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后记之穿越阴丽华与郭圣通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4 14:18:00 点击:430440 回复:30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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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依和璐瑶
  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的早,三月摇曳的柳絮夹杂着粉艳的桃花纷飞在清风里,映衬得通往校园的那条林荫道更是清爽怡人。阳光透过柳枝柔柔地撒在地上,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由远及近,两个身着白色衣裙的女孩子一前一后骑着自行车急驰而过。
  骑在后面的女孩子急切地大叫:“璐遥——等等我——”
  前边那女孩回眸一笑:“紫依,你快点啦——”突然,她一声惊呼,连人带车倒在了地上,痛得直掉眼泪,气恼之下正欲跳起来骂人。然抬头一看那也被撞得坐在了地上的男生,脸不由红了,细声道:“罗老师,你没事吧?”
  杨紫依停车上前扶起她:“璐遥,你吓死我了,还好吧?”
  陈璐遥撇开她的手,正要去拉罗伟,他已经自己站起来。她红着脸道:“罗老师,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骑太快了,没看到你。。。”
  罗伟是新来实习的历史老师,高大帅气,理个小平头,穿着打扮和学生没什么分别。他大学刚毕业,就分到高二教历史,别看学的是文科,平日里和同学们打起球来,也一样是运动好手。他拍了拍被自行车轮子撞花的裤腿,打趣道:“没事,幸亏我还强壮,还经得起你这一撞,换个人说不定就要这腿就骨折了。快去上学吧,都要迟到了。”他笑了笑转身就进了校门。
  陈璐遥看着他背影若有所思,杨紫依推她一把,“还磨蹭,迟到啦!”俩人这才急急忙忙推着单车进学校。
  好还第一堂课的老师似乎也迟到了,紫依和璐遥飞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整理书本。等她们都忙完,带着金丝框小眼镜的美女英文老师才抱着教案赶来——看来是有惊无险了,俩人隔着同学相视一笑。
  紫依很快进入了学习状态,璐遥却神不守舍,被点名好几次。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紫依忍不住问:“你这一上午中邪啦?我瞧你好几次,不是在发呆就是看着窗外傻笑?”
  陈潞遥漫不经心翻着饭盒里的食物,微微一笑并不回答,忽她眼中一闪。杨紫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罗伟正和几个男学生一起端着饭盒过来,看到璐遥含笑的目光,他也回以点头一笑,旋即与那几个男学生一起坐到另一处,高声谈论起昨晚的球赛来。
  璐遥这才看向紫依,轻声问:“你觉得罗老师怎么样?”
  “啊?”紫依一楞,似没回过神来,“什么怎么样?”再一看璐遥绯红的脸,不禁瞪大了眼睛:“你......不会是喜欢上罗老师了吧?”
  璐遥一惊,忙捂她嘴,道:“你小点声,巴不得全校都知道似的。”左右环顾,见似无人听见,这才凑近说:“我——好象爱上罗老师了。”
  紫依置若罔闻,扒了两口饭,才扑哧一笑:“你又花痴啦?爱——你好像每一两个月就会这样爱一次哦?上上个月是不是还有人哭着和我说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了的?”
  璐遥正色道:“紫依,我是认真的!”
  紫依摇头,“哪次你不是这样说的。”
  璐遥依旧表情严肃,“罗老师他和其他人不同!”
  紫依放下勺子,“哪个人又和其他人相同呢?不过他是新来的实习老师罢了,其他人是和我们一样的学生。你漂亮,身材又好,喜欢你的人肯定多。可我们现在毕竟是学生,学生的主要任务是学习,明年夏天就要高考了,你这样我很担心。”
  璐遥似有动容,“我知道你关心我,只是我的成绩要考个好大学是不可能的了,只有等考了以后让我老爸找关系去读个艺术类学校了。可现在我爸妈天天闹离婚,吵得天翻地覆。谁都不待见我,我好我坏他们也无所谓了。”
  “你别这样说,其实你爸妈还是对你很好的。”紫依握住她一只手,说:“你想要什么他们都会满足你,只是现在他们为自己的事烦恼,才没有顾及你。”
  璐遥冷笑,“亲情淡漠到只能用钱表达——我宁可不要!两个人都想着离婚后和情人组建新家,却没有想过我也希望自己的家完整。这样自私自利自为自己活着的父母要来做什么?倒不如像你一样,无父无母还无拘无束些!”
  紫依一怔,淡淡道:“怎么这么说呢,你是没有过我的日子,就以为我自在。我爸爸在我还没有出生时就遇车祸身亡,我妈妈在我两岁时和人跑了。我长到现在也没见过她,其实我还是很想见见她的,想问问她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我。”
  璐遥这才发觉自己先前的话触动了紫依的伤心之处,歉然道:“对不起,紫依,我不是故意说起这些让你不好受的话的。我只是......”
  “我知道,”紫依白皙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我还不了解你了,别说是你自己了,就是别人说了伤我的话,你也是要帮我报仇。我们从小学开始就一起玩,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我,我家就我和我外婆,若不是靠政府和邻里的接济根不读不起书的,从小大家看我家穷都看不起我,也只有你把我当真正的朋友。”
  璐遥握起她放在桌上的手,说:“谁让咱们是好姐妹呢,我们不只小学中学在一起,以后大学也要在一起。”
  “嗯,”紫依点头说:“那现在开始我们都把心多放在学习上,其他的事情都等高考后再说好吗?”
  璐遥知她所指,也感动她是真心关心自己,便点了点头。
  晚上,杨紫依回家,奶奶已做好了饭菜。紫依边放下书包边说:“奶奶,不是让你不要做饭了吗?等我回来做就好了,厨房里油烟大,等下你呛着咳嗽又引发气管炎怎么办。”
  奶奶边盛饭边叹道,“奶奶趁还能动得,能做一点是一点,怎么说你也还是个孩子,读了书回家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奶奶看着心疼。别人家的孩子有爸妈疼,都是捧在手心里的。可怜你从小跟着我这个老婆子吃苦,几岁的人才上小学就自己洗衣做饭,长这么大穿的都是别人不要的旧衣服。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哪个不爱美啊,只怪奶奶没用......”
  紫依从后边抱住奶奶,笑道:“好好地怎么又说起这些了,能和奶奶在一起我一点也不觉得苦。”
  吃过晚饭紫依提着购物袋上超市了,每天的晚市都会有打折的蔬菜水果特价销售,有时候一两块钱可以买一大包打包好的菜,当然里面会有很多烂的,可只要把它们清除出来,剩下的好的部分还是相当划算的。面包和肉类买到最后日期不那么新鲜的也会用胶带捆好做买一送一的促销。紫依没有时间在白天去菜市场,她也不放心七十好几的奶奶还辛苦地去购物,因此有需要时只能晚上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连那卖水果的促销员都认识她了,每每看到她来了,就会临时打包几袋特价蔬果给她。
  高二的功课紧张,紫依在家要做完所有的家务,等奶奶睡下了,才能去房间做自己的功课。她家住的是一房一厅很老的筒子楼,带一个小厨房,厕所是几户人家共用。有钱的邻居早搬走了,剩下的也搞了装修,只有杨紫依家里还是水泥地板,黑漆漆的墙壁,七八十年代的老家具,冰箱和电视都是邻居家里换新时给的。紫依睡得晚,每日却很早起来,她要做早饭,还要安排奶奶的午饭。中午学校里要求在食堂吃饭,她总是只买一个素菜,快十七的人了,有一米六高,体重却还不到九十。陈璐遥家境富裕,饮食营养丰富,身材高挑,发育得凹凸有致,却整日理嚷着要减肥。
  今天第一节是罗老师的历史课,陈璐遥精神百倍。紫依远远瞧她,似化有淡妆——当真是女为悦己者容。其实到了高中阶段,女孩子们多少会开始爱打扮起来,其中不乏早恋者。紫依从小学起就常被同学欺负,然现在长大了竟颇得男生眷顾,只是她一心只想着学习,所以平日里除了学习上的事情,从不与男生多来往的。璐遥一进班里就被评为班花,她长得本就漂亮,又爱打扮,自然成了男孩子们趋之如鹜地目标。
  罗老师今天讲的是光武帝刘秀——他的课很生动,他讲的昆阳大战,云台二十八将有声有色。他最后总结:“这是一个我很喜欢的历史人物,中国历史上近乎完美的皇帝。他年轻时是好农民,会想办法做生意,求学成为高学历的太学生,在战场上有以两万击败对手四十二万的不可能战绩。屈居别人手下当官有声有色,自己创业能吸纳大量追随者,最后当了皇帝不忘本,不杀功臣,一辈子只爱一个女人......”
  璐遥忽然悠悠地道:“一个皇帝怎么可能一辈子只爱一个女人?”
  罗伟一愣,料不到她会有这一问,顿了顿,说:“是。”
  璐遥又问:“你怎么知道?”
  罗伟笑了:“书上说的。”
  璐遥摇头:“我不信!”她这一说,其他同学也就跟着嚷开了:“不信不信,怎么可能,书上都是说皇帝三宫六院,电视上演的也是后宫佳丽三千!都当皇帝老儿了,还能从一而终?”
  又一男同学嗤笑道:“这光武帝怕是有难言之隐!”同学们哄堂大笑,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璐遥站起大声说:“安静安静!这还上课呢!大家都不要说话了,听罗老师讲课。他既然说有这样一个一辈子只爱一个女人的皇帝,那就好好和我们讲讲,究竟是怎样的女能让这个完美的男人爱慕一生。”
  罗老师为难道:“这是课堂上,说着说着扯远了,还是言归正题吧,我们接着讲下面的课。”
  璐遥为首的女生们不同意了:“不要,我们就想听听光武帝的爱情故事,这也是历史。”她们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对爱情有着向往,突然在枯燥乏味的历史知识中发现了这样有趣的事情,自然是要追根究底的。
  罗伟无奈,只得说:“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们,下不为例。”
  光武帝刘秀和他深爱的女人阴丽华的故事就这样通过罗伟声情并茂的描述进入了同学们的耳,进入了璐遥的心。刘秀这个两千多年前的历史人物就这样进入了她的心,同样进入的还有讲这个故事的人——刘秀少时便爱慕阴丽华,不论是他白衣翩翩的少年时期,还是占山为王的绿林好汉时期,抑或是他成为了九五至尊的皇帝,他对这个女人的心都从未改变。岁月改变了他们的容貌流逝了他们的青春,唯一不变的是他们相爱的心。
  当然中间也有不完美的地方,就是他们中也出现第三者,那就是——郭圣通,一场硬要塞给他的政治婚姻,一个硬要强行挤进他们中间的女人。
  这场爱情的过程虐心,结局圆满,待到听完,女生们已莹莹有泪。
  下了课,璐遥问:“这样荡气回肠的爱情,要我们也经历一回就好了。”
  紫依摇头,“我不要,我将来只想要一份简简单单地感情就好了。一对相爱的男女之间却要因为利益夹着另一个女人,谁会是真的快乐呢?刘秀要被迫分一份爱出去,阴丽华要忍痛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老公。而郭圣通呢?她夹在他们中间,甚至连爱都没有被爱过。”
  紫依的不同见解,璐遥不置可否,但其他的女生们视乎都很为这个故事感动——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少女怀春,大概就是这样的感受吧?
  这个故事对璐遥的情绪起了推进的作用,她似乎有点把罗伟当成她的刘秀了。她开始了进一步的行动,她在下课后去他的教师宿舍请教问题,放学后留下观看他和男同学打篮球,她尽力的在教学楼在操场在食堂制造与他的偶遇,同时他也发现他似乎对自己有所回避,因而苦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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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4 14:34:58
  罗伟
  这天晚饭后紫依照旧去超市购物,她选了些东西后,去冷冻柜台买酸奶,一盒一盒的比较日期价格——奶奶有老年性便秘,喝酸奶能缓解。她正选好了一盒红枣口味的酸奶放入篮中转身时,身后一紧挨着的男子吓她一跳,她后退一步才看清原来是罗伟。
  罗伟笑吟吟看着她,“果然是你!才我进门口就看见你了,还喊了你两声,你也没回头,我还以为看错了了。”
  紫依有点不好意思:“我刚才真没听见......”她心里一直在打小算盘,怎么会听见呢。
  罗伟拉过她的购物篮,放自己推的购物车中,说:“来,你都买这么多东西了,我还什么都没没买呢,陪我一起逛逛吧。”他一路尽选些零食,紫依随口问道:“罗老师,不买点菜吗?每天在食堂吃饭多没味。”他笑了下,“我一个人住宿舍,有什么好做的。”瞥一眼紫依的篮子,说:“你怎么都买的蔬菜啊?你们现在读书任务重,又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有营养的。”说罢,看着紫依微微涨红的脸,忙岔开话题和她聊起学习上的事情来。
  两人围着超市转了一个圈,罗伟也买了好些牛肉排骨和鱼,紫依心下疑问却没再问什么。等到收银台时,罗伟抢着帮紫依一起买了单,紫依不同意,他就故作生气:“怎么——看不起老师啊!”待到车站时,他把那一大包鱼肉让紫依提着,自己拦了辆计程车就上车了。
  紫依大叫:“罗老师,你的东西还没拿呢!”
  罗伟从车窗口探出头说:“是帮你买的,我那儿做不了饭。”
  回到家,奶奶看到这一堆东西,瞪大了眼睛:“依呀,这是咋回事?买这么多......”
  紫依吐了口气:“我在超市里正好碰见了教历史的罗老师,他给买的。”
  奶奶哦了一声,“那他一定是个好人,要谢谢人家。”
  紫依说:“罗老师家很有钱的,他只是到我们学校实习,他穿的用的都是名牌,我们能谢他什么。”这些都是璐遥打探到的,只几天时间罗伟是高富帅的事情全校皆知。
  奶奶严肃道:“表示谢意又不是一定要你送人家什么,是表示心意——你们老师天天在学校里吃饭,你把他买的排骨炖个汤送给他,也算谢了的。”
  “嗯。”紫依应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就起来,将排骨过水小火炖上,隔一小时再加淮山一起煨了,等到要出门上学时一锅香喷喷的淮山排骨汤就出锅了。紫依用保温桶将汤盛好,就开心地出门了。
  因为提着汤,紫依今天是坐的公交车。到校门口时,正遇上了璐遥,她笑嘻嘻提着一袋肯德基早餐,拍了下紫依的肩膀,“早,美女,带什么好吃的来了?”她看见了紫依手上的保温桶。
  紫依踌躇道:“是汤.....”还没说完,璐遥一溜烟跑了,边跑边说:“你先去班上吧,我有点事,等等就来。”
  紫依看着她的背影,朝教师宿舍拐个弯不见了。她提着保温桶的手紧了紧,站在原地动不知如何是好。这时,有人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嘿!”
  紫依一回头——是罗伟!他笑眯眯的道:“这么早,吃早餐没有?要不要吃豆浆和鸡蛋饼?”他摇一摇手中早餐。
  紫依摇摇头,罗伟便欲走,她突然似下决心似的把手中的保温桶向他递过,说:“谢谢罗老师昨天帮我买的东西,这时我今天早上炖的汤,给你。”
  罗伟错愕的接过,她已经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等坐到教室时,紫依已经满手心的汗,她突然觉得心里好乱。这时璐遥进来了,她站到紫依的课桌边冷冷的道:“一大早的爱心汤,果然是这种排队买的垃圾食品不能比的。”
  原来璐遥去给罗伟送早餐时,正碰到他边吃着鸡蛋饼边提着紫依炖的汤,她兴高采烈就上前,一眼看到了那只保温桶——心凉了半截。罗伟不知,还道:“我都吃着了,其实你不用给我买早饭的。这是学校理,老师同学们看着影响不好。”
  她好容易下定决心给他送早餐,却得他这样一句话。璐遥冷笑,低声道:“不是影响不好,是送来的人不合适吧。”她眼眶一红,从他身边擦身而过,留下一脸错愕的罗伟。
  平复心情回到教室,一进门看见低头思索的紫依忍不住冲过去质问。
  紫依似乎依稀听懂了,正欲解释,璐遥已经把手中那袋子肯德基向后一投,扔进了垃圾桶。她转身就往教室外走,紫依知她误会了,忙追了出去。走到操场中间璐遥停下来,转过身道:“我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跟你分享我的秘密,你就这样挖墙脚?我以为你总劝我不要追罗老师,是为了我不影响学习,原来是你自己也喜欢他。他喝了你亲手炖的汤,哪里还会想吃我买的早餐。”
  “不是,不是这样的,”紫依急忙说:“你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的汤都在他手里了,真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不过——”她话锋一转,嗤笑道:“你不过是看上罗老师的家境好,你这样的家庭条件自然是想攀高枝的,但你也不想想你们门当户对吗?”她看着紫依,洁白胜雪的肌肤,黑亮的长发,精致如画的五官,没有丝毫的修饰,却透出一种超凡脱俗的美。她平常总认为自己漂亮,人人也都夸她漂亮,现在和紫依一比,却似大有不如。她想到自己光滑的肌肤,虽然也很白,可是脸颊上有少许斑点,从去年开始她已经在用BB霜遮掩。她的眉毛有点乱,每隔半月就会修理一次。每次出门前她也会很细心的搭配好着装,尽力突出自己腿长的优势。可是站在紫依的身边,似乎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她忽然意识到从前在紫依面前的优越感,其实是来自富有的家庭,漂亮的衣服,丰富的零用钱。而随着年龄增长,小时候的任人欺负的丑小鸭已经蜕变成了白天鹅,越来越多的男生向她献殷勤。她再也不是绿叶,她已绽放成一朵清丽俏美的鲜花。璐遥心下不由更是愤恨,说:“就算他现在喜欢你漂亮,他的家庭也是不会接纳你的,顶多是玩玩,你的爱没有胜算也不会有结局。”
  她气愤愤的跑开,紫依独站了一会也回教室了。
  一整天,璐遥都没有和她说话,却故意和周围的女生高谈阔论。紫依默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写字,也似没有发生早上的事。到中午吃饭时,璐遥在几个同学的拥簇下出教室门,紫依这才起身。等她到食堂,璐遥已经和同学们开始吃了,她的目光扫过紫依,却似没有瞧见一般。已有眼尖的女生看出她们今天不对劲了,问:“璐遥,你和紫依怎么了?”
