄弟同心了。
  因为这次殴斗,周雷挪用公款的行为彻底败露,商贸银行报了官,县公安局立即拘捕了他和孙玉红。周雷持有的股票强行平仓后,果然损失十多万元,周、孙两家东挪西凑,又借了高利贷,好不容易把银行的损失补上,两个犯罪嫌疑人只等定案后法院判决了,一对儿野鸳鸯就此一拍两散。
  萧肃的壮举使县行于行长深受感动,要求县医院全力以赴保证他的身体顺利康复,要提供最先进和最高级的医疗条件,一切费用均由行里承担。
  病房里,于行长按住想努力坐起来的萧肃,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说:“孩子,你受苦了,你是我们商贸银行的骄傲!”
  县电视台记者的照明灯和县报社记者的闪光灯把病房照如白昼。
  萧肃意识到这时候应该说些豪言壮语,也好让记者们多搜集些新闻炒作的素材,于是大义凛然地说道:“行长,保卫银行资产不受损失是我们每一位商贸银行员工的责任,我只不过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商贸银行的每一位员工都要以你为榜样,向你学习。”
  “我作为一名新入行的大学生,更应该向您这样老一代银行家学习,学习你们艰苦奋斗,恪尽职守,爱岗敬业,报效国家的高贵品质。”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我没有任何要求,只想尽快康复,尽快回到工作岗位,为我们商贸银行和地方经济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光和热!”
  记者们乐了,商贸银行员工的素质就是高,这词儿“拽”得太霸道了!太有炒作题材了!太适合搞成“大部头”多赚些稿费和荣誉了!于是县里报告给市里,市里报告给省里,几天后省市电视台、电台、报社纷至沓来,要在全省乃至全国掀起强大的新闻攻势。
  省行审时度势,自然不敢小觑,派主管储蓄存款业务的副行长曹平林专程来探望萧肃。
  说起来,曹行长在全国金融系统也是声名远扬,有一次他到基层储蓄所视察工作,恰巧遭遇歹徒持枪抢劫,他奋不顾身,勇斗歹徒,手部和胸部受了重伤,被总行授予“商行卫士”的光荣称号。
  如今曹英雄会萧英雄,自然惺惺相惜,英雄所“伤”略同。曹行长当着各大媒体的面,展示了自己受过伤的左手,又应邀撩起衬衣,出示了胸口的伤疤,引来媒体记者一片惊叹。
  萧肃撩起病患服,惭愧地说:“我的伤口比曹行长的差远了,只不过是一刀而已。”心里直埋怨周雷当时为什么不多捅几刀。
  豪言壮语又重复一遍之后,曹行长当场拍板道:“老于啊,那个孙什么出了事后,你们向阳分理处不是还没有主任吗?我看小萧是最合适的人选了,堂堂财贸大学的大学生,品学兼优,见义勇为,担当个分理处主任,还是绰绰有余的嘛!你考虑一下吧!”
  “不用考虑,不用考虑,就按行长您的指示办!”于行长赶紧说,“我马上起草任命文件。”
  小小的县支行分理处主任只不过是个股级,副厅局级的曹行长甩出这顶官帽子,就像随地吐痰一样方便。萧肃立即挣扎着起身,感谢曹行长的大力栽培。心想,今后拜在曹行长门下,前途就有谱了。
  入夜,一干人等作鸟兽散,萧肃坚持把钟大树撵回冯娟那里寻欢作乐去了。
  其实自己年轻体壮,伤口早就愈合了,只不过是为了宣传的需要,还敷着一层纱布而已。
  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病房里转悠着,吧嗒吧嗒嘴,这几天没酒没肉,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一个人敲敲门走了进来。
  是林嘉!
  “你怎么来了?!”萧肃又惊又喜。
  “是阿Q告诉我的。”林嘉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萧肃,“你怎么那么傻,为了商贸银行,值得那么拼命吗?!”
  “嗐,当时我也没想到他会捅我一刀啊。”萧肃苦笑道,紧紧地搂着林嘉颤抖的身体。
  林嘉擦干眼泪,掀起萧肃的衣服,用手抚摸着伤口:“以后可别再逞英雄了,啊?”
  “嗯。”两个人手拉着手坐在床上,林嘉的头依在萧肃的肩上。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萧肃问。毕业后两个人一直没有联络过,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主动出击。
  “还行吧。”林嘉言不由衷,“就是工作特别忙,听说你出了事后,一直想过来看看,今天才有机会脱身。”
  “今晚还回省城去吗?”
  “回去,明早还要上班。”说罢,林嘉抬起头幽怨地看了萧肃一眼,“不回去还能做什么?”
