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编号056)从屌丝到白领——银行高管是怎样炼成的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8-27 14:11:00 点击:132503 回复:1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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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从希 时间:2013-09-09 14:14:00
  九十年代那时候学校还管分配啊?现在没钱没路子就没工作,好想回到以前的社会。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0 08:02:00
  3

  省工商银行一年一度的年终决算工作会议在省政府宾馆召开,这是为12月31日年终决算做准备的一次会议,全省14家地区分行、城区支行主管会计工作的副行长、会计科长、主要业务人员都要来参加会议,算是省行会计部每年年终的一件大事。
  本来一天可以开完的会硬被拆成两天开,因为第一天晚上要安排参会人员会餐。别看各行会计口的人女生居多,但喝起酒来巾帼不让须眉。省行主管会计工作的老张行长年事已高,又有高血压,大家就不敢造次。况且老张行长明年就“到点儿”了,大家也就不太把他放在眼里,把主攻对象放在了姚处长身上。据说此女斋戒净身,备好标准照,只待接老张的班了。
  姚明艳,江湖人称“窑姐儿”,性别:女,性格:男。1.58米的个头,娇小苗条,虽然已经四十三岁,一打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二十三岁。瓜子儿脸,大眼睛,烫着BOB卷发,颇符合温柔淑女的标准。外表贤淑,内心孟浪。业务上精明强干,喝起酒来也来者不拒,所向披靡。
  倒霉蛋儿刘坤一脸死相,坐在宴会大厅的一角,把酒独酌。这次他被临时指派上会,帮助做些跑腿学舌、分发材料的碎催工作。
  就在昨天,刘坤接到钟大树的电话,告诉他,他投资的飞天商厦股票上市后获得了巨大的收益,当年的五千块钱摇身一变,已经达到九万元。他反复追问钟大树的收益,那小子很是矜持地道出了二百七十万这个天文数字,惊得刘坤差点儿口吐鲜血,咬碎银牙。
  遥想当年,钟大树这货出资十五万买进飞天,如今获利18.5倍,扣去跑道费,自然是二百七十多万;萧肃出资五万,获利九十万;林嘉出资二万,获利三十五万,大哥孙曼玲、阿Q冯娟、杜月分别出资一万,获利十八万。只有自己,疑神疑鬼地只拿了五千元钱,虽然九万元对刚参加工作的学生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但是跟人家比起来,恨不得一头扎进马桶里淹死,刘坤后悔得想一把薅掉自己的老二。
  自打学校经商开始,自己就没胜过钟大树一筹,莫非此生终将屈居小眼贼身下?
  萧肃官场得意,钟大树股市暴发,自己却还像一坨让人踩过一脚的狗屎一样,毫无生机,想起来真是心烦意乱。
  起身走出宴会厅,一个人在街上惶惶如丧家之犬,就想起了杜月。心里盘算着,今晚自己作为会务组成员住在宾馆,而且是一个人一个房间,等会儿把杜月找过来吧,最好让两个人在肉搏中精尽而亡。
  省城到底是省城,性开放的程度远远超过改革开放,大街小巷的墙角、电线杆上到处挂着零售保险套的箱子,一元一个两元仨,好像这个城市的居民们随时随地都能像猫狗一样随便交媾似的。
  刘坤摸出两元硬币投进去,按下按钮,没想到吐出来一串,他毫不客气地揣进衣兜,心里恨恨地觉得占了便宜。
  回到宾馆,宴会已经散去,科长喝多了,吆五喝六地指挥刘坤重新布置会场,一场忙活下来已经十一点了。累得一身臭汗,赶紧到客房洗漱。
  刚脱光衣服,床头电话响了起来。“倒霉!”刘坤咕哝着,指不定又有什么活计抓到自己了。
  “喂?那位?”
  “刘坤。”是处长姚明艳。
  “啊!窑……姚姐,有什么事?”
  电话里传来一阵浪笑,姚明艳显然喝多了:“你到我房间里来!”口气不容置疑。
  刘坤不敢怠慢,赶紧穿好衣服出门,下了一层楼,来到姚明艳入住的房间。这是一间高级套房,房门没有关。刘坤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他试着走进去。
  外间没有人,里间亮着灯。刘坤推开门,只见姚明艳穿着“三点式”躺在床上。
  刘坤傻了,结结巴巴地问道:“姚……姚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姚明艳格格格地笑了起来:“什么事?窑姐儿找你,当然有房事!”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0 08:02:47
  4

  “呱唧”一声天上掉下一大馅饼,把林嘉乐坏了。她做梦也没想到飞天商厦能获得这么大的收益,谢过钟大树后当即把三十五万现金提了出来,拍在张家龙面前,拿多拿少,随他便。
  张家龙好奇地看着这个一夜之间冒出来的小富婆:“打哪儿捡来这么多的钱?告诉我,我也去!”
  林嘉故意气他:“告诉你吧,我遇到了一个比你还大的大款。”
  张家龙义愤填膺:“请问做掉一个超级大款得多少钱?我豁出去了!”
  “废话少说!那套房子你卖还是不卖?想卖就赶紧拿钱走人。”
  张家龙无奈地说:“这套房子是我送给你的,干嘛这么见外呢?”
  林嘉白了他一眼:“谁跟你‘见内’了?无功不受禄,这房子,要么你卖给我,要么你就不要再提它,就当没这事儿!”
  “好吧好吧,我的小姑奶奶,我卖给你还不成吗?”张家龙没办法了。
  “多少钱你随便拿吧。”林嘉豪气冲天。
  张家龙翘着兰花指,从一堆钱中抽出一张:“成交!更名去吧!”
  “去你的吧!”林嘉打了一下他的手,不由分说,把三捆共计三十万块钱推到张家龙面前。之前她早就作过市场调查,一套两室两厅九十多平方米的房子,加上精装修和家具钱,市价大约三十万多一点儿,自己用三十万买下这套房子,也算领了孙家龙的情,否则他肯定还会拿这事磨叨起来没个完。
  张家龙见林嘉决心已定,也就不再啰嗦什么了,有些泄气地把三十万收下了。
  房子林嘉已经看过,非常满意,两个人一路说笑着,去房地产交易中心办了更名手续,张家龙坚持着支付了几千元交易手续费,林嘉由他去了。
  去了新房,张家龙毕恭毕敬地把钥匙交到林嘉手里,搓着两手跃跃欲试:“好了,现在美女有了,新房有了,家具、床都有了,下一步……”
  “下一步先换一套门锁,以防色狼乘虚而入!”林嘉瞪了张家龙一眼。
  “嘉嘉。”张家龙十分认真而动情地看着林嘉,第一次这么亲昵地称呼她,“请你告诉我,难道你就不想给我一点点儿的机会吗?”
  林嘉撇了撇嘴:“你是不是真的在做人财两得的美梦?”
  “难道我没有权力做这样的梦吗?难道我没有资格做这样的梦吗?”张家龙上前一步,伫立在林嘉面前。
  林嘉看了看张家龙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转过身去:“算了吧,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吧。”
  “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的年龄太大了。”张家龙急了,“我们仅仅差了十岁,老夫少妻,不是更有情调吗?”
  “去你的,谁跟你老夫少妻!”林嘉有些生气了。
  “那就是因为住在县医院的那个人。”张家龙说,“上次你让我开车,深更半夜地去探望他。”
  林嘉低着头不置可否。
  “我已经问过阿坤了,他是你的大学同学,叫萧肃。”
  “是又怎么样?你还有权力禁止同学谈恋爱了?”林嘉挑衅似的看着张家龙。
  “我没见过他,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嘉嘉,你想过没有,他在县里,你在省里,离得这么远,你们怎么能走到一起呢?你这完全是生活在幻想当中,是在谈一场柏拉图式的恋爱!”
  一句话说到林嘉的痛处,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刚刚因为为萧肃调动工作的事在杜行长那里碰了壁,林嘉的心里又是疑惑又是沮丧,一肚子的委屈无人倾诉:“你别说了……你走吧……”
  “你……我……”
  “你走!”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0 08:09:16
  5

  人逢喜事精神爽,孙曼玲感觉到首都北京的天都变蓝了,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首先是家里的喜事。前几天,钟大树竟然冒冒失失地拎着十五万现金专程来北京看望她和翁立忠,兑现她在飞天商厦上的收益。饥饿中捞到窝头,困顿中捡到钱包,这十五万虽然买房子还远远不够,却足够操办一场像样的婚礼了,两个人面带菜色的脸上洋溢出兴奋的红晕。
  “想不到投资股票能有这么大的收益。”已经是证监局监管部职员的翁立忠说。
  “那当然,以后我们强强联合,钱途无量啊。”大半年不见,钟大树俨然一副大款模样,浑身上下一水儿的名牌,手里还握着一个砖头样的大哥大,为了保证它绝对安全,胳膊总是保持向前弯曲伸出的姿势,往往是人没进门,大哥大先进门了。
  “你别叫钟大树了,干脆改名叫‘钟大款’吧。”孙曼玲笑着调侃道。
  “那倒不至于。”钟大树煞有介事地说,“不过我觉得钟大树这个名字太土了,我准备把‘大’字去掉,改叫‘钟树’。”
  “综述?听起来怎么这么怪?是‘新闻综述’还是‘财经综述’?”孙曼玲莫名其妙。
  “当然是‘股市综述’”钟大树摇头晃脑地说,几个人笑了起来。
  自从调到中心联社外汇业务处上班后,孙曼玲已经成为外汇业务方面的骨干。她凭借在校时学到的知识和熟练的外语,得到了上上下下的认可。其实这种“上上下下的认可”只包括两个人,上面是王处长,下面是业务员小刘,刚刚组建的外汇业务处只有他们三个人而已。
  虽然人少,但孙曼玲从事的是一项朝阳产业。王处长指派她拟定中心联社发展外汇业务的一揽子方案。孙曼玲通宵达旦地翻阅书籍,查找资料,对比同业,调研论证,只几天之间,熬得头发哗哗掉,皱纹噌噌长。
  仅仅一周之后,孙曼玲向王处长进“万言书”,提出三条建议:第一,立即委托猎头公司到中国银行狠挖墙角,广纳贤良,为我所用;第二,立即开展全辖范围内的业务大培训,营业窗口一线柜员必须熟练掌握全面的外汇业务知识,坚决做到看见美元比看见人民币还亲;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同业竞争中避实就虚,抢滩登陆,对中国银行的薄弱要害实施精确打击。
  众所周知,中国银行是老牌外汇外贸专业银行,其健全的业务品种、广阔的全球机构覆盖面、高精尖的外汇业务人才,都是其他银行机构无法匹敌的。如果城联社与敌硬碰硬,必定以卵击石,卵碎精绝。因此,经过全面论证,孙曼玲将城联社外汇业务抢滩地点确定在开展外汇业务理财方面。据她广泛调研得知,中国银行,包括其他商业银行尚未开办此类业务,而外汇理财业务,尤其是针对个人客户的外汇理财业务是今后金融机构发展的大方向,可谓前景无限,生机勃起。
  王处长看完方案后拍案叫绝,报请上峰审批同意后,立即实施。
  两个月后,中心联社“个人外汇理财中心”宣告成立。孙曼玲提前让约翰把他能邀请到的老外全部找来参加开业庆典,保证每人得到一个厚厚的红包。开业当天,搞得北京各大院校的外国留学生倾巢出动,西装革履地站了满满一院子,附近中国银行网点的员工和社会上的老百姓前来探班,吓了一跳,纷纷议论:莫不是“城联社”被“美联储”收购了?!

  6

  事实证明,“刘坤大夫”对患者“窑姐儿”的诊断完全是错误的医疗事故,经过一晚上的“临床”检查,刘大夫终于做出正确的判断:窑姐儿既不是更年期提前,更不是月经不调,而是彻头彻尾的性亢奋。
  一串儿保险套都用光了,残骸丢了一地,刘坤大致数了数,七八个。
  “你行啊,还有备而来呢!”姚明艳抚摸着刘坤垂头丧气的小脑袋。这个三八一夜里大嘴加小嘴,手指加舌头,彻底掏空了刘坤的皮囊,铁杵险些磨成绣花针。
  “这下你满足了吧。”刘坤恨恨地说。
  “小样儿,还生我的气呐?”姚明艳摸着刘坤的头,像抚摸着一件宝贝。
  “现在你告诉我吧,为什么那么残酷地迫害我?”
  “好啦好啦,过去的就过去吧,以后姐对你好行不?”姚明艳一把把刘坤搂进怀里,刘坤张嘴咬住了一颗红枣。
  成熟女人到底是经验丰富,搞得他几次欲仙欲死,跟杜月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刘坤觉得自己够爽的了,身边有两个风味迥异的女人,想吃咸就吃咸,想吃淡就吃淡,好玩得很。
  更主要的是,既然自己已经如此英勇地献了身,以后的职场上就有了靠山,再加上自己勤勉能干,出头的日子就不远了。
  “你说,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看上我了?”刘坤不依不饶。
  “哪有女人不喜欢帅哥儿的道理?”姚明艳笑嘻嘻地说,“要不是我把你丢到会计传票库房里去‘雪藏’起来,你早就跟楼上那些女色狼们勾搭到一起了,哪里会正眼瞅我一眼?”
  “你把我看得也太扁了吧。”刘坤愤愤然,“可倒好,让我的心情郁闷了好几个月。想干,早早吱一声就是,谁怕这个?”
  姚明艳亲了亲刘坤的脸蛋儿:“宝贝儿,我会补偿你的损失的。”说罢,从坤包里拿出一张信用卡递给他。
  “这里有多少钱?”
  “五万。”
  “这就是我卖身的价钱?”
  “小样儿,你在我心里的身价可远远不止这些钱。”姚明艳爱抚着刘坤的身体,“我打算近期就让你去做采购评审委员会的专职秘书。”
  刘坤撇了撇嘴:“一个秘书,整天跑腿学舌、送送文件、发发材料、张罗开会,谁稀罕?”
  “那你可不知道这其中的奥秘了。”姚明艳耐心地解释道,“省行全辖采购项目资金几十、上百个亿,哪家公司可以入围,哪类产品定价多少,秘书都要先过一遍筛子,然后再提交采购评审委员会的委员们审议、投票,你的权力大得很呢。”
  刘坤不说话了,如果真像姚明艳说的那样,那自己手中的权力确实大得很,用这个权力可以换来巨额的黑色收入。小小的一个秘书,诱惑力巨大。
  “不过,你们女人并不太了解男人。”刘坤说,“我们不仅需要钱,还需要社会地位,需要身份,需要一种成就感,这些并不是钱就能换来的。”
  “放心,你会获得地位和身份的。现在趁着我们还年轻,手中还有权力,就应该大把地捞钱,有了钱,什么样的地位和身份买不到?你看现在的社会,权钱交易是最平常、最平等的交易了,任谁想当官,都离不开这个。”
  “那你和我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权色交易了?”刘坤淫邪地笑了。
  “权钱加权色,保管有你好看!”姚明艳刮了一下刘坤的鼻子,随后小心翼翼地从坤包里拿出一根没有过滤嘴的香烟,点燃,抽了起来,屋子里顿时弥漫起一股奇怪的香味。
  姚明艳抽了几口,把半截烟递给刘坤,刘坤抽了一口,问:“这是什么烟?味道这么怪。”
  “这不是烟,是大麻。”姚明艳的眼神迷离起来,“我的好宝贝儿,抽完了,你再好好弄我一次,不戴套子。”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0 08:11:28
  7

  春节前,萧肃参加了省行举办的“揽储状元”演讲团,到全省各地的商贸银行去现身说法。根据日程安排,能够在省城停留两天。
  故地重游,感慨万千,今非昔比,恍若隔世。
  除了约会林嘉、同学豪饮之外,萧肃打算登门拜见敬爱的曹平林副行长,以求他给予自己进一步的提携。
  听林嘉说,曹行长这个人很“爱惜人财”,萧肃狠了狠心,在钟大树的股票资金账户上提了十万块钱,又别出心裁地在县行金库里换成人民银行刚“出炉”没拆封的新钱,拿在手里掂量掂量,心想,够不够陪曹行长打一晚上麻将的炮钱呢?
  如今走上社会,就不能再像当学生时那么由着性子来了。当年得罪了姬剑,今天才落得如此下场,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无法朝夕厮守。现在因为一个偶然事件受到省行领导的赏识,自己必须紧紧抓住这根稻草,再不能失去机会了,因为现在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了,而是关系到自己和林嘉的感情和终生幸福的问题,为了林嘉,自己的一切都可以豁出去。
  演讲稿是经过省行存款业务部审定的,听说曹行长还亲自批阅过了,所以只需站在演讲台上背出来,关键地方挥挥拳,动情地方擦擦泪即可,没什么难的,只是千万不能提及“高息揽储”和“萧氏神话”里米面油的故事。
  晚上,萧肃收拾妥当,用报纸包好整捆的现金,放在一个方便袋里拎着,别人根本看不出里面放着什么东西。打车赶往省行行级领导居住的住宅小区,曹行长家的门牌号码、座机号码、手机号码事先林嘉已经替他打听好了,也算是轻车熟路。
  “有必要这么急着去拜码头吗?”电话里,林嘉对萧肃的秘密行动并不十分赞同。
  “我现在能攀上的,只有曹行长这么一个高枝儿,我还指望他想办法把我调到省城来工作呢。”萧肃解释道。一提到调动工作的事,林嘉就不说什么了。
  天黑了下来,萧肃在曹行长家附近的小卖店往他家里打电话,心里嘀咕着:曹行长可别不在家。
  电话铃响了半天,果然没有人接听。
  萧肃想了想,咬咬牙,拨叫了曹行长的手机。电话铃响了几声,曹行长终于接起了电话。
  “曹行长,您好!我是向阳分理处的小萧啊,萧肃。”萧肃大声地自报家门。
  “啊,是小萧啊,你好。”曹行长没有忘记萧肃,口气还很热情。
  “曹行长,我这次来省城,想去您家看望您,向您汇报一下近期我们分理处的工作。”
  “我没在家。”曹平林说,电话里传来麻将牌碰撞的声音,“这样吧,你到开发区光明宾馆1808房间来吧,我在这里。”
  “哎,好嘞,我马上到!”萧肃高兴地说。
  放下电话,以最快的速度打了车,萧肃心想,看来曹行长拿自己很不见外啊。
  十几分钟后到了光明宾馆1808房间,萧肃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门没关,他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曹行长正在和几个人打麻将,见萧肃来了,也没有站起身,握了握他的手,说:“坐吧。”
  几个人中萧肃只认识省行存款业务部的王总经理,这几天筹备演讲活动时见过他,萧肃热情地跟王总握了握手。“小萧你坐在我这边给我壮壮手气,否则再过一会儿我就得缴械投降了。”王总说。
  萧肃笑嘻嘻地坐了一下,又赶紧站起身给各位领导倒茶。
  “小萧不错,工作干得很出色,演讲演得也很感人。”曹行长这样评价道,眼睛紧紧地盯着牌局。
  “谢谢行长的表扬,我一定继续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萧肃赶紧说。
  “小萧你现在是个小名人了呢。”王总说。
  “不敢当,不敢当。”萧肃赶紧谦虚,“我只不过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这样的场面,他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做些什么好。
  过了一会儿,曹行长推倒了牌:“清一色,对对和,你们看着办吧。”随后让旁边的一个人过来替他一会儿,把萧肃叫进了里面的房间。
  两个人坐下来,萧肃赶紧给曹行长点烟倒茶,说道:“这次来省行,早就想来向曹行长汇报工作了,没想到打扰了您的雅兴。”说罢,拿出那捆钱,恭恭敬敬地放在茶桌上。
  “小萧,你太客气了吧。”曹平林笑了笑说。
  “请曹行长今后多多指导我的工作。”萧肃躬了躬身。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曹平林直奔主题。
  萧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曹行长,是这样,我在大学时处了一个女朋友,毕业后她分配到省行工作了,而我还在县行,我们……”
  “两地分居,得相思病了吧?”曹平林笑了。
  萧肃脸红了,也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不过你刚当上分理处的主任,如果调到省城来,这个职务就丢了,这倒挺可惜的。”曹平林说。
  看来曹行长好像已经答应自己的请求了,萧肃欣喜若狂:“是的是的,这方面,我真的是辜负曹行长的栽培了。”
  “女朋友叫什么名字?”曹平林饶有兴趣地问道。
  “哦,叫林嘉。”
  “林嘉?就是信贷管理部那个林嘉吗?”
  “是的,就是她。”
  曹平林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萧肃莫名其妙,心里十分紧张。
  过了好一会儿,曹平林终于开口说话了:“小萧,我很看好你。你年轻有为,工作出色,现在正是好时候,就不要儿女情长,因为个人问题耽误了前程。我看,你还应该在基层多锻炼几年。女孩子什么地方没有?干嘛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说罢,站了起来,指着那捆钱说:“这钱……”
  “不不不,这跟调动工作的事没关系。”萧肃双手摆着,惊恐万状,“曹行长的教导我记在心里了,请行长放心,我一定在现在的工作岗位上再接再厉,创造出更好的业绩!”
  曹平林拍了拍萧肃的肩膀:“这就对了。以后工作上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就是。”
  萧肃满脸通红,落荒而逃。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0 09:03:07
  8