  璐遥故作漫不经心的拔了口饭,说:“没怎么,只是我以后都没有这样的朋友了。”
  “啊?!”在座几人都吃惊不小,“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啊?这样严重!”
  杨紫依已走过来,大家忙闭嘴。一女生故意岔开道,“对了,璐遥,你昨天不是说要去给罗老师送早餐吗?怎么样?”
  陈璐遥脸色一变,冷然道:“从今天开始也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这个人了!”
  大家一征,遂各自低头吃饭。
  紫依从她们身边走过,到窗口打了二两白饭和一个土豆丝,正准备寻座位。罗伟在食堂尽头的位置上远远向她招手:“杨紫依——这边!”她迅速望向璐遥,果然她是看到了这一幕。紫依不想过去,那边罗伟却又喊起来,她只得走过去。
  罗伟笑着示意她坐下,边打开她早上给他的保温桶,说:“我刚才去厨房里热了一下,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吃得下,你也帮忙吃些。”说着用汤勺把排骨和淮山舀她饭盒里,又说:“你怎么吃这么少,难怪这么瘦了。来,多吃点!”
  紫依腼腆一笑:“谢谢。”
  罗伟笑道:“是你做给我吃的,应该我谢谢你才是。”他自己也喝一口汤,抿了抿嘴说:“很好喝,我妈也喜欢炖淮山排骨的,我妹妹从小胃不好,炖的时候我妈就加点陈皮。这汤要慢火炖三个小时,才是最好喝的,我妹妹很喜欢喝的。”
  紫依问:“那你妹妹现在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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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4 14:52:00
  ?”
  罗伟眼中闪过一丝伤感,立马被他压了下去,说:“和你差不多大。”
  突然,从食堂另一头传出“啪”一声清脆的声响,原来是陈璐遥把不锈钢勺子一把拍在了桌上。她眼睛望着他们,起身向其他人说:“我吃不下了,你们慢慢吃。”便转身离开,其他人也似嗅到了什么,窃窃私语起来,眼睛时不时瞟向罗伟和紫依。
  紫依如坐针毡,罗伟也有所意识,两人都埋头吃饭不再做声,只待快快吃完离开。
  一个下午,杨紫依和罗伟的绯闻在同学间传得漫天飞舞。大家都知道璐遥一早就喜欢罗伟,自然将紫依看做了挖墙脚的小三。可怜紫依有苦难言,几次想找璐遥解释,对方连说话的机会也不给她。而罗伟也明显感觉到了他上课时,同学们总是拿紫依开玩笑。
  事态越演越烈,甚至连学校领导都找他谈话了:“小罗啊,你虽然只在我们这儿实习一学期,以后也不一定教书,可是为人师表一天还是要有老师的样子。”
  紫依更是被班主任天天谈心:“老师一直都是很器重你,高一起你就是学习委员,还第一批入了党。放眼整个班里,老师最放心的就是你,其他同学虽然也搞个早恋什么的,可人家还知避讳。你倒好,不声不响居然搞起了师生恋,你......”整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任是紫依如何否认,她也是不会相信了的。
  众口铄金,人言可畏。紫依在学校里是再不敢和罗伟说话,甚至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而有时候她在学校外边遇见了他,见他注视着自己,便忙低头离开。
  一晃到期末,璐遥和紫依是彻底生分了。璐遥又开始像从前谈起一样一场又一场恋爱来,紫依则总是一人在学校在路上行色匆匆。
  期末考试最后一天,罗伟来班上和同学们告别:“和大家相处这么久,挺愉快的。只是因为我的原因,让有人被同学们误会了,在这里说声对不起。”他说话时是看着所有人的,可大家都知道他所指何人,便一同看向杨紫依。这原本淡下来的事情就又被大家记起了,让紫依有些无所适从。
  一男同学说:“罗老师,这次我们班考年级第一,不如你带我们出去玩玩吧,去个远点有好玩的地方算是庆祝。”
  大家也都说好,罗伟想了想,说:“行,你们想去哪里玩?”
  一女同学说:“去洛阳古城玩吧,那里的白马寺、少林寺、龙门石窟都很有名,还有小浪底风景也不错。”这一提议得到了好几个女生们的拥护。
  有男生们不同意:“古城有有什么好玩的,要去就去大城市。”
  正争执不下,璐遥起立道:“就去洛阳!你们男生不想看历史名胜就去喝羊肉汤好,洛阳的羊肉汤很出名的。而且正好我们还能去看下光武帝的陵园,上次听罗老师说他是那样一个对感情专一的好男人,我早想去看看了,就当是边玩边学习历史了。如果你们男生还要争的话,那我们女生就不去了,你们自己搞活动吧。”
  她这一席话下来,男生们便妥协了——要是女生都不去,光是十几个男生有什么意思。
  罗伟说:“去洛阳还是比较远的,这么多人出门火车票旅店都要提前预订。我有个同学现在是做旅游的,最好是能找他们旅行社包车专带我们跑一趟,价钱方面肯定是比外边划算的,还不用担心被坑。陈璐遥——你把去的人的人数统计一下,最好是大家都能去。”他说这话是目光不经意的扫过紫依的脸,又道:“周五来学校领成绩单时再给我。”
  几天后,他拿到手的名单上唯独没有杨紫依的名字。心里一落,笑意依旧保持在脸上,“明天可以发车,大家八点在校门口集合,今天回去准备好行李,晚上早点休息。”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4 15:08:51
  出游
  整理好书包,紫依是最后一个走出班级的。她推着自行车落寞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车子很旧了,她身上的衣服也很旧,头低低的看着前边的路。突然,她看到一双白色帆布鞋档住了她的自行车前轮。她就停下来,目光慢慢向上移动,深蓝色的牛仔裤,黄绿相间的格子衬衫,再就是那张熟悉的帅气的脸了。
  “罗老师。”紫依道。
  罗伟说:“没事的话,我们去前边的广场坐坐吧?”
  广场中间音乐喷泉正在起舞,紫依坐在一条长椅上,自行车停在旁边。罗伟从广场边上的便利店买了两瓶饮料过来,递给她一瓶,说:“以前我妹最喜欢喝这种饮料了。”他坐下,也自拧开瓶盖来喝了一口,“我总觉得有点酸,不好喝,也许你们女孩子才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吧。”
  紫依没答他,却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罗伟说:“为什么不去?集体活动为什么不参加?”
  “没什么,我没钱,假期我还要去打短工呢?不然我连下学期的学费都不够。”她轻描淡写的答。
  罗伟说:“我帮你出钱,一起去吧。都是我的原因才让璐遥误会你的,现在看你在班里似乎很不开心,我真很想帮你。”
  紫依看着他道:“你帮我?你又不欠我的,你凭什么帮我?而我又凭什么要你帮?莫名其妙!”她起身推车要走。
  罗伟拽住她的车把,急道:“不是这样的,杨紫依,你误会我了。我接近你想帮你,其实是你和我妹妹很像!”见紫依不动了,他又拉她坐下,从钱包你扯出张照片来递给她看。照片上的女孩十五六岁年纪,笑靥如花,真的和她很像。
  “可是这也不是我应该接受你帮助的理由吧?”紫依把照片还他。
  罗伟的神色黯淡下来,“我妹妹她死啦。”
  “啊......”紫依不再说话了,良久才道:“她怎么死的?”
  罗伟叹口气,“白血病——她十五岁那年得的,只短短一年时间,人瘦得不成人样。她以前的头发又黑又亮,几个月化疗下来全没了。她很爱美的,我就送她各种好看的帽子,但她还是不敢出门,她总说等病好了,再和我一起去逛街去旅游。这张照片是她最后一次和我一起去玩我帮她照的,后来她确诊了白血病,我们就再没有一起去玩过了。”他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我们家人和她的配型都不合适,只能眼睁睁看她这么去了——那天离她的十七岁还差一周。”
  “所以你把我当成你的妹妹了?”紫依小心翼翼地问道,她再轻轻从他手中拿过那张照片,仔细端详,末了说:“也不是很像,眼睛和鼻子有点像,她的脸圆些,我的就尖点了。”
  罗伟呵呵一笑,“你说话的神态和她最像了,都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懵懂幼稚样!”
  紫依一嘟嘴:“什么嘛,还给你。”把照片又给他,罗伟认真说:“你真的很像我妹妹,我第一次看到你时就感觉像看到了她。我们兄妹感情很好的,所以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把你当成她,想亲近你,和你说说话。”
  “原来如此,你怎么不早说,害得璐遥误会我。”紫依抱怨。
  罗伟淡然说:“我原本就没打算告诉你的,我本来就只是把你当妹妹一样关心。可是这几月给你造成的困扰让我不得不说,希望你以后也能当我的小妹妹。”
  紫依笑了,“能有个你这么好的哥哥,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罗伟说:“那明天就一起去玩吧,正好找个机会和你的好朋友和解一下。”
  紫依看着他诚恳地眼神,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罗伟在活动前分组时特意安排杨紫依和陈璐遥以及另外两个和女生一组,一路上紫依也尽力想和璐遥亲近,但对方始终不领情。坐车和吃饭时甚至住酒店时她都特意和紫依岔开,拉上另一名女生一起,让紫依只能和组里剩下那名女孩子同住同吃了。
  罗伟也很无奈,偶尔在集体活动中给紫依投来一个肯定的眼神,示意她加油。他清澈的眼神和温和的笑容,像一股暖流涌入紫依的心田——要是自己真有这样一个大哥哥就好了。
  她不禁也想起从前的自己和璐遥,虽然璐遥小她半岁,可从她们认识起一直就是她在保护自己。她像个小姐姐一样叉着腰一次一次恶狠狠地把欺负自己的同学打趴下,她总是在重要的集体活动时把自己的漂亮的新衣服借给自己穿,也总是在自己因为没钱在同学活动中尴尬时悄悄帮忙出了。她想起了很多很多,想起了璐遥十三岁那年的初恋,她陪着她一起偷偷把情书塞到高年级男生的抽屉里,后来那男生把信公开了,璐遥成了全校的笑柄,是她帮她抹去了眼泪。
  璐遥很小就渴望一份真挚的爱情,她说——我的爱情理只能有我和他!我不在乎他是否有钱,只在乎他一心一意地对我。因为父母各自的外遇,让她出现了对情感的焦虑症,她积极主动追寻爱情,同时害怕背叛伤害。初一的时候,一次两人一起韩剧,看得泪流满面,璐遥就说:“紫依,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姐妹。我们绝对不能爱上同一个男人,这样我会很伤心的,不论是失去他还是失去你,都是我不愿意的。”
  紫依就笑话她:“我们才多大啊,就想这么远的事情。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跟你争的,行了吧?”璐遥这才甜甜地笑了,头轻轻撞了下她的肩膀,说:“我就知道你和我最好了。”
  可是现在她误会了她——紫依心里很难过,璐遥看似风轻云淡地笑容下,也同样隐藏着落寞——十年的友情真能这么轻易放弃吗?紫依不愿意!
  在玩遍了龙门石窟白马寺,吃遍了肉夹馍刀削面,喝足了羊肉驴肉汤后,最后一天的行程安排参观汉光武帝陵园。
  进入陵园只见蓊蔚肃穆,神道宽阔,阙门巍峨,气势壮观,两侧石刻林立、碑碣参差。刘秀墓冢位于陵园正中,陵园西侧有光武祠,由阙门、碑廊、二十八宿馆、光武殿等。
  园内有许多千年古柏,清香四溢,其中有二十八棵高耸入云,称为“二十八宿柏”,传说是跟随刘秀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的云台二十八将的化身。
  其中最出名的是一颗“苦恋柏”,它本是自然形成的奇观,一棵古柏的树干中,长出了一棵苦楝树。相传刘秀和他的皇后阴丽华苦苦相恋,最终长相厮守。阴丽华是南阳新野人,是当地有名的美人儿,年轻的刘秀对她一见钟情,当时还是一介布衣的刘秀有两大人生目标:“仕宦当做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后来刘秀果然赢得美人芳心,但由于战争,两人天各一方,苦苦思念。刘秀当了皇帝、定都洛阳后,派人把阴丽华接来,长相厮守,共度终生,死后合葬在这里。于是长出了这样一棵相互依存的树来,“苦恋柏”又成千年等一回的千古绝恋。
  紫依和璐遥分别渡于树下,听着导游对“苦恋柏”的介绍,心下都是感慨万千。导游介绍完这个景点有领着同学们继续向前,只留她们两个在树下各有所思。良久,陵园内陡然弥漫出一股紫气,状若轻烟,飘若浮云,有树顶自下姗姗笼罩,四周的景色变得若隐若现,仿佛置身仙境。
  左右一看,周遭就只见她二人,璐遥不由蹙紧眉头。紫依看她一眼,指着左手边道:“这里一下变得好奇怪啊?我们还是快点去那边,和大家一起吧?”
  璐遥冷哼一声,“大白天的,难道还能闹鬼呢?你怕就自己走好了,我还要一个人在这柏树林理逛逛。”说罢,向更林内更深的雾中走去,任紫依在身后怎么喊也不回头。
  杨紫依望望那边同学们早已不见,又看着陈璐遥即将消失在紫雾中的身影,终究还是担心她,一跺足也向紫雾中跟了去。
  璐遥走着走着看四周如梦似幻,心中也微微害怕,放慢脚步却看到紫依从后面追来,她心中厌烦,干脆一嘟嘴快步向前走起来。越向里走紫气越浓,慢慢地似乎空气都透着股寒意。璐遥不自主的抱了抱手臂,想:“七月的天气,怎么还会冷啊,真是奇怪。”心下不由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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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4 15:25:52
  再回头,发现原路在雾中一片朦胧,根本找不到方向了。
  陈璐遥彻底怕了,想起紫依适才跟着自己的,便叫道:“紫依——紫依——你在哪里呀——紫依——你快出来,别和我捉迷藏,我真迷路了!紫依——”可是无人应答,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赶紧拿出来接听,对方是罗伟。
  罗伟急切地道:“璐遥,你在哪里?紫依和你在一起吗?”
  陈璐遥泪水一下就出来了:“罗老师,我迷路,我不知道我在哪里?周围好可怕啊,我好害怕,你快来救我!”
  罗伟大声道:“璐遥,你冷静点,你听我说。你和紫依是不是在一起?现在同学们都在车上等你们,紫依没有手机联系不上,你和她在一起吗?”
  璐遥摇摇头:“没有,本来我们一起在看苦恋柏的,可是.....可是后来走散了......”说完哇哇大哭。
  “好!”罗伟严肃道:“你不要哭,你听我说——刚才来了好多警察,听说是有个杀人犯潜逃到陵园里来了。他年纪不大,平头,穿的是白色短袖灰色半截裤。现在所有人都被清离出园,你注意安全,要是在园里碰见警察就请他们送你出来,要是遇上紫依就赶快告诉她。”
  “啊!”璐遥从头凉到脚,只差没一屁股跌地上了,她吞吞吐吐地道:“杀......杀人犯.....”