  萧肃一时语塞,两个人默默地坐着,时间像小溪在身边悄悄地流淌。
  过了一会儿,林嘉问道:“你能有机会调到省行工作么?哪怕是去省城的城区支行也行啊。”
  “唉,因为这件事,我已经被任命为向阳分理处的主任了。”萧肃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时间的小溪静止了。
  林嘉从手袋里拿出一个大大的信封递给萧肃,萧肃想打开,林嘉按住他的手,脸微微红着说:“等我走了你再看。”
  萧肃不知道信封里装着什么,又不好问,紧紧地握着林嘉的手,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慢慢的,林嘉抬起头,火热的嘴唇迎向萧肃,一歙一合,渴望着爱情的浇灌。
  萧肃深情地抱着林嘉,热烈地亲吻着她的双唇,感觉到女孩儿的舌尖像一条温润的小蛇,试图游进自己的喉咙,游进自己的心田……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林嘉终于挣扎着站起身:“我得走了。”
  萧肃仰望着林嘉靓丽而忧伤的脸庞,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流了下来。
  林嘉推门而去,萧肃追到门口,看见她修长苗条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踽踽独行,黑黑的长发像美丽招摇的水草。
  他打开信封,里面竟然是一张林嘉的裸照,是自己亲手为她拍摄的裸照!
  照片上,林嘉右臂弯曲着高高举起,与左手十指相扣,垂在脑后,右腿微微弯曲,使全身的线条分外流畅,洁白的身体在相对暗淡的背景衬托下,显得无比纯洁,无比细腻,无比神圣,宛若缓缓飘落的一缕轻纱,恰似静静祈祷的一位圣女,简直就是一幅法国19世纪著名画家让-奥古斯特?多米尼克?安格尔的油画《泉》!
  “林嘉!”萧肃的心底里发出一声呼唤。
  他冲到窗前,向窗外张望。
  远远地,萧肃看见林嘉低着头快速走向一部高级轿车,轿车驾驶员一侧的门旁伫立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他看见林嘉走过来,弯下腰,拉开左后侧车门,恭身请林嘉上车。随后,轿车以极快的速度开出医院简陋的大门。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06 13:04:49
  10

  刘坤和杜月也来到县里探望萧肃,兄弟见面,高兴得抓狂。赤贫钟大树从同事那里拆借来巨额资金,在小饭店摆下酒席,叫嚣要让刘坤有来无回。
  “商行卫士”、“金融明星”萧肃同志在接受媒体采访的间隙,拨冗抽出档期,拖着羸弱的身体赏光参加宴会,且不顾健康状况把盏豪饮,全然抛却了萧主任的派头。
  昔日同窗、同室,如今同难、同床,萧肃、钟大树、冯娟、刘坤、杜月五个人抚今追昔,感慨万千,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把饭店老板吓得以为精神病院倒闭了,精神病人都解放了,好言好语地预先结了一部分饭钱,以防不测。
  二斤烧酒下肚,钟大树、刘坤两个色狼更是交流起房中之术,无限夸大各自的性能力,大放卫星以求证自己乃全球第一猛男,简直要让伟哥滞销,让辉瑞倒闭。
  萧肃拍案大喝:“孽障!只准说肚脐眼儿以上的话,否则,贫僧去也!”
  “那就让我们谈谈乳房和湿吻吧!”钟大树、刘坤异口同声,羞得冯娟、杜月小脸儿通红,粉拳频发。
  回来的路上,杜月依偎在刘坤的怀里说:“这个萧肃,真不知道命值几个钱,为了个商贸银行,至于那么拼命吗?!”
  “他也是逞一时之勇吧。”刘坤同样不以为然。
  “不过他因为这事,倒当上了分理处主任,虽然是个股级干部,但刚刚参加工作不到一年,也真难得。”杜月分析着,“而且还得到了省行副行长的赏识,以后可就前途无量了。”
  刘坤沉默了。萧肃仕途得意,他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嫉妒,但是对比着自己目前的不如意,胃里像踹翻了醋坛子。
  省工商行会计处是掌管全行财务大权的重要核心部门,全处五十多人,刘坤详细计算过,百分之九十是女员工,百分之五十是三十岁以下的女员工。仅有的几个男的,均已年老色衰,秃顶花眼,举而不坚,坚而不久。而自己溜光水滑,风流倜傥,貌胜潘安,气死曹植,具有绝对的竞争优势。
  万万没想到,报到上班第一天,四十三岁的女处长姚明艳上上下下打量了刘坤几眼,随后冷冷地说道:“去会计传票库房报到吧。”
  银行的许多会计传票需要永久性、无限期保存,日积月累,堆积如山,而且需要经常把陈年老账翻出来检查业务、侦破案件,这就要求必须安排专门的人来管理会计传票,装订成册、顺序排列、随时查找、登记造册,其工作性质就好像图书馆的书籍管理员,哪里是一个大学本科毕业生干的工作?