  翻身农奴把歌唱,扬眉吐气瞪大眼,钟大树一路呵呵怪叫,一脚踹开冯家大门,把大哥大摔在桌子上,震得房梁掉土,鸡犬升天。
  几天来,冯氏父母掐大腿,扇嘴巴,深刻检讨自家人狗眼看人低的卑劣行径,想去延请钟大款,又抹不开面子,追悔莫及之中,盼星星盼月亮般,终于盼得那乘龙快婿杀上门来。
  冯母倒茶,冯父点烟,那大舅哥、二舅哥更是磨刀霍霍向猪羊。一家人相逢一笑泯恩仇,中心议题就是如何尽快操办两个人的婚姻大事,乐得钟大树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此生三大愿景终于有望实现了。”钟大树捧着印有二百七十万的股票交割单,满眼热泪地对萧肃说。
  “什么愿景?”萧肃笑眯眯地问。
  “第一,买套大房子,把大姑接来享福;第二,迎娶冯娟;第三,去趟韩国,做整容手术,把眼睛割大。”
  “哈哈哈。”萧肃大笑起来,“割到多大?”
  “一定要割到最大的程度,只要能兜住眼珠子别掉出来就行!”钟大树愤愤地说。
  “第一、第二愿景,哥哥坚决支持你,至于第三个,我看就算了吧。”萧肃笑着说,“别回头我再不认得你了。”
  “不行。这双小眼睛害得我半生凄惨,一定要做了它们!”钟大树信誓旦旦。
  “股票还炒不炒了?”
  “当然炒。留下七十万安排生活,其余二百万全部投入股市,誓做中国股市一代枭雄!”
  “股市有风险,入市须谨慎啊。”
  “哥哥放心,我自有主张!”钟大树满怀豪情。
  事实证明钟姓股神在炒股方面确实有天赋,飞天商厦自从上市当天摸高到18.70元后,就再也没有恢复到这个价位,钟大树也再没有碰过这只股票。那天若不是他坚持到底,几个年轻的投资者恐怕要少赚百十来万,这一点,萧肃多次给予钟大树口头嘉奖,也放心地把自己和家里的一百万积蓄交给他炒作去了。
  其实钟大树心里有谱,就是美国股神巴菲特来中国炒股,也会赔得卖掉裤衩。在政策市、消息市里面,只有消息和内幕才能保证稳赚不赔。因此,他携带十五万元现金,专程去北京拜会翁立忠和孙曼玲夫妇,彻夜密谈今后在股市上的合作意向。
  孙曼玲的十五万收益全部用于生活所需,钟大树决定在自己的二百万资金中拨出一百万,作为干股赠送给翁孙二人,炒股收益就是翁立忠向他提供信息的信息费。
  这个决定吓得翁孙二人头狂摇,手乱摆,忙说使不得使不得。
  翁立忠低声道:“我们单位的工作,是有保密纪律的。干股这事,万万不可。”
  钟大树豪横地说:“什么万万不可?如果你们再不同意,明天我就提出一百万现金来,撇进你们家院子里了事!”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翁立忠仍然坚持着。
  “大姐,你说句话吧。”钟大树拿翁立忠的榆木脑袋没有办法,只好求助于孙曼玲。
  孙曼玲想了想,握住丈夫的手,轻声说:“大树是我的好兄弟,也是你的好兄弟。干股不干股这事我们暂且不提,关键时刻,你还是要帮帮他的。”
  翁立忠不说话了。
  钟大树赶紧说:“大姐、姐夫,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姐说得对,干股不干股的,这事我就不提了,免得弄得我们外道了。但是,不管怎样,只要我钟大树发达了,是决不会忘记自家人的。当年我们义无反顾地买入飞天商厦,那是多么齐心协力,同仇敌忾啊。想想那时候,真好。”
  小舅子的话充满深情,且话里有话,翁立忠捉摸着,这才想起来,床上扔着的那十五万,还是人家小舅子帮着赚来的,现在这一大笔钱解决了生活上的燃眉之急,亟待操办的婚事也指日可待,自己决不能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啊。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0 09:28:47
  9

  刘坤约了杜月、林嘉请萧肃吃饭,仍然在玫瑰园餐厅。
  三个人走进餐厅,林嘉还想拉着杜月跟自己坐在一起,杜月撇着嘴:“装,你就装吧,看你这个‘装卸工’‘装’完了怎么‘卸’下来。”
  刘坤也紧紧地搂着杜月:“你想把我俩拆开?这不是棒打鸳鸯嘛!”
  林嘉这才作罢,仍然警告道:“你俩坐一起,少给我来那些少儿不宜的动作。”
  “你是‘少儿’吗?那我就是教唆犯。”刘坤涎笑。
  杜月痛心疾首:“我倒是想让你尽早变成‘少儿’他妈妈,可惜有心栽花花不开啊。”
  “争取今晚搞掂!”刘坤跃跃欲试。
  “你们两个人合伙欺负我一个人是不是?以为我一个人打不过你们两个人是不是?”林嘉故作生气的样子,“等会儿萧肃来了,有你们好看!”
  杜月拍手:“看吧看吧,心里惦记着谁,一看就知道喽!”
  林嘉脸红了,不再跟他们斗嘴。
  萧肃迟迟不来,林嘉知道他去见曹行长了,看来事情恐怕不太顺利,不由得忧心忡忡,说道:“我都饿了,要不咱们先吃吧,别等他了。”
  “先点菜吧。”杜月说,“可能你的那个‘他’也饿了。”
  说话间萧肃走了进来,兄弟相见,紧紧拥抱,又彼此给了对方几拳。
  “抱抱我就行了,杜月你可别碰,她现在是我的人了。”刘坤笑着说,“当然,如果你想抱林嘉,我和杜月俩决不拦着。”
  萧肃又狠狠地给了刘坤一拳,看了看林嘉,脸上的笑容很勉强。
  林嘉也仔细地看了萧肃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喝酒吧!来一瓶白酒!”萧肃一挥手,好像要挥去许多烦恼。
  “不好意思,我昨天晚上喝多了,现在还特难受,今晚恐怕陪不好你了。”说罢还神神叨叨地冲萧肃眨了眨眼,“况且我现在是有人管的人了,不能再撒野了。”
  “什么意思?是纯爷们儿不?”萧肃愤愤不平。
  “来瓶红酒吧。”林嘉说话了,“这样我和杜月也能喝点儿。”
  林嘉这么说,萧肃就不吱声了。
  刘坤点了红酒,几个人边吃边聊,气氛就有些上不来。
  萧肃也觉得有些不自在,就故意讲些钟大树如何智取冯娟、咸鱼翻身后如何在冯家称王称霸的笑话,几个人慢慢高兴起来。
  “这个钟大款,小小年纪就身家百万,听说还买了手机,这要是再来一次文化大革命,我第一个抄他的家去!”刘坤毫不掩饰自己的嫉妒。
  “我这也有个手机,给他打个电话怎么样?”林嘉从坤包里拿出一部手机。
  “哇靠,小富婆啊你!”刘坤一把抢过来,拿在手里摆弄,“给克林顿拨个电话试试。”
  “你哪儿来的手机?”萧肃问林嘉。
  “不用你管。”林嘉嗔道。
  几个人就轮番跟钟大树通话,从钟大树那里得知,孙曼玲也有了手机,就又给孙曼玲打电话,大家嘻嘻哈哈地聊起来没个完,最后一致同意,继续委托钟大树做大家的股票投资经纪人,正式任命阿Q为助理经纪人,把各人所有的积蓄都拿给他俩炒股票,电话里阿Q反复强调:“我们俩口子要抽红啊,一定要抽红啊!孩子的奶粉钱还没着落呢!”
  “你们糟践了多少电话费啊,姑奶奶我先每人抽一百块!”林嘉大叫。
  说笑间一瓶红酒喝光了,刘坤不再多要,萧肃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就散了席。
  趁着去洗手间的工夫,刘坤拉住萧肃:“好哥哥,我在星月时尚酒店替你开了间房。”说罢拿出一张房卡。
  “我们演讲团的人统一住在省行培训中心的。”
  “傻瓜蛋!你还不明白吗?今晚我和杜月撇下你和林嘉,就是想促成你俩的好事,你可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刘坤情急道,“告诉你吧,我和杜月就是在这间房里有了第一次的,祝你好运!”
  “发颗油!(fuck you!)”萧肃的脸立刻红了。
  刘坤瞪了萧肃一眼:“你别‘发颗油’了,赶紧‘发个火儿(fuck her)’吧。都老大不小的了,这点儿事还要我这当弟弟的替你操心!白活了你都!”说罢,把房卡塞给了萧肃。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萧肃故作矜持地接过房卡。
  “对了,还有这个。”刘坤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打保险套。
  “去你的吧!”萧肃狠狠给了刘坤一拳,“留着你跟杜月用吧!”
  “嘀咕什么呢?你俩。”林嘉看见萧肃和刘坤神神秘秘地走过来,瞪了他俩一眼。
  刘坤拉着杜月上了一辆出租车跑了。
  “这俩人,没个稳当气儿。”林嘉说,“你在哪儿住,我送你回去吧?”
  “哦,在……星月时尚酒店。”两个人上了出租车。
  走进客房一看,林嘉立即明白了:“是不是刘坤搞的鬼?”
  萧肃没有回答,皱着眉头握住林嘉的手,说:“刚才见了曹行长,他不同意我调到省城来工作。”
  林嘉低下头:“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于是说了自己请求杜行长为萧肃调动工作碰壁的事,“唉,为什么我们俩这么难呢?”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萧肃没想到林嘉如此用心良苦,爱怜地把心爱的女孩儿揽进怀里。
  “等等再说吧。”林嘉依偎在恋人的怀里,擦干了眼泪,“你也别太着急了。”
  两个人手握着手,心贴着心,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一双火热的嘴唇亲吻在一起,满含着爱恋、忧虑、无助和感伤。
  两颗孤独的心灵重叠在一起,品味着回忆、甜蜜、离别和思念。
  萧肃暗暗下定决心,他不能像刘坤替他策划的那样对待林嘉,调动工作的事毫无头绪,屡屡受挫,两人日夜厮守的日子遥遥无期,他不能就那么做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他不忍心就这么轻易地掠夺一个纯情女孩儿的贞操!
  黑漆漆的夜空中,有两颗星星闪烁着。这边的星星眨一下眼睛,那边的星星眨一下眼睛,这边的星星眨一下眼睛,那边的星星眨一下眼睛。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0 09:45:00
  10

  十二月初的北京,破天荒地下了一场小雪,虽然雪花刚掉到地上就溶化了,但出租车司机们还没有做好冰雪路面驾驶的心理准备,纷纷抱着破财免灾的想法早早收车回家,围着火锅去议论国家大事,祈祷老天保佑伟人的身体健康,顺便确定下一届政治局常委名单。
  翁立忠今晚也破天荒地按时下班了,难得闲暇,他打算早早回家,做好晚饭,等孙曼玲回来一起吃。
  加班加点工作已经成为家常便饭,刚刚成立四年的证监局,大多数干部来自财政、信托和人民银行系统,人员素质良莠不齐,像翁立忠这样科班出身、根红苗正的专业干部像绩优股一样稀缺,因此经常在工作中担当重任,并博得了领导的好评。
  半年来,中国股票市场几乎变成了拉斯维加斯赌场,从年中的600点翻上1200点。风大了,猪也会飞,卖煎饼果子的老太太都成了股评专家,每天坚持把前一天的营业收入,无论分币角币,悉数存入股票资金帐户,闭着眼睛就掏到了一只黑马,没过几天就穿上了貂皮大衣,穿了貂皮大衣继续卖煎饼果子,成为京城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半个月来,监管部门在各大媒体频繁发表抑制股市泡沫的言论,很多文字都出自翁立忠之手,这几天却忽然安静了下来。他心里知道,这并不代表政府就此罢手,对失去理智的股票市场束手无策了,而是正在孕育着一场暴风雨式的整顿:“小样儿,挠痒痒你不投降,非得挨上一闷棍才知道爹的厉害?”
  政府对待股市,就像爹对待儿子,再宠再惯,你得听话,否则就扇耳刮子——不知道谁是老大?
  吃晚饭时,翁立忠忧心忡忡地跟孙曼玲议论着近来的工作,孙曼玲放下饭碗,担心地说:“那我们得赶紧告诉大树兄弟一声,我们……我们还有五万块钱放在他那里炒股票呢,听说前一段获利不少,他现在肯定是满仓,可不能出事啊。”
  “一会儿你去给他打个电话吧。”翁立忠点了点头,“不要用手机打,去街头的电话亭打。”
  “哎。”
  钟大树早就给翁立忠和孙曼玲每人配了一部手机,但翁立忠从来不用,也不开机,只是偷偷地藏在衣兜里,以背不时之需。
  “要跟他说明白,这个判断不代表任何官方的声音或消息,只是我对近期基本面的一个判断,希望他慎重考虑。”翁立忠叮嘱道。
  “好的。”
  “同时告诉他,要严格保密!”
  “这一点你放心,他不会把你、我以及他的身家性命当儿戏的。”孙曼玲肯定地说,翁立忠点了点头。
  打过电话回来,孙曼玲高兴地说:“大树兄弟说了,明天他就平仓。他也感觉到近期股市表现太不理性了,正想征求你的意见呢。”
  “他还是蛮有实战经验的。”翁立忠赞许地说。
  “他还说,我们的那五万块钱,已经变成了三十几万。他建议我们把钱提出来,在北京买套房子,尽早安顿下来。”孙曼玲征求着丈夫的意见。
  “也好。”翁立忠点头同意,“估计近期不会有大行情了,我们这些钱,大概够三环附近一套中等户型的首付款了,这一次,一定要选一个离你单位近的地方。”
  孙曼玲依偎进丈夫的怀里:“忠,你看,我们这么快就有了自己的房子,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啊。”
  翁立忠深情地说:“玲,我说过,我早晚要让你住上我给你买的洋房,现在我们离这个目标不远了。”
  “知识就是力量。”孙曼玲握着拳头说。
  “知识更是金钱。”翁立忠深刻地说。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0 10:51:51
  11