  罗伟说:“你别怕,有好多警察来了,会抓住的,现在先快些出来就是。”
  “可是......可是.....我现在在林子里找不到路啊......喂——喂——你说话啊!喂——”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嘟嘟声,手机没信号了。
  哭不是办法,得找到出路啊!璐遥振作起来,她看到前方微有光亮,就大着胆子走去。紫雾越来越稀薄,光线也明亮起来,一条蜿蜒曲折山间小路展现眼前。道路两旁都是郁郁葱葱的大树,迂回通向山脚。璐遥想:“林子里雾大,不如走这条小路,下了山总能遇见人,再打电话让罗老师来接我。”便向前迈开大步。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4 15:42:56
  苦恋柏
  璐遥急匆匆走着,路过一条小河边时,忽然听到有人在叫“救命”。她左右一环顾,原来有人洗澡掉水里了,衣服还脱在岸边呢。璐遥本不想管,她急着去找老师同学,可是见死不救良心又过意不去。左右权衡,还是先救人吧——耽误不了多久!
  璐遥从小是游泳健将,她冲到河边,也故不得脱衣服,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几下就游至那人身边,从后方抱住他的脖子,用力游上岸来。那人上岸后呼呼吐了几大口水后,只穿了灰色短裤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璐遥打量他——二十五六的年纪,皮肤黝黑,五官还挺好看。不由问:“你怎么掉水里的?不会游泳你还到水里玩,胆子挺大啊。”
  那男人缓过气来,才说:“谢谢你了,我其实只是想在河边浅的地方洗下澡,想不到一下滑水里了。”
  璐遥咯咯一笑,“这里这么清净,看来平时很少人来这玩水的,浅水里的石头上也满是青苔,很容易就滑倒的,幸好遇见了我。”
  那男人又抹了一把湿漉的头发,说:“是啊,多亏你了,不然我就成这河里的落水鬼了。”
  璐遥又道:“你是这附近的人吗?我和同学出来旅游的,走散了,手机也没信道了,联系不上,急死我了。”
  那男人摇头,“我也不是,我也是走着走着迷路了,不知道怎么的就到这来了。前边柏树林里很冷,走到这条道上又热了,所以我才想下河洗个凉水澡。你等等,我穿上衣服,咱们一起找出去的路。”他说着弯腰去拾地上的衣服。
  只见他拿起一件白色有点脏的短袖衣服往身上套,璐遥一下愣住了——“年纪不大,平头,白色短袖灰色短裤”罗伟的话一下在她的脑海闪过。
  璐遥的脑袋浑浑噩噩起来,那男人穿好衣服,朝她一笑:“美女,我们走吧。”
  璐遥腿都有点软了,强作镇定道:“你先走吧?我还有个同学在后边呢?我等等她。”
  那男人看她说话前后不一,再看她此刻不自在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狡捷,说:“没事,我不急,我和你一起等等她吧,正好休息休息。”说着原地坐了下来。
  璐遥吞了口唾沫,说:“那好,你先休息一下。我回头去找找她,等下再来还找你一起下山。”说罢转身就走。她急急地向坡上走,生怕那人起疑追上来,待到爬到平路上时才大步向山上跑。她一颗心都悬到嗓子眼里了,只想快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然而没跑多远,她却停了下来——只见那男人抄近道已赶到她前面,双臂环抱正笑吟吟望着她。
  璐遥只觉得他的笑冷森森的,他却似笑非笑道:“看来你是知道我的身份了,本来你救我一命,我原是想着和你一起下山再各走各的,可是你突然这么怕我,我就猜你是知道了的。看来——我是不能留你了。”
  璐遥后退两步:“你说什么啊,我都听不懂,算了,我还要去找我同学。”见那男人一步步逼近,她飞快的转身向山下跑,边跑边大叫:“救命——救命啊——”
  那男人边追边叫道:“别跑了,你跑不掉的!”
  他上前一把抓住璐遥,将她拖至路边的草丛里,双手掐着她的脖子,恶狠狠地道:“是你自己命不好,可不要怪我!”
  璐遥眼前一黑,只觉得气都上不来了。突然,“砰!”一声重击声,她感觉掐着她脖子的手松了,肺又开始能自由的呼吸了。耳朵里听见紫依在呼喊自己的名字,眼睛慢慢睁开,那个模糊着变清晰,清晰又变模糊的人影正是紫依!
  原来紫依乘他掐着璐遥时,用木棍从后边重重击打了那男人的头,他就倒在了地上。紫依把手中的粗树棍朝边上一丢,俯身一把抱住她双肩,摇了摇道,“璐遥,你没事吧?我很远看到这个男的在路上追你,就悄悄跟了过来,幸好及时。”
  “紫依——”璐遥扑到她怀里嚎啕大哭,这一两个钟头内的变化让她情绪无法平静,所有的委屈在见到紫依这刻倾泻而出。
  紫依正色道:“这人很危险,我们赶快走吧。我看这条路可以一直通到山下,等到那里就容易找到同学们了。”
  俩人忙起身前行,一路上璐遥把那男人是杀人犯的事情告诉了紫依,她听了也不由倒抽口冷气。又走了片刻,路还是没有看到尽头,路上也没有碰见个人影。璐遥肚子饿了,紫依便说:“那你在这休息休息,我去前面看看。”璐遥嘱她不要走远了,她转了一圈回来,泄气道:“我们可能真的迷路了,哪处看都是一个样,现在你的手机也没有信号了,想叫救援是不行了的。”
  璐遥忽然道:“紫依,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你如果不是担心我跟着我也不会走到这里来。如果不是我不听你的劝,执意要往林子里走也不会变现在这样。现在竟然救了个杀人犯,他反过来要杀我灭口。幸好是你救了我,谢谢你!”
  “好了,”紫依安慰她道:“别说这些了,我们还再休息一下,得赶快找出路了。我看了一下这条路好像是怎么也到不了头的,看来我们还是得往回走,沿着原路走回那片柏林,穿过柏树林才能出得去。”
  “嗯。”璐遥点点头,又道:“罗老师的事情,我那样对你,你不怪我吗?”
  紫依摇摇头:“我一直想找机会给你解释的,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简略地将自己之所以会炖汤给罗伟,还有因为自己长的像罗伟过世的妹妹所以他会对自己亲近的事情说给了璐遥听。
  “原来如此。”璐遥点头道,“是我误会你了,我总想着你也喜欢他的。我的性格就是这样自以为是,总以为自己对,不愿听别人的解释。”忽又问:“那他喜欢你吗?”
  “啊,”紫依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不知道。”末了,看着璐遥满是期待的眼神,又正在郑重道:“肯定是不喜欢的,他亲口说是把我当妹妹看的。”
  璐遥“哦”了声,又问:“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紫依一呆——喜欢?不喜欢?罗伟的笑容一下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想到他心里就很温暖。可是再一看璐遥,她就坚定的说道:“不喜欢!”似怕她不相信,又补充:“明年就要高考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考一个满意的大学,其他什么都不想。”她看到璐遥露出了满意地笑容,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嘿嘿嘿,你们还有心情谈论这些,到底是小女孩,不知死活!”说话间那男人已从草丛越出,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就是刚才紫依用来击打他头部的那根。
  那男人把木棍拿手里拍着瞧着紫依,说:“刚才是你打的我吧?”他摸摸后脑勺,嘿嘿一笑:“可惜,小女孩力气太小了,一棍打不死我,看——我这不又没事了。”
  紫依和璐遥依在一起,本能的往后退,那男人越发得意了,色迷迷看着紫依,说:“这小妞倒是挺标志的,就是瘦了点,不如陪哥哥玩玩。”说着就朝紫依扑过来。
  紫依吓得大叫一声,拉上璐遥就向上山跑,她们是拼了命的跑,那男人因头部被重击国,虽不严重,到底还是有些痛的,跑快了便头晕,因此也不能尽全力追她们。但是男人的体力到底比女人强,跑着跑着到了上方柏树林口时,眼见着还是要追上她们了。
  柏树林中的紫雾比先前更浓,紫依和璐遥忙跑了进去。这一来,那男人到看不太清楚,不能立马抓住她们了。他气急败坏道:“你们两个臭丫头,给我出来,你们跑不掉的。早上大爷也在这里边转了半天出不去的,我也不会让你们活着出去报警的。乖乖出来,我给你们个痛快,不然让我找着了,看我不狠狠地折磨你们。”他越说得可怕,璐遥和紫依越是吓得不敢动,她们藏在一棵比人还粗的古柏后边,大气都不敢出。紫依抬头看了看,这树正是今天上午导游着重介绍的“苦恋柏”,而周围隐约是那“二十八宿柏”。她心下奇怪,这些树白天看时明明离路边没多远了,怎么现在一下都到了这柏林的深处了。
  那男人见恐吓不行,又软语道:“算了,我不伤害你们了,你……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4 15:59:58
  们出来吧。特别是那个高个子的小妹妹,你还救过我呢!要我放过你们也行,只要你们不去报警,你们快出来吧!”
  他一提起救人这档子事,璐遥就气愤,忍不住小声对紫依道:“信他脑子就有病了。”只这一句,那男子就发现了她们的踪迹,手中木棍挥将过来。“啪!”一下重重打在了“苦恋柏”的主干上。
  这颗树虽然是千年古柏,却早已空心,与它缠绕生长的苦楝却只有十几年光景。树干发出一声剧烈的回响,空心的树干中似有一道紫光闪现。那男人继续挥舞着木棍追击紫依和璐遥,因为雾气浓厚,他看不甚清楚,几次都扑在了“苦恋柏”上。
  “苦恋柏”的空树干中紫光越来越亮,树干也似摇动起来,它带起微微的风,连着“二十八宿柏”也一起摇动起来。风一下子强劲起来,“苦恋柏”的树干中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紫光,直逼得人睁不开眼。
  璐遥和紫依,还有那男人都不动了,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们惊呆了。突然,地动山摇,大片的紫光从地底浮现,巨大的气流将她们三人一同冲上了天。他们越过了参天的树顶,紫依和璐遥手握得紧紧的,一同飞上了天,那男人离他们不远,身体也在上升中。突然他像是被一股力量吸走,从璐遥和紫依的身边滑过,“啊——”一声大叫,消失在了前方的黑洞中。
  陈璐遥吓得哭出来:“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死啊?我不要死,紫依,我怕!”
  紫依急得大叫:“璐遥,别怕,抓紧我!”
  璐遥还是哭:“对不起,紫依,是我害了你。”
  强风刮得脸生疼,紫依忍着道:“傻瓜,现在还说这些,我们是好姐妹,永远都是!”终于,她的手再也抓不住璐遥,两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分开,分别被卷进了黑洞......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4 16:17:08
  红玉龙灵芝
  紫依缓缓恢复知觉,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圃园之中。头痛得厉害,浑身无力,一阵风吹来,她打了个哆嗦,“好冷啊!”低头看到自己的衣服潮湿,浑身一片狼藉。她想起自己和璐遥还有那个杀人犯一起被一阵狂风卷起后,分别被甩进入了高空中的黑洞里,现在自己在这,那么他们两人呢?“不行,得快点找到璐遥。”紫依想着环顾四周,尽是奇树异草排列整齐,一看便是人为栽种。前方不远处有个窑洞,里边隐隐闪现光亮。紫依想:“或许这里面有人,能告诉我这是哪里。”转一想,要是那个杀人犯可怎么办?捡起一根大木棍,小心翼翼向山洞里去。
  进入山洞里面,不由大吃一惊,只见整个洞中一排排尽是说不上名的花草,洞内的四壁上零星分布几盏油灯。紫依好笑:“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地方用这种东西。”正想着肚子一阵“咕噜”响,已经好久没有吃东西了。看看这里面都是些花啊叶的,闻着是香,却不能吃啊。突然她抬头看见最尽头的山洞壁上一朵很大蘑菇,喜不自禁,跑过去就想摘,可是那蘑菇所在的地方太高了。紫依四处看了看旁边有一块大石,只要爬上去再沿着石壁向上攀几步就能摘到了。可是这大石头很高,根本爬不上去,她只能从周边抱了好几块小石头,一块一块垒起,做垫脚石向上爬,试了好几次才成功。爬上大石头后,紫依看离蘑菇还是有一段距离,便沿着石壁上突出的地方向上攀爬,终于离目标近在咫尺,伸手便可摘得。
  近看这蘑菇还真大啊,足有小脸盆大小。周边黄中带褐,中心通红,微微泛出光泽。紫依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蘑菇,不禁想:“样子这么奇怪,不会有毒吧?”再一想:“看这山洞还点着灯,肯定是有人打理的,估计这东西能吃。”
  然,容不得她多想,五脏庙又开始唱歌。紫依心一沉:“管它有毒没毒,再不吃点东西,我不被毒死也要饿死了。”即扯下一小块,三两口吞进肚子里。
  “哇,好苦!”紫依只差没有吐出来,攀着石壁的手一松,整个人从高处掉下来,痛得她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怎么办,怎么办,这么苦,肯定是有毒的,这下我死定了!”她赶紧用手指去挖小舌头,可是是在是饿太久了,肠胃好不容易看到有点食物进来,根本不给面子,吐了好久也只吐出几口唾沫。紫依往地上一倒,只等着毒发身亡。
  然而躺得片刻,只觉得胃里暖暖的,好像还很舒服。她一骨碌坐了起来,喜道:“原来这蘑菇是没有毒的,太好了,我不用死了。”说着肚子又饿起来了,她感觉自己起码两天没有吃东西了,这一小点点的蘑菇怎么够填饱肚子?她干脆又依照先前的方法攀至石壁上,“啪”将其连着蒂扯了下来,这才退回大石头上,盘腿坐下大口吃起来。
  蘑菇入口很苦,可是吃着吃着又似有淡淡的甘甜回味。紫依不禁想:“这蘑菇还真是奇怪,味道这么苦,却没有毒,说不定是有药用价值的。”又感觉到身上也开始温暖起来,更觉得这蘑菇是好东西,又开始咀嚼起来。一大只蘑菇被她风卷残云吞了。等只剩下一根菇蒂时,她已没有先前的饥饿感,可还是舍不得扔了,握着细嚼慢咽,倒似吃零食一般。
  忽而响起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响起两个男声的对话。
  只听一人道:“还过的七天,红玉龙灵芝估计便可成熟,届时便可以与阴姑娘治病了。”
  另一人道:“阴姑娘在我观中已调养近三年,每年花费万两黄金,却仍只是吊着口气。这次她大哥花十万两黄金,无非是希望师父能以红玉龙灵芝为她将病彻底根治。”
  “她这病是胎里带来的,若没有师父这千年奇宝,只怕再多上好人参也熬不过明年春天。”那人道:“就是这几天了,师父让咱们上紧些,多来洞里看看,可别出什么差错。”
  “呵呵,师父也恁是紧张了,我们最近每天都有来巡视一趟。再说了,这是咱们观里的后山,有的是师兄弟把守,何人能进来捣乱?”
  “那也不能放松警惕,何况这宝贝师父仅仅只是给一半与阴姑娘治病的,剩下还有大用途呢!若出纰漏,你我性命难保。”
  “诺!”那矮个子道人说着以先一步踏入洞中,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石之上吃着观中千年宝贝红玉龙灵芝的杨紫依,不由骇然道:“雷师兄,你看——”后面那高个点的道人抢上前一步,望这石壁上只剩小截灵芝蒂,再见紫依将最后一小块菇蒂放入口中,惊得目瞪口呆。
  那高个道人喝道:“大胆贼人!竟敢偷吃我归云观中宝物!”