  刘坤丧气得像踩到了狗屎。
  每天一上班,他就得潜伏进省行地下一层的会计传票库房,脱下笔挺的西装,换上蓝色大褂,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干着搬运工、装订工一样的工作,高高的密集架上摆放着一眼看不到头的传票,到处散发着发霉、变质的味道,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日久天长,皮肤见白,力气见长,活像一个蹲监狱的劳改犯。
  “一个刚刚四十三岁的女人,长得也算顺眼,怎么就这么忍心残酷破害我这样一个出色的知识青年呢?”刘坤遇到了和林嘉刚到商贸银行时一样的难题,苦闷之余,遂吟诗二首:“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由是可,最毒妇人心!”“姚姐啊窑姐儿,你是(青竹蛇+黄蜂尾)的n次幂!”
  “你的主管行长是男的还是女的?”一次林嘉问道。
  “男的啊,怎么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完了,那你没救了,死定了。”电话里林嘉格格格地笑了起来。
  闲下来时,刘坤禁不住胡思乱想:“四十三岁的年纪,正是如狼似虎的好时候,怎么这么性冷淡?莫不是更年期提前来了?不像啊,那就是月经不调!”“刘大夫”终于下了诊断。
  工作不顺心,异常郁闷的刘坤把怨气和多余的精力撒在了杜月身上,两个人在公园里、旅店里、宿舍里处处遗情,日日生辉,春光遍地洒,桃花朵朵开,倒弄得杜月风调雨顺,滋润丰盈。
作者:依然分 时间:2013-09-06 13:19:16
  从屌丝到公司白领的华丽变身
作者:zhouhui6961 时间:2013-09-06 15:25:28
  很棒,加油!呵呵,支持!
  
作者:傻傻小红帽11 时间:2013-09-06 16:23:24
  可不是一般般就能做到这个地步,很辛苦,经历很多很多历练,要面临很多考验
作者:花小美love 时间:2013-09-06 16:31:53
  看了一下午,冒个泡评论一下,还蛮不错的,描述得也很细腻,支持楼主~\(≧▽≦)/~啦啦啦,会继续关注该故事的后续发展,坐等楼主更新哪
作者:汉水阿四 时间:2013-09-06 16:32:19
  古人说得好,只要吃得苦,就能做人上人。从屌丝到白领不容易,要经历多少磨难只有自己知道。好在坚持了下来,这样的人不幸福才怪呢。文章写的不错,很细腻,支持!
作者:相邀归渡 时间:2013-09-06 16:57:28
  从普通职工走向领导阶层,除了自身努力之外,个人认为还需要足够的运气
作者:我是怎么长大的啊 时间:2013-09-06 16:58:40
  这就是屌丝的逆袭吧~哈哈,拍成电视剧吧~卤煮写的好好哇,别太监哇!快更快更!!
作者:大事普 时间:2013-09-06 17:06:06
  期待主人公们的故事有个好的结局,收藏起来下次接着看,很不错的故事,符合我的喜好~楼主要尽快哦
作者:蓝桑生 时间:2013-09-06 17:25:02
  很真实的部分人的生活写照吧,努力加运气就能成功!写的不错很真实~支持~
作者:爱的风尘 时间:2013-09-06 17:30:06
  一口气看完了,楼主继续更新哦,很好奇接下来的故事发展了,希望是一个好的结局,希望男女主人公不要被现实打败了,楼主快点,等得好捉急
作者:海遂为 时间:2013-09-06 17:30:46
  追着看了一下午,MARK下,像主人翁这样的孩纸每个老板都会喜欢的吧,写的很贴近生活,卤煮快更、
作者:汤汤流 时间:2013-09-06 17:56:08
  刚出校门走上职场的同学都会遇到文中所描述的遭遇与不公平待遇,很多人无法调节自己的情绪,有人却可以如鱼得水,文中描述得很写实,让我好像又回到刚出校园时
作者:人房双 时间:2013-09-06 18:05:50
  球楼主继续更新,想看看屌丝的蜕变情况,看看小说中的主人翁是怎么蜕变的
作者:尸鸠在 时间:2013-09-06 18:07:39
  其实如果只是脚踏实地的努力,也未必会获得成功,运气也是很重要的吧~LZ快来更新啊,不更太监啊
作者:心似醉兼如 时间:2013-09-06 18:11:25
  就这样没下面了?期待看到主人翁逆袭成功的结局,MARK下,露珠快更新!