  当上了省行采购评审委员会秘书,刘坤才知道这里面大有门道。
  按照省工商银行采购评审条例,凡是100万以上的采购项目,均需上会评审确定采购公司和厂家。而哪些公司能入围,哪些厂家被淘汰,秘书手里有很大的权力。
  在上会评审之前,秘书通过竞争性谈判的方式筛选入围公司和厂家。大到办公楼扒倒重盖,小到电脑设备扔了重买,众多公司、厂家蜂拥而至,像一群苍蝇一样糊在刘坤身上,赶也赶不开。只要刘秘书招呼一声,每天至少有一万只苍蝇抬着他到处考察项目。
  考察项目有吃饭、洗浴、唱歌、跳舞等多种形式,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龙虾只吃一公斤以上的,跳舞只选二十岁以下的,洗浴洗到秃噜皮,唱歌唱到嗓子哑,原来秘书这活儿干时间长了也挺累人的。
  其实,公司厂家能不能入围,或者最后能不能胜出,秘书并不能说了算,评审委会员的委员们也不能说了算,凡是大的采购项目,总行领导、省行领导早已经看在眼中,记在心里,权力角逐才能决定最后谁推荐的人家能胜出。其后那些各级领导没看在眼里的,才会落到姚明艳、刘坤的手中。即使这样,雁过拔毛,层层盘剥,也够他们两个人忙活一阵的了。
  最近省行保卫处要在全辖范围内更新换代各级营业网点的监控录像系统,刚刚用了三年的模拟录像设备全部丢掉,换成数字监控,采购项目总额达到四千五百万。
  接手这个项目刘坤才知道,别看保卫处在省行是最不起眼的部门,其实肥得撒尿都能迸出油花儿来。保卫处张处长逢人就哭穷,说工资没有别人高,奖金没有别人厚,穷得恨不能让媳妇去当坐台小姐,实际上每年保卫处要是不花出去两千万费用,就好像对不起他们祖宗似的,就算拿到最低的百分之十的回扣,也够吃几辈子的了。
  这次监控设备更新换代,有五家实力雄厚的公司试图应标,其中北京新视达和深圳华为气势汹汹而来,因为北京新视达是总行领导点的名,深圳华为是省行领导点的名。
  深圳华为是省行领导身边的人,刘坤不敢造次,中规中矩地让他们入围。至于北京新视达,山高皇帝远,自然“民少相公多”,不服地头蛇不行,刘坤照常吃它不误。
  酒席摆在香格里拉大酒店,姚明艳和刘坤出席,鱼翅当成粉丝吃,XO当成啤酒喝,这都是次要的,关键是看对方能够给自己许诺什么好处。
  新视达的孟总经理端着酒杯第一句就是:“总行的涂行长已经跟你们省分行的赵行长打过招呼了,希望我们这次合作成功。”
  姚明艳哪怕这个,不温不火地说:“我们采购评审委员会手里掌握了一大批质优价廉的施工单位,他们也应了标,到底能不能中标,希望贵公司拿出更多的诚意,价格上再降一步,质量上再提高一个层次。”
  双方喝了一杯酒,刘坤也说:“电子设备,尤其是监控设备,现在是一年一个价格,一年一个档次,就拿480线索尼摄像机来说,去年是1800元一台,今年就降到了1300元上下,其他辅助设备更是如此,这里面的水分大得很。”这些数据是他从网上查到的。
  孟总很熟悉道上的规矩,见两人来势凶猛,就且打且退,先许诺两个人的美洲、澳洲豪华旅游,没有反应;再许诺每人一套烟台海景房,反应一般;最后只好把总价款的百分之五提了出来。
  “孟总,你给保卫处的,还不止这个数吧?”姚明艳笑着伸出左手的拇指和食指。
  孟总故意苦了苦脸:“如果我再给你们这个数,我的利润就很薄了,大家还要和气生财嘛!”
  “首先是生财,然后才有和气,否则要那虚假的一团和气有什么用?”姚明艳敲打着孟总,“这样吧,你们安的监控设备,过了维保期后,后续维保业务,仍然由你们来做,费用另议,怎么样?”
  “此话当真?”孟总并不相信这张空头支票。
  “我们可以把这一条款先期写在项目采购、设备安装合同里,这样你放心了吧?”姚明艳肯定地说。
  项目采购、设备安装的事情,资金多,目标大,容易被别人盯上,而后续的设备维护和保养,往往被人认为是不值得一提的“小钱”,不引人注目,其实里面的利润也大得很。只要甲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乙方完全可以无限扩大维保费用,甚至把刚刚按上的新设备拆下来,换上旧的,然后再伸手向甲方要钱,比倒腾军火来钱还快。
  得到了这个许诺,孟总终于把拇指和食指伸了出来,姚明艳又把美洲、澳洲豪华旅游作为附加条件,双方这才举杯庆祝合作成功。
  “这一个项目做下来,即使新视达只承包一半的工程,你的回扣也会达到二百万吧!”浴室里,李坤和姚明艳脱得精光。
  “傻孩子,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姚明艳一边给刘坤抹着沐浴露,一边说,“除掉上下打点的费用,有一半剩到我们手里就不错了。”
  “你还需要打点谁?”
  “打点谁?几个行长不需要打点?采购评审委员会的主要委员不需要打点?再说了,我还想给你买一套房子呢。”姚明艳爱抚地按摩着刘坤的下身,“如果真不打点,我们下次就甭想再做成生意了。”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0 10:56:40
  12

  三天后,《人民日报》发表特约评论员文章《正确认识当前股票市场》,同时实施沪深股市涨跌幅限制,两市大盘应声倒毙,十几天内跌幅达到百分之三十。
  钟大树禁不住冷汗湿透裤衩,幸亏自己提前几天全部清仓,否则,恐怕连裤衩都没得湿了。
  盘点几个月来的收益,钟大树的个人资产已经达到五百万,刚好等于中了一等奖的彩票,勉强跻身于中国九十年代大款的行列了。
  小小县城出了个股神,钟大树在“茅楼”里“蹲点儿”时都有人向他作揖请安,连苍蝇都围着他嗡嗡乱叫,讨教炒股真经,往往是钟股神一句话,就可能让一个家族脱贫致富。最后弄得他烦了,琢磨着,不能再在这小县里城混了,树大招风,“大树”更招风,可别炒着股票,再让人绑票。
  商贸银行的班一天也没去上,反正还在向阳分理处实习着,萧主任那里自不消说,就是行里的于行长,也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塞给他五十万块钱,委托自己为他炒股票,钟大树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趁着股市淡季,他又去了一趟北京,根本不需要翁立忠、孙曼玲出资,也不请示汇报,小舅子在北京三环附近为大姐、姐夫选了一套一百多平方米的商品房,登记了翁孙二人的名字,一次性付清房款。
  翁立忠感激之余,又跟他详细分析了一九九七年证券市场的大趋势,最后两个人达成一致意见:九七回归题材,大有文章可做。但炒股如贩毒,可以其淘来第一桶金,切不可终生为业。
  钟大树得高人指点,再没回到县里,隐姓埋名,在省城最大的证券公司开了一间极为秘密的VIP大户室,从一月份900点杀入,一直握到五月份上调印花税前夕的1500点,把自己变成千万富翁后,从此与股票说“bye-bye”。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享受幸福生活,尽快实现人生三大愿景了。”电话里,钟大树向萧肃汇报近期工作计划。
  亲兄弟发达得一塌糊涂,萧肃自然高兴,但心里也担心他将来是能升华成天使,还是能蜕变成猴子。不管怎样,钟大树永远不再是大学校园里那个用饭票跟人打赌的钟大树了,萧肃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涌起了一点点儿的寂寞。
  “尽快把大姑接来吧。”萧肃建议道。
  “省城的房子已经买下了,正在装修,年底前搞掂此事。”钟大树满不在乎。
  “阿Q已经是大肚子蝈蝈了,怎么办?”
  “时下奉子成婚倒是时尚,但婚事我想缓办。”
  “为什么?”
  “先把眼睛割了。”
  “你有没有点儿正事儿?!”
  正事儿当然有,就是割眼睛,钟大树已经下定了决心。
  自从翻身农奴当家作了主人后,冯氏父母自然对钟大树关爱有加,视若己出,但就算再“己出”,他们下死劲也生不出这么个小眼睛的怪物来啊!当着钟大树的面还好些,只要转过身去,冯氏父母的脸上就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凄惶——毕竟冯家就冯娟这么一个宝贝闺女,怎么就舍得让她嫁给一个没有眼睛的“瞎子”?
  说到头来,还是钱把人闹得变了态,钟大树明白这个道理,心里就越来越惶恐了,甚至在冯家都不敢笑一下,因为一笑眼睛就显得更小了。现在他整天表情严肃地瞪大了眼睛,好像一个满地踅摸烟头儿的要饭花子。
  他妈的!赚到钱也没翻过身,还越活越憋屈,都是这双小眼睛闹的!
  钟大树心里憋着一股狠劲,料理了一切事情后,雇了个韩语翻译,信用卡里存上两个亿韩元,直飞首尔!
作者:前唐不才女识 时间:2013-09-10 15:15:09
  先mark一下,在慢慢看!
作者:之言吴 时间:2013-09-10 15:43:01
  太好看了!让人欲罢不能。
作者:死已三千岁 时间:2013-09-10 16:10:18
  这些青年是幸运的,因为他们付出辛苦之后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作者:如瓠犀 时间:2013-09-10 16:19:29
  大树这人真是既会疼人又会赚钱呀,还那么负责,就倒霉在这小眼睛上了,可见人无完人啊,再好的人总得有点缺陷。
作者:争一夫子 时间:2013-09-10 17:01:26
  顶一个,
作者:之言吴 时间:2013-09-10 17:24:02
  最近很忙,好久没来了,一回来吓一跳,这么热闹。还是继续支持。顶!顶!顶!
作者:蓝桑生 时间:2013-09-10 17:46:03
  顶顶更健康
作者:神仙姐姐20121212 时间:2013-09-10 18:00:27
  支持好友 !顶!!!
作者:小鸟时 时间:2013-09-10 18:13:56
  太好看了!让人欲罢不能。
作者:爱不地上 时间:2013-09-10 18:33:03
  马克
作者:不为鲈鱼鲙 时间:2013-09-10 18:50:09
  那时候在北京买房真是赚大了,现在即使贷款没还完,房产价值也可以加个零了。
作者:躲在洞里晒太阳 时间:2013-09-10 19:05:56
  好贴顶起来
作者:使主人能醉 时间:2013-09-10 19:29:58
  求下文,建议楼主每天多更新一些!!
作者:抢票下 时间:2013-09-10 20:00:23
  生活磨练人,它使人变得更成熟,了解更多的事。
作者:学之六麻 时间:2013-09-10 20:57:14
  人生事业之成败,除了取决于各种各样客观条件之外,还受到一个重要因素的制约,那就是看一个人有没有坚韧不拔的毅力。
作者:人者食於人 时间:2013-09-10 21:13:12
  文章里的主人公的运气在现实社会中很少见。
作者:一窝男 时间:2013-09-10 21:37:41
  这里的成功的主角只是在职场上奋斗成功的一少部分人的缩影,为了更真实,后面可能出现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情节吧!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1 08:54:44
  作品简介:
  本书讲述了萧肃、林嘉、钟大树、刘坤、孙曼玲等几位年轻人从大学毕业到走上社会,从初入职场的苦苦打拼,到逐步走向成功的艰辛过程。虽然他们走向成功的途径、方式各不相同,但都付出了常人未曾经历的心血和汗水。小说迎合了近年来职场小说热销的市场动向,紧紧把握“银行——职场”这一主体脉络,以不同的叙事角度和故事线索,分别讲述了四对年轻恋人的爱情和事业,其间穿插了大量职业经理人的成功经验,并以轻松幽默的笔调和故事发展的形式加以表述,既生动形象又耐人寻味。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苦逼青年的胜利大逃亡
  醉饮、恋爱、找工作;表白、分手、同窗情,构成了大学毕业前夕的交响曲。一场别开生面的“校花选美大赛”让萧肃被林嘉惊鸿一瞥的眼神电倒,爱情的火花即将形成燎原之势。钟大树经商发迹,又赤膊于股海。孙曼玲与翁立忠品味着毕业前夕即将走上社会的迷茫和苦闷。“校花第二”的杜月终于获得“校草第一”刘坤的青睐,迷惘的萧肃终生都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否在那一夜面对了那一副无比美丽的酮体,品尝了那一双火热的红唇……

  第二章 屌丝的苦闷与抗争
  萧肃品学兼优,却遭到“鸡奸主任”的残酷报复,被发配到边远的小县城,像一条咸鱼被晾晒在阳光之下。闲暇之余,他帮助钟大树“辣手摧花”,“无证驾驶”,捕获冯娟。孙曼玲夫妇在京城过着未婚同居的小市民生活。萧肃勇斗歹徒身负重伤,因此获得省行副行长曹平林的青睐。杜月和刘坤的爱情终于修成正果。林嘉在省商贸银行万众瞩目,获得省行副行长杜念基的赏识,结识大款张家龙,能否经得起权力和金钱的诱惑?她恳求杜念基帮忙把萧肃调到省城来,却莫名其妙地碰了壁。

  第三章 小人物的超常规跨越
  萧肃为了赚取政绩,大搞不规范经营,高息揽储,违规贷款,无限度地满足着自己的虚荣心。为了调动工作,他找到省行副行长曹平林,没想到也碰了壁,使他和林嘉都陷入无法释怀的迷茫之中。钟大树在翁立忠的点拨下,在股市上暴发,成为千万富翁,飞往韩国整容,刚刚回国的他,意外地撞见林嘉在医院服侍她的“男朋友”张家龙,产生误会。刘坤终于陷入处长姚明艳的“桃色陷阱”,摇身一变成为大权在握的采购评审委员会秘书,他和姚明艳大肆收受贿赂,仕途逐渐一帆风顺。孙曼玲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得到联社领导的赏识,被上调到机关外汇业务处。

  第四章 爱情变奏曲
  产生一连串的误会,萧肃和林嘉终于分手。林嘉意外地当上了团队主管,初入职场的新人,对如何履职展开了系列深入的思考。经历过一番挫折和失败后,孙曼玲和刘坤逐渐摸清了职场的潜规则,逐步开始有所作为。

  第五章 屌丝的沉默与爆发
  萧肃仍然沉沦于职场失意的苦恼和寂寞之中,一个偶然的机会结识神秘的老者,老人以钓鱼为例,对他进行点拨。林嘉深刻反思中国金融界职场的特殊性,在杜念基副行长的点拨下逐步认清了形势,驾驭团队工作愈发游刃有余。钟大树的饭店经过一番折腾,终于风生水起。翁立忠因为身居要职,身不由己地被拉入巨额行贿的泥潭。

  第六章 “非典”时期的非典型性人生
  萧肃被莫名其妙地派往香港工作,非典时期开始了新一番的打拼和奋斗。失恋后的林嘉孤独寂寞,苦不堪言。她在张家龙的帮助下终于摆平了最强劲的职场敌手,事业逐渐顺风顺水。钟大树的火锅店刚刚有点儿起色就遭遇非典,他和“鞋油”冯楚楚相互支持,共度时艰。翁立忠被检察院“两规”,冷静地与对方周旋着。

  第七章 生机与转机
  执着的林嘉委婉地向远在香港的萧肃表达惦念和依恋之情,萧肃逐步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和狭隘,决心力挽狂澜,挽回女孩儿的芳心。钟大树非典时期逆势而上,实现华丽转身。经历了一场磨难的翁立忠正在发生着蜕变。

  第八章 屌丝与白领的沉与浮
  萧肃与林嘉终于重浴爱河,爱情事业双丰收的他终于破解了人生和职场的种种谜团。钟大树在金钱的洗礼中越陷越深,难以自拔。刘坤身陷姚明艳的“桃色陷阱”无法脱身,终于落得妻离子散的悲惨结局。

  第九章 屌丝白领大结局
  萧肃与林嘉的爱情和事业获得金秋般的丰收,钟大树“钱”途未卜,刘坤沦落异国他乡,翁立忠重回校园,过上梦寐以求的书香生活,孙曼玲则在改造人生的培训师道路上独领风骚。几个要好的大学同学各有所得,各有所失,书写了一场波澜壮阔的人生悲喜剧。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1 08:56:42
  按照大赛要求,现把作品简介和目录提纲发出来,但是这么整,是不是就“剧透”,不吸引人了涅?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1 09:02:28
  13

  “萧氏神话”不可能反复上演,否则很可能被人民银行盯上,以“高息揽储”、“搞不平等竞争”、“扰乱金融秩序”为名治他的罪。
  况且钟大树去韩国之前,在分理处存了五百万的定期存款,再加上自己那五百万存款,今年整整一年就不用再为吸收存款操心了,年底坐地稳拿十几万的奖金,钱多就是好办事。
  转眼半年已经过去,不能就这么干坐着不干事啊,为了向阳分理处业务有新的发展,萧主任必须另辟蹊径,从长计议。
  跟林嘉通过几次电话,萧肃了解到,今年下半年商贸银行总行将大力倡导个人贷款业务,部分个人贷款品种审批权限立即下放到基层单位,萧肃决定抓住这个机会,让自己的分理处在新的起点上天翻地覆慨而慷。
  早上,钟大树打来越洋电话报平安。“你快点儿回来吧,我想看看你变成什么爷爷奶奶样儿了。”萧肃笑着说。
  “没变成什么爷爷奶奶样儿,但是肯定变成对得起我爷爷奶奶的样儿了。见了面,保准吓你一大跳,眼睛跟梁朝伟有一拼了。”钟大树胸有成竹,“人家韩国大夫就是负责,纱布还没拆下来,就开始给我做心理治疗了,使劲儿忽悠我,让我相信自打娘胎里生下来就是块好莱坞的料子。”
  “有那么大变化吗?”
  “这次,我捎带着隆了鼻子,接了下巴,又把腮帮子上面的赘肉削掉两块,足有二斤多——不做就不做,做就来个面目全非的!”电话里钟大树哈哈大笑,“我就不信了,一百万还砸不出个梁朝伟加刘德华?”
  “烧包吧你就!”萧肃笑道,随后说了说自己今年向阳分理处在业务上的打算,“一位著名的企业家说过:企业生产的产品要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退’,好像是这么说的吧?”
  “对,这就好比男人和女人干那事一样。”钟大树进一步阐释道,“女人的高潮总是比男人晚来一步,正是:‘女无男有,女有男爽,女爽男射’,总是不能跟她们和上拍儿的。”
  “他妈的!流氓用流氓的眼睛看世界,全是黄色的!”萧肃骂道。
  有了钟大树的鼓励,萧肃大张旗鼓地干起来。
  人民银行明令禁止“高息揽储”,却没说过不许“高息揽贷”,萧肃故伎重施,仍旧以豆油为诱饵,大肆鼓励老百姓到商贸银行办理个人贷款业务,无论你是买房子、买车、留学、装修、购物、娶媳妇,只要在商贸银行个人贷款达到一万元,就奖励一桶豆油。
  过日子,银行给钱还给豆油,哪有这样的好事?一时间老百姓像过了今天不管明天似的争相到向阳分理处办理个人贷款业务,什么存单质押贷款、住房按揭贷款、个人信用贷款、出国留学贷款、大额消费贷款,变着法儿地从商贸银行弄钱,有了房子的再买一套,留过学的再留一次,娶过媳妇的再娶一回,只要能在商贸银行搞来钱,总比到地下钱庄借高利贷强,甚至有人贷了款去炒股票,萧肃睁一眼,闭一眼揣着明白装糊涂,每天贷款签字签到手软。
  个人贷款异常增长,到期后出现不良贷款怎么办?萧肃心里有数得很:一来,老百姓最重视自己欠的外债,贷款到期,不用你催他们就会主动来还款,心里生怕像借高利贷那样生出“驴打滚”的利息来;二来,自己恐怕也不会在向阳分理处待太长的时间了,谁来继任,敬请背上这块包袱就是,到时候自己早已远走高飞;第三,就算自己走不了,到时候积极清欠,化解不良,仍旧是大大的工作业绩——银行系统工作作风向来如此,本来是你屙出来的一堆屎,你收拾了,上级领导照样表扬你,夸你是个勤快的好孩子;第四,目前国内经济形势明显回暖,老百姓的经济收入将会大幅提高,还点儿贷款,不成问题。
  有了这几条保证,萧肃自然大刀阔斧,狼奔豕突,一路见鸡杀鸡,见狗杀狗,见人杀人,半年间,掠夺了县内百分之七十的个人贷款市场份额,同行纷纷议论,萧肃这小子别是疯了吧,把自己当成格林斯潘了?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1 09:03:08
  14