  他们先前的对话也悉数进入紫依的耳,她看着他们眼望自己的表情,再回头看看已近光秃的石壁,感觉自己似乎吃了他们口中所说的宝贝。她看看他们——身着古装,头上盘着发髻,腰上还配着兵刃。不禁问:“你们这是剧组吧?拍古装神话片吗?我是不是把你们的道具给吃了?对不起啊,我实在是太饿了,你们说的那个蘑菇好苦啊!早知道能碰见你们,我就不吃了,你们能借手机我打个电话吗?等我联系上我老师同学,就能赔你们道具的钱了。”
  那两人听了她的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互相对望,呸道:“赔?你拿什么赔?你可知这红玉龙灵芝千年难得一株?我们师父好不容易得道,又悉心培植多年,才让它长的这么大。现在都被你一口气吃了,看来你只有拿命赔了!”说着,从腰间“哐”抽出明晃晃的剑来。
  剑尖寒光直闪,紫依大惊,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自语道:“没有发烧啊,怎么像做梦一样。”眼见那二人执剑扑将上了,她气血上升,眼前一黑,从大石上滚落下来,不省人事。
  那矮个道人对着她身子就欲刺一剑,高个道人反手将他剑挡下,道:“且慢!师弟,还是将她交由师父处置为妥。”
  紫依恍恍惚惚中感觉身体在移动中,片刻似被放在一张柔软的榻上,有人帮她将被子盖上。她这两日累极,其中有陡生许多变故,脑中一片混乱。此刻难得的觉着放松舒坦,便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到醒来时已是很久很久。
  她睁开眼来,发现自己睡在一个白色的帐中。拨开帐幔,见这里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方木窗前有一张书案,上面有笔墨竹简,案后的墙上贴有一张太极图。紫依回味着从“苦恋柏”那开始到现在发生的一切,不禁想:“这是哪里?我到底是在哪了?如果这里真不是剧组的话?难道我真的回到了古代?难道这世上真的有穿越这回事?不对,不可能的,一定是在做梦!我再睡睡,梦就醒了。”说着躺了下来,翻来覆去去睡不着。这两天她早已睡足了,此刻只觉得浑身上下气流涌动,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力气。翻个身又爬了起来,下地踢踢腿伸伸腰,又蹦了两蹦,觉着自己以前是从没有过这么好的状态的。
  正活动着,听见有人来了,忙爬上床榻,将帐幔拉好,躺上装睡。
  门开了,进来两个道人打扮的女子,径至床边。拉开帐幔,见紫依仍在熟睡,便放下帐幔,在房间中打扫起来。紫依微微偏头,悄悄将眼睁开一条缝,隔着帐幔,紫依看不清她们的模样,依稀感觉是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其中一个道:“她这可都睡了快三天了,怎么还没有醒?”
  另一个道:“你当师父的红玉龙灵芝是普通凡物吗?被她全部偷食了,在体内运化吸收尽全部精华,只怕还要好几月了。”
  先前说话的女子道:“那真真就这样便宜了她?要知道,阴大公子为他妹妹向师父求得一块还许诺十万黄金呢!却被这丫头给一股脑全当萝卜干嚼了,当真可恨!”
  那声音尖锐些的说:“可不是嘛!这两日里全观上下乱做一团,当时师父来瞧过这丫头了,真是恨不得一剑杀了她,可后来师父又把剑丢了。”
  声音粗点的道:“那怎又不杀她了,还吩咐叫我们好生照料?”
  尖锐声道:“后来听雷师兄讲,师父说红玉龙灵芝并未成熟已被她吃下,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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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4 16:34:08
  立时杀了她取出功效也毁了。倒不如留着她,让灵芝药效在其体内继续成熟。只是这样要慢些,原本还差七天就可成熟的,现下失去仙洞中的土壤滋养,怕是要等七七四十九天了。”
  “那阴小姐的病怎么办?”粗声音的叹道,“她为了等灵芝成熟,在观中调养已近三年。师父瞧着说她病情越来越重,如不能在短期内食用红玉龙灵芝续命,时间一长大罗神仙也难救。所以,阴大公子才急着回新野筹备黄金,估计这两日就能到了。只是他就算是筹到了足够的黄金,这红玉龙灵芝也已没了。”
  尖锐声再次响起:“不碍事的,听雷师兄说——可在成熟后将其血液给阴小姐下服,”
  “原来如此,怪不得师父没有早早将她开膛破肚,原是离了根没有成熟的灵芝没有药效。”
  “也不全是,只是药效要小很多,现在这样也只是能保持原来七八成的药效吧。”
  她们不再说话,打扫完后即离开。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4 16:50:54
  逃命
  躺在榻上紫依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看来不是拍电视剧了,是来真的了!还要杀人喝血!
  “这到底是哪个朝代啊——”紫依在心里呼喊,“我穿越了,我真的穿越了,不但吃到了千年灵芝,还闯下了滔天大祸,现在还有人要杀我喝血!怎么办,怎么办,我不玩了,我要回家!”她一咕噜坐起,认真思索对策来。
  可是面对即将到来的杀身大祸,她没法冷静,不由哭泣道:“璐遥啊璐遥,你在哪里?你知道我现在快要死了吗?”
  这时,门外就响起裙裾及地的声音,紫依忙又躺下装睡。
  还是原来那两个女道人,进来就四下里找寻什么。尖锐声的道:“明明刚才还在的,怎么就找到了呢?”
  粗声的道:“到开晚饭的时间了,晚点在来找吧?去晚了,菜可就到没有了。”
  尖锐声的说:“你饿了就先去吧,这块玉是雷师兄送我的,是他的传家宝,找不到我怎么吃得下饭。”说着继续寻找。
  那粗声的道:“那好,你慢慢找,我先去饭堂等你。”
  “诺。”尖锐声的道。
  再就没有听到说话的声音了,紫依缓缓转头,一斜眼瞥见自己榻上有一块椭圆型玉佩,玉质并不通透,刻工也不够精细,可见并不是一块好玉。那女道人之所以紧张,也是因是其心上人赠送的原因。
  紫依计上心头,假装咳嗽,那女道人就望向帐中了。她隐隐看到榻上的碧玉,惊喜的奔到床边,拉开帐幔,无限欢欣地将玉佩捧至唇边吻了吻,长舒口气。
  紫依突兀道:“是这块玉么?”
  “嗯!”那女道人开心地点头答应,忽觉有异,惊恐地看着已坐起的紫依,正欲大叫。紫依也急了,抬手就是一掌,落在她肩上,她就歪倒在了榻上。
  紫依惊奇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动动胳膊,吃惊不小:“看来那红玉龙灵芝还真是奇宝,我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了。”再挥舞两下手臂,更觉得有使不完的力气。
  当下将那女道人的衣服脱下,和自己的衣服对了个调。将她摆在榻上,想了想,又转成面朝里边,盖上被子,这下放下幔帐。
  她看到床边挂了面铜镜,就过去照女道人的发型稍稍收拾了下,这才开门往外溜。
  外边是一个大大的院落,两边全是房子,门廊相通。远远地见有道人们都涌向后院,估计那边是膳堂了。紫依沿着走廊向院外走,遇到一男道人,道:“喂,师妹,新来的吧?吃饭在后院,你往前厅做什么?师父真正前厅与雷师兄晋师兄商讨如何处置那偷吃灵芝的丫头,他火气大着呢,你这时候闯过去小心挨罚。”
  紫依低头诺诺应了声,她怕说错话,口齿含糊不清。
  那男道人只当她是新来的,便又指着左侧说:“你从这边过去左转有一门,进去就可到饭堂。千万不要走右边的门,那是平日里送粮食道泔水的上下山的通道。”
  紫依心中一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故做胆小怕事的样子低低点头,就顺着男道人指的方向去了。走到路尽头,果然一左一右两张门,左边人声鼎沸,右边门却上了锁。
  紫依急了——这可如何是好!忽然她闻到一阵臭烘烘的气味,原来旁边不远处停着一台拉粪便的木车。她一捂鼻子,去左边门看一眼,里面有几十个道人在吃喝。要是用石头砸锁的话,这群人马上就会跑出来。这时,一个胖道人晃着一串钥匙过来了,后边跟着两个平民打扮的中年夫妇。那胖道人气呼呼的道:“你们这都怎么做事的,收个夜香怎么总是挑饭点的时候?”
  那男的垂首道:“对不住了,道爷,贵观地势高,我们夜里上山实在不便,只能白天过来。今天本来是想早点来的,可我儿子突然肚子疼,帮他请郎中抓了药后,我已赶快叫了婆娘一起过来了,不想还是碰上了道爷们开饭的时辰。”他连连道歉,那胖道人怒气却难消,嘴里仍愤愤不平地念叨着。
  出门,见紫依立在门口,那胖道人一楞。紫依也是一楞,正以为要被发现了,那胖道人却将钥匙向她一递,道:“你去开门,押看他们拖夜香出去。可别让他们拿了观里的东西,等他们去了门要好好锁上。”
  紫依还捂着鼻子呢,那胖道人不满道:“怎么?帮师兄做点这样的小事都不乐意?最近新来的怎么都不懂规矩。”
  紫依这才舒了口气,她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接过钥匙。胖道人笑了,“算你识相,师兄先吃饭去了。”
  看他笑呵呵回了膳堂,紫依飞快地去开右边的门锁。试了几把钥匙都不对,最后一把稍小点的终于把门打开。她开心的把拉夜香的叫了出去,自己再出门,然后在外边将门轻轻合上。
  “多亏你们了,谢谢!”她看着那对夫妇一前一后拉着木车下山的背影,在心里说道。
  紫依准备沿着他们走的路一起下山,走不远忽然意识到这样不妥。万一道士们发现了,追下山了不一下就发现自己了吗。不行,不行,看来还得走小路才行。她把钥匙一扔,转身没入了树林中。
  然,才过不到两时辰,就听见从山道上传来喧闹地声音,一匹匹马匹点着火把冲下山来——估计他们已经发现了。紫依此刻已到路口,她忙躲进了一户人家院子里的干草堆里。才藏好,就听见有几人走进院子里来,嚷:“有人在吗?出来,出来!”
  茅草房里出来一老妇,低眉道:“各位道爷,到寒舍所为何事?”
  “你今天有没有看到过一个道姑打扮的年轻女子路过?”
  紫依听出是前日在山洞里的矮道士的声音,老妇人摇头道:“没有。”
  连接着听是那叫雷师兄的人说道:“此女偷窃了我归云观中宝物,这几日中要是发现了形迹可疑的陌生女子,务必告之我观,定重重有赏。”
  “诺!”那妇人躬身应允,众道人便上马疾驰而去。
  紫依等老妇人回房内后,没有动静片刻才出稻草堆里爬出来。她清理完头上的稻草,发现院子一角晒着几件粗布衣服,想:“到外面了,还穿道姑衣服太惹眼了,换身衣服就没那么容易发现了。”即伸手去收还微有潮湿的衣服。由于心慌,一条短裙的裙裾挂倒了晒衣的木架,发出一声脆响。
  房内立刻有动静,紫依忙学了声猫叫,老妇人道:“哪里窜来的野猫,快走!”
  紫依一拍胸口,长长吐了口气,抱着衣服悄悄跑了。
  古人的衣服穿起来还真麻烦,幸好这还只是最简单的窄袖短裙,紫依胡乱弄了几下也穿好了。她用手在地上摸了两把泥土,在自己脸上手臂上拍了,弄得脏兮兮地样子,这才开始前行。
  她一刻都不敢放松,到第二日天亮,才走到城里。一路上依稀看到有道士或道姑向路人打听自己的事情,她胆战心惊小心翼翼混在人群中。
  日上三竿,紫依早已饥肠辘辘,看四周倒是有许多买吃食的小摊。看那米粥炊饼麻饼肉汤冒着热气香味四溢,她直吞口水。那些买卖人看她望着食物一副想吃的样子,纷纷招呼:“来一个吧?姑娘,两个铜子一个,新鲜味美。”
  她下意识摸摸身上,却是一个子没有,不由叹气转过脸去。这时,看见傍边一蒸糕摊位上,老板正离开摊位去给不远出一位坐马车的顾客送蒸糕。紫依瞅准这个机会,上前抓起两大块蒸糕拔腿就跑,边跑边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卖蒸糕的回头看见,大叫一声,“偷蒸糕啦!抓小偷啊——”就追了过去。
  紫依赶紧加速,他们一前一后跑在人头攒动的大街上,又加上卖糕的不时大叫“抓小偷”,引得路人们纷纷侧目。正好此时有几个道士模样的人在路边的酒楼吃饭,听见动静也向外张望。紫依嚼着蒸糕从门口狂奔而过,为首的雷师兄一眼就认出她了,把银子往跑堂的一丢,拿上兵刃就领着师弟们追了出来。
  紫依边跑边回头看一下,一眼望见那群道士,吓一跳,发足跑得更快了。
  雷师兄在后头只嚷嚷:“快,大家快抓住她!”
  紫依拼了命向前奔,她以前对……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4 17:07:48
  运动不是很在行的,跑步更是弱项。也不知是性命攸关还是吃了那红玉龙灵芝的缘故,她竟跑得飞快。甚至有一霎那间,她突然想:“这速度如果能回去跑奥运会就好了。”然,这只是一瞬间的想法,后面还好多想要她命的人呢,她只有以更快的速度才能逃过这场灾难。
  那卖糕的人是早追不下去了,骂骂咧咧停了下来,瘫靠在一棵大树上气喘吁吁。
  那几个道士到底是练过功夫的,脚下生风,虽然中间隔着许多路人,却是抬脚飞起,凌空一越便似伸手要抓住她。紫依回头看见,加紧向前一冲。这时,一声马鸣响起——原来她没有看前方,撞上了一匹正在拉车的白马。马儿受惊,嘶鸣一声前蹄便朝她踢打过来。看这马扬起上身足有三四米高,粗壮有力的前肢一下踹来,那力道何等可怕。
  在场所有人感觉她这情况非死即重伤,她自己也不自主的闭上眼睛。然而马车驾座上一穿白衣的男子却一个翻身,越过高高立起的马匹,在马蹄即将踢打在她身上的时候,快速地将她一揽,一个转身便至旁边。
  马嘶鸣着一蹄子打在了地上,车上扯着缰绳的另一仆人打扮的年轻男子挥鞭打在马背上,转头朝白衣男子道:“公子没事吧?”
  紫依正在那人怀中,感觉中有人救了自己,她慢慢张开眼——那白衣冠巾的男子不是罗伟是谁!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4 17:24:38
  阴识
  紫依既惊且喜,只是罗老师又怎么会在这里呢?而且还做这贵公子的打扮?刚才他救自己时明明就像是会功夫的?怎么会这样?无数的疑问充斥她的大脑,加上这几日惊险的逃亡。热血上涌,叫了声:“罗老师!”即昏倒在这个男人的怀里了。
  等紫依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躺在塌上。她看一眼这帐慢内的光景,这不就是上次道观里那张床吗,难道又被那些臭道士抓回来了?不对,她明明记得是有个像罗老师的男人救了自己!她起身打开帐慢,一眼看到那个盘腿坐在矮塌上的白衣男子,不由松了口气。
  她欣喜的冲上前:“罗老师,是你吗?能看到你太好了!你知道吗,璐遥和我在林子里遇上了一个杀人犯,还和他一起被怪风卷到一个可怕的黑色漩涡中。我掉到了这里,璐遥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真希望她能安全。对了,你怎么会在这?是知道我有危险,特意来救我的吗?”
  那男子狐疑地看她一眼:“就是你偷吃了红玉龙灵芝么?”
  紫依一呆,“我......”只一句话,她已知他不是罗伟,可是他长得那么的像他,除去衣着打扮,身形五官简直一模一样。可是他说话时对自己冷冰冰地,罗伟却是无比热忱,由此可见他们不是一个人。
  紫依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正发呆间,一个五十多年纪道人打扮的老者领着几名弟子走了进来:“怎么阴大公子已经先过来了么?”
  阴大公子!!!紫依一惊,不就是那个要买了红玉龙灵芝救妹妹的人么?
  “看来他真不是罗老师了。”紫依在心中道。
  阴大公子一揖,道:“先前去看过舍妹了,闲来无事,便到此坐坐。”
  “是吗?”那老道似信不信,边打量紫依边说道:“这事说来邪乎,我后山的药圃向来多人把守,怎知这小丫头竟然偷跑了进去,还将我的红玉龙灵芝尽数吃了,你说可气不可气?多亏公子今日相助小徒将这女贼擒住,万分感激!”说着一揖。
  阴大公子回礼道:“阴识不敢!不过是路上令徒在追这丫头时,正巧惊了鄙人的马。我看情况危机便救了她,实在是不知道她会是偷吃红玉龙灵芝的贼。如若知道,便由着她被那马踹死也与我不相干。只是这事已至此,那舍妹她......”
  老道笑道:“幸好阴公子没有这么做。也算令妹命不该绝啊!”
  阴识奇道:“此话怎讲?”
  老道一甩长胡须,“红玉龙灵芝虽然被她吃了,可是药性在她体内却是能停留长达数年之久。现在,她——就是药!”
  紫依骇然,“你这老头太坏了!我是人,活生生的人,我怎么可能是药?你还是一学道的人,尽搞些旁门左道,小心遭天谴!”