作者:古怪夜妆 时间:2013-09-06 18:17:43
  我曾经考过会计证,也想考入银行,慢慢从小职员做到高管,但是后来最终无缘会计月银行,看着主人公的打拼,好像就是他在替我完成我最初饿人生规划一样,看着很有感触,期待故事的后续发展哦
作者:乞祭余骄妾妇 时间:2013-09-06 18:17:46
  想要咸鱼翻身,没有努力是不行的,还要靠运气,没有运气,准备的再好也是无用功
作者:从哪伤心 时间:2013-09-06 18:23:53
  希望结局是个圆满的,在美国的电影中,倡导的是英雄不死,中国就是个圆满大结局,欧洲的是悲剧居多,看看作者的发挥了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06 19:23:42
  好小说,值得期待
  
作者:向骄邱 时间:2013-09-06 19:47:16
  @古怪夜妆 83楼 2013-09-06 18:17:43
  我曾经考过会计证,也想考入银行,慢慢从小职员做到高管,但是后来最终无缘会计月银行,看着主人公的打拼,好像就是他在替我完成我最初饿人生规划一样,看着很有感触,期待故事的后续发展哦
  -----------------------------银行不是那么好考的,需要运气,但是不要放弃啊。故事的情节我很喜欢,楼主加油更新
作者:贡渤雪 时间:2013-09-06 20:02:18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事业,我现在了解了,得去拼
作者:画眉深浅入 时间:2013-09-06 21:40:02
  现在才明白生活中的苦处,得奋斗啊
作者:行不红 时间:2013-09-07 16:22:20
  @龙在田2013 来自:手机版 时间:2013-09-06 19:23:42
  好小说,值得期待
  ------------------------------
  呼叫楼主,更新的脚步更一点,让我也练练做白领!
作者:行不红 时间:2013-09-07 16:22:36
  人人都想做白领,呵呵,希望自己也能有这么有一天。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08 15:23:56
  11

  早上八点二十八分,孙曼玲在营业窗口前坐下来,先打开电脑,再次整理一下整洁、笔挺的工装,又拿出小镜子照了照脸上的妆容和发式,把一缕碎头发捋到耳后。
  两分钟之后,储蓄所纪主任惊天地,泣鬼神地一声大喝:“接客啦——!”
  这时,储蓄所内的音响中播放歌曲《祝你平安》,大门打开,窗口柜员全体起立,迎接早上的第一批客户。
  这个环节是这家储蓄所的原创,是纪主任的得意之笔,充分表现了对广大客户的尊重和欢迎——是够尊重和欢迎的,大家背后都嘀咕:“鸡”主任“接客”,肯定报酬不菲,小费大大地有。
  “猪——你平安,呕,呕,呕,猪——你平嗯嗯安。”孙曼玲肚子里暗暗唱道,禁不住笑了一下,没想到肚皮有点儿疼,肯定是昨天晚上跟翁立忠弄得太猛了,腹肌有点儿轻微拉伤,她扶着扶手,慢慢地在椅子上坐下来,显得十分淑女。
  其实再喊“接客”也没有用,这家储蓄所位于北四环的偏僻街道上,客户少得可怜,不仅门可罗雀,甚至“雀”都要飞进屋里来了。几个月下来,孙曼玲已经练就了不张嘴打哈欠,睁眼睛打盹的功夫。这时,她用手轻轻揉了揉肚子,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想再来上一个回笼觉。
  旁边的窗口一直有人在罗嗦着什么,她扭过头去,看见一个老外焦急地坐在柜台外面,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
  储蓄所一天也来不了几个人,今天不仅来了人,竟然还是个外国人,这就比小鸟飞进屋还有趣儿了,孙曼玲竖起了耳朵。
  小鸟果然说的是鸟语,叽里呱啦的,窗口柜员一句没听懂,纪主任凑了过来,没听懂一句,只好涨红着脸,反复地说:“哈罗,围耳卡母,割来的土米踢油!”
  孙曼玲笑了,对纪主任说:“我来试试吧。”随后操着流利的英语跟老外对话。
  原来,这老外留学来北京学中医,需要经常办一些汇款业务,他来这里是想问问这家储蓄所能不能办理这项业务。
  “汉语还没过关就想学中医,这老外真搞笑。”孙曼玲心里直嘀咕,随后,详细地向他解释了办理国外汇出、汇入汇款的流程:如果要在城市信用联社办理汇款,手续相当麻烦,需要通过其他商业银行中转,不仅手续费多,而且时间长。所以孙曼玲建议他直接去中国银行的网点办理,又快又省钱。然后又告诉他附近中国银行网点的位置,怎么走等等。
  孙曼玲知道这么做等于把客户推出了储蓄所的门外,大有吃里爬外的嫌疑,但是也不能为了拉客户就给人家造成麻烦呀。好在没人听得懂他俩的对话,她就对纪主任说,这老外是想打听打听附近的中国银行怎么走。
  估计纪主任心里也不想为这麻烦的外国鸟办什么业务,赶紧“噎死,噎死”地想他打发走算了。