  张家龙请林嘉晚上一起吃饭,林嘉正想拿什么借口推掉,张家龙恳切地说道:“这次就算我求你了。我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想在你那里贷点儿款,这事,你高低得给我个面子啊。”
  张家龙这么说,林嘉就不好推辞了:“又是什么狐朋狗友?”
  张家龙嘿嘿笑了笑说:“是我的一个‘发小儿’,现在在郊区养貂。因为前一段炒股赔了钱,这边还想扩大养殖规模,资金就出现了缺口,才想到找银行贷款。他听说我认识商贸银行的林大小姐,就求我务必促成此事。”
  “你就打我的名号四处招摇撞骗去吧。”
  “哪里的话。如果不是十分要好的朋友,我是不会介绍给你的。”张家龙认真地说,“他这个人很讲义气,很够朋友。”
  “要贷多少钱?”
  “大概五百万吧。”
  “这点儿小钱儿,还用找到我这儿来吗?”林嘉推三阻四。
  “说实在的,他和我一样,银行方面几乎没有什么能办事的朋友。”
  “那好吧,我先了解了解情况,回头把这个项目拿给下面的城区支行做吧。”林嘉说,“我们省行不可能做这么小的项目。”
  “那可太谢谢你了。”张家龙高兴地说,“你再不答应,我汗就下来了。”
  下了班,张家龙开着一辆银白色宝马四门轿跑车过来接林嘉,两人上了车,张家龙一路狂飙,引得路人无不侧目。
  “干嘛这么招摇?小心撞死交警!”林嘉撇着嘴。
  “撞死交警也值了,你坐我的车几次了,今天是第一次坐在我身边呢!”张家龙美滋滋地说。
  “这可不代表什么,你别自作多情!”林嘉又翻起了白眼。
  “真应该让小貂儿出门来接驾,让他也领略领略我张大公子的风采!”
  “怎么?你那朋友养貂,也姓刁?”林嘉不接张家龙的话茬儿。
  “哈哈。”张家龙笑了,“他本姓刘,因为养貂,我们就管他叫‘小貂儿’了。而且他长得也很像貂呢,一会儿你见面就知道了。”
  到了饭店,“小貂儿”真的在门口候着,张家龙给两人作了介绍。
  这个养貂的刘老板果然长得像只貂,獐头鼠目,尖嘴猴腮,还穿了一件黑色半截貂皮大衣,好像刚从大山里跑出来似的。
  林嘉强忍住笑。
  刘老板就笑着说:“林小姐不必见外,想笑就笑吧,见了我的样子,刚认识的人没有不笑的。”
  林嘉终于憋不住笑了起来。
  张家龙说:“小貂儿也挺不容易的,他是个早产儿,刚在娘肚子里待了六个月就急着出来闯世界,他爸妈费了天大的劲才保住他的小命儿。他性格天生不服输,小时候拼命锻炼身体,长大后倒比我们还结实了,现在还每天坚持长跑十公里呢。”
  林嘉肃然起敬,刘老板摆了摆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趁着点菜、上菜的工夫,林嘉翻了翻刘老板呈上来的企业情况介绍,看样子效益、资产状况还不错,就点了点头说:“既然是张董事长的好朋友,这件事,我一定尽全力办。”
  刘老板听罢高兴得不得了,两只黝黑的小爪子互相搓着,一双小眼睛光芒闪烁。
  张家龙更是赚足了面子,得意洋洋,摇头晃脑。林嘉装作不故意地狠狠踢了他一脚。
  这时刘老板捧过来一个大大的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件紫色的貂皮大衣。
  林嘉赶忙推辞,她知道皮草中就属紫貂最上乘,这件大衣的价格肯定不下三万元。
  “行不行的,先穿上试试嘛。”两个人怂恿着林嘉。
  女人天生对皮草没有抵抗力,林嘉矜持了一会儿,装作勉为其难地穿上了。
  包房里顿时蓬荜生辉,艳光四射。
  正在上菜的小女生双手捧着一盆滚热的汤,看着林嘉,惊呆了。
  “愣着干什么?小心烫着手!”林嘉提醒道。
  话音刚落,小服务员这才反应过来,被烫得“妈呀!”一声,双手一松,汤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粹,一大盆汤迸得满地都是,有几滴竟然溅到了貂皮大衣的下摆上,心疼得林嘉偷偷咧嘴。
  “没关系没关系。”刘老板拿过一张餐巾纸轻轻擦了擦,溅上汤汁的地方立刻完好如常,“上好的貂皮根本不怕水,谁见过小貂儿下雨天出门还打着伞?”
  几个人哈哈笑了起来,坐下来吃饭。
  “小貂儿你的养殖场能养出这么好的貂皮,真不错。”张家龙说。
  刘老板笑了笑:“现在还不能,不过只要林小姐的贷款到了位,我就能养出这么好的貂了。”
  林嘉猜到那件貂皮大衣肯定不是国内生产的,估计是欧洲货,赶紧说:“请刘老板放心,你会尽快拿到贷款的。”心里恨不得当场签字放款。
  饭店经理听说服务员差点儿毁了客人的貂皮大衣,赶紧过来赔不是,刘老板心地很善良,吩咐把服务员造成的损失都记在自己账上,叫他不要再责备任何人。
  这顿饭吃得三个人都很高兴,林嘉因为有貂皮大衣催着,也没少喝酒,一瓶白酒、一瓶红酒一会儿就被三个人喝光了。
  出门时,林嘉对张家龙说:“你喝了不少酒,别送我了,我自己走吧。”
  张家龙哪里肯,摇摇晃晃地抢过装貂皮大衣的盒子:“你拿着这么大的盒子,不方便,我,呃,我送送你没关系,警察叔叔,呃,早就下班了。”
  冷风一吹,林嘉也感觉自己的头昏昏沉沉的了,两个人上车,去了林嘉新买的房子。
  没想到刚进门,张家龙就冲进卫生间吐了起来。
  “没出息!”林嘉笑着说,“我给你冲杯咖啡吧。”
  “不好意思,丢人了今天。”张家龙瘫坐在沙发上,“不过我今天面子老大老大的了——晚上睡觉,躺在床上双手都得掐着腰——这可真得谢谢你了。”
  “以后少喝点儿酒。”林嘉递给张家龙一杯咖啡。
  “一杯咖啡暖人心啊。”张家龙双手捧着杯子,夸张地喝着咖啡,“我把这杯咖啡命名为‘美女嘉咖啡’,‘嘉’是林嘉的‘嘉’,怎么样?别致吧?”
  “拉倒吧你!”林嘉白了张家龙一眼。
  “嘉嘉,求求你了,再穿上那件大衣让我看看呗,求你了。”
  林嘉也正想再试试,就又捧出大衣穿上,站在试衣镜前反复端详着。自己第一次穿这么高档的貂皮大衣,美得不知道怎么好了。
  张家龙两眼直直的看傻了,一挥手:“我回头给你买十件来!”
  “去你的!谁要你的东西!”
  “你生气的样子真,呃,真好看!”张家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手指着林嘉,走过来,“你那里……那里……”
  林嘉慌了,她没料到张家龙醉成这样,眼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好像要扑向自己的样子,心里害怕起来,使劲把他推开。
  没想到张家龙已经站不稳了,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后脑重重地磕在茶桌的一角上,人事不省。
  “张家龙!张家龙!”林嘉扑过来喊道。
  张家龙双眼紧闭,脑袋下流出一股洇红的鲜血。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1 09:03:35
  15

  财政厅到底是财政厅,财大气粗,富比王侯,杜月参加工作刚刚一年,就得到了厅里给干部们集资建的房子。说是集资建房,其实只是象征性地让干部们交了一点点儿钱,因为国家已经取消福利分房的待遇了,政策上不能违规。
  两室两厅的现房,一百二十平方米,电梯楼,精装修,配上家具就可以直接入住。
  杜月领了钥匙就拉着刘坤去看房子,进门一看,地板铺上了,橱柜摆好了,卫生间的瓷砖镶上了,连灯具都安装到位了,房间宽敞、整洁、明亮。
  杜月欣喜若狂,像小燕子一样绕着几间屋子转了好几圈,拉着刘坤就脱衣服:“来来来,老公,先给我们的房子剪个彩!”
  刘坤也十分高兴,有了房子,结婚就不成问题了:“看把你急的,窗帘还没挂上呢,小心让人家看见。”
  “看见就看见呗,看了也白看!”杜月扒着刘坤的短裤。
  杜月苗条青嫩的身体经过恋人几个月来的辛勤浇灌,变得像熟透的桃子一样娇翠欲滴,芬芳阵阵,撩拨得刘坤兴致十分高涨。两个人就地卧倒,淋漓尽致地爱了一回。
  “我媳妇给我弄了套好房子,家具、家电的钱我来出!”刘坤拍着汗水淋淋的胸脯,“买最好的,买最高档的!”
  “老公你真好!”杜月像只小猫一样趴在刘坤的怀里,“我这辈子算是满足了,从今以后,相夫教子就是我的本职工作了!”
  “‘相夫’可以,‘教子’恐怕还早儿呢。”刘坤抚摸着杜月长发。
  “这么弄下去,还不快?”杜月嗤嗤地笑着说。
  参加工作一年多了,杜月每天到单位就像进了战壕,恨不能头戴钢盔,身穿避弹衣,时时处处防备着被处长揩油。综合处孙处长四十三岁,性别:男,爱好:女,兔子扎领结——标准的花花公子。为了方便猎色,干脆离了婚,老婆孩子都不要了。综合处里凡是被老孙看上的女人,情愿的就陪他上床,不情愿的也得让他摸摸屁股。他之所以这么嚣张,就是仗着自己是厅长的远房外甥,听说在财政部里也有关系,仕途必将顺风顺水,所以别人都不敢惹他。
  杜月刚到处里的时候,头几天老孙还装得像个孙子,时间一长,禁不住手痒,就经常叫杜月到处长办公室谈心,开始时杜月受宠若惊,慢慢地心惊肉跳,最后干脆不敢见老孙的面。每天上班不仅不敢化妆,甚至恨不得蓬头垢面,衣服穿成八婆的样子,永远地告别了裙子,长衣长裤里面还想穿上软猬甲。
  这倒也罢了,最可恨的是处里的几个三八在老孙面前争风吃醋,反倒把杜月当成了最大的竞争对手,嫉妒她年轻漂亮,联合起来挤兑她,婆婆对儿媳妇有多狠,她们对杜月就有多狠。女人对女人狠起来,那一定是惨绝人寰的,综合处就成了杜月的奥斯维辛集中营,整天度日如年,暗中以泪洗面。
  这些事杜月不敢告诉刘坤,否则他会去把老孙的脑袋揪下来当尿壶踢。杜月只有自己忍着,曾经琢磨过,干脆辞职算了,回家当全职太太,可又舍不得这么好的房子和福利待遇,只好暗中找机会换一个处室。

  16

  张家龙伤势不重,轻微脑震荡,再加上醉酒,昏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就醒过来了。
  可把林嘉吓坏了,当晚叫了120火速送到医院,又是CT又是彩超,折腾了半宿,医生说没什么大事,缝了三针了事。林嘉这才放下心来,也不敢通知张家龙的父母,一眼不眨地守了他一夜。
  “唉呀唉呀,太丢人了,太丢人了。”张家龙脑袋缠着纱布躺在床上,后悔不已,“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戒了!”
  “你可把我吓死了!”
  “其实,当时我看见那件大衣领子后面夹了一小块包装纸,想走过去替你拿下来,没想到你推了我一把。”张家龙解释道,“算你狠!”
  “是吗?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要非礼你?”张家龙生气了,“你也太看不起人了!”
  “真对不起。”
  “光说‘对不起’就完了?!”张家龙怒目圆睁。
  “那你说还得怎么办吧。”
  “还得请我吃饭!”
  林嘉“噗嗤”一声笑了,给了张家龙一拳。
  “哎哟——”张家龙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还疼吗?”林嘉赶紧弯下腰问。
  “你再给我一拳就不疼了。”张家龙破涕为笑。
  “嘁,欠打!”林嘉站起身,如释重负。
  “吃饭就不用了,你再给我冲一杯‘美女嘉咖啡’吧,怎么样?”
  “拉倒吧你,丢死人了都。”林嘉脸红了起来。这时手机响了,她接听电话。
  “请问是林嘉林小姐吗?”电话里一个男生彬彬有礼地问道。
  “我是林嘉,你是……”
  “我是萧肃的朋友,到省城来办事儿。萧肃托我给你捎点儿东西过来,不知道怎么能找到你。”
  “哦,那谢谢你了。我现在在省医院住院部308病房,你现在就过来吗?”
  “是的是的,我马上就到。”对方很爽快。
  “那好吧,一会儿见。”林嘉放下电话。
  “谁这么会扫人家的兴?”张家龙问。
  “不关的你事。”林嘉说,“你吃早餐吧,我去给你买点儿来。”
  “喝多了,胃难受,不想吃了。”
  “不行,你流了不少血,必须补充营养。”林嘉关切地说,“我去医院的餐厅买点儿粥回来给你喝吧。”
  “真贤惠!”
  “脑袋摔傻了吧你!”林嘉瞪了张家龙一眼,走出门去。
  回来的时候,林嘉看见一个挺帅气的男生在病房门口逡巡着,两个人碰了面,一起走进病房。
  “这位是……”帅哥儿还挺好奇,指着张家龙问。
  “哦,他是我……我男朋友。”反正不好解释,林嘉随口说道。一边说一边服侍张家龙坐起来喝粥,把个张家龙美的手都哆嗦了。
  “他给我捎什么东西来了?”林嘉问,当着张家龙的面,没有说出萧肃的名字。
  “我也不知道,你自己看吧。”帅哥儿心不在焉。
  林嘉接过袋子打开,里面是一套指甲刀,做工十分精美,好像不是国产的。
  “他打哪儿弄来的这东西?”林嘉问。
  “不知道!”帅哥儿忽然沮丧起来。
  “你……你怎么了?”林嘉莫名其妙。
  “林嘉,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他妈钟大树啊!”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1 09:04:25
  17

  下了班,萧肃四处巡视了分理处的前门后窗,把与110联网的红外线扫描设备布了控,拉下卷帘门锁好。
  一个人百无聊赖,肚子也不饿,一路踢着石头子儿,一边走一边琢磨着去干点儿啥。
  看场电影去吧,听说吴宇森导演的《变脸》不错,一眼去吧。
  县里唯一的电影院这几年又起死回生,个人承包后每天放一些盗版音碟,到了后半夜就大门一锁,尽放“毛片儿”。
  电影是循环场,萧肃走进去的时候,里面一团漆黑,银幕上放映着图像模糊的画面,换了脸的约翰?特拉伏塔正在跟尼古拉斯?凯奇的媳妇调情,萧肃摸索着找个位子坐下来。
  剧情还没有看明白,就听见前排、后排的人嘀嘀咕咕、吱吱呀呀地不老实,扭头看去,见黑暗中一对儿一对儿的脑袋挨在一起,有的都摞着摞坐在一起了,甚至哼哼唧唧一上一下地运动着。
  “讨厌!什么时候电影院变成妓院了?!”萧肃气不打一处来。正在犹豫是否就走,突然感觉到下身被人捏住了,吓了他一跳。
  “小哥儿,玩玩儿呗。”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女的坐在了萧肃身边,“便宜得很呢!”
  “你能不能让我消停地看会儿电影?”萧肃拨拉开她的手。
  “你看电影上那对儿,一会儿就干上了,我们也配合一下呗。”女的不肯罢休,“一次五十块,行不?”
  萧肃赶紧站起身走出电影院,一路上骂着电影院老板他娘。
  快到家的时候,远远地看见阿Q挺着个大肚子跟一个什么人走在一起,两个人十分亲密,一边走还一边亲嘴。
  他妈的,这都是什么世道啊!萧肃大怒,飞身上前,大喝一声:“阿Q,你干什么呐?!”
  阿Q吓了一跳,转过身来。
  萧肃看见她搂着一个年轻的帅小伙儿,气得他攥紧了斗大的拳头,大声喝问:“你他妈是谁?”
  “别打别打,你这一拳下去可就是五十万啊!”年轻人慌忙挥舞着双手,“哥!哥!我是大树啊!”
  “大树?”萧肃惊呆了,快步走上前,借着月光仔细端详着钟大树的脸。
  面目全非,简直是面目全非!判若两人,简直是判若两人!
  萧肃惊得一下子想起了两句成语。
  钟大树的脸由原来的浑圆变成了瘦削,且棱角分明,冷峻白皙。鼻子挺括了,有梁朝伟的痕迹;下巴方正了,有刘德华的风格。那双眼睛就更不用说了,兼备梁朝伟和刘德华之所长,不仅割大了,还割了双眼皮,好像眉毛也更浓重了,用“浓眉大眼”四个字形容,一点儿也不过分!
  “我的妈呀,你怎么变成这副熊样儿了?!”萧肃轻轻地摸着钟大树的脸,短短一个月的工夫,他真的不敢认自己的好兄弟了。
  钟大树笑了笑:“局部还有点儿炎症,等消了肿,你就更认不出我来了。”
  “我他妈《变脸》还没看完呢,你就给我来了个‘变脸’!”萧肃狠狠地给了钟大树一拳,三个人笑着抱成一团。
  “喝酒去吧,我他妈还没吃饭呢!”萧肃一挥手,高兴得什么似的。
  几个人走进一家小吃部,钟大树坐下来就吆五喝六地点龙虾和鲍鱼,萧肃笑了,这确是自己的兄弟。
  灯光下再仔细端详一番,不得不承认钟大树的整容手术做得十分成功,不着痕迹,尽显风流。
  阿Q的双手一直挽着钟大树的胳膊,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脸,好像还没有从梦魇中清醒过来,很怕一撒手钟大树就飞了似的。
  萧肃看着钟大树的脸,手摸着下巴,思忖着说:“我怎么总觉得这双眼睛有点儿贼吁吁的,到底还是没有原来那双小眼睛看起来顺眼。”
  “看习惯就好了。”钟大树笑了一下,“我现在是习惯了,这都是人家心理医生‘话聊’的结果。”
  “怎么的?不仅英俊了,还深沉了?耍大牌哪!”萧肃撇着嘴说。自打一见面,钟大树的神情就很矜持,仿佛若有所思的样子。
  “哥,我回来的时候,飞机落到省城,我顺便去看了看林嘉。”
  “哦,她怎么样?”
  “她,她倒是挺好,可是,可是我他妈的撞到她男朋友了!”
  “有没有搞错!”萧肃大叫。
  “没错,肯定没错。”钟大树皱着一对儿浓重的眉毛,一对儿大眼睛炯炯有神,“我本来想借着变脸了,跟她来个恶作剧逗她一下,没自报家门就去见面了,结果正巧撞上她在医院伺候她的那个男朋友,她他妈的还给他喂食儿呢!”
  萧肃不说话了,脸阴得能滴答出水儿来。
  钟大树和阿Q偷眼看着他,一副瑟缩的样子。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1 09:04:47
  18