  阴识却是疑惑地看着她,幽幽道:“她真的吃了全部的红玉龙灵芝吗?”
  老道身后的雷道长越众而出:“在下亲眼所见。”
  阴识蹙眉道:“那她如何能为舍妹的药呢?”他是紫依在这儿唯一感到“熟悉”的人,可却在问如何拿她当药。紫依气不过,道:“你想救你的妹妹,可不知却要用我的命换?以人当药,无外乎就是喝血吃肉,还能怎的?”
  老道看她气愤,眯着眼睛笑道:“若不是你偷吃了我的红玉龙灵芝,贫道也犯不着与你为难。”转向阴识:“只要再等四十日,待药效成熟,将她割腕放血,每三日一次,每次小碗,连服七次,便如服食红玉龙灵芝一般,可治好令妹的病。”
  阴识却有踌躇,“若能亲见舍妹食用红玉龙灵芝便好了,只是似这般......却不知效果如何?”
  老者呵呵大笑道:“阴公子还信不过我王盛吗?若是不放心,大可等阴小姐服过药血后,看病情是否好转,再付酬金。”
  阴识面色沉重:“也只有如此了。”
  他们一来一往间,全然没有将紫依看在眼里。达成协议后,王盛吩咐左右:“看好她,可不要再让她跑了。”即相继离开,空荡荡的房间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发呆。她看看手腕,想着再过四十天,就要一次一次的割血,三天一次啊!旧伤还没有长好,又要割新伤,那得多痛啊!还有这个长的像罗老师的男人,罗老师对自己就像是妹妹一样,可他为了要救自己的妹妹却是要割她的血!还有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就算穿越,也为什么偏偏要掉到这个鬼地方来,还偏偏吃了什么千年灵芝,现在要被当成别人治病救命的药。
  一连几日,紫依都被禁足于房间内。王盛安排了两名女弟子贴身照看她,说是照看实则监督,吃饭睡觉寸步不离,连上个茅房都每隔一两分钟便在外头询问:“姑娘,可好了么?”气得紫依一连几天都吃不下饭。
  晚间饭菜送过来时,紫依便通通往地上一推,骂道:“还给我吃饭做什么!反正早晚是一死,不如早死早超生,免得到头来给人做药。”
  她爬上塌,埋头躲进被子里嚎啕大哭,任那两道姑如何劝慰就是不听。那两人怕她想不开,出了什么事情自己担待不起,便向雷师兄禀告,晚点王盛便亲自来看紫依了。
  他嘿嘿一笑,拍着紫依用被子蒙着的头,“怎么这么伤心啊?连饭都不想吃,这样对身体可不好。”
  紫依哽咽着气道:“你是怕我饿死了,就不能做药了罢!”
  王盛也不恼,依旧面如春风:“小姑娘你是误会老朽了,我虽气你偷吃我的红玉龙灵芝,抓你回来抵药,可是却并未打算害你性命。”
  紫依一下停止了哭泣,掀开被子坐起道,“你真不会杀我么?”
  王盛肯定道:“我只求你血入药即可,何需害你性命?”
  紫依微有安心,稍一想又道:“就算是不杀我,等药效成熟之际,每隔几日便割腕放血,这般折磨生不如死,倒不如一死来得痛快。”
  王盛哈哈大笑:“蝼蚁尚且偷生,没见过你这样急着求死的人。”
  紫依唾道:“那是它们活得安稳,如我这般今日不知明日,一条命篡别人手里,他日还指不定受何磨难,如何活得痛快。”
  王盛眼珠子一转,道:“你放心,老朽说过不害你性命便不会这么做。只是你偷吃了我红玉龙灵芝,这可是老朽费尽千辛万苦才寻到的千年珍宝,不做补偿也说不过去。”见紫依默默望着他,似同意他的话,又道:“而且那阴家小姐,自幼体弱,三年前发病后来我观里调养至今,也就是等着这红玉龙灵芝为她彻底去除病根。现下被你一口气吃了,她没这药便活不过开春了,她年纪似乎比你还小,你真就忍心看她死去?”
  紫依低下头来:“是我的不对,可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是无意中掉落在了你的药圃之内,又无意间进了那山洞。当时实在是饿得慌了,才会吃了你的灵芝。”
  王盛安慰道:“错已铸成,后悔是没有用了,要想办法补救才是。你只需要给阴家小姐放七次血,便可救她的命。你放心,老朽精通医术,有凝血生肌的灵药,保证你涂后留疤不会明显。”
  紫依点点头,忽又道:“她的问题是解决了,那你呢?你不也需要那红玉龙灵芝吗?”
  王盛一征,微眯的小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但他马上恢复了笑意:“老朽的问题更好解决了,不劳姑娘担忧,保证比阴小姐的更简单。老朽身为一观掌门,断不会为了一己私利,谋害他人的。”
  紫依这才放心。
  王盛又说:“还不知道姑娘尊姓大名,敢问如何称呼?”
  紫依说:“我姓杨,你就叫我杨姑娘罢。”
  王盛又问她是哪里人,家中都有何人,如何会掉落在归云观的后山上。但她不愿透露太多,知道说了对方也未必信,就都含糊带过。终于王盛见问不出什么,便吩咐那两女弟子,“你们好生照顾杨姑娘,看她有何需要便禀告于我,切不可怠慢了。”
  两人点头应诺。
  紫依道:“她们照顾得很好,只是我每日就被关在这屋里不得出去,我想到外面走走,透透气对我的身体也好,这样药效才会更好。”见王盛犹豫,又道:“你……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4 17:41:28
  派了这两个人整日寸步不离跟着我,这观里又有这么多高手,难道我插了翅膀能飞出去?”
  王盛尴尬一笑,“不是不是,只是山上风大,老朽恐姑娘吹风受寒。若姑娘想透气的话,便白天到院子里转转吧。”见紫依谢过,他又向那两个道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要她们多加留心,便离去不提。
  终于可以到院子里放放风了,虽然总有那两个讨厌的人跟着,紫依还是很高兴。有时她无聊也会忍不住和她们说话,可是不管问什么她们都回答得言简意骇,若是问了有关观里的事情,更是一概不知道。
  紫依冷笑,不知道?怎会不知道!只是不想我知道罢了。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4 17:58:28
  阴家小姐
  王盛虽然将她软禁,但饮食方面却是极为优待。每日三餐均是四菜一汤,鱼肉鲜蔬搭配合理。两餐间又配以果品牛乳,到了晚上还要奉上一盅燕窝或参汤。紫依自小没有吃过这么好,哪里习惯,那两道姑却是巴不得她不吃,看她剩下那些好东西,都端下去分而食之。久之,她干脆连味都不尝,直接吩咐她们吃了。观中伙食清淡,她们得了这么大便宜,对紫依便热乎起来。
  这天,紫依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吹风,已经这样整整大半月了。坐得片刻,腿都麻了,便起来走动。她在前走着,两小道姑后头跟着。只要她不出观门不去那些重要的地方,她们还是由着她的。
  沿着长廊转到后院,紫依看到一个人工小池塘,里面长有荷花,这季节花已略显凋零,叶子却仍是碧绿。走近见水中还有几尾锦鲤,显出一丝生机。她发现池塘后有一条小路,远远地通向山峰上一座小房子。房前依稀可见一所亭子,房子四周还被花草覆盖,在山上的薄雾间倒显得如梦似幻了。
  紫依立刻就心动了,虽然通向山上的路很崎岖,可她很想去看看这所房子。
  两个道姑将她拦下,道:“杨姑娘还是不要去那儿的好。”
  紫依不解:“为什么?这儿也算是贵观的地方,我就是去看了也跑不出去的,有什么可担心?”
  其中一人道:“姑娘有所不知,上边那云顶峰是阴大小姐的住处,师父平时也不让我们去打扰她休息的。”
  “哦,”紫依略一思量,道:“那我更要去看看了,是我无意间吃了阴姑娘要救命的药,害她要多等四十于天才能驱病,得去当面向她赔个不是才好。”说着就往上冲,她自吃了那红玉龙灵芝,腿脚比快了不止一倍,一下就跑出十几米远。
  两道姑忙发功追上去,挡她前方道:“杨姑娘,去不得。你不知道,那阴家小姐人是极好,可她的贴身丫鬟鹊儿却是牙尖嘴利。三年来,汤药饭菜衣服被褥稍有不如意便刁难我们,可你想想这山上是清修学道的地方,衣食用度又怎么会及她们府邸?她家小姐是拿的真金白银在我们观里养病,连师父也礼让三分,我们哪里敢惹?前些日子听说了你把红玉龙灵芝吃了,要害她们再在这山上多待两三月,她们小姐还没有说话,她就先发起牢骚来。”
  “哟哟哟——还是清修学道的人,背后说人坏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一声娇笑,一个穿着水蓝色短襦,下着月白色长裙的俏丽女子提着竹篮盈盈从后方越过,越至她们前方的台阶上时,转身微微冷笑。
  年长的道姑,红着脸道:“鹊儿姑娘,这是从哪里来?”
  那个叫鹊儿的女子一挑眉,“你们今天中午的饭菜实在太差,小姐都没有吃几口,我只得自己到厨房做了银耳莲子羹。不过若不是这样,也听不到你们再背后嚼舌根子。”说话间,眼睛却是朝紫依上下打量。
  紫依也在瞧她——十五六岁年纪,凤眼粉腮,说不上特别漂亮,也别有一种俏皮的韵味。虽是做下人打扮,可衣料却是极好,头上也装饰有银簪。
  两道姑不由尴尬,讪笑着道:“姑娘忙着,我们就不打搅了。”拉一拉紫依,“杨姑娘,我们还是回去罢。”
  那鹊儿一听“杨姑娘”三字,凤眼一瞪,飞快几步就挡住了紫依的路。冷然道:“原来你就是偷吃了红玉龙灵芝的女贼!”
  她盛气凌人,紫依不觉后退一步,她又逼近道:“你可知道我们小姐被你害惨,她本来早就可以服用红玉龙灵芝解除体内胎毒,可是你把那东西全吃了,害我们小姐又要多受四十几日的苦。她发起病来浑身痛痒难当,整夜整夜的咳嗽,这几天连血都咳出来了。”
  “鹊儿——不得无理!”一个赢弱的女声响起,又伴随着一阵咳嗽从山上方传来。
  鹊儿急道:“小姐,你怎么不好好休息,到屋外来做什么?”
  紫依与两道姑同时望向山道上方,只见一个白衣削肩的瘦弱女孩立于亭中。紫依大约知道是谁了,深深点头道:“阴姑娘!”
  两道姑忙拉她,说:“阴姑娘还要休息呢,我们还是先告辞吧。”
  阴姑娘道:“既然来了,就上来坐坐吧。”
  鹊儿一跺脚,“小姐!”
  阴姑娘道,“你带她上来吧,我这些年住这云顶峰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寂寞得很。有人想来看看我,陪我说说话,我很喜欢呢。”
  原来她一直坐在亭子里看书,从紫依一踏入这条小道,她就看见了的。
  紫依很开心,说:“那我就来了。”即向上而行,那两道姑也欲跟着去,鹊儿手臂一拦,“你们就不用去了吧?平时你们不也都怕见我家小姐,送个饭都是放门口就跑,生怕把病传给了你们。”
  “可是——”年长那个瞧着紫依作为难状。鹊儿明白了,冷笑道:“云顶峰上唯一能下山的除了脚下这条道,就是悬崖了,她总不至于跳崖吧?”转身跟上,把两道姑撂在后方。
  她们两人一商量,也觉得还是守在这路口等最合适。
  峰上三间木屋一字排开,前方是个小小的院落,左手边的亭子正好对着下山的小路。院前便是巍峨的高山,云雾缭绕,有如蓬莱仙境,紫依不觉看呆了。
  阴小姐道:“好看吗?我初来的时候也是极喜欢这景色的,只是后来看多了。三年如一日,每时每刻眼里看到的都是这些山,也就厌了,倒不如有个人陪我说话话快活了。”说着又捂着心口咳起来,鹊儿忙将一旁的锦缎披风给她披上,道:“起风了,小姐还是回屋里吧。”
  阴小姐看紫依一眼,“杨姑娘可愿进屋一坐?”
  她面色苍白,两腮消瘦,眼睛却是有神。可以看出若不是病了,实是个美人儿。
  紫依点头应诺,跟着进去了。屋里陈设简单,有一股浓浓的药味,闻着都让人喉头发苦,紫依缩了缩鼻子。
  阴小姐道:“里面气味很难闻吧?我有时也受不了,就出去透透气。只是我身体弱,一到这样的初秋,才一点晚风,就又咳了起来。观里的人若不是看在钱的面子上,也不会让我在这养病。外人都怕我的病会传染,不敢接近。只是难为了鹊儿,在这陪了我三年。”
  “小姐,”鹊儿打断道:“你怎么总是这样多愁善感?大公子说了,再过个大半月,你就能喝她的血了,病就能好了。”
  这本是实情,可这样当面说出,紫依却是心里一紧,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想到过不久就要割腕取血,不禁害怕。
  阴小姐也看出来了,面露愧疚朝紫依道:“对不住你了。”
  紫依摇头:“不关你的事,都是我自己闯的祸。我做错了事,自然要负责。再说王道长也说了,只要我能割腕取血为你治病,他是不会害我性命的。”其实她自己也对王盛的话将信将疑,但看阴小姐对取自己血治病一事深感愧疚,便想出言安慰。
  鹊儿却道:“她偷吃了小姐救命的药,自然得赔,小姐无需自责。”
  阴小姐喝道:“放肆,怎可对客人如此无理!杨姑娘是我请上云顶峰的客人,休要再说这样的话。”
  紫依惭愧之极,“你不要怪鹊儿,她说的没错。”
  阴小姐拍拍她的手,道:“我十岁时突发怪病,身体孱弱咳嗽不止,看便新野也无人能医好。我母亲为了我的病眼睛都哭瞎了,后来得蔡少公指点,说归云观中的千年奇珍红玉龙灵芝可去病根,哥哥便带我来此求医问药。”转又道:“灵芝一事实属意外,杨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紫依肃然:“只要能治好阴小姐的病,不管是要放血还是割肉,紫依在所不辞!”
  阴小姐心下感动,说不出话来。紫依也是感慨无限,虽然早知道是要割血为她治病的,但以前那都是被胁迫,现下对这个病重的女孩说不出的好感,只觉得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后她是只见第一个感到亲切的人,心中想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救她的命!
  阴小姐也觉与杨紫依惺惺相惜相见很晚,可那两道姑却上来云顶峰催促了。阴小姐无奈,送紫依至……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4 18:15:24
  院门口,问:“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姑娘芳名?”
  紫依道:“我姓杨,名紫依。”
  阴小姐道:“我叫阴丽华,年方十四。”
  紫依说:“我明年春天就十七了,大你两岁多。”
  阴丽华笑道:“那我以后就叫你姐姐,姐姐今天能来陪我说话,我很开心,姐姐以后还会来么?”她眼中恋恋不舍。
  紫依点头应允,即随两道姑下山。
  回房间后,紫依念叨着:“阴丽华,阴丽华,难道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汉光武皇后!”转一想——看她身体那么弱,也许只是同名同姓罢了,便不去想了。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4 18:32:14
  义结金兰
  一连几天,紫依都在午后流连于云顶峰。两道姑颇有微词,她们是不喜欢和鹊儿打交道的。阴丽华看了出来,每人赏一对镯子,嘱她们对紫依好点,她二人就笑嘻嘻地应承了。紫依与阴丽华整下午谈天说地,给她讲二十一世纪的事情,听得她一愣一愣,不敢相信:“真有那么好完的东西嘛?那种叫飞机的东西真能带人上天?还有比马车还快的车么?你们那个地方真好玩,杨姐姐将来出了观,能带我一起去你家乡看看吗?”
  紫依黯然:“我家乡很远的,我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呢!”
  阴丽华笑道:“没有关系,我阴家隐士遍布各地,我让哥哥请他们为你打听。”说着又咳起来,鹊儿端国药来,喂她喝:“小姐真是,自己的病还没有好,却想着帮别人回家。”
  阴丽华把喝了一半的药放下道:“杨姐姐怎会是别人,我感觉和姐姐很投缘呢!”忽而向紫依道:“我家中从小便无姐妹,只有一兄三弟,他们虽和我好,但我心里却是很想要个姐妹呢!不如姐姐和丽华结拜吧,不知姐姐意下如何?”