  没想到老外不仅没被噎死,还得寸进尺,以不懂汉语为借口,想请孙曼玲带她去附近的中国银行网点。孙曼玲有些为难地请示纪主任,纪主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放行。
  出得门来,孙曼玲的脸就有些冷。老外也看出来了,有点儿过意不去,自我介绍说他叫约翰,来自美国加利福尼亚。
  孙曼玲毫不客气地说:“我国的中医博大精深,就是中国人学中医都需要一定的古代汉语功底,约翰先生如果连基本的汉语都不懂,恐怕很难学到精髓。”
  约翰点头承认:“我的计划是,先在北京语言文化大学学一年的汉语,然后再接触中医专业知识。我的祖父和父亲,包括我的全家,对中国古代传统文化十分崇拜,我对中医很感兴趣。但是,正如你说的那样,如果中文过不关,我恐怕学不好中医的。”
  过了一会儿,约翰试探着说道:“如果孙小姐愿意的话,我想请你在业余时间教我学中文,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这倒是个创收的好机会,孙曼玲心里盘算着,不仅能为国家争创外汇,还可以借机提高自己的英语水平,可谓一箭双雕。于是笑着答应下来,两个人留下了联系方式,确定了上课时间。孙曼玲做一线柜员,每工作两天就休息一天,有的是业余时间。这个约翰对汉语一窍不通,就是教他一口四川话他都听不出来,真是一桩好买卖。
  约翰再次表示感谢。
  既然是师生关系,孙曼玲就不见外了。她暗示约翰,这次自己工作时间脱离岗位领他去中国银行,回去后恐怕要被上司批评。
  “那怎么办呢?”约翰赶紧问。
  孙曼玲说,如果他能够给自己的上级单位写一封表扬信,赞扬她乐于助人的雷锋精神,也许会令自己逃过此难。约翰立刻答应下来,向孙曼玲要了中心联社的详细地址,保证给她写一封表扬信。
  “不过我只能用英语写。”
  “没关系,你只管写就是了。”孙曼玲高兴地说。搂草打兔子,捎带脚儿把这事办了,也好为自己在联社创出点儿名声。
  几天后,中心联社果然收到了约翰热情洋溢的表扬信,信中夸赞孙小姐外语好,业务精,人又热情,帮助他克服了语言上的困难,不愧是中国二十一世纪的活雷锋云云。
  中心联社领导收到画满豆芽菜的信时吓了一跳,以为是外国客户的投诉信,找好几个人搬着词典翻译过来,才明白原来是一封表扬信,不禁龙颜大悦,把信层层批转下来,又在全行给予通报表扬,一时间搞得孙曼玲在联社名声鹊起。
  巧的是,恰逢中心联社要开办外汇业务,正在广纳贤才。新组建的外汇业务处王处长直接把电话打到储蓄所,用英语跟孙曼玲对话,询问她的一般情况,实施突击考核。
  孙曼玲哪怕这个?用标准美语口音流畅地回答着王处长的问题,搞得纪主任等人蒙头转向,恍惚间以为掉到了美国。
  王处长随后问孙曼玲,愿不愿意到中心联社外汇业务处工作。
  那还有个不愿意的?孙曼玲赶紧说“噎死,噎死。”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08 15:25:47
  12

  林嘉考虑了很长时间,终于下定决心,准备找杜念基行长说情,把萧肃调到省城来工作。
  萧肃因为堵截挪用公款案件受到重用,在这样的关头,无论如何他自己是不能提出调转工作的要求了,因为那样领导会觉得他太得寸进尺了。而且林嘉知道,以萧肃的性格,他也决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那就只好自己来办这件事了。
  爱情和相思能够给人以勇气和力量,林嘉决定试一试。
  自从不再担任信贷管理部文秘后,自己已经很少去杜行长的办公室了,也很少再见到他了。但是她坚信,杜行长是不会忘记自己的,这是一种潜意识里的感觉。
  林嘉分析着调转工作这件事,对于杜行长来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难度。萧肃是堂堂财贸大学本科毕业生,品学兼优,最近又获得了巨大的荣誉,这样的人才,省行理所应当给予重用。杜行长作为省行副行长,把一个小小的股级干部调到省行来工作,或者调到省城的城区支行也行啊,这对他来说,肯定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只是一句话而已。
  拿定主意后,林嘉有开始策划跟杜念基提出请求的方式。电话里说肯定不好,那样显得太不郑重了,而且对杜行长也不太尊重。见面?怎么见?去杜行长办公室?不好,如果再让胡司令撞见,他的一对儿眼珠子恐怕不保。那就把杜行长约出来见面?约到哪儿呢?怎么约呢?林嘉狐疑了很长时间也拿不定主意,最后不耐烦了,嗐,约出来再说吧,管他呢!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丰田车!本姑娘豁出去了!
  打电话的时间确定在晚上八点前,因为这个时间领导看完了《新闻联播》、《天气预报》和《焦点访谈》,正好是比较闲暇的时候。
  林嘉用手机拨通了杜念基的手机,手机号码是她做文秘时记下的。
  “喂?那位?”电话铃响了好一会儿杜念基才接听,听筒里传来嘈杂的说话声。
  “杜行长,您好,我是小林,林嘉。”林嘉的心里禁不住嗵嗵直跳。
  “哦,是你啊。”杜念基没有叫出林嘉的名字,可能他是不想当着别人的面叫出她的名字,“有什么事吗?”