  “个人外汇理财中心”成功组建并盛大开业,让城联社在金融同业中一炮打响,给联社领导赚足了面子,也让孙曼玲在领导面前一夜走红,且红得发紫。
  光是能邀请来一院子的外国人参加开业庆典这一件事,就让人不敢小觑这个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大家背后纷纷议论她是不是有海外关系,孙曼玲就故作神秘地不多解释,其实她的“海外关系”就是萍水相逢的学生约翰。
  有史以来,城联社就是一家服务于“贫下中农”的金融机构中的“碎催”,见不得大场面,更见不得外国人。就是在中心联社机关里,能把英语和汉语拼音区分开的人也寥寥无几,现在竟然能吆喝来“洋人”给自己捧场,激动得联社领导撸胳膊,挽袖子,誓与中国银行一拼高下,天天开会研究如何发展外汇业务。
  每次开会,王处长总是叫上孙曼玲一起参加,时间一长,领导们看不见孙曼玲的影子,心里就没有底。
  慢慢地,孙曼玲感觉到自己跟王处长的关系微妙起来。
  王处长毕业于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外语非常好,但不懂银行业务。组建外汇业务处时,联社领导病急乱投医,把他从一所高中挖了过来,甩给他一个副处长的官帽子,让他在外汇业务处主持工作。
  副处长主持工作这种情况,就像娶媳妇刚交了彩礼钱还没有入洞房,不大靠谱且很折磨人,日日夜夜担惊受怕,惟恐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挥上三板斧把正处长的位子抢了去。
  现在程咬金没来,倒杀出个“孙咬金”,并且一路杀来风光无限,王副处长就算是傻子,也会想到要为自己的乌纱帽担心了。
  孙曼玲怕就怕这件事。她心里明白,自己不是不想当正处长,但实在是不想这么年轻就当那么大的官——自己一没背景二没钱,三没姿色四没胆,如果仅靠能干就当上处长,恐怕也是朝不保夕,早晚下来。
  别看领导们天天吆喝“干部年轻化”,但是假如干部年轻到足以威胁到他们自己的地位的时候,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把过分年轻的干部掐死在摇篮里——老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吃奶呢,凭什么你年纪轻轻就当上官了?!
  有了这样的心理,孙曼玲就越发对王处长毕恭毕敬起来,不论大事小情,早请示,晚汇报,白天再找各种借口到处长室去走几趟,她把这叫“跳忠字舞”。
  外汇业务处得到联社领导的高度重视,连续配备了三名年轻的员工过来,俨然已经成为一个像模像样的处室了。孙曼玲绝口不提自己的工作成绩,整天夹起尾巴小心翼翼做人,尊重老的,结交小的,脏活累活抢着干,荣誉奖励往外推,还写了一份催人泪下的《入党申请书》交到王处长那里,誓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大家对她的印象就越来越好了。
  王处长不愧是当老师的出身,处里人多了,就犯了好为人师的瘾头,每天中午都要求大家学习外语和外汇业务知识,并指派孙曼玲做老师。
  这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计,几个新来的年轻人二十六个英文字母还背不全呢,经常把汉语拼音和英文字母搞混,听见英语比听见催眠曲睡得还快,怎么教他们学英语?
  孙曼玲费尽了脑筋,变着法地逗大家开心,千万不要睡过去。每天中午吃完饭,几个年轻人打着哈欠在会议室里坐下来,王处长却精神得要命,瞪着眼睛看谁敢眨一下眼睛,他就丝毫不留情面地批评谁,随后大搞忆苦思甜,回忆自己大学读书时的痛苦经历。
  孙曼玲倒无所谓,王处长痛说革命家史的时候,她就用上在窗口做柜员时练就的不张嘴打哈欠,睁着眼睛打盹的功夫,趁机小憩一会儿。轮到她上课时,她就跟大家一起大声朗读英文字母和单词。这个办法效果很好,任谁也无法睡觉,还在相邻处室里造成了很大的轰动效应,大家交口称赞孙曼玲的外语好,外汇业务处学习风气浓,搞得联社主任都来看过几次。
  主任来看过了,王处长就不再参加学习了,躲进处长室,关上门睡午觉。孙曼玲为了不影响领导午休,就停止朗读,开始给大家讲英语笑话,其间不时夹杂黄色段子,大大地激发了同学们努力学习英语的积极性。
  其实王处长那里早已经看透了自己跟孙曼玲的关系:这小娘们儿,腰间盘不突出政绩很突出,干工作很舍得弯下腰使劲;长相不出色能力很出色,还不会像其他小娘们儿那样在领导面前卖弄风骚搏出位,着实是个人见人爱的可用之才。她因为组建个人外汇理财中心出了风头,早就在联社领导那里挂了号,自己想拦她是拦不住的。既然拦不住,索性支持她,鼓励她,积极提携她,自己也会闹个礼贤下士的美名。
  工作成绩干出来,那是大家的,自己头上也会有光环。王处长掂量掂量,反正自己的风头盖不过孙曼玲,相反,她的风头也不一定能盖过自己,那么大家就相安无事,各混各的前程。只是有一条,自己绝不当甩手掌柜的,外汇业务方面的工作,他坚持全程参与,总抓全面,兼顾细节,每次都是孙曼玲提出方案,他或者拍板定夺,或者报请上峰,显得十分在行。请示汇报多了,每天在几位领导面前行走,至少混个“脸儿熟”,干出来的工作成绩就少不了自己这一份。
  王处长虽然是当老师的出身,却深谙官场之道。
  “我就不信了,领导还能把我免了,让她来坐这个处长的位子?总得有个先来后到、论资排辈吧?”王处长捉摸着,“想当初,你孙曼玲还不是我老王从基层挖来到中心联社的?没有我,你现在还在营业柜台上‘坐台’、‘卖笑’呢!这个恩情你孙曼玲要是忘了,就是个婊子或者婊子养的,到时候,可别怪我老王当那个干婊子的人!”
作者:风尔来为阿 时间:2013-09-11 09:17:33
  你还别说,我刚开始看见萧肃也看成了萧萧,哈哈,跟那个主任一样肯定会读错
作者:神仙姐姐20121212 时间:2013-09-11 09:22:58
  看望好友
  支持佳作
作者:城以鬼船 时间:2013-09-11 09:35:12
  毕业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敢做,特别疯狂,在不疯狂就老了,求婚,泡吧太正常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1 09:49:53
  18

  “个人外汇理财中心”成功组建并盛大开业,让城联社在金融同业中一炮打响,给联社领导赚足了面子,也让孙曼玲在领导面前一夜走红,且红得发紫。
  光是能邀请来一院子的外国人参加开业庆典这一件事,就让人不敢小觑这个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大家背后纷纷议论她是不是有海外关系,孙曼玲就故作神秘地不多解释,其实她的“海外关系”就是萍水相逢的学生约翰。
  有史以来,城联社就是一家服务于“贫下中农”的金融机构中的“碎催”,见不得大场面,更见不得外国人。就是在中心联社机关里,能把英语和汉语拼音区分开的人也寥寥无几,现在竟然能吆喝来“洋人”给自己捧场,激动得联社领导撸胳膊,挽袖子,誓与中国银行一拼高下,天天开会研究如何发展外汇业务。
  每次开会,王处长总是叫上孙曼玲一起参加,时间一长,领导们看不见孙曼玲的影子,心里就没有底。
  慢慢地,孙曼玲感觉到自己跟王处长的关系微妙起来。
  王处长毕业于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外语非常好,但不懂银行业务。组建外汇业务处时,联社领导病急乱投医,把他从一所高中挖了过来,甩给他一个副处长的官帽子,让他在外汇业务处主持工作。
  副处长主持工作这种情况,就像娶媳妇刚交了彩礼钱还没有入洞房,不大靠谱且很折磨人,日日夜夜担惊受怕,惟恐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挥上三板斧把正处长的位子抢了去。
  现在程咬金没来,倒杀出个“孙咬金”,并且一路杀来风光无限,王副处长就算是傻子,也会想到要为自己的乌纱帽担心了。
  孙曼玲怕就怕这件事。她心里明白,自己不是不想当正处长,但实在是不想这么年轻就当那么大的官——自己一没背景二没钱,三没姿色四没胆,如果仅靠能干就当上处长,恐怕也是朝不保夕,早晚下来。
  别看领导们天天吆喝“干部年轻化”,但是假如干部年轻到足以威胁到他们自己的地位的时候,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把过分年轻的干部掐死在摇篮里——老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吃奶呢,凭什么你年纪轻轻就当上官了?!
  有了这样的心理,孙曼玲就越发对王处长毕恭毕敬起来,不论大事小情,早请示,晚汇报,白天再找各种借口到处长室去走几趟,她把这叫“跳忠字舞”。
  外汇业务处得到联社领导的高度重视,连续配备了三名年轻的员工过来,俨然已经成为一个像模像样的处室了。孙曼玲绝口不提自己的工作成绩,整天夹起尾巴小心翼翼做人,尊重老的,结交小的,脏活累活抢着干,荣誉奖励往外推,还写了一份催人泪下的《入党申请书》交到王处长那里,誓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大家对她的印象就越来越好了。
  王处长不愧是当老师的出身,处里人多了,就犯了好为人师的瘾头,每天中午都要求大家学习外语和外汇业务知识,并指派孙曼玲做老师。
  这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计,几个新来的年轻人二十六个英文字母还背不全呢,经常把汉语拼音和英文字母搞混,听见英语比听见催眠曲睡得还快,怎么教他们学英语?
  孙曼玲费尽了脑筋,变着法地逗大家开心,千万不要睡过去。每天中午吃完饭,几个年轻人打着哈欠在会议室里坐下来,王处长却精神得要命,瞪着眼睛看谁敢眨一下眼睛,他就丝毫不留情面地批评谁,随后大搞忆苦思甜,回忆自己大学读书时的痛苦经历。
  孙曼玲倒无所谓,王处长痛说革命家史的时候,她就用上在窗口做柜员时练就的不张嘴打哈欠,睁着眼睛打盹的功夫,趁机小憩一会儿。轮到她上课时,她就跟大家一起大声朗读英文字母和单词。这个办法效果很好,任谁也无法睡觉,还在相邻处室里造成了很大的轰动效应,大家交口称赞孙曼玲的外语好,外汇业务处学习风气浓,搞得联社主任都来看过几次。
  主任来看过了,王处长就不再参加学习了,躲进处长室,关上门睡午觉。孙曼玲为了不影响领导午休,就停止朗读,开始给大家讲英语笑话,其间不时夹杂黄色段子,大大地激发了同学们努力学习英语的积极性。
  其实王处长那里早已经看透了自己跟孙曼玲的关系:这小娘们儿,腰间盘不突出政绩很突出,干工作很舍得弯下腰使劲;长相不出色能力很出色,还不会像其他小娘们儿那样在领导面前卖弄风骚搏出位,着实是个人见人爱的可用之才。她因为组建个人外汇理财中心出了风头,早就在联社领导那里挂了号,自己想拦她是拦不住的。既然拦不住,索性支持她,鼓励她,积极提携她,自己也会闹个礼贤下士的美名。
  工作成绩干出来,那是大家的,自己头上也会有光环。王处长掂量掂量,反正自己的风头盖不过孙曼玲,相反,她的风头也不一定能盖过自己,那么大家就相安无事,各混各的前程。只是有一条,自己绝不当甩手掌柜的,外汇业务方面的工作,他坚持全程参与,总抓全面,兼顾细节,每次都是孙曼玲提出方案,他或者拍板定夺,或者报请上峰,显得十分在行。请示汇报多了,每天在几位领导面前行走,至少混个“脸儿熟”,干出来的工作成绩就少不了自己这一份。
  王处长虽然是当老师的出身,却深谙官场之道。
  “我就不信了,领导还能把我免了,让她来坐这个处长的位子?总得有个先来后到、论资排辈吧?”王处长捉摸着,“想当初,你孙曼玲还不是我老王从基层挖来到中心联社的?没有我,你现在还在营业柜台上‘坐台’、‘卖笑’呢!这个恩情你孙曼玲要是忘了,就是个婊子或者婊子养的,到时候,可别怪我老王当那个干婊子的人!”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1 09:50:18
  第四章

  1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了,向阳分理处存款、贷款业务双双创出历史最好水平。存款业务奖又拿了十八万,萧肃力排众议,拿出五万元赏给分理处的弟兄们,打点了领导之后,自己手里还剩十万,决定和钟大树两个人平分了,毕竟钟大树和自己各存上五百万才保证去年完成了任务,该奖励的必须奖励,奖罚分明才是做领导的长远之计。
  个人贷款业务表现极为出色,没想到得到的掌声却稀稀拉拉,县行走过场地奖励了一万元后就再无下文,萧肃心里很是寂寞。
  不行,工作不能白干,成绩必须宣传。保持沉默,孤芳自赏已经不符合时代潮流,宣传和造势才是社会时尚。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这就好像病人有了病,总要多呻吟几声,才能得到家人更多的关心和照料,领导来探望时才能多甩些红包。如果你硬充好汉忍着病痛一声不吭,早晚会在别人的忘却中含恨九泉。
  萧肃决定从两个方面出击:一方面掀起新闻宣传攻势,大力宣扬向阳分理处个人贷款业务方面出色的工作成绩。去年因为挨了一刀,跟县、市、省里的新闻媒体建立了广泛的个人关系,萧肃手里拿着人民币一招手,多家媒体蜂拥而至,开始十分热心地做起萧英雄“空手夺白刃 誓死保商行”的“后续报道”,把个小小的向阳分理处粉饰成了敢跟花旗银行一拼高下的国际化大银行,一时间向阳分理处在全省同行中名声鹊起;另一方面展开理论研讨攻势。萧肃薅着头发连开几天夜车,终于写就洋洋万言的《商业银行个人贷款业务刍议》,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地把个人贷款业务渲染成银行机构未来发展的光明大道,谁不搞个人贷款,立马让他破产、倒闭、清算。论文结尾处还没忘了把向阳分理处的个人贷款业务吹嘘一番。文章写好后,分别向县、市、省乃至总行的金融专业理论刊物投稿,害得好几家刊物的编辑搬着字典查“刍”字怎么读,心里暗骂:“姓萧这小子真他妈能拽词儿!”
  没想到,《刍议》一文误打误撞地得到了商贸银行总行《金融理论研究》的青睐,予以全文发表。
  估计人家也是为了讨取总行领导的欢心,因为总行蔺明蛰行长开会讲话时,有那么一两次提到过个人贷款业务。
  文章发表出来,没想到蔺明蛰行长还真是个细心的人,在标题下注了“此文可读”几个小字。
  没想到蔺行长的专职秘书霍处长更是个细心的人,立即把行长的四字批语转给了总行办公室和刊物编辑部。
  这可了不得了,商贸银行全球机构凡是办了内部刊物的,纷纷全文转载《刍议》,美元、欧元、日元加上人民币的稿费萧肃就赚了两万多。
  省行没想到姓萧这小子这么能炒作,又一次把自己炒“火”了,只好派主管信贷业务的副行长杜念基专程来向阳分理处检查指导工作。
  杜行长此行由胡司令陪同,胡司令又别有用心地带上了林嘉,但他做梦也没想到林嘉是萧肃的大学同学。林嘉更是三缄其口,只是心里暗暗企望着杜行长能不能借此机会把萧肃调到省城去工作。
  林嘉曾经跟萧肃说过,她求过杜行长把他调到省城,即使没有办成,但萧肃仍然对杜行长心存感激之情。心想,林嘉仰慕的省行领导,肯定错不了。所以一早就守候在分理处门口,翘首张望,期待一睹龙颜。
  下午三点多钟,远远地一队黑色高级轿车鱼贯驶来,眨眼间停在分理处门前,一字排开。
  只听得“嘭”“嘭”“嘭”的关车门声,一群西装革履酷似黑社会的人下了车,杜行长在众人簇拥下,众星捧月般走了过来,身后不远处跟着林嘉。
  萧肃一脸堆笑迎上前去,伸出双手握住了杜行长的手:“行长,您好您好您好。”
  杜念基捏了捏萧肃的手,没有说什么,面无表情地径直走进分理处。市行赵行长、县行于行长服侍在杜念基左右,争抢着介绍向阳分理处的情况。萧肃试图在人缝中挤过去,没成功。
  市里、县里的领导重点向杜念基介绍分理处开展个人贷款业务的情况,胡司令趁机“溜缝”,说:“小萧是个人……”
  “才”字还没说出口,杜念基突然回顾萧肃:“逾期还款有多少?”
  萧肃心中一凛,大脑快速旋转起来。
  个人贷款大多从借款时开始,实行分期分批还款。如果到了一定期限客户无法偿还部分欠款,就形成了逾期,这是出现不良贷款的苗头,是银行重点监控的业务指标。
  萧肃张口说道:“报告行长,现在大多数贷款刚过半年,逾期情况刚刚开始出现,余额一般在九十几万左右,占全部贷款总额的百分之……百分八左右,目前我们正在积极清欠。”
  可以看出杜行长对萧肃的快速应答还是比较满意的,但他仍然说道:“个人贷款逾期率达到百分之八,就不低了,你要引起注意。”
  “是是是,我们一定……”
  话还没说完,杜念基已经转过身向门外走去,一大帮人倾刻间消失在轿车里。
  林嘉上车前抬头望了望萧肃,二人目光相对,萧肃把头扭了过去。
作者:萌三干脆 时间:2013-09-11 09:56:06
  也想起了自己的大学生活,想起了那些男男女女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1 10:02:46
  2