  紫依欣喜道:“好啊,我在这举目无亲,以后就多个妹妹了。”
  鹊儿道:“这怎么可以,我们阴府是新野大户,她不过是个身份不明的野丫头。这样结拜的大事,还是先问过大公子好些,反正今日大公子便会来和王道长商议小姐服药血的事情。”
  阴丽华不悦道:“不必,哥哥向来疼我,他要知道我与杨姐姐投缘,也会很高兴的。”即拉着紫依来到院中,两人面对并肩悬崖跪下。
  阴丽华举手道:“我阴丽华,新野人氏,年方十四,今日愿与杨紫依结为姐妹,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祸同当!”
  紫依也学她样子,举手道:“我杨紫依,长沙人氏,年十六,今日与阴丽华结为姐妹,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祸同当!”言毕,握着阴丽华的手道:“以后丽华就是紫依的妹妹了!”
  阴丽华也同样欢喜:“我终于有个姐姐了,等丽华病好之后,姐姐就和我一起回新野吧。我病好了,又多个姐姐,娘也一定很高兴!”见紫依面有难色,又道:“姐姐是不是也想回家了,长沙并不是很远的地方,到时我着哥哥送你回去就是了。哪怕再远,丽华也要帮姐姐回家。”
  紫依颇感安慰,心下却道:“你哪里知道我说的长沙是两千年后的长沙,远到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去。”继而道:“现在我还被囚在这归云观内,等你治好病出去以后,我还不知道要被关在这多久。”
  阴丽华说道:“姐姐不用担忧,待我哥哥来,我嘱他跟王道长言明,请他放姐姐一条生路,让你同我们一起下山。”
  紫依眼放光彩:“真的?”
  阴丽华用力的点点头。
  这时,院门口进来一布衣打扮的年轻人,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笑吟吟朝阴丽华道:“小姐今日精神可好。”
  阴丽华向他后头望了望,失望道:“阿晋,哥哥怎么没有一同来么?”
  阿晋抹抹额头的汗,道:“大公子一来便去找王道长了,怕小姐等得着急,让我先将东西送来。”
  鹊儿忙去接过,阿晋拍拍身上的灰,抬头才看见紫依:“你是——”
  阴丽华笑道:“她就是好不容易跑出归云观,却被你和大哥歪打正着抓回来的可怜人。”阿晋恍然大悟。
  这时一阵风吹来,阴丽华又咳了几声,紫依忙扶她入内休息。大家在矮塌上坐下,鹊儿将包裹打开,抓起一件浅粉色的衫子,欣喜道:“小姐,你看,好漂亮的衣服呀!”
  阿晋道:“是夫人特意给小姐做的,想让小姐病愈回家那天穿的。”
  紫依也赞好看,阴丽华拿过比划了一下,道:“我看很合适姐姐,送给姐姐穿吧。”说着把衣服递了过去。
  鹊儿不满道:“这是夫人特意为小姐做的呀!”
  阴丽华道:“我的衣服够多的了,而且病好回家那天不管穿什么衣服,娘看到我都会高兴的。可看姐姐这些天在观里也总是一身的道服,实在不妥。我早就想送套衣服给姐姐,只是身边都是穿过的旧衣,怕姐姐嫌弃。这件衣服是家里新送来的,算是今日我们姐妹结拜,做妹妹的对姐姐的一份心意吧,姐姐就收下吧。”说着又咳嗽两声气喘吁吁。
  阿晋道:“既是这样,姑娘就请不要拂了小姐的好意。”
  紫依这才收下,阴丽华又道:“我陪姐姐去里屋换了吧,总穿着这道袍,难看死了。”
  紫依和她进到里屋,阴丽华为她脱下道袍,又帮她一起将襦裙一层一层穿上,粉色的纱衫,配以浅紫锦缎包边,领口和袖口处绣有花朵,交领微低,露出内里的白衫来。阴丽华帮她把腰间的绸带束紧,后退两步道:“姐姐真好看!以前姐姐穿着道袍,在这些道姑中都感觉是鹤立鸡群,现在换上女儿家的衣装,当真比仙子还美!”
  紫依不好意思了:“哪里,是你的衣服好看,所以你看我比以前美了。”
  “衣服美,人更美!”阴丽华说着将按桌在梳妆台前:“让妹妹来帮你好好梳个分髫髻吧,那样就更美了。”说着帮紫依梳理起头发来,在头发梳于脑后盘好,再在后面留下一片随意披在背后。
  梳好后,阴丽华对着铜镜道:“这是妹妹第一次帮人梳头,姐姐看可还满意?”
  紫依回头握着她手道:“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阴丽华低头一笑:“我也不知怎么的,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和姐姐很亲。”
  “姐姐也是,”紫依轻轻笑道,“和你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估计哥哥也快来了,我们出去吧”阴丽华拉紫依一同起身,这时一个已泛黄的红色小包从她腰间跌落。紫依拣起,还给她道:“这是什么?”
  阴丽华慎重接过道:“是香囊。”
  紫依道:“可我刚才拿着的时候并没有闻到香味。”
  阴丽华复将其悬在腰间,“是当年我出门求医前我娘亲手缝的,还将在庙里求的平安符一同缝在了里面。到如今也有三年了,自然没有香味了。只是这是我娘的一片心,再怎么旧,我也不会丢的。这三年来,我想娘了想家人了,就看看它,想着大家还等着我病好了快快回去。姐姐看好看么?”
  紫依说:“好看。”
  阴丽华道:“我也会做的,等以后得空我做个送给姐姐。”
  正说着,鹊儿在门外道:“小姐,大公子来了。”
  阴丽华应道:“已经好了,我们马上出来。”即携着紫依出里屋。
  阴识今日一身青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腰带,头发用一只白玉金丝冠高高束起,越发发显得丰神俊朗。紫依一呆,又似看到了罗伟一般,竟脸红起来。阴识一见她,竟也呆住,连着阿晋都不眨眼睛了。
  阴丽华叫道:“你们看紫依姐姐这么打扮好看么?”
  紫依有点拘束,道:“定是不好看,他们都觉得怪怪的,我还是去换了吧。”
  阿晋道:“哪里,是太好看了,我都看呆了。大公子,你说好看吗?”
  阴识别过脸去,冷冷道:“还好。”便不再看她,向阴丽华道:“你和她结拜的事情鹊儿告诉我了。”
  阴丽华瞪鹊儿一眼道:“多嘴!”转向阴识:“都已经指天立誓过了,哥哥还要反对吗?”
  阴识道:“我没有打算反对,只是你的病自己心中有数,就算你们是姐妹了,你也一样要靠她的血救命。”
  阴丽华点头,“这我们都知道,只是等我的病好了以后,我想请哥哥帮紫依去求求那个王道长,让她放紫依下山。”
  阴识眉头一蹙,似有话要说,却又生生咽了回去,片刻道:“她与你的问题解决后,还有王道长的呢!”
  阴丽华撒娇道:“就为如此,才要你去求啊!抑或咱们再给他点钱,那红玉龙灵芝姐姐吃都吃了,总不能吐给他,难道真要为此害一条性命吗?”
  鹊儿插口道:“小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大公子为了你能治病,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才筹得十万两黄金,哪里还能再筹出多余的钱来救她。……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4 18:49:13
  ”
  阴识不耐烦道:“好了好了,你们都不要说了,一切等丽华的病好了再说。”即拂袖离去。
  紫依见状,不安道:“我的事还是不要麻烦阴公子了,毕竟我们认识也不久。”
  阴丽华不悦道:“姐姐怎如此说话,我们不是刚才结拜过的么?而且我哥哥他别看平时对人很冷,其实他这人很好的。我爹爹死得早,当时哥哥才十四五岁年纪,为了照顾我娘,我和三个弟弟,一个人把家撑了起来。为了我的病,他也是四处求医,济阳新野两地跑。”
  紫依叹道:“你哥哥可真好。”
  阴丽华笑道:“哥哥和我还有弟弟们虽不是一母同生,可是感情好得很,我和弟弟们也很敬重他。”
  紫依忽然想起罗伟来,那个和阴识一样宠爱妹妹的哥哥,又坐得片刻告辞离开。
  又过得两日,王盛安排人给紫依洗以药浴,为割腕放血做准备。这两天,他天天守在紫依的住处,为她把脉看舌,开出药方,为放血做最后的准备。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4 19:06:04
  药血
  等到四十九天那日,在归云观的大厅上,阴识兄妹阿晋鹊儿还有王盛和他们弟子们统统围着紫依而立。王盛将匕首在蜡烛的火苗上来回划动了下,就拉着紫依的左腕一割。口子不长,鲜红的血一下子滴了下来,雷师兄以小碗接住。待到快满时,王盛将她手腕出穴道封住,又用绳带捆绑,血便止住了。
  紫依痛得紧咬牙关,阴丽华关切的望着她道:“我不要喝了,看着杨姐姐这么痛苦,我怎么能喝得下她的血。”
  鹊儿道:“大公子为着小姐的病付出多少?小姐切不可任性。”
  阴识从雷师兄手上接过碗,肃然递上,阴丽华看着鲜红的血液,头一昏倒在了地上。
  阴丽华再醒来时,已是在自己房中。阴识坐在床榻边上,那碗血放在茶案上。
  阴识道:“既醒来了,就快喝吧,血都要凝固了。”
  阴丽华道:“我不喝!今天看着紫依割腕时那么痛苦,我就算病死也不要喝她的血。”
  阴识淡淡道:“本来你是不用喝的,可她把你救命的药吃了,为了你能活命,这也是没有办法。”
  阴丽华用手捂着耳朵愤然道:“随你怎么说,我也是不会喝的。老天爷让我错失红玉龙灵芝,我便认命。以前我还听你的安排,可是机缘巧合我竟与紫依结为了姐妹,我怎么可以为了自己活命,让姐姐受这样的苦。还不是一次,是七次!”
  阴识叹道:“当初你说与她结拜之时,我就是担心这样。你的性格我是知道的,从小到大把都感情放在第一位。可你想过没有,当初要不是她偷吃了你的药,现在怎么用给你喝她的血。而你因为不忍心她痛苦,便不喝。你若死了,她能好受?她还是你的姐妹,能不自责?”
  阴丽华权衡再三,端起碗来仰头喝掉,蹙眉道:“这次我便喝了,下次哥哥不要再逼我。十万黄金给了王道长吧,只求他放过紫依姐姐。”
  阴识拿绢子将她嘴角的血迹擦净,淡淡地道:“你总是这样,看不得别人受苦。以前小时候,害怕杀生,连荤都不吃。现在要你喝人血,还是从活人身上割下来的,你更不会肯了。”
  阴丽华低头道:“哥哥知道就好,我的病好也罢坏也罢,总不过一死,别再对紫依姐姐做这种活人割腕取血的残忍事了。”
  阴识忽而道:“取不取血她都难逃一死。”
  阴丽华一呆,奇道:“王道长不是说只要她为我放血后,便不会伤她性命吗?”
  阴识冷笑:“王盛老儿的话能信么?他这种眼里只有钱的小人!为了你的病他不知榨取了我阴家多少黄金,而且你知道他当初要我十万两黄金才肯以红玉龙灵芝为你去除病根,但当初说的也只是分与一半,那另一半他可是有大用途的。现在就算你不要喝杨姑娘的血治病了,他也是断断不会放过她的。而且——你知道他是要用杨姑娘做什么吗?”他的语气突然变的可怕,阴丽华不禁一哆嗦,轻声问:“做什么?”
  阴识定定看着她眼睛:“长生不老丸!”
  “啊!”阴丽华惊的张大了嘴,半晌才呐呐道:“人怎么能做药丸?难道也是把血和着药做么?”
  阴识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做药丸——光是血里的药效浓度怎么够?”
  阴丽华怯怯道:“难不成要将骨肉都融了做么?”
  阴识望着她的眼睛,凝重地点点头。
  阴丽华大惊:“这......这太可怕啦.....”
  阴识握着她双肩,坚定地道:“所以现在只要你不需要她了,她马上就会被王盛老道制成药丸。而你每喝一次她的血,她就能因为你而多活三天。是让她马上死,还是多活些日子,选择在你。”
  阴丽华迟疑了一下,突兀道:“此事哥哥如何知道的?”
  阴识自嘲一笑:“怎么丽华以为哥哥为了哄你喝血,编这么个谎话骗你么?”
  阴丽华垂首道:“妹妹不敢。”
  阴识大度一笑:“没什么敢不敢的,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好了。起身大前日来云顶峰看你前,我去找王盛的时候,他正在内室与弟子交谈。当时门外无人把守,我便上前听了一会。只听他说等让杨姑娘为你割腕取血七次以后,就要把她杀了,将血肉和药炼制成丹。还嘱咐弟子都要提前预备好新的炼丹炉,以及各种珍稀药材。听了到这里,有人来了,于是我就进去了。”
  阴丽华不敢相信,怔怔道:“那哥哥能救紫依姐姐吗?”
  “不是不能,只是很难。”阴识说。
  阴华丽哀求道:“只要哥哥愿意,就一定能办到的!”
  阴识抚了抚她的头,宠溺的道:“哥哥以前就说过,只要是丽华想要的,哥哥一定竭尽所能。只是现在这件事情不是钱能解决的,哥哥一时也拿不定注意。今天你已经喝过一回血了,每隔三天一次,还需要喝六回。你好好喝,才能多为她争取时间,哥哥会为她想办法的。”
  “谢谢哥哥,此事辛苦哥哥了。”阴丽华感激地把头靠在他肩上,他拍了拍她的背:“谁让你是我唯一的妹妹,你要求的,我必尽力。只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救这样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呢?甚至可以说不是她的出现,你的病早好了。”
  阴丽华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笑:“哥哥可信缘分么?我也不知道为何,第一次看见杨姐姐就感觉与她似曾相识,好像在梦里见过她一般。”
  阴识沉凝道:“她在初见我时也好似将我认做了一熟人。”
  阴丽华从容笑道:“也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吧。有些人处一辈子也进不了对方心里,可是有的人只是一见面就好像是很久的朋友。”
  阴识将她揽在怀里:“这些先不要告诉她,以免她心里有负担。她的事哥哥会尽力,你所要做的就是好好治病。”阴丽华知他说指,重重点了点头。
  晚间,王盛过来为阴丽华把脉,询问她喝血后的身体情况,丽华答:“感觉身体有点热热的,脸上发烫。”
  王盛摸了摸长须,“这就对了,再喝几次,你更会感觉身体里有股暖流涌动,为你打通经脉,排去瘀毒。这些天你要好好休息,我会再配合开些补药给你,待服过七次血后,你的病就能除根。”
  “谢谢道长,请道长也为杨姑娘好好调理。”阴丽华说。
  “诺,”王盛道:“杨姑娘贫道自会好生照拂。”
  王盛走后,阴识也带着阿晋离开,丽华才由鹊儿伺候更衣休息。
  以后几次取血,丽华都当场喝尽。由于她和紫依两人现在都属于身体急需调理的重要时期,两边都有专人伺候,平时根本见不了面。只是在这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才能相互问候一下。阴识也只在丽华喝血的当日带着阿晋一起上归云观了,其余日子两人皆是在外奔波。丽华有几次悄悄问他救紫依的事情安排得如何,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等到最后一回取血时,阴识命几个挑夫将金子搬进归云观大厅。王盛笑着让弟子清点收下后,再次慎重为阴丽华做了诊断——她脉象有力,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有了红润,咳得也没有以前厉害了,只需要回家再稍做调理即可。然后又着雷师兄为紫依取血给她,道:“这是最后一次了,喝过后阴姑娘的病就痊愈啦!”看着阴丽华喝完,他双眼转向紫依,脸上带着兴奋之色:“你现在的血可谓宝血,价值连城啊!”
  紫依不禁害怕:“王道长,现在已经取血七次,阴姑娘的病也好差不多了,什么时候能放我走?”
  王盛仰天大笑:“你可不能走,你走了老夫拿什么做“不老长生丹”?”
  紫依骇然:“你不是说会放过我吗?”
  王盛大笑:“老朽都已经快六十的人了,再不炼出长生药就来不及了。你偷吃了我炼丹最重要的主材,怎能让你走?”
  阴丽华上前道:“那我哥哥再多给你些金子,你能放过杨姑娘吗?”
  王盛冷笑:“老朽年近花甲,要那么多金子作甚?再说了,你哥哥为给你治病,已给黄金十万。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哪怕再多对老夫而言也……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4 19:23:04
  比不上“不老长生丹”!”
  紫依走进握住丽华的手:“算了,别求他了,大不了再让他多取我几回血。”
  阴丽华正想着如何向她道出实情,王盛就已大声说道:“取血?“不老长生丹”需要的药物浓度,可不是你一碗两碗血够的。即便把你的血全部用尽,也不一定就够。”
  紫依毛骨悚然,“那.....那.....”