  “杜行长,不知道今晚您有没有空,我想跟您见一面,有件事想跟您说说。”
  “哦。”杜念基答应着,好像他走开了一些,电话里安静了下来,“我现在在香格里拉大酒店跟几个客户吃饭,快吃完了。这样吧,八点半,你在酒店二楼的咖啡厅等我,你到了后先订一个包房。”
  “好的好的,谢谢您,一会儿见!”林嘉高兴地说,放下了电话。
  敬爱的杜行长没有要求自己在电话里直接说找他有什么事,可见他还是很想跟自己见面的,而且他还让自己在咖啡厅订一个包房,更使两个人的会面充满了私密的味道,就觉得自己跟他之间又进了一步,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了,甚至比指导化妆更进了一步!
  “耶!”林嘉兴奋地握了一下拳头。
  妆早就化好了,是杜行长喜欢的淡妆。见面的衣服也选好了,白色带领花的上衣,下摆掖在黑色的靴裤里,脚上是黑色长靴,外面同样是黑色的风衣。在镜子里照照,险些把自己迷倒。
  把近两个月的积蓄全部拿上,打车赶往香格里拉,到达指定位置后订了包房,抬手看表,八点二十五分,林嘉赶紧迎候在咖啡厅门口。
  过了不到十分钟,果然看见杜行长神采奕奕地走过来了,身上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脸色稍稍有点红,看来是喝了酒。
  杜念基也很认真地打量了林嘉,眼睛不禁一亮,笑着说:“穿这么漂亮,晚上出来可不大安全。”
  林嘉腼腆一笑:“打扮漂亮些是对客人的尊重。”
  两个人走进包房。
  “这里的蓝山咖啡还是很地道的,你尝一尝吧。”杜念基说,点了两杯蓝山咖啡,“说好了,是我请你。你一个月的工资也喝不上几杯咖啡吧,况且我还有这里的贵宾卡。”
  “谢谢行长。”林嘉礼貌地说,没有过分谦让。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行长,是这样,我有一位大学同学,因为在校四年把姬剑主任得罪得不浅,毕业时被分配到了县里的商贸银行。”林嘉按照事先想好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杜念基认真地听着。
  “男同学?”
  “嗯。”
  “是男朋友吧?或者是意向性男朋友?”杜念基微笑。
  林嘉用脸红回答了他的问题,随后又掩耳盗铃地解释道:“只是对他有些好感而已。”
  “好吧,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杜念基爽快地问道。
  “叫萧肃。”
  “萧肃?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
  “就是前一段省行表彰奖励的那个堵截挪用公款案件的萧肃。”
  “哦,我想起来了。”杜念基沉吟了起来,半天没有说话,又拿出一支烟点燃,抽了起来。他的脸跟着烟头一明一灭。
  过了好一会儿,杜念基终于开口说话了:“本来这件事一点儿也不难办,但是,小林,对不起,我无法办到。”
  林嘉感到太意外了,她不知道这么点儿小事,杜行长为什么这么为难。她也不敢问他原因,她感觉到即使自己问,杜行长也不一定能说。
  “那,那给杜行长添麻烦了。”林嘉说。
  “也没帮上什么忙啊。”杜念基皱着眉头说。
  咖啡喝完了,味道很苦涩。
  杜念基按灭烟头,用商量的口吻说道:“陪我散散步,好吗?”
  林嘉赶紧站起身,穿上风衣,用坚定的动作回应着行长的请求。
  九点多了,街道上行人已经不多,霓虹灯招摇闪烁,映衬着都市的繁华。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杜念基感叹道,“有时即使是一件小事,也不能随性而为。这一点,请你理解我。”
  林嘉深深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里涌过一阵冲动的热浪,伸手挽住了杜念基的胳膊,用无声的动作表达对他的理解和感激。
  杜念基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林嘉的手背:“你是一枚稀世美玉,每一个人都应该保护你的圣洁。”
  林嘉知道,“每一个人”=“我”。杜行长这句话有着很深的寓意,她心里完全明白。
  她把杜行长的臂膀挽得更紧了。
作者:宇晨果果闹 时间:2013-09-08 23:37:55
  帮楼主顶一下!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09 08:48:22
  第三章

  1

  这个向阳分理处主任的乌纱帽,简直就是白捡的,萧肃拿在手里掂量了好几天。
  本来见习期结束后,自己已经确定到行里的信贷科工作。在银行,搞信贷是最有发展前景的专业,几乎可以确定为未来行长的摇篮,自己只要蹲实马步,稳扎稳打,十年后这个县行行长的位子几乎唾手可得。
  没想到阴差阳错,现在弄了个分理处主任的帽子戴上了,而且不戴还不行,戴上还摘不下来了。就因为这个帽子,自己甚至连林嘉调到省城工作的要求都无法满足,一想到这个事,萧肃不禁有一点点儿灰心。
  不管怎样,既然做了主任,就要做好,这是萧肃的信条。
  孙玉红和周雷戴着手铐被押走时,分理处里的小员工们吓得夹紧双腿才没尿裤子,现在见了新上任的萧主任,知道他是一个挨过刀子的硬汉,所以一个个规矩得像码好的麻将牌,横看成岭侧成峰,工作起来根本不用萧肃吆喝挥鞭子,倒省了他的心。
  剩下的全部精力都要用来拉存款,作为银行基层网点,存款是最要命的事,这事儿一百多年前马克思他老人家就说过了。孙玉红在任时,整天只想着跟周雷苟且偷欢,存款下滑得跟股市有一拼。现在临近年底考核期,不搞出点儿名堂来对不起老于行长的期望,更对不起那远在省行的曹行长。
  距离12月31日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萧肃仔细算了一下账,心里有了谱后去县行拜见于行长。
  “行长,年初行里制定的存款奖励方案,我仔细学习过了,如果我们分理处存款增长,行里一定能兑现奖金吧?”萧肃笑嘻嘻地问。
  “那当然!”于行长信誓旦旦,“你们拉来一百万存款,行里奖励一万;拉来五百万,奖励七万,拉来一千万,奖励十八万。分档计算,水涨船高,绝不食言!”