  林嘉生气了,她要找杜行长好好谈谈。
  你不给萧肃调动工作也就算了,还至于对他那么冷漠吗?萧肃参加工作一年多,勇斗犯罪分子、努力吸收存款、大搞业务创新,工作成绩全行上下有目共睹,你怎么就视而不见?
  今天下午在向阳分理处,所有的人都兴致勃勃,满怀希望,再怎么说萧肃的做法和成绩是受到总行领导肯定的,而你却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像憋着一泡尿似的没说上两句话就闪人。这让人家市行的人怎么看?这让人家县行的人怎么看?以后萧肃还怎么在这里混下去?
  市行的赵行长、县行的于行长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今天下午在向阳分理处一看你杜大行长这副做派,当场就像失了声,绝口不再提萧肃一个字,这不就等于变相把萧肃的前途葬送了么?
  我那可怜的萧哥哥苦巴苦业地干出这么大的成绩,到头来没得到你一句夸奖的话,反而摆出那一副鄙夷不屑的死鱼表情,害得我的萧哥哥像“隔壁那吴老二”一样浑身发抖,傻站在分理处的门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林嘉心疼得肝尖乱颤!
  更可气的是,你明明知道萧肃是我最要好的大学同学,甚至已经猜到我俩早就拍拖了,你还这么对待他。你吃醋了?这醋也是你能吃得的?你犯酸了?这酸也是你能犯得的?你以为你是谁啊你!
  林嘉都快被气疯了。
  必须得找他谈谈了——为了我和萧肃的事,你到底想不想出力?你不想出力也别尽出反力啊你!
  晚饭安排在县里最高档的海鲜大酒店,因为陪同的人太多,林嘉干脆躲到另一间包房,跟市行、县行的一帮普通干部一起吃饭。听见隔壁包房里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高谈阔论,林嘉气得没吃几口饭。
  好不容易熬到散席,几位领导又簇拥着杜念基到宾馆客房打扑克,扑克打到九点整,众人作鸟兽散。
  林嘉支楞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再返回来了,就走出去,敲了敲杜念基客房的门。
  杜念基正在看九点时段重播的《新闻联播》,脸挺红,看来是没少喝。
  林嘉尽量把表情放平稳:“行长,今晚没少喝酒吧,我陪你出去散散步、醒醒酒吧?”
  美女有美女的优势,这样的借口一般人不会推辞。
  杜念基抬手看了看表,说:“好吧,辛苦你了。今晚可真是没少喝。”
  两个人趁着夜色掩护,走在风景不错的大街上,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
  林嘉双手插在裤兜里走着,没有先说话。
  “小萧人长得不错嘛,是个英俊小生。”杜念基笑着说,好像故意在逗林嘉。
  “有什么用?反正我俩一时半会也走不到一起了。”林嘉不动声色地说。
  “关于那件事,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但现在不是时候。”杜念基说,“你不要泄气,等时机成熟了,我会把小萧调到省城去的,他是个人才。”
  是个人才?是个人才你还那样对待他!林嘉心里愤愤地嘀咕道,琢磨着怎么切入主题。
  “他工作有思路,有办法,而且你发现没有,他还总是挺幸运的呢!”杜念基说。
  “幸运吗?我可没看出来。”林嘉接着话头说,“今天下午,我感觉你在向阳分理处并不太高兴。”
  “是的,当时我的心情是比较矛盾。”杜念基点头承认,“我高兴的是,这个小小的分理处业务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我不高兴的是,它是以这种方式发展起来的。”
  “你是说向阳分理处的发展方式有问题?”林嘉问道。
  “我们发展业务,不能不择手段,更不能违规经营,否则,将后患无穷!”杜念基严肃地挥着手说,“一九九五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中规定:商业银行以安全性、流动性、效益性为经营原则。你知道吗,这之前对‘三性’的排列并不是这个顺序,而是把‘效益性’放在前面,把‘安全性’放在后面。但是,这些年银行经营管理中暴露出来的大量问题,终于使我们深刻地认识到依法合规、稳健经营对我们的重要意义,所以才修订为现在的经营原则,这是无法计数的经济损失换来的经验和教训,我们不能再在这方面栽跟头了!”
  林嘉没心思做这样的理论研讨,应付着说:“有道理。”
  杜念基滔滔不绝地说:“你也可能知道,前几年,各家商业银行为了吸收存款,纷纷大搞不平等竞争,‘高息揽储’现象屡见不鲜,无形中给各行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而少数人却换来所谓出色的工作成绩,这是典型的以权谋私、损公肥私!”
  “你是说,去年向阳分理处存款大量增长,也是在搞‘高息揽储’?”林嘉坚持把话题拉回来。
  “我看过省行对向阳分理处的介绍,一个月就能搞来一千万存款,这样的神话我从来不信。”杜念基摆了摆手说,“包括半年间就能抢占当地百分之七十的个人贷款市场份额,这样的神话,我更不允许它在我管理的信贷条线上发生!”
  林嘉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想到杜行长对萧肃有这么大的成见。一个小小的分理处主任身上发生的事情,竟然牵动着省行行长的敏感神经,还引发了他这一整套的长篇大论。
  “基层的人想干出点儿成绩也挺不容易的,又要立竿见影,又要依法合规,难啊。”林嘉坚持为萧肃辩护着。
  “立竿见影、急功近利的事情我从来不提倡。”杜念基又坚定地摆了摆手,“尤其对于年轻人来说,这不是好的工作作风!”
  “看来你对萧肃很有看法。”林嘉不禁停住了脚步。
  “什么样的将领带出什么样的兵,很多事,你不懂。”杜念基回过身,看着林嘉说。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1 10:13:33
  3

  萧肃晚上没有吃饭,早早地到县宾馆等林嘉回来。他带上了林嘉给他的那张写真照,准备还给她。
  钟大树讲了他和林嘉在医院见面时的情景后,萧肃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好像心上的肉突然被别人剜去了一块,流着血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慢慢冷静下来之后,萧肃想,这样的事情也是难免要发生的,也是早晚要发生的。杜行长不肯给自己调动工作,曹行长也不肯给自己调动工作,可见这件事情有多么难,和林嘉两个人朝夕相处、终日厮守几乎已经成为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两个人一个在省城,一个在县城,隔得这么远,虽然说距离产生美,可距离拉开了,美却没了。这个道理连赵本山都明白,萧肃只好努力地让自己往开处想。
  上次在县医院见面,萧肃眼睁睁地看见林嘉上了一个年轻人开的高级轿车,现在钟大树又撞见林嘉的男朋友,前后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就一点儿也不意外了。
  也许林嘉早就认识了她现在的男朋友,也许她有一段时间还幻想着和萧肃两个人能维持下去,所以就采取了脚踩两只船的办法。这件事,萧肃不怨林嘉,毕竟她曾经为两个人的事努力过。但是,既然现在自己已经知道林嘉方面的情况了,就必须像郭富城唱的那样“安静的走开”,而不应该“坚持留下来”,一个男子汉,就要把一切痛苦、辛酸和泪水留给自己,深深地埋在心底!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你无怨无悔的爱着那个人/我知道你根本没那么坚强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不是你的就别再勉强

  萧肃在心里痛苦地哼唱着这首十分流行的歌曲,留下了伤心的眼泪。
  拿定主意后,萧肃准备跟林嘉作最后的诀别。
  他知道晚上省行的人要吃饭、喝酒,县行的人也要陪着他们。为了不让他们撞见自己,萧肃早早地藏在县宾馆的一个角落,等着林嘉回来。
  好不容易等他们回来了,于行长等人又陪着杜行长打扑克,萧肃也不敢这时就去敲林嘉的房门。又等到九点,众人散了,萧肃刚想现身,又看见林嘉鬼鬼祟祟地去找杜行长,随后两个人就肩并肩地出去散步了。
  “哼,还挺能整呢,连行长都搭上了,你到底想脚踩几只船啊。”萧肃心里愤愤地想。
  想跟上去看他俩会怎么样,又觉得这么做太猥琐了,萧肃狐疑着远远地跟着两个人走了一段,见他俩走走停停,也没什么,就又折回宾馆。
  眼看着十点了,萧肃肚子饿得咕咕叫,肝火直往上撞,咬着牙,下定决心和林嘉一刀两断!
  林嘉和杜念基终于回到宾馆,各自进了客房不再出来,萧肃走上前敲了敲林嘉的房门。
  林嘉打开门,见是萧肃,没有意外,也没有说话。刚才在杜行长那里吃了一顿抢白,她心里郁闷极了。一路上说来说去,杜行长好像道理都在他那边,弄得还理直气壮的,林嘉到底也没敢跟他争辩,争辩可能也是白争辩,一个是大行长,一个是小职员,地位差得太悬殊了。
  萧肃一脸冷笑:“散步回来了?”
  “怎么?你跟踪我俩来着?”
  “还‘我俩’,跟行长弄得挺亲密啊。”萧肃冷嘲热讽,“谁稀罕跟踪‘你俩’,你别把人想得那么下作!”
  “萧肃,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萧肃把装着照片的大信封重重地摔到林嘉怀里,“就这个意思!还给你!”
  “你!”林嘉知道信封里装着什么,气得脸都白了,浑身乱颤,好像纯洁的身体遭到了侮辱,眼泪顿时流下来了,“萧肃,我算看错你了!”说罢,把那个宝贵的,装满美丽的信封撕得粉碎,雪片在两个人之间纷纷扬扬地飘洒下来。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1 10:29:14
  4

  钟大树把冯氏家族的全体成员都弄懵了,彻底弄懵了。
  看着面目全非的准姑爷,冯氏父母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们不敢相信这个英俊漂亮的人就是曾经被自己拒之门外的那个东北小子钟大树,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让冯氏父母掉进了无法清醒过来的梦魇。
  敬烟的冯父忘了点火,倒茶的冯母忘了放水,磨刀霍霍向猪羊的大舅哥、二舅哥险些把自己的脖子抹了,一切都乱了套。
  钟大树仰天大笑,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所畏惧了。
  因为鼻子上、下巴上的铺垫物太多了,而且手术的刀口尚未完全愈合,韩国医生曾经叮嘱过他,短时间内不要做出过份夸张的表情,以免刀口迸裂,软骨移位。所以自从进了冯家的门开始,钟大树绝对地不苟言笑,面目冷峻得赛过施瓦辛格,倒使他好像拥有了绝对的权威。
  这次回到县里,钟大树打算立即安排善后事宜,今后就与着小县城说“白白”了。
  冯娟再有两三个月就临产了,索性辞掉财政局的工作,准备搬到省城与大姑一起住——没听说千万富翁的媳妇还天天上班当小职员的。
  征求冯家其他四个人的去留意向,他们哆哆嗦嗦地不敢做出任何决定,钟大树料想他们也不敢跟自己生活在一起,就随他们大小便了。
  准姑爷也算够意思,在县里给岳父岳母买了一百五十平方米的暖气楼,又扔下一台新买的帕萨特轿车,以便他们随时去省城看望宝贝闺女。大舅哥、二舅哥的工作不怎么样,又没办法全家搬迁到省城,钟大树许诺以后有机会帮他们炒炒股票。
  筹办婚礼的事,因为冯娟行动已经很不方便了,钟大树就没再提及,冯家自然也不敢造次,他们几乎已经失去了正常思维的能力。
  晚上,钟大树堂而皇之地住进冯娟的闺房,两个人明天就要离开生活、奋斗了两年的县城,在这里,他们相恋、同居、暴发,说起来,还真有点儿恋恋不舍。
  冯娟看过医学书籍,上面说这个阶段不影响夫妻房事,两个人就小心翼翼地弄了一回,也算是告别演出。
  “婚可以暂时不结,但你要保证一辈子对我好。”冯娟把头埋在钟大树的怀里说。
  钟大树搂着患难与共的妻子,爱怜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古语说得好: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我虽然拥有千万身家,但在我心里,最珍贵的两样财富就是好朋友萧肃和好老婆冯娟,就算让我抛弃所有财产,我也不会抛弃你们两个人的。”
  “老公,你说的真好。‘糟糠之妻不下堂’是什么意思?”
  “‘堂’就是正房,翻译过来就是‘患难与共的妻子一定要做正房’,就是什么时候都不能抛弃妻子的意思。”
  “这么说,我做正房,你还可以讨二房、三房了?”
  “别说,你这么一说,倒提醒了我。”
  “去你的,你真坏!”冯娟撒娇道,“反正我把我最好的年华、我年轻的身体都献给了你,你绝对不能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就算你对不起我了,也得对得起我肚子里的咱们的孩子啊。”
  灯光下,并不漂亮的冯娟显得娇媚无比,脸上洋溢着作为恋人的甜蜜和作为母亲的慈祥,幸福的滋润甚至能够改变一个女人的容貌,即使再丑陋的女人也会因为爱的力量而变得美丽。
  钟大树紧紧地搂住了冯娟。
  “你说,萧肃和林嘉就这么分手了么?太可惜了。”冯娟说。
  钟大树也惋惜地摇了摇头:“晚上萧肃找我喝酒,跟我说,他俩彻底分手了。”
  “他俩也挺不容易的,两地相思了这么长时间,到底还是没有缘分。”
  “这事都怪林嘉。”钟大树愤愤地说,“我和她在省医院见面时,一开始她根本没有认出我来,还跟那个男的恩恩爱爱的,把我气得肺泡都要炸了,要不看她是个女的,我非得给她两下子,这个水性杨花的娘们儿,白长那么漂亮了!”
  “你可看准了?”
  “那有什么看不准的?”钟大树说,“当时我骂了一句:‘还他妈的男朋友呢,谁是你男朋友你不知道?!’林嘉当时就傻了。那个男的不知道怎么搞的,缠了一脑袋的纱布,好像伤得不轻。当时他想支巴着站起身,我要不是看他受伤了,早就把他直接捶进太平间了!”
  “然后呢?”
  “然后我摔门而去,谁稀罕搭理那对儿狗男女?”
  “老公,不管林嘉和萧肃成没成为恋人,也不管林嘉现在在跟谁处朋友,但是,林嘉永远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不想你伤害她,好吗?”冯娟抬起眼,恳切地看着钟大树。
  “好吧,看在你的份儿上,我让她一马。”
  这时,钟大树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的号码,竟然是林嘉的手机,钟大树翻着白眼儿接听电话:“喂?哪里?!”
  “钟大树,你他妈不是人!”电话里林嘉大骂,“你是不是跟萧肃说我的坏话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儿!”钟大树当仁不让,“我说你坏话?你看你干的那缺德事儿吧,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去你妈的!”林嘉怒不可遏,“姑奶奶的事,不用你们管!你们下作,就以为别人跟你们一样下作?一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到底是谁下作了,你说说清楚?谁狗眼看人低了?”骂起架来,钟大树不是林嘉的对手。
  “我告诉你,钟大树——你也告诉姓萧那小子——姑奶奶不会跟你们解释半句话,你们就是狗眼看人低,就是狗眼看人低!钟大树,你他妈的、你他妈的生孩子没屁眼儿!”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1 10:31:08
  5

  王处长充分放权给孙曼玲,外汇业务处的大事小情,只要是不需要面见联社主任的,全部让她代为操办,他当起了甩手掌柜的。
  这件事搞得孙曼玲很不爽。自己在外汇业务处一没职务,二没名分,还要上上下下地协调关系,开展工作,就难免撞到别人的冷脸。
  因为前一阶段太出风头了,在联社各位主任那里都挂了号,很多和她资历一样的人嫉妒得两眼冒血花,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蹂躏其身体。所以每到孙曼玲需要他们配合开展工作时,很多人就横加阻拦,巧设障碍,朝思暮想,盼其坏事。就算孙曼玲陪着万分的小心,像个童养媳一样夹起尾巴,收起胸脯做人,仍然是四处碰壁,额头流血。
  外汇业务处添丁进口,需要配备办公桌椅、电子设备、办公用品,王处长让她找总务处申请,总务处处长把她支到副处长那里,副处长又说暂时没货。等货来了,又说外汇业务处没有指标,把孙曼玲支得团团乱转,好像苍蝇撞到玻璃窗上,嗡嗡乱叫,振翅高飞,却毫无进展。
  “这货那货,都他妈的不是好货。”孙曼玲想干总务处两个处长的娘,苦于自己没长那套作案工具,只好求计于王处长。
  王处长笑了笑说:“他们这是典型的推诿扯皮,不怕,我们只要白纸黑字地写到签报上,奏请主任大人签字同意,看他们还敢不敢玩轮子!”
  “我原以为申请点儿桌椅板凳和电脑,不需要兴师动众地弄签报的。”
  “原本是不需要的,但是你撞上了官僚主义,就必须掌握‘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手段,否则就治不服他们。”王处长循循善诱。
  孙曼玲就划拉了个不到一百字的签报,呈请主任大人阅示。主任大人“同意”两个字签得像鬼画符,果然镇住了两个耍太极剑的老道,不消三天,全部用品配备到位。
  从此,孙曼玲学到了一个高招——签报,即呈送给上级领导的“会签报告”:就是三言两语地写上你要干什么,然后附上签报封皮,封皮上划着格,分别规定部门经办、部门领导、办公室主任、主管领导、阅办部门领导等人签批意见的地方,部门领导签批意见后,由部门经办呈送办公室秘书,由办公室秘书呈送办公室主任,由办公室主任呈送主管领导,主管领导签批意见和指示后交办公室主任,由办公室主任交办公室秘书,由办公室秘书交部门经办,由部门经办呈送部门领导和阅办部门领导。
  这一大圈下来,一件事没有个十天半月不会有回音,但是一旦有了回音后,需要协调、配合的部门就都老实了,乖乖地有人出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不敢再搪塞。
  签报的巨大作用,就是把要办的事情写在纸面上了,明确了各个部门的责任,谁办谁不办,就像脱光了衣服辨公母,一目了然。比如:我要办公桌椅你总务处不给买,搞得我们员工全蹲在地上办公,领导看见了,就是你的责任——签报上写着呐,谁让你不给买了?再比如,来了客人要招待费你会计处不给钱,弄得我们没钱找小姐,把客人憋坏了,就是你的责任——签报上写着呐,谁让你不给钱了?
  现在各级机关衙门口追究责任的力度也挺大,所以搞得签报这种纸上谈兵的物件就发挥了巨大作用,这就好像各个机关部门之间的一个契约,欠债还钱,没钱?卖房子抢媳妇,决不手软!
  但苦就苦在基层单位了,往往一个签报打上去,就像肉包子打狗,肉包子没了,狗也不见了踪影,一打听,原来是办公室秘书他媳妇生孩子,他跟着回家做月子去了——签报耽搁在他手里了。
  他妈的等你媳妇生完孩子回来,我他娘的早就死翘翘了!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1 10:35:12
  6