  王盛阴笑着道:“那就只能再加上你的骨和肉了!哈哈哈哈——”他笑够了,朝阴识道:“阴大公子,我们之间的交易已毕,剩下是归云观自己的事了。阴小姐离家也有三年,想必令堂惦记得紧,请公子带令妹离开吧!”
  阴识淡淡一笑,向他一揖道:“这些日子有劳道长,阴识在此谢过。”从阴丽华手上取过已喝净的血碗,眼中精光一爆,“哐”地一声重重将碗掼在地上。
  厅中原本候在一旁的挑夫“唰”地从袍子里抽出剑来,阿晋领着一干劲装打扮的武士,手执兵刃吆喝着冲将进来......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4 20:42:48
  临终托付
  阿晋向阴识道:“禀告公子,我们的人已将归云观包围,现在外面已经打起来了。”
  阴识吩咐:“你先护送小姐和杨姑娘下山。”
  王盛大怒:“阴识——你这是做什么?”
  阴识挑眉一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杨姑娘以血救了舍妹,在下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死。”他说话间,鹊儿扶着阴丽华,和紫依一起随阿晋出门了。
  王盛阴着脸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过河拆桥的本事了!”话未完,一个翻身凌空跃起,伸手直抓向紫依背心。
  阴识抢步至她前边,伸臂一挡,将那一抓化解,反手一掌打在他胸口,转身也往外跑。王盛没有料到他会偷袭,被震得后退几步,一旁弟子们围上去将他扶住。王盛一抚胸口痛处,怒道:“还不快追!别让那丫头跑了!”众弟子纷纷追了出去。
  紫依和丽华还有鹊儿在阿晋的安排下,上了早已等候在观外的马车。阿晋扬鞭一挥,马便跑起来。紫依在车里道:“这是怎么回事?”
  阿晋没功夫回头,直视前方道:“是大公子安排的,这些天公子和我四处奔波,暗地里将阴家在各地的隐士集结济阳,就是为了营救杨姑娘的。”
  紫依疑惑道:“你们早知道王道长要将我炼“不老长生丸”么?”
  阴丽华点点头:“是哥哥去找那个王老道时,无意间在门外听到的,他怕你知道了害怕反而坏事,所以不让告诉你。”
  鹊儿插口道:“为了救你大公子跟小姐这是冒着好大险呢!”
  紫依感动道:“谢谢你!丽华......我......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忽然,一阵剧烈的颠簸,阿晋在外大叫一声:“不好——”车一偏向后翻了过去,紫依三人尽数甩出车外。
  原来雷师兄骑马追来时,举弓一箭将马车的轮子射了下来。
  阴府的隐士与归云观的道士们斗得正酣,一时竟无人顾及她们。
  鹊儿一着地顾不得自己的伤痛,爬起来就奔向阴丽华身边,扶起她问:“小姐没事吧?”
  紫依被甩至阴识脚边,彼时他正在应对王盛的攻击,分身乏术。瞅准个空档,伸手一把将她扶起推至阿晋身边,大声道:“快带她们走!”即回身应付王盛。
  王盛眼瞧着紫依要走,急得双眼冒火,无奈阴识纠缠脱不了身,他转头向扔在马上作战的雷师兄道:“用箭射她!”
  雷师兄骑马追上前两步,甩开对手,从身后背的箭篓中抽出一支长箭,搭弓瞄准,“嗖”一声射出。
  阿晋领着紫依和丽华还有鹊儿向上下疾奔,忽然听到长箭在后呼啸而来的声音,四人都不由回过头来。只见那箭破风而来,直指向紫依胸口,哪里还躲得过——她倒抽一口冷气,不禁闭上双眼。
  然,她听见“啊——”的一声,感到胸口剧烈一痛,伸手却没有摸到箭。只听得鹊儿大叫一声:“小姐——”
  紫依猛然睁开眼,看见阴丽华挡在了她的前边,胸口正插着一支箭,血汩汩流下。紫依一把抱住她道:“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
  阴丽华嘴角挂着血,无力地缓缓道:“你是我姐姐啊,我......怎么能看着别人害你。”说完,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阴识转头看到,大惊失色,叫道:“丽华——”加紧力道以剑将王盛逼退,此时场面上阴家隐士已占上风,王盛被逼退后十几米,立刻就有好几人上前围攻他。
  阴识恨恨看一眼射剑的雷师兄,对方吓坏了,勒马转身向山上跑。阴识牵过边上一匹马,一跃而上,奋力急追。追至山崖边上时,他飞身而起,双足在旁边的树上一点,借力直冲向雷师兄,抬腿将他的马踹下山崖,随手一剑插在了他的心上。雷师兄立在崖边转身看他,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身体向后一仰,掉入崖下。
  阴识这才上马,飞快奔回丽华身边。紫依和鹊儿围着她哭做一团,阿晋执剑守护一旁。阴识冲上前拨开紫依,抱住丽华泣不成声:“丽华——丽华——我对不起你,是我,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你!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大夫!”说着就要抱起她。
  阴丽华摇头道:“没用的了......我自己知道......我活不了了......”她面色惨白,气若游丝。
  阴识大哭:“不会!你不会死!我答应了娘的,要把你平平安安带回去的。”
  阴丽华叹口气:“帮我跟娘说......就说女儿不孝,不能侍奉她了......”转又伸手去拉紫依,“姐姐......”
  紫依忙握住她的手,“我在这里,你说吧。都是我的错,不是为了救我,你就不会有事的。”
  阴丽华轻声道:“我不怪你......”又叫:“哥哥.....”看阴识抬起泪眼,继续道:“不要怪杨姐姐,她也是不想的,只是我自己福薄。”
  阴识痛苦地摇着头,鹊儿尖声哭泣道:“小姐,你怎么这么傻!到现在了,还是在想着别人。”
  阴丽华道:“她不是别人......她是我结拜过的姐姐,能......认识她我很高兴呢......你们......都不要怪她了,她心里也很难过。答......答应我......好么?”她看着阴识,眼里已没有了神采。
  阴识咬牙点了点头。
  阴丽华微微笑了笑,突然一紧眉头,“好痛......我心口好痛......哥哥答应我好好照顾杨姐姐好么?”
  阴识别过头去——妹妹的事情,虽不是她害的,却是因她而起。阴丽华叫了声:“哥哥。”阴识不忍,复又看她,见她眼里深深的哀求之色,终于点头——阴丽华露出欣慰的笑容。
  鹊儿愤然道:“公子怎可答应,明明是她害了小姐,从始至终她就是小姐的克星!”
  阿晋将她拽开,促声道:“少说两句,你没小姐看都这样了么。”
  阴丽华将紫依握着的手抽回,摸至腰间将那个红色的香囊扯下,递向紫依,“这个......送给姐姐,本来......是要亲手做一个给姐姐的,现下恐怕不行了。这个香囊是娘做给我的,丽华很喜欢,希望......姐姐也喜欢.....”她双眼一闭,头向阴识身上一倒,手松开,香囊就掉在了紫依手里。
  紫依大声哭道:“你醒来,你睁开眼睛来看我啊,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醒来!”
  阴识悲愤道:“丽华——”可是怀里冷冰冰地身体再没反应,他仰天长啸一声,将阴丽华放下。怒视着前方被隐士们围攻节节败退的王盛,从阿晋手中夺过剑,向他刺去。王盛“啊——”一声大叫,被伤了手臂。见阴识还欲再进攻,他自知不是对手,将旁一名马上的弟子一把扯下,自己爬了上去,骑马疾驰。
  阴识追了几步,他已跑远,将手中的剑向马屁股狠狠掷去。那马痛的一声嘶鸣,将王盛甩下山。阴识与阿晋追过去,见崖下是一片深潭,阿晋道:“公子要不要着几个人下去搜搜?”
  阴识摇头道:“这么高摔下去非死即残,何况他还受了伤。还是先让丽华入土为安罢。”
  其他道士见王盛坠崖,哪里还敢再不要命,纷纷逃离。阴识吩咐人一把火烧了归云观,将观里的黄金都分给了众隐士。将阴丽华的尸身烧成灰烬装在坛中,以黑布包裹由鹊儿抱着。
  鹊儿道:“这三年来小姐每日做梦想的都是能回阴府,现在终于能回去了。”说着,眼泪簌簌而落。
  阴识谢过众隐士,与他们别过,领着阿晋和鹊儿还有紫依下山。
  待到济阳大街上,重新雇了辆马车,又添置了新的衣物,买了足够的干粮,才向新野出发。
  马车上路,阿晋赶车,阴识和鹊儿还有紫依坐在车里。大家心情沉重,都默不作声。阴识见紫依兀自握着那个香囊发呆,道:“这是丽华送你的,你且好好收着。”
  紫依点点头,郑重将其悬在腰间。
  阴识又道:“你家乡在哪?等到新……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4 21:00:08
  野后,我再安排家丁送你回去。”
  紫依凝重道:“我也不知道在哪,只怕这辈子都难回去了。”
  阴识道:“那你就先去我家吧,我答应了丽华照顾你的,总不能看你流落街头。”
  紫依感激地看他一眼,却发现他已在闭目养神。再看一眼边上的鹊儿,眼中含泪怒视着自己,忙转头看向窗外,只觉一边茫然——忽然来到一个陌生的时代,短短两月间又接连变故。她为阴丽华的死痛心,也为不知身在何处的陈璐瑶担心,更感觉自己就像是无根的浮萍,不知道将来的路该何去何从。
作者:唯唯尘 时间:2013-12-04 21:51:32
  历史,我顶。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6 09:28:04
  李代桃僵
  车行几日即达新野。
  平时阴识和阿晋是骑快马,所以两日即可,现在带有女眷,走走歇歇是以耽延。
  大街上很是繁华热闹,可是大家都无心观赏,一路上车窗紧闭直达阴家大宅。
  此刻阴家上下正沉浸在阴丽华即将回府的喜悦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陡然见阴识领着鹊儿和阿晋阴沉着脸进来,后头又远远跟着个不认识的杨紫依,大家都不由心中疑惑,放下手中的活来瞧着他们。
  已有人禀告阴夫人,她带着三个男孩子迎了出来。
  紫依看她——不过三十多点年纪,保养得很好,可是眼睛似乎瞎了,手向前摸着,由最小的男孩扶着。最大那个约摸十二三岁年纪,虽是孩童打扮,眼神里却透着成熟。另外两个黄发垂髻,一脸的天真烂漫。他们三人恭敬地向阴识叫了声:“哥哥!”即放眼去寻阴丽华。和府中其他下人一样,他们的目光停留在了杨紫依的身上,可依稀又觉得她不像。
  阴识朝他们点点头,向阴夫人道:“娘,我们回来了。”
  阴夫人脸上洋溢着微笑,“回来就好,丽华这一去三年,娘在家里日夜思念。”又叫:“丽华,快过来,让娘好好看看你。”即伸手向前摸去。
  阴识瞧着她一脸的欢喜,动了动喉头,却是说不出话来。
  鹊儿再也忍不住了,颤声道:“夫人,小姐她——”她还没说完,这句话已如一个响雷,震得阴夫人向后一踉跄。
  紫依抢步上前,一把扶着她,关切地道:“小心!”
  阴夫人向她偏过头,又似不能可能一般,犹豫着把手伸向她腰间,摸到那个香囊,终于舒展笑颜:“三年了,这个香囊你还一直带着么?回来就好,丽华,娘想死你了。”
  紫依大惊,转头望了望阴识,正要解释:“其实......”
  阴识突然飞快上前示意她不要说话,从她手中扶过了阴夫人,道:“其实丽华的病已经痊愈,只是那红玉龙灵芝药性太猛,让她脱胎换骨,竟然连以前的事情都有些不记得了。”
  阴夫人喜道:“真的脱胎换骨吗?那可太好了!刚才鹊儿那样说,真是吓死我了。从前看丽华病得那么痛苦,我都想情愿这些病在我的身上,只求不要让她难受。只要能平安回来,以前的事记不记得又有什么要紧。只是辛苦你了——自从老爷死后,你年纪轻轻却要担负起一个家的责任,照顾我们孤儿寡母,娘在这里谢过了。”说着躬身要行礼。
  阴识忙将她扶起,道:“使不得,使不得!娘这样,可就折煞孩儿了。儿子自幼丧母,是娘一手拉扯大,待我与弟弟妹妹不分彼此,孩儿心中感激得很。”又向紫依道:“丽华,还不快叫娘!”
  此刻紫依已然明白他的意思,看他们母子感情这么深厚,知阴识是不愿意妹妹的死打击到她。而阴夫人正好又将紫依认做了阴丽华,他便准备将错就错。
  紫依张了张口却还是叫不出声,阴识向她使了个眼色,“离家三年是生疏了么?快叫娘啊!”
  鹊儿和阿晋也明白过来,阿晋道:“小姐经历生死一劫,大病初愈,难免性情有变。”看向紫依:“小姐不知这三年来夫人每日想起你都流泪不止。”
  他言下之意紫依如何不明白,她心里对阴丽华很是愧疚,现在看到她的母亲,也是很想弥补。可是突然要她冒充阴丽华,她一下也手足无措。再看阴识,见他眼里满是恳求之色,终于下决心道:“娘,丽华回来了。”
  阴夫人寻声抱住她,喜极而泣。紫依觉得这一抱无比温暖,她从小没得到过母爱,内心是非常期待母亲的怀抱的。可是这一抱又无比沉重,她知道这一抱后,她就必继续扮演阴丽华,她很乐意为阴丽华尽孝,可是却担心那一天真相水落石出,阴夫人会更受打击。
  随后阴识吩咐鹊儿:“带小姐回房休息。”
  鹊儿便领着紫依到了阴丽华的房间,进去后她将裹着丽华骨灰的黑色布包放在书案上,轻声道:“小姐,我们回来了。”回头看向紫依,冷冷的道:“不知小姐泉下有知,你不但吃了她的药,还鸠占鹊巢顶了她的名,她会不会后悔舍身救你?”说罢,再不理会她,径直出门。
  紫依心一凉,她万万没有料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随后阴识跟了进来,道:“我原也没有想要这样的,谁想娘竟阴差阳错将你认作了丽华。她只有这一个女儿,丽华又素来体弱,心里自然更加疼惜。这些天她日夜期待丽华回来,如让她知道丽华离世的消息,我不敢想象她会何等伤心。丽华临死前送你的香囊,竟让娘误将你认做了她,可见是命运冥冥中自有安排。丽华是为你而死的,你现在就好好做她娘的女儿,当是对她的补偿吧。”
  紫依点头:“诺!只是......女儿与母亲何等亲近?就算丽华妹妹三年离家,阴夫人陡然间将我认错,以后时刻相处怎能不被发现?”
  阴识沉吟道:“为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好在这件事情除你我之外,只有阿晋和鹊儿知道,我会嘱他二人保密。你暂时多在房中休息,我会慢慢将丽华和府里的事情说与你听。只是......”他的神情严肃起来,直视紫依的双眸,严肃道:“从现在开始,这世上再无杨紫依,只有阴丽华!”
  紫依一怔,心中思绪万千——从还在奶奶身边时,到小学起和陈璐遥成为最好的朋友,到后来认识了罗伟。再到这个时代里,从偷吃红玉龙灵芝被归云观的道士追杀,到后来与阴丽华在云顶峰谈笑风生......这些画面一一在脑海闪现,可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回不去从前了!从前的杨依紫,那个时刻微笑热爱学习的好学生,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身着锦衣的阴丽华!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恍惚是上学时白衣白群的模样,可再一凝神——却是现在的自己。她突然感觉离以前的杨紫依很远很远,而为了报答阴家小姐的救命之恩,为了报答阴识,为了让阴夫人不致为了女儿的死伤心,她必须让自己成为阴丽华!