  “那好,我打算在向阳分理处搞一个‘大干三十天,存款一千万’活动,希望得到领导的大力支持。”萧肃放出豪言壮语。
  老于抬眼看了看萧肃,不经意间露出怀疑的神色。以往向阳分理处每年存款新增五百万就是很新鲜的事了,现在这个小萧刚刚上任,就敢喊出一千万的目标,真是“小母牛搞上大象哥——牛逼大了”!你以为你挨了一刀,得了省行曹行长的几句好话和一顶官帽子,就能变成“揽储状元”?
  但是对新提拔的干部只能煽风点火,不能泼冷水,老于明白这个道理,于是打着官腔说道:“小萧,我坚决支持你。省行的曹行长很看好你,你不要给他丢脸。”
  “请领导放心,我更要给您争光!”萧肃拍着胸脯,随后说道:“行长,我们分理处能不能预先申请点儿营销启动资金?”
  “哦?你想要多少钱?”
  “十万吧,行吗?”萧肃像个讨价还价的小贩。
  老于皱了皱眉头,心想,这小子口气还挺大的,别的网点负责人来讨吃,给个一万两万的,面子就大得耷拉到地上了,他张嘴就是十万,以为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就说道:“临近年底,行里的经费也很紧张,这样吧,给你五万。不过这些营销费用,我年底可是要跟存款挂钩的,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谢谢行长。”萧肃目的已经达到,高兴地说,“请行长放心,如果年底向阳分理处的存款上不来,我保证把这五万块钱还给行里,一分钱不差。”
  领了五万元现金,萧肃又回家动员父母,把家里存折上的五万元积蓄取了出来。拿着十万现金,他找到开粮油商店的高中同学,在那里预订了一批豆油、大米和白面,经过精确计算,一桶豆油加上一袋大米或一袋白面,价格控制在一百元。随后,他通过亲朋好友,偷着向社会各界打出“存款三个月,赠送米面油”的口号。
  年终岁尾,老百姓家里缺的就是米面油,一听说在商贸银行存款有这样的好事,年轻人取出彩礼钱、老年人拿出棺材本,纷纷到向阳分理处存款,然后拿着定期三个月的存款单和萧肃本人的手迹,到粮油店领取米面油。不到一个月的工夫,向阳分理处的存款就新增了将近一千一百万,萧肃赶紧急刹车,否则搞冒了,老于那里不再追加奖金,自己可就赔本儿了。
  转眼元旦过后,行里论功行赏,坐地分赃,老于果然没有食言,扣除萧肃预先支取的五万营销费,高高兴兴地奖励给向阳分理处十三万现金。扣掉支付给老百姓的粮油钱,萧肃手里盈余六万多,给分理处的十个弟兄每人分了三千块,又打点了行里的几位领导,剩下一万块钱,通过关系送给了当地人民银行的领导,以免他们追究自己乱搞“高息揽储”的责任。
  其实道理很简单,萧肃搞的就是一种变相的“高息揽储”。前些年,各家银行为了尽快吸收存款,纷纷向存款客户支付正常利息之外的“好处费”,有的地方甚至达到每一万元存款支付四百到八百元不等的“市场价”,一时间各地金融市场硝烟四起,秩序大乱。这种不平等的竞争手段和形式经过国务院、人民银行的严厉打击,现在已经销声匿迹了。现在萧肃以变相支付米面油的形式重新用出来,不过是想短期内为自己搏得出色的业绩,是典型的短期行为,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可以,断断不能反复运用,遗留后患。
  忙活一场,虽然自己手里没剩下什么,却在一个月之间创造了“萧氏神话”。上级领导和学龄前儿童一样,最愿意听神话,县、市、省三顶“揽储状元”的高帽戴在了他的头上,三项奖金下来,加起来也有了一万多元,还要参加全省的揽储状元演讲团去全省各地做报告,吃喝玩乐加旅游,一时间闹得昏天黑地,不亦乐乎。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09 08:49:27
  2

  钟大树请了三天假,理发、洗澡、换衣服;吃斋、念佛、戒房事;三天下来,头顶光环,背生双翅,泯然一圣徒。
  今天,飞天商厦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发行。
  早上,斋饭过后,钟大树弹衣正冠,焚香三柱,口中念念有词,求菩萨保佑财运亨通。萧肃笑道:“小心走火入魔。”
  出得家门,冯娟早已恭候多时,素面朝天,不着粉黛,谦谦做小女人状。今天萧肃和冯娟都特意请了假,陪同股神共赴王道乐土。
  股票大厅里人满为患,万头攒动。飞天商厦是本省发行的第一只股票,县里很多人都买到了原始股,今天早早来股市赶集,只盼咸鱼翻身,丑女出嫁。
  钟大树小眼睛贼光闪闪,逼人心魄,低声道:“根据我几个月来的观察和分析,飞天发行价会在19元左右,我们不能等到开盘再卖,必须在集合竞价时搞掂,全部抛出!”