  采购评审委员会专职秘书,简称“采蜜”,会计处里有好几个,都是处长姚明艳的心腹。但在众多“采蜜”中,就属刘坤后来居上,“一炮”走红,成为姚明艳的“贴身”心腹。他俩现在的关系是身贴身,心贴心,人在人上,肉在肉中,当然把持了全省的大采购项目。姚明艳一手揽着小白脸儿,一手大把捞取人民币,手里、身下都不走空,从这一点来看,这三八不愧是女中豪杰,鸡中头牌。
  省工商银行的机关干部们这才晓得原来会计处还有“刘蜜”这么一个少壮派、实力派的当权派,自然对他高看好几眼。各处处长见到他忙甩给一支烟,各处科长见到他忙请吃饭、洗澡,各处美女见到他忙发嗲、飞眼、暗示愿意脱裤子,刘坤在姚明艳、杜月那里已经搞得弹尽粮绝,库存空虚,自然是目不斜视,正人君子,倒也给他搏来一片好名声。
  慢慢地,有些风言风语就传到了刘坤的耳朵里:大家背后都议论,“窑姐儿”卖老身,赚大钱,端得有一套。
  “窑姐儿”地位不稳,当然会危及刘坤,这一点,刘郎很是为她担心。
  一次,好事过后,刘坤提及此事,姚明艳也深有同感:“这不是空穴来风。我早就听说总行正在酝酿对各省分行的收支管理系统进行深入改革,把会计处的采购权限剥离出来一部分。”
  “怎么剥离?”
  “可能要把采购评审前负责乙方筛选、竞争性谈判、竞价议价的职能剥离出去。”姚明艳说,“现在不都倡导‘收支两条线’嘛。”
  “那么就是说,要把我们这些采蜜剥离出去了?”
  “对。”
  “剥离到哪里去?”
  “办公室。”
  “那我们不完蛋了吗?”
  “是啊,是啊。”姚明艳摸着刘坤的脸蛋儿,忧心忡忡地说。
  “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啊。”刘坤沉吟道。
  “你有什么高招?说来听听。”
  刘坤想了好一会儿,才斟酌着说道:“现在我们这些采蜜,都挂靠在会计处财务科名下,如果一旦被办公室收了编,自然有新的科长来管,我们就成了‘散兵游勇’——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伞兵游泳’,这个词儿用得好——伞兵是空军,游泳是海军,空军掉进海里,肯定沉底儿——到时候,难免众叛亲离。”姚明艳爱抚着刘坤说,“采蜜这帮小子,向来‘有奶就喊娘’,等到了办公室,就不认我这个老娘了——不像你,最讲姐弟感情了。”
  “到底是娘还是姐?别整乱伦了!”刘坤瞪了姚明艳一眼,都到这节骨眼儿上了,她还有心思打情骂俏。
  “我对他们是娘,对你是姐,行不?”姚明艳笑嘻嘻地说。
  “你看这么办行不行。”刘坤摸着姚明艳的奶奶,灵光一闪,“我们先下手为强,先把几个采蜜从财务科剥离出来,单独成立一个科,随便起个名字,叫‘采购评审科’什么的,都行,然后马上选出一个科长。现在这个时候,这个科长当然由你这个处长来选拔任命,那么你就永远是这个新任科长的恩人了。等采蜜要剥离到办公室去的时候,因为原本在会计处这里就是一个科室,自然会‘人随业务走’,整体挪移到办公室去的,你的科长也会到办公室去作‘卧底科长’,你说话办事,他肯定俯首帖耳,唯命是从,怎么样?”
  “我亲手提拔的科长,我自然是他的亲娘,无论什么时候我喊他一声,他自然会乖乖儿地回家吃奶——这主意好!”
  “这主意肯定好!”刘坤沉浸在自己拟定的计划里,得意洋洋,“不过,如果这么办,你打算选谁当科长?”
  “宝贝儿,除了你,还有谁?”姚明艳亲吻着刘坤,说。
  “这还算够姐们儿!”刘坤高兴地说,“来,再赏你一次!”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1 10:42:19
  7

  工业企业信贷管理团队主管何义平喜欢玩火,这回终于玩出了火。
  何义平,人送绰号“喝一瓶”,酒量大,一顿饭白酒一瓶,啤酒无数,面不改色心不跳。每到有企业求他贷款,他就假公济私,拉着人家吃喝嫖赌,大揩油水,暗地里还要索取数额不菲的“辛苦费”。时间一长,得罪了不少贷款企业的人。
  贷款企业的人,拿到贷款前是你孙子,拿到贷款后是你爷爷。如果跟他们处成了哥们儿,吃点儿拿点儿也就罢了。何义平可倒好,总想把人家当孙子看,不论能不能给人家贷款,都照吃照拿不误,这就坏菜了。
  既然是“孙子”,自然有“兵法”,“孙子兵法”曰:“XXX,你他妈挡我财路,我他妈坏你官路。”一封上告信甩出去——告你没商量!
  主管行长杜念基收到上告信,拍案大怒,立马免了何义平的主管职务,奏请一把手黄行长批准,任命林嘉为工业企业信贷管理团队副主管,主持工作。
  美女还能当主管?这回有好戏看了!
  这件事不光别人感到很意外,连林嘉自己也没想到:跟你好就好呗,我也没想当主管啊。该帮的忙你不伸手,不该帮的忙你乱插手——够恨人的你!
  但是不管怎样,副主管的帽子像紧箍咒一样戴上了,想摘都摘不掉。
  不干就不干,干就干出个模样来,这是林嘉心里暗暗下定的决心——这事就算跟我那招人恨的杜行长没关系,即使为了自己的脸面问题,也一定要坐稳这个位子——别哪天再冒出个正主管压在自己脑袋上,那可真得做一辈子小媳妇了,咱也丢不起那人啊。
  想干好可不容易,林嘉分析了一下,仅仅是工业企业信贷管理团队里,开头就有三大困难摆在面前:
  困难一,自己刚参加工作一年多,资历像酒窝儿一样浅,阅历像脸皮儿一样薄,怎么在这个核心部室的核心团队树立威信?
  困难二,“喝一瓶”虽然被免职,再没机会喝一瓶了,却大有机会看自己出丑。他还在团队里工作,“酒坛子”变成“醋坛子”,光调皮捣蛋的酸劲儿就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困难三,团队里七头大瓣蒜,四男三女,他们对待自己,男的想揩油,女的猛吃醋,怎么领导他们开展工作?尤其是男的,每天早上不让他们亲一口就不开工,怎么办?
  亲一口绝对不行!如果仅靠色相来戴稳官帽子,林嘉宁可毁容自残!
  薅着一头秀发想了三天,林嘉捉摸出来三条锦囊小妙计,先用用再说吧。
  妙计一:上任前,把自己打扮成“男人婆”。长发盘起来,一丝不苟地别在脑后。不着粉黛,尽失风流。脱下裙子,换上长裤,上班时一身低调职业装,标准的中性白领打扮。通过仪表,明明白白地告诉这帮孙子:少来犯贱,姑奶奶不吃那一套!
  妙计二:上任时,把杜大行长揪过来宣读任命文件。不是你让我当这个破副主管的吗?那你得为我铺平道路,扫清障碍。开会时你得把丑话说在前头,命令所有的人必须听从我的号令,否则,军法从事。这事这么做一点儿也不过分,主管行长来任命手下的主管,在省行屡见,不新鲜,表现出上级领导对部门主管的爱戴——更何况咱俩的交情还不一般呢对不对?事到如今,林嘉必须把杜行长抬出来了,拉虎皮做大旗,不信镇不住你们这帮龟孙子——我就跟行长好了,怎么的?有能耐你们重新投胎转世,也长得像我这么漂亮!
  妙计三:上任后,每周一早上开一个例会,要求团队里的每个人向自己汇报工作:上周工作进展、本周工作内容、近期工作计划、总体工作目标等等等等,不合格就勒令整改,开会时间不厌其长、汇报内容不厌其细、整改手段不厌其狠,不信磨不平你们的反骨。“胡萝卜加大棒”是领导艺术,但是近期胡萝卜地不给,大棒却要轮圆了。不老实?削你!
  别的招,现想也想不出来了,先用上这几招再说。
  林嘉缓缓吐纳,使出一招白鹤亮翅,故作沉稳地走马上任。
作者:粹屠我的 时间:2013-09-11 10:49:56

  哈哈,新股发行赚翻了。其实有时候我觉得还真得见好就收。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1 10:52:53
  8

  窗外的杨树枝上落着一只小鸟,低头啄啄自己的爪子,抬头叫了两声,招来另一只小鸟。
  这只小鸟飞来了,那只小鸟飞走了。
  醉眼朦胧中,萧肃笑了。
  钟大树和冯娟搬到省城去了,林嘉和自己分手后也回省城去了。
  一切,了无牵挂。
  今天是周六,中午,萧肃以恳请县行尽快为向阳分理处配备副主任为借口,请于行长吃了顿饭。
  一个十多口人的分理处,理应配备副手,尤其是向阳分理处这样重要的网点,这是萧肃请行长吃饭的表面借口。
  更深的企图,是想在于行长那里打听打听上级领导,尤其是省行的杜行长、曹行长对自己的看法怎样。为什么自己工作成绩斐然,却在省行那里屡屡碰壁?杜行长不给自己调动工作,曹行长也不给自己调动工作。对自己的工作成绩,曹行长倒是褒奖有嘉,可杜行长却冷若冰霜。较着劲儿玩我是不是?我到底招谁惹谁了我?!
  萧肃感觉到埋没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信息渠道太闭塞了。也许自己早就被别人耍了,或者早就被别人整了,自己还不知道,这是很要命的事情。“我不关心我怎么来的,我只关心我怎么没的”,萧肃意识到自己必须竖起耳朵,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看局势了——就是死也得死个明白啊。
  虽然于行长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行行长,跟省行领导差着两个级别,但是,萧肃也只能从于行长这里获取些有价值的信息和情报了。况且他听行里的人说,有的县行行长的关系直通省行,信息灵通得很。
  饭局安排在海鲜大酒店,于行长欣然应允。萧肃请示领导是否邀请其他人作陪,于行长拒绝了,说:“就我们俩,咱哥俩好好喝点儿。”
  于行长已经五十出头,能跟自己论哥们儿,萧肃心里很高兴。提前一个小时到了预定的包房,也不知道领导偏好什么口味,只好先点了些海鲜和二级保护动物。当地正时兴喝水井坊,叫服务员备了两瓶,外加两条软包中华,走时给于行长拎上。
  不大一会儿,于行长来了,没带任何随从,也没开车,摆着架势就是喝酒来了,萧肃心里很是感激。
  入了席,于行长看看一桌子的菜肴,也没客套,端起满满一杯酒,只说了一句:“你来县行工作这么长时间,咱哥俩还是第一次喝酒呢。”说罢就喝干了满满一杯。
  萧肃不敢插话,赶紧举杯干了,以沉默表示效忠。放下杯子赶紧说:“行长你五十几岁的人了,萧肃实在不敢跟你论哥们儿,这太折杀晚辈了。”
  “什么叫折杀?咱们八小时以内是同事,八小时以外就他妈哥们儿!”于行长很是豪爽。
  萧肃举起杯:“参加工作两年了,得到于行长的大力支持和栽培,萧肃终生难忘。大恩不言谢,我敬行长你一杯。”说罢干了一杯酒,于行长也喝了。
  两杯酒下肚,于行长打开了话匣子,拍拍萧肃的肩膀说:“看见小老弟你现在这么牛逼,我就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也是牛逼闪闪亮啊!”
  萧肃马上意识到自己跟于行长说话不能再文绉绉的了,否则两个人很可能对不上茬口,于是故作谦虚地笑着说:“我这算什么?我现在是小牛逼,行长你是老牛逼了。”
  “那当然!”于行长重重地拍了一下萧肃的肩膀,兴奋了起来,“我七一年下乡,七六年就当上了大队书记——牛逼不?七六年当上大队书记,八零年就转干进了人民银行——牛逼不?八零年进人民银行,八五年就到县农行当了副行长——牛逼不?”
  “牛逼牛逼真牛逼!”萧肃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么看,老于在那个年代确实很厉害了。
  “唉,可惜到了县农行,就‘挺好个牛逼不下崽儿——完犊子’喽!”老于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酒。
  “怎么呢?”萧肃竖起了耳朵。
  “当时在行里,我是三把手。”老于抽出一支中华,萧肃赶紧给他点上,“没想到,一把手和二把手是死对头,整天价干仗,他妈的‘狗咬狗,一嘴毛’!他妈的‘公狗操,母狗跑,狗逼连狗屌,扯也扯不掉!”
  “一对儿傻逼狗!”
  “你们俩就干呗,还非得逼着我表态——我那时候主管信贷,年轻有为,典型的牛逼派——他们都想拉我入伙。”老于抽了一口烟,“那时候咱还是年轻啊,我琢磨了三天,最后决定跟着一把手走:当时我听说一把手很快就要提拔到市行当副行长了,我寻思,我跟着他走,他走了,怎么的也得把我提拔起来啊。”
  “这决定对啊。”萧肃一拍大腿。
  “没想到,一把手还没等提起来,因为搞破鞋,被二把手摁到炕上了!”老于也一拍大腿,“他妈的,他裤子没提起来,职务就更提不起来了!”
  “那完了!那完了!”萧肃无限惋惜。
  “结果是,一把手免职,二把手扶正,我这新任的二把手算是掉进粪坑喽,一压就压了我整整八年啊——这八年过的,我天天‘抗日’来着!后来实在‘抗’不下去了,眼瞅着被‘日’了,我狠了狠心,咬牙到了商贸银行,还行,三年后就当上了这个行长。”
  “可惜啊可惜,如果没有那八年,你早不是今天这样了。”
  “想当年,如果不是站错队伍,老子早就‘小母牛搞上大象哥——牛逼大了’!”老于又搬出了他的口头禅。
  “此话怎讲?”
  “你想啊,小母牛被大象干过了,她的牛逼会变得怎样?”
  “哈哈哈!”
  “别笑,兄弟你可别笑。”老于瞪着血红的眼珠子看着萧肃,“站错队伍,可是要命的事啊!”
作者:神仙姐姐20121212 时间:2013-09-11 11:09:10
  支持!
作者:火钱塘三五 时间:2013-09-11 11:31:09
  还真能混,这能折腾,怪不得可以混到主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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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1 12:03:17
  9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即使有了“后”,没长屁眼儿也是要命的事。
  钟大树对林嘉的诅咒很是在意,琢磨着自己是不是真的误解了她。在省城安顿下来之后,就催着冯娟赶紧跟林嘉见上一面,以探虚实。
  本来林嘉已经下定决心跟钟大树断绝一切外交关系,但是冯娟打出亲情牌,力促两国邦交正常化。大学读书时,两姐妹要好得一条高档内裤俩人轮着穿,林嘉再怎么说也不能撇下这个阿Q妹妹,于是拉个杜月做垫背的,两人登门拜访冯娟——事先正式照会对方:钟性竖子不得参加双边会谈,以免破环友好气氛。
  一晃毕业后两年没见面了,进了门,三姐妹“心肝儿肉”地叫着,哭做一团。
  这时一位和蔼慈祥的白发老妪闪出身来,柔声道:“娟娟你快生了,可别哭伤了身子。”
  冯娟赶紧介绍,原来此妪就是赫赫有名的钟大树的大姑。老人家丈夫早亡,没有子嗣,就把钟大树当做亲生儿子抚养成人,老天有眼,终于赏她今日辉煌。
  林嘉和杜月吐了吐舌头,赶紧拜见老人家。
  “这俩闺女怎么长得像仙女一样漂亮!?”大姑拉着林嘉和杜月的手惊讶地说,“娟娟听说你俩要来,都高兴好几天了。”
  冯娟领着两个人参观自家的豪宅,这是一套跃层三百平方米且带阁楼、车库、保姆房、地下室的超豪华别墅,冯娟挺着个大肚子无比自豪:“住进来这么长时间了,有的屋子我还没来过呢!”
  “太腐朽了,太腐朽了。”林嘉醋意大发。
  “一般一般,全国第三。”冯娟得意得大肚子乱颤。
  “你是不是上半夜睡一间房,下半夜再换一间房睡?”杜月无比艳羡。
  冯娟说:“我的卧房是由两间房打通的,还有专用的卫生间和洗浴间,你们进来看看。”
  卧房果然大得像个空荡荡的仓库,硕大的睡床好像不是为两个人准备的。杜月飞身一跃躺在床上:“今晚就睡在这儿了,不走了。”
  “想当二奶啊你!”林嘉白了她一眼。
  宾主落座后,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交谈。小保姆呈上水果、饮料、小食品。钟大树雇了两个保姆,一个专职伺候大姑,一个专职伺候冯娟。
  “成了少奶奶了你!小心共产共妻!”林嘉撇着嘴。
  “还共产共妻呢,谁会要我这黄脸婆?还是个拖油瓶。”话虽这么说,冯娟的脸上却写满优越感。
  杜月好奇地掀起冯娟的衣服:“让我看看孩子长什么样?”
  冯娟圆滚滚的肚皮一鼓一鼓地胎动着:“看看,看看,我宝贝儿子跟你们打招呼呢!”
  “怎么知道是儿子呢?”
  “前几天找个医院的熟人做B超了,肯定是儿子,把钟大树乐坏了。”冯娟乐呵呵地说。
  “哎呀,宝贝儿子,宝贝儿子,心疼死我了。”杜月爱怜地抚摸着冯娟的肚皮,“咱们可说好了,孩子生下来,我一定做他干妈!”
  “你着什么急呀,有刘坤在,你做亲妈的日子也不远了。”林嘉说。
  “真的,杜月,趁现在没什么事,抓紧时间把事儿办了得了,别像我这样,无证驾驶,还肇了事。”冯娟蛮有经验地说。
  “房子已经下来了,现在刘坤正在采购家具,争取下个月就办!”杜月满怀豪情,“把自己嫁了算了,省心了!”
  “你嫁吧,你生吧,留下姑奶奶我一个人独身吧!”林嘉沮丧地歪倒在沙发上。
  “呸!你活该!”杜月啐了一口林嘉,“早就警告你赶紧绑定萧肃那小子,你不听,现在着急了吧?跑到大街上现逮哪儿来得及啊?”杜月还不知道林嘉已经和萧肃分手的事,冯娟也偷眼观察着林嘉的表情。
  “屁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林嘉故作潇洒地一挥手,“更何况那还是一枝狗尾巴花!”
  “吆——,这可是太阳往东边落下去了,你那萧哥哥怎么的了?失宠了?”杜月好奇地问。
  “别提他,谁提他我跟谁急!”林嘉翻着白眼。
  其实来之前林嘉就意料到,今天免不了要在杜月、冯娟这里过堂受审,自己也好找机会把钟大树、萧肃对自己的误解说说清楚,只是跟张家龙的事情实在不好解释,自己也不好意思解释。
  “姐,是不是我们家钟大树在里面搅浑水了?”冯娟试探着问道。
  “你们家钟大树,还有你们家张家龙,合着伙地惹姑奶奶生气!”林嘉终于扯出了话头。
  “我们家钟大树怎么了?”
  “我们家张家龙怎么了?”
  话说到这,杜月和冯娟都糊涂了,林嘉正好浑水摸鱼:“张家龙受了伤,我去医院看望他,没想到钟大树闯了进来,他刚整完容,谁认得出他那副德性?他问我跟张家龙是什么关系,我心想:反正不好解释,又跟他这个陌生人没什么关系,所以就顺嘴说了句‘他是我男朋友’,这下可好,这混蛋就以为抓到我的现行了,屁颠儿屁颠儿地到萧肃那里告我的状!”
  “坏了,坏了,这死鬼到底是惹祸了。”冯娟终于证明了自己的担心,“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这不是作孽嘛!”说罢就操起手机要给钟大树打电话。
  “得得得,你也别在这里多事了。”林嘉抢下电话,“这件事,我倒不是生钟大树的气——换了我也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来——最可恨的就是萧肃那小子,我林嘉是什么人?他小子又把我看成了什么人?我是那种水性杨花的人吗我?真、真、真他妈的气死我了!”
  “要我说啊,哼,我家表哥张家龙有什么不好?”杜月妖里妖道地说,“他人又年轻,又英俊,又有钱——你何必可着一棵树上吊死?”
  林嘉没想到杜月出了这么个馊主意,一时语塞。
  大是大非面前,冯娟当仁不让:“姐,你说你,长得又漂亮,又当上了主管,就算打着灯笼,到哪儿能再找出个你这样的人来?我要是个男的,早就硬把你娶到手了。要说我,咱这肥水可不能留到外人田上去,还得先可着自己家的人来。”
  “你怎么像个人贩子似的?”杜月冲冯娟嚷。
  其实还是冯娟的话对林嘉的心思,但是在萧肃那里惹的这口恶气她也真咽不下去:“得了得了,你们也别瞎操心了。姑奶奶我还嫁不出去了是怎么的?我倒要制这口气——萧肃给我滚开,张家龙也给我远点儿闪着,等哪天有空儿,在香港十大杰出青年里面随便点一个嫁了,气死他们那帮王八蛋!”
  “嘁!活该你当一辈子老处女!”杜月说。
  “要不,你嫁给我得了。”冯娟垂涎欲滴地看着林嘉。
作者:王建西 时间:2013-09-11 12:14:57
  大学里其实就是扯淡,出去混才是硬道理。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1 13:14:13
  10