  萧肃不解地问道:“如果开盘涨了怎么办?那我们不是没赚到最高点吗?”
  钟大树摇头:“新股上市,巨幅震荡,变数极大。飞天商厦,效益不佳,业界鄙夷,我们理应果断出货,落袋为安,不可恋战。”
  “尽是成语啊。”冯娟崇拜地看着钟大树。
  萧肃对股市的情况也不甚了了,看着钟大树踌躇满志的样子,知道他几个月来苦心钻研股经,想必胸有成竹,不禁肃然起敬。
  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开始,钟大树审时度势,大手一挥,25.5万股飞天以18.55元的价格一单抛出,毫不手软。
  向柜台递进交易申请单时,小柜员一睹之下,嚎叫一声,脸色煞白,险些栽到尘埃。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感叹此生有幸,能下得如此大单。此时,股神钟大树平静地敲了敲柜台,微笑着提醒道:“小兄弟,下单吧。”
  九点三十分,沪深两市开盘,所有股民都把台式电脑的显示屏切换到飞天商厦的画面上了。
  开了!!18.13!!!
  “咯”的一声,冯娟两眼翻白,浑身抽搐,身子软了下去。萧肃和钟大树一把架住她。“阿Q!阿Q!”“宝贝儿!宝贝儿!”的一阵乱喊,冯娟方才活转阳间,嚎叫道:“卖!快卖!追着卖!!可别让它跑喽!!”
  “别急!”钟大树一声龙吟,死死抓住冯娟的手。
  几个人一眼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跌了,18.12,18.11,18.10!萧肃感觉到下腹发沉,尿意盎然。
  三个人的身体挤在一起,瑟缩着,战栗着,像狂风暴雨摧残下的鸡崽儿。
  18.09,18.08,18.07!
  萧肃终于挺不住了:“我去趟厕所!”
  “我也去!”冯娟哭丧着脸,萧肃扶着她,蹒跚而去。留下钟大树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像行将就义的烈士。
  一泡黄尿射出,萧肃顿觉神清气爽,上下通透,心情也开朗起来:管它呢!反正一元钱买入的原始股已经翻了十几倍,就算是17元卖出、16元卖出,那也是几十万到手,还想上天摘星星骑月亮不成?
  想到这里,索性也不进交易大厅了,站在门口东瞅瞅,西望望,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
  远远地,120急救车鸣着警笛奔袭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股市门口,几个人抬着一个老太太夺门而出,但见那老妪口吐白沫,老脸煞白,白发披散,形如枯槁。
  萧肃摇摇头,长太息以笑傲江湖。
  这时,只听得交易大厅里“轰”的一声像爆炸了一样,股民们嚎叫起来,呐喊起来,蹦跳起来,鼓掌声像潮水般涌了出来。
  萧肃奔进门一看,只见飞天商厦的交易曲线腾空而起,仿佛一把沾满鲜血的利剑直指苍穹,股价瞬息间逼近18.70元!
  再看钟大树、冯娟二人,脑袋挨着脑袋,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萧肃走上前,原来两个人正在按着计算器,计算着收益。钟大树小眼睛发直,盯着计算器显示屏上赫然显现的“2782500”几个数字,喃喃自语,呆若木鸡。他又从冯娟手里抢过计算器,重新输入“150000*18.55”,按下等号键,果然等于“2782500”!
  “噗嗤”一声,一股鲜红的鼻血从钟大树的鼻子里喷射而出,“我的大姑唉——唉——唉!”
作者:古怪夜妆 时间:2013-09-09 14:13:16
  虽然我没上过大学,但是感觉大学的生活真的是丰富多彩啊!可是我们那年代没有赶上好机会,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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