  大屏幕上显示时间背景:已经跨入新世纪的省城。
  问:“如果你有一万块钱,能做些什么?”
  答:“我可以带着老婆、孩子来一次国内五日游,最远也能溜达到新马泰。”
  “你确定吗?”
  “嗯……确定。”
  “确定吗?”
  “确定。”
  “你可以寻求场外支持。”
  “不用了,我确定。”
  “恭喜你,答对了。”
  “爷(yeah)!”
  又问:“如果你有十万块钱,能做些什么?”
  又答:“我可以考虑买一部车,无论是新车还是二手车,贷款的额度都不会很大。”
  “你确定吗?”
  “确定。”
  “确定吗?”
  “去你妈的,我确定!”
  “恭喜你,你他妈答对了。”主持人说,“傻逼,你可以获得‘联不通’手机一部。”
  “爷爷(yeah!yeah!)!”
  以下为简答:
  如果你有一百万,你可以置房产或者炒股票,这两项都是不错的投资方式;
  如果你有一千万,你可以开一个不错的饭店,如果幸运的话,你的投资将获得成倍的回报;
  如果你有一个亿,你可以旅游、买车、置房产、炒股票、开饭店,总之,为所欲为。
  如果你有十个亿、一百亿……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你能做些什么了——那是我无法想象和奢望的生活。
  现在钟大树手里就有一千万闲置资金,他在寻找新的投资渠道。
  股市已经进入漫漫熊途,要想逆市中捞到黑马,比大海里捞到美人鱼的经血还难,钟大树和姐夫翁立忠的一致意见都是:炒股犹如赌博,小赌可以怡情,大赌必将伤身。无数股民在股市上炒来炒去,最后被深度套牢,把自己炒成了“长期投资”的股东,成为让人耻笑的“四大傻”之一。
  钟大树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但是他也绝不会傻到拿自己的一千万资金去给你自己搏来一个一文不值的名誉股东的头衔。
  干点儿什么呢?还是开饭店吧,想来想去,还是这个投资渠道最适合自己了。
  钟大树在省城举目无亲,除了熟识旧版百元人民币上的四位老人家,此外再没有能够在场面上行走的朋友,而开饭店正好可以广交天下狐朋狗友,为自己建立起广泛的人脉。
  钟大树初步的投资意向得到了萧肃和刘坤的认可。
  萧肃最近一个人百无聊赖,经常在酒池中泛舟,在肉林中徜徉,对开饭店的事情也略知一二,电话里他建议道:“你刚进入这个行业,为了积累经验,可以先考虑从简单处下手,开一个火锅店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开火锅店不动明火,操作起来比较简单——农村老太太都会下火锅。”
  “听哥一席言,胜读十年书。”钟大树佩服地说道。
  “是吗?那我让你再读十年书。”萧肃接着说,“火锅店食物制作过程中不形成过多的污染,如果是租房开店,房主会乐得把房子租给你这样的人,租金也不会过高;如果是购房开店,又不会对房子造成过多的污染和损害,以后还可以改做他用,方便得很。
  “听哥二席言,又读十年书。”钟大树说,“就这么定了,我就往火锅里下手。”
  “往火锅里下手,就把你的猪蹄烫熟了。”萧肃纠正道,“如果开火锅店初期顺利,以后还可以考虑增加肥牛火锅、川味火锅、海鲜豆捞,进可攻,退可守,确实是一个‘金点子’——我就不收咨询费了。”
  “咱俩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也倾向于开个火锅店,主要因为是我自己比较喜欢吃火锅,倒没有你想的那么多。”钟大树说,“听哥三席言,共读三十年书。”
  “这个不对仗,应该是‘听哥三席言,胜读卅年书。”萧肃说。
  钟大树说:“我也咨询了一下业内人士,开火锅店最重要的就是配料,这里包括汤料、锅底料和蘸料。所以最近我准备去四川、广东一带南巡,考察考察他们那里的情况。”
  “南巡是很必要的,讲话就不用了——也没人听你讲话——一定要取回真经。”萧肃嘱咐道。
  刘坤要比萧肃和钟大树看得还远:“开什么样的饭店是次要问题,关键是通过开饭店这个渠道,建立最广泛的人脉和人气,以利你今后长远发展。”几个同学聚餐时,刘坤高瞻远瞩地说。
  “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钟大树点头赞同,“干脆,我聘请你做我的总策划得了。”
  “我哪有工夫策划你这样的小买卖?”刘坤的口气已今非昔比,“不过我倒建议你,不要只想着开饭店,要把眼光放长远一些。我想,你可以考虑在你的饭店的基础上,成立财贸大学校友会,给新老各界‘财大’毕业生创造一个联谊、沟通、交友的平台,你要做到‘当好东道主,笑迎八方客’。”
  “就是说,我掏钱,请他们吃饭么?”钟大树有些犹豫不决。
  “大哥,哪有掏钱请人吃饭那么简单?”刘坤耐心地点拨道,“要知道,以往老几届的财大毕业生已经在省里、市里发展得很成气候了,这些人,你就是掏钱请人家来吃饭,都请不来的!”
  “太夸张了吧?”钟大树将信将疑。
  “夸张?现在省政府张副秘书长是谁,你知道吗?”刘坤问。
  “是谁?”
  “我们财大82届毕业生啊!”
  “哦。”
  “省工商局孟局长是谁,你知道吗?”
  “是谁?”
  “我们财大81届毕业生啊!”
  “哦。”
  “市政府章市长的秘书是谁,你知道吗?”
  “是谁?”
  “我们财大83届毕业生啊!”
  “哦。”
  “不说政府的,就说银行的,省商贸银行的副行长杜念基是谁,你知道吗?”
  “这个我知道,这个我知道,也是我们财大毕业的。”钟大树好不容易听到了一个自己认识的人,“林嘉跟我说过这个人。”
  “恭喜你,你已经会抢答了。”刘坤满意地说,“还有一个,就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名扬四海、地球人都知道的省工商银行会计处刘坤是谁,你知道吗?”
  “这王八蛋是从哪个裤裆里钻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回答错误,扣十分!”刘坤给了钟大树一拳,“刚才说的这几个人只是我知道的,那些不知道的又何止成百上千?光是党政机关、事业单位、管理部门里的局长、处长、科长们,就比你头发里的虱子还多。你以为你整容整成刘德华、梁朝伟了,人家就认得你是刘德华、梁朝伟?——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新闻联播》里的人你都认识,人家却不认识你——你以为你是罗京啊你!——这些人,只要你能巴结上一个,就够你使唤的了,还说什么掏钱请人吃饭?你有什么舍不得的!”
  “舍得,舍得。”在刘坤的谆谆教导下,钟大树终于开窍了,“没有‘舍’就没有‘得’,要想‘得’必须先‘舍’,一定是先‘舍’后‘得’,而不可能先‘得’后‘舍’。”钟大树像是在说绕口令。
作者:同床天 时间:2013-09-11 13:27:15
  这个连载要拍成电视剧肯定超级好看,红火,把每个人大学生毕业的状态写出来了,大家很怀念以前的生活
作者:邓先天空 时间:2013-09-11 13:41:36
  北漂啊,就是艰难,希望看到后面过的美满
作者:门淮水绿 时间:2013-09-11 13:57:40
  偶尔浪漫奢侈一把,对于每个毕业的情侣来说,肯定都有过
作者:画眉深浅入 时间:2013-09-11 14:55:30
  已经名花有主了,这么多追求者,我觉得来个富二代追求故事更好玩
作者:争一夫子 时间:2013-09-11 14:58:38
  赶上更新了!!!!!!!!!!!!!!!!
作者:邱爽武坠 时间:2013-09-11 15:05:11
  林嘉太强了,简直就是女强人,长的好看,嘴巴厉害,工作能力强,简直使我们的偶像
作者:开战君 时间:2013-09-11 15:15:53
  有美女啊,校花出现肯定好看
作者:天亮英语 时间:2013-09-11 15:23:03
  林嘉约行长见面了,不知道有什么情况
作者:黑魔士 时间:2013-09-11 15:25:37
  文笔不错
作者:耻为无尾 时间:2013-09-11 15:43:24
  开头就有同性恋,还是个老师,有个性
作者:汉服可 时间:2013-09-11 15:57:38
  描写的校园文学很好很贴切,感觉自己看得很舒服
作者:城古朝 时间:2013-09-11 16:25:29
  萧肃是这个社会吊丝的缩影,既无钱也没有后台,靠自己的打拼爬上去不容易呀
作者:九龙团县委踩 时间:2013-09-11 16:35:46
  期待更!!!!!!!!!!!!!!!!!!!!!!!!!!!!!!!!!!!!!!!!!!!!!!!!!!!!!!!!!!!
作者:生日兔 时间:2013-09-11 16:41:49
  期待更新
作者:野风如 时间:2013-09-11 16:49:51
  这个一问一答太搞笑了,如果我有一万块额外收入我肯定毫不犹豫的消费掉,如果真给我10万20万的,我肯定考虑投资买房买车了
作者:家一久不 时间:2013-09-11 16:54:17
  林嘉还是很爱萧肃的,只是因为萧肃的自尊心太强反而也伤害了林嘉
作者:达华雪 时间:2013-09-11 17:07:51
  都是关系啊,哈哈,要都是这样子,直接搞定。
作者:护铁衣冷犹著 时间:2013-09-11 17:25:59
  好
作者:善养报 时间:2013-09-11 17:35:39
  各人都有各自的钱途,但钱途的路上是不是快乐的只有自己知道了
作者:城古朝 时间:2013-09-11 17:36:45
  很好看啊,顶
作者:降志辱 时间:2013-09-11 18:01:01
  钟大树炒股这么厉害,本人也想入金融行,但是担心风险过大呵
作者:家一久不 时间:2013-09-11 18:04:32
  不错不错看的我好激动~加油快更啊~今天还有么
作者:善养报 时间:2013-09-11 18:23:27
  注意身体!加油别太劳累了
作者:初见五城楼 时间:2013-09-11 18:32:00
  钟大树干吗不炒股一定要搞实业,实业真的难做,现在有头脑都是投资的
作者:降志辱 时间:2013-09-11 18:40:02
  炒股是一把双刃剑,它可以使“屌丝”一夜暴富,也可以使一些人有很大的损失,甚至倾家荡产。
作者:初见五城楼 时间:2013-09-11 19:19:37
  结局会是怎样的呢?好想知道啊,他们会不会有人破产,或者越干越大?
作者:向滈香 时间:2013-09-11 19:27:18
  顶一个
作者:物博览 时间:2013-09-11 19:38:02
  大学生活好丰富啊,还有选美比赛!
作者:向滈香 时间:2013-09-11 19:50:10
  顶一个
作者:物公司 时间:2013-09-11 19:57:36
  萧肃应该是个大帅哥形象
作者:居之不 时间:2013-09-11 20:05:30
  大学,就是场梦想较量的地方。。从平穷到慢慢起步,到成才
作者:向滈香 时间:2013-09-11 20:16:53
  人生没有起起落落那不叫人生,看了小说中的人物的遭遇很有感慨呀
作者:苑荒台杨柳 时间:2013-09-11 20:25:21
  我也期待一个完美的结局。一个真正的屌丝变高管的励志。
作者:柴望始 时间:2013-09-11 20:31:53
  期待明天
作者:贡渤雪 时间:2013-09-11 20:36:59
  哈哈,高管成长记。
作者:物博览 时间:2013-09-11 20:46:49
  大学生活好丰富啊,还有选美比赛!
作者:潇潇曰 时间:2013-09-11 20:50:51
  顶啦
作者:居长干 时间:2013-09-11 21:02:43
  m
作者:物博览 时间:2013-09-11 21:11:49
  林嘉这女人怎么回事居然还是逃不过金钱的诱惑,落入俗套
作者:我是生存永 时间:2013-09-11 21:24:51
  不错!
作者:赵美狂客 时间:2013-09-11 21:27:00
  只有等养肥了再看了!
作者:蓝少徊 时间:2013-09-11 21:48:12
  无聊阿
作者:抢货春满 时间:2013-09-11 21:57:59
  顶啦
作者:谢谢窦群 时间:2013-09-11 22:01:02
  萧肃其实是现在很多贪官的成长经历的反映,吊丝一旦抓住了机会就变得贪婪
楼主龙在田2013 时间:2013-09-11 22:21:50
  12

  过了几个月,总行要对各省分行采购评审工作的管理流程进行改革的消息,传得越来越确切了,但是并没有像姚明艳当初跟刘坤透露的那么严重,只不过是强调各单位一把手不得参与或干预采购评审工作,各行会计处的处长也不得直接负责采购评审委员会的管理工作,而应指派给副手管理。
  省行会计处因为不明不白的原因,一直没有配备副处长,姚明艳是一枝独秀,所以即使她想“放权”也没处可放,就自然而然地仍旧履行着省行采购评审委员会秘书长的角色,这个大印把子,她死死地攥在自己手里。
  刘坤慢慢地意识到,其实姚明艳跟自己透露的什么“采蜜”剥离到办公室的事,肯定是在试探自己,一是试探自己对她的忠心,二是试探自己的管理能力。
  现在看来,自己完全经受住了她的考验,自己不仅忠心耿耿地为她出谋划策,而且出的主意很对姚明艳的胃口,也很可行。从那以后,姚明艳更是对刘坤高看一眼,视之为红颜知己,枕边莫逆。
  姚明艳首先采纳了刘坤的建议,向行里提出将几个“采蜜”从财务科剥离出来,单独设立一个科室,取名叫“采购评审科”。
  多设立一个科室可不是小事情,需要层层上报审批,人事处那里还会横加阻拦,最后报到一把手那里签字审批同意的,百里挑一二三而已。
  因为这件事直接关系到自己的官运,刘坤一直给予密切关注,偷偷地买了伟哥,准备好好给姚明艳打两针“强心剂”。
  没想到前后没有一周的功夫,批件竟然下来了。
  然后就是选聘科长,这件事姚明艳完全说了算,丹凤眼一瞪,除了刘坤外,会计处没有一个人敢报名应聘,又过了一周,经过民主测评投票,刘坤顺顺利利地当上了副科长,主持采购评审科的全面工作。
  刘坤这才琢磨出点儿意思来:姚明艳的裤腰带像煮烂的三鲜伊面一样禁不住扯,自然在各级领导那里很有发言权,多设立个科室算什么?洒洒水而已。
  话虽这么说,既然事情办成了,该答谢的有关人等还是要答谢的。晚上,姚明艳邀请了人事处的沈处长、办公室的孙主任,叫上刘坤,几个人一起吃顿饭。
  这两个部门都是省行党委领导下的内设部门,人事处又叫党委组织部,办公室又叫党委办公室,都是列席党委会的成员,在省行是最要害的部门,别人请吃都请不到的,姚明艳一句话,两位领导齐刷刷到场,不仅如此,沈处长领来了年轻漂亮的女球友,孙主任带来了漂亮年轻的女驴友,刘坤这才知道,原来几个人的关系这么铁。
  三男三女坐在一起,气氛很是和谐。而且除了刘坤之外,几个人非常熟稔,所以喝起酒很节制,你一杯我一杯地干,扬言谁喝不了一瓶谁是孙子;说起话来也很文明,专挑裤腰带以下的要害部位狠踢,张口就是三级以上的黄段子。
  好在沈、孙二人还算顾及刘坤的面子,没怎么拿他和姚明艳的关系开玩笑,但是也逼着他没少喝酒。
  刘坤这才琢磨明白,人事处掌管人权,会计处掌管财权,办公室与总务处合署办公,掌管物权倒也罢了,关键在于他们是领导身边的人,领导放个屁,他们都能嗅出是橙子味还是芒果味的,领导撅撅屁股,他们就知道领导拉出的屎是螺旋状的还是直线型的,可谓手眼通天。所以,既然人事、会计、办公室把持着全行生杀大权,他们三个也就成了最铁杆的小集团,只要他们三个团结在一起,在省工商银行这片沃土上,必将种花得花,种豆得豆,种下硬币,长出百元大钞。
  只有更大的权力才能换来更大的利益,三个人也同时窥伺着副行长的职位,试图找准机会再上一层楼。为了互相促进,达到彼此的目的,这三个人互通有无,互利互惠,以求达到“双赢”乃至“三赢”。姚明艳对沈、孙二人的费用需求有求必应,吃喝嫖赌抽以及向领导行贿的资金全部给予公费报销;孙主任则把来自省行、总行各个渠道的信息提供给姚、沈二人,详细到某位男领导的内裤颜色,某位女领导的例假日期,以便让他们掌握主动,随时出击;而沈处长则在人力资源方面为办公室、会计处严把关口,不仅让他们搞到最优秀的新入行的大学生,而且至今没有给办公室、会计处配备副职,确保姚孙二人在本处室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从三个人席间密谋的只言片语来看,刘坤听得出,姚明艳正在谋求省行主管会计处工作的即将离休的老李行长的职位,已经有了八成的胜算。孙主任等着接现任工会 的班,沈处长准备拿下纪委书记的职位,但这两个人的前景似乎还都不大明朗,三个人中,就数姚明艳的情况比较靠谱。他心明白,只要自己抱住窑姐儿这只粗腿,就好像喝了汇仁肾宝,肯定是“她好我也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刘坤频频举杯向姚、沈、孙三人敬酒,请求他们多多提携自己这个晚辈后生。
  酒至酣处,秩序大乱,三男三女之间,出了刘坤,均化三级语言为三级行动,动手动脚,互吃豆腐。刘坤偷眼看那两个女球友、女驴友,也都冲自己暗送秋波,飞眼涟涟,心想,一会儿喝完酒最好来个三方集体淫乱,自己跟孙、沈二人处成“连襟”,“日”后也好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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