  良久,她启齿:“哥哥请回,丽华想休息了。”屈膝点头行礼。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已经是阴丽华,这阴家就是她在这个时代的依靠了,心中却说不出是喜是忧。
  阴识满意一笑,退出房去。
  晚上,阴府上下设宴,主仆同庆,欢聚一堂。
  而后两天,丽华只早晚向阴夫人请安,便回房中休息。众人只道她是久病初愈,需要静养,阴识也吩咐众人不要打搅她。鹊儿原本就是阴家小姐的贴身丫鬟,从小与她一起长大,现在怎肯伺候如今的阴丽华呢?阴识与她谈话,她就道:“事关夫人安康,既是公子让她假扮小姐,鹊儿必定紧守秘密。只是公子若要我像从前待小姐一样待她,倒不若一刀杀了我。”
  话说到此,阴识只得另外安排了一个叫红拂的小丫鬟伺候。她年纪十四五岁,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样子极为乖巧。最重要的是她是最近两年才买进府里的,与以前的阴丽华毫无接触,现在的阴家大小姐和她相处起来甚是轻松。
  紧接着阴识安排阿晋在阴家坟地的偏僻一处,将原来的阴丽华的骨灰安葬。只立了个小小的墓碑,上面什么也没有写。阴识向着墓道:“情非得以,妹妹先在此安息,等来日母亲百年之后,哥哥再将你一同迁入祖坟。”
  阿晋和鹊儿分别拜过,阴丽华也向着墓说道:“姐姐能有今日,都是妹妹成全。姐姐定会代妹妹好生侍奉母亲,愿妹妹在天上安息。”
  唯有鹊儿只是望着墓碑哭哭啼啼,什么话也没有说。
  几天后,阴丽华回府的消息在整个新野传开,各路亲戚朋友皆来道贺。原本阴丽华是因病离家的,但当时因为担心传出去怕影响了她将来挑个好夫婿,因此阴家上下对外一致是说——阴丽华为亡父与母亲祈福祷告,于道观内修行。——于是众人纷纷夸奖她的孝顺。
  丽华身着华服颔首微笑,立于阴母身边,看着她和阴识应酬各路亲友。她本就漂亮,这一隆重打扮,更犹如一朵绽放的鲜花……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6 09:46:19
  娇俏可人。前来探望的三姑六婆纷纷夸她是“新野第一美人”!向阴母打探她可有定亲,看阴母否定,又都争相介绍起自家年纪相当的男子。
  三个弟弟——阴兴、阴就、阴诉也活跃其间。阴兴年方十三,言谈举止就已如大人般,伴在阴识左右招呼客人。阴就和阴诉一个十一岁一个十岁,两人都还是扎着羊角小辫做孩童打扮。看到家人来了客人,兴高采烈在厅堂里玩闹。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6 10:03:49
  邓婧瑶
  这日饭后,阴丽华起身向母亲兄长行礼,准备回房休息。
  下人来报:“邓晨公子和夫人拜见,正在大厅等候。”
  阴夫人向丽华道:“刘元他们估计也是来看你的,且随你哥哥去见见吧。估计那邓婧瑶也来了,她少时与你最好了。你们许久未见,正好叙叙旧。”
  阴丽华道:“诺!”便随阴识前往大厅,阴兴他们也飞快跟上。这些日子见的亲戚多,阴识得空便会向她讲述阴家的亲戚关系。她也知道邓晨与自家是近亲,他和夫人刘元育有三个女儿,有个同胞妹妹叫邓婧瑶,年方十七,尚未出阁。不知为何,提起邓婧瑶的时候,他的表情总有点不自然。
  果然这时候说邓晨来了,阴就就道:“不知婧瑶表姐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来。”
  阴诉摇着小辫道:“你怎么知道她就一定来了?”
  阴就笑着小声道:“整个新野谁不知道,只要有机会她便往咱们阴府里跑。今天说是来看姐姐,其实......”他说着瞟了阴识一眼,咯咯直笑。
  阴兴脸一沉,喝道:“不可胡说!”他虽只比弟弟们大个二三岁,但懂事早,一切皆向大哥看齐。心里对阴识无比崇拜,容不得弟弟们开不得体的玩笑。
  阴识却无所谓,只道:“一会碰了邓姐姐的面,可休要再胡说八道。”
  进入厅堂,邓晨夫妇带着三个孩子正在喝茶聊天,一个穿了翠绿襦群的年轻女子在厅里踱来踱去。见到阴识,立马飞奔上前,喜道:“大表哥——听说你已回来几天啦,婧瑶求了哥哥好久,他才答应今天带我同来看望阴妹妹。”
  阴就促狭道:“邓姐姐说是来看我大姐,怎的一见面就围着大哥问长问短?”
  邓婧瑶忸怩之极。邓晨忙上前与阴识互相一揖:“早听说丽华回来了,前几日一直忙于生意上的事,到今天才得空来探望。”转向丽华,道:“你为亡父与母亲祈福修行三年,在新野传为美谈,如今有女儿的家中都以你为榜样。”
  刘元抱着最小的女儿过来笑道:“丽华妹妹现在不仅是新野有名的孝女,而且还被传为新野第一美人呢!”转向丽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邓婧瑶也附和道:“是啊,三年不见,妹妹变化真大。以前的小家碧玉真真出落成大家闺秀了,看来将来到阴家提亲的人会踏破门槛了。”
  刘元笑道:“丽华还不到及笄之年,倒是你自己都十七了,还是任谁都不满意,只怕真要成老姑娘了?”
  这些年来邓家提亲的人不少,但全被邓婧瑶拒之门外,她从小时起就对阴识爱慕,这两年更是常常往阴家跑。亲手制作各种美食给阴家人吃,阴夫人很是喜欢她,也有意无意的为她试探阴识。无奈阴识总是装做不知,对她的情意也视而不见。这些身为嫂嫂的刘元自然知晓,她不便直接询问阴识,只能借着合适的时机提上一提,望他能动容。
  邓婧瑶俏脸一红,“嫂嫂就是爱取笑婧瑶。”含羞的眼神却是望向阴识,阴识只得错开话道:“丽华年纪尚小,又刚回家,家母还想要她多加陪伴些时候。”
  这时阴诉拿着风筝自案前跑过,刘元的两个女儿追着要,一不小心三人摔做一团。阴识忙上前安抚两个小女孩:“青儿,平儿,房里怎么好放风筝,正好今日有风,表叔带你们去院里放吧。”
  两个女孩子都很高兴,阴就和阴诉也赞同,四人缠着阴识往外走。阴兴向邓晨和刘元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表哥表嫂也一起去院子里坐坐吧,现在桂花开得正香,坐树下品茶赏花,满院子都闻得到香味。”见他们点头,便径直在前带路。
  邓婧瑶第一个跟了出去。
  刘元不悦道:“这阴家表弟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婧瑶的一番心意他三弟都看出来啦。”
  邓晨道:“次伯怎会不知,不过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他只有装做不知,才不拂了婧瑶的面子。”
  刘元叹道:“可是这个傻姑娘怎就这么死心眼呢。”他们抱着小女儿也一同跟了出去。
  阴丽华走在最后,自然将他们的话悉数听入耳中。待到院子里,阿晋安排人在桂花树下的石案上摆上酒水糕点,邓晨一家就围案而坐。阴识在院子中间领着孩子们放风筝,阴丽华就挨着邓婧瑶坐了下来。
  邓婧瑶轻抚她的手,道:“好久没见了,丽华妹妹这些年过得好么?不过看你身体比以前还好了,我就放心了。”
  阴丽华道:“多谢姐姐关心,我很好,只是在外太久,难免想家。”
  邓婧瑶笑道:“现在都已经回来了,就不要再想以前的事了。”她不知丽华所言也是想过去那个时代的家。
  阴丽华点点头,“那姐姐这些年好吗?”
  邓婧瑶神色一黯,望向不远处的阴识,柔声道:“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阴丽华心下一震,知她对阴识的感情之深非寻常可比。她原先在学校时也读过《诗经》,知道这是里面以女子心态形容爱慕的男子的。
  阴识带他们将风筝放上天,便过来和邓晨聊天。
  邓晨怒道:“自王莽篡位以来,赋役繁重,民不聊生,匈奴和东北以及西南各族战事不断。对汉室宗亲刘氏一脉大力削权,引发天下豪强不满,现今各地纷纷起义。”
  阴识恨恨道:“王莽这个逆贼,百姓人人恨之入骨。只可惜你我都是无权无势的乡野莽夫,空有这点家世,也只够顾得家人平安。”
  阴丽华忽道:“哥哥,怎么现在外面很乱吗?”
  邓婧瑶瞪大了眼睛:“丽华妹妹不知道吗?王莽屡改币制官制,增加税收,现在不光民间混乱,朝野也很是动荡。”
  刘元道:“丽华在道观清修,自不知民间疾苦。现在天下大乱,灾祸不断,到处都是洪水蝗虫成灾,田里的收成也不好,很多人都饿死了。”
  丽华心里很是吃惊,原来穿越过来的这个时代这么乱啊!幸好得阴识庇佑,在这府里当起了大小姐,不然流落街头的生活会惨不忍睹!她不由感激的看阴识一眼,发现他也正好看着自己。那眼神含着一丝戏虐,估计和她想到一块了。丽华一嘟嘴,转过脸去逗刘元的小女儿。
  忽然,她心里道:“王莽,王莽!那不就快到东汉了么?”她突然想起了罗伟讲的那段东汉开国的历史来。又道:“现在是什么年间?”
  邓婧瑶奇怪道:“新莽天凤六年。”
  刘元也道:“丽华这是怎么了?”眼神很是怪异。
  阴丽华话一出口便知错了,她茫然不知所措,将求救的眼神看向阴识。阴识原也询问过她从前的事情,只知道她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但不知她竟然完全不知道一点天下的情况。只得为她解围:“丽华是嫌和我们坐在这聊这些事情闷得慌,故意和你们说笑呢!”复看她,道:“你若真是无聊,便和婧瑶一起去看就儿他们放风筝吧。”
  阴丽华急忙答应,邓婧瑶也很高兴的去了。
  她们两人原本年纪也不大,又是天生的小女孩心性。看阴就他们放不好,邓婧瑶便主动请缨。她拉着线,丽华在后扶着风筝起飞。她很有两下子,风筝一下放的很高很高。青儿和平儿都拍着手道:“小姨好棒!”阴就和阴诉也称赞:“放得比大哥还好!还高!”
  突然一阵强风刮过,将风筝吹偏,挂到了桂花树上。
  那是棵老桂花树了,树身挺高,枝干也粗。风筝挂在高处,邓婧瑶轻扯几下绳子,它都不下来。她又用力一扯,绳子就断了。阴诉和阴就抱着树干摇,见它晃了两下,就是不掉下来。青儿和平儿一见这情况,立马就哭了,他们俩一个六岁一个三岁,都是不怎么讲道理的年纪。见是邓婧瑶把她们的风筝放上去了,就围着她哭让她赔。
  邓婧瑶急得满头大汗:“好好好,小姨回去就买个新的。”
  青儿道:“不要,我现在就要玩。”
  平儿也道:“小姨好讨厌,我不喜欢小姨了。”
  阴就和阴诉就哄她们:“表哥还有其他好玩的,带你们去看好吗?”
  ……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6 10:21:18
  青儿和平儿道:“不!我们就要风筝。”
  阴丽华见她们哭得不可开交,又看一眼树干的各个落脚处,道:“你们别哭了,表姨给你们爬上树取风筝。”说完就爬上去了。
  阴就道:“姐姐不可,大哥知道了要挨骂的!”
  阴诉却道:“姐姐小心!”
  阴丽华已爬上树的高处,眼里看着风筝近了,无暇顾及他们,只道:“没事的,我很快下来。”
  邓婧瑶牵着青儿和平儿在树下观望,一颗心也是悬着。
  丽华一步步慢慢踩向树的细干处,手伸向风筝。终于拿住了风筝的一角,她心下一喜,道:“拿到了!”脚下却“咔嚓”一响,踩着的树干太细,承受不了她的重量断裂开来。她“啊——”一声惊呼,整个人连着风筝一块跌落下来。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6 15:16:12
  如此良人何
  阴丽华“啊——”一声大叫,双眼闭紧,这么高摔下去,她知道自己肯定要断胳膊断腿的了。然而她却落在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中,微微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以前也被这么抱过。她睁开眼睛——果然是阴识,他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怀抱里的温暖让她久久不能自己,心怦怦跳个不停。阴识也是面红耳赤,待她站稳了,才松开手来,道:“你没事吧?”
  阴丽华低下头来,轻轻一摇,随手将风筝给了青儿她们。
  青儿和平儿道一声:“多谢表姨。”遂将风筝拿了去玩。
  阴兴上前数落道:“姐姐怎可做这样危险的事,幸好我和哥哥看到你在爬树,马上就赶了过来。不然你摔下来,看谁救你!大家闺秀,如此成何体统!”
  邓晨和刘元也上前来为她查看,问:“丽华妹妹可伤到哪里没有?”
  阴丽华再向阴识瞧一眼,他又变成一家之主的样子,冷冷的道:“这次就作罢,若有下次,家法伺候!”
  丽华原本还火热的心一下就凉了,邓婧瑶看到阴识生气的样子也不禁害怕,呐呐道:“都是我的错,不该把风筝放得太高,才会被凤吹到树上。丽华妹妹看青儿和平儿哭得厉害,才会爬上去帮她们拿风筝的。”
  刘元忙道:“算了,丽华也没事。对了,婧瑶你不是做了“藕粉桂花糕”要带给丽华品尝吗?来的时候放大厅的茶案上了,大家快过去尝尝吧。”
  阴就道:“这“桂花糕”不是大哥喜欢的么?”
  邓婧瑶辩解道:“从前丽华也很喜欢我做的这道点心的。”
  阴丽华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便顺着她的话道:“是啊,我很喜欢的。好久没有尝过姐姐的手艺了,这就去吧。”
  众人来到大厅,阴夫人已在此等候。邓婧瑶一见她就过去扑她怀里,说:“姨娘可好?婧瑶在家可想姨娘了。”
  邓晨和刘元也领着三个女儿向阴夫人问安。
  阴母笑个摸了下婧瑶的头:“就你这丫头鬼!你是想姨母了,还是想旁人呢?”
  婧瑶羞涩一笑:“也是想丽华妹妹了。”她笑着瞟了阴识一眼,转身拉起阴丽华的手,同走到茶案边,从上面的篮子里拿出一只红黑花纹的精致食盒。打开盖来,从里面端出一碟藕粉桂花糕。
  邓婧瑶道:“丽华,你尝尝,可和从前的味道一样吗?”
  阴丽华拿起一块,放入口中,微微皱眉笑道:“味道很好,就是太甜了点。”
  邓婧瑶奇道:“从前我也都是放这么多糖的,丽华从来也不会嫌甜了啊?”
  阴丽华眼珠一转,道:“许是我在道观吃了太久的斋,口味有所改变。”
  邓婧瑶遗憾道:“我原以为你爱吃的......”
  阴丽华打断道:“没有关系我不吃,大家也可以吃,你的心意我领了。”
  阴就和阴诉早等不及了,各自抢一块塞口里,“还是婧瑶表姐做的糕点好吃,特别是这个藕粉桂花糕!不像娘做的,淡淡的,好像没有放糖一般。每次娘做的点心,都只有大哥吃点,我们是不爱吃的。”
  阴兴道:“你们以为大哥像你们一样么?娘做的糕点都敢挑剔,实在是不孝!”他一板一眼说得大口吃着的阴就和阴诉都停了下来,好似自己真的犯了错一般。
  阴丽华道:“兴儿你说就儿和诉儿不爱吃娘做的糕点就是不孝,那么意思是你也和他们一样,心里认为是娘做的糕点真的很不好吃了?”
  阴兴脸一红,忙向阴夫人低头道:“孩儿绝没有这样的意思,娘做的糕点很好吃,儿子是真心喜欢吃的。”
  阴夫人呵呵一笑,“丽华就不要捉弄弟弟了。”
  阴就和阴诉向阴丽华投来感激一瞥——他们向来反感阴兴的说教,明明也就比他们大个二三岁,好像真是大人了一样,对他们两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这时邓婧瑶又招呼阴识吃糕,他只是摇头,说:“现下肚子不饿,等待会饿了再吃。”邓婧瑶不禁失望。
  阴丽华从旁边瞧她——清丽的外表下透出一股书卷气,模样不是特别出挑,甚至还没有刘元好看,可是胜在气质出众。这样的女子,平日里应该是十指不沾杨春水,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可见该是多喜欢一个人才会为他亲手制作糕点啊!而是阴识却是连尝一口都不愿意,她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
  邓晨他们逗留到晚饭后很久才离开。
  丽华回到房中已是亥时,红拂帮她退去身上的华服,换上了一套淡绿色的素锦睡衣。再扶着她到梳妆台前,除去头上的饰物,为她将头发理顺。
  红拂道:“小姐今天吃藕粉桂花糕了吧?”
  阴丽华奇道:“你怎么知道?”
  红拂边帮她梳理头发边笑道:“婧瑶小姐每回来总是带这个来,听说是大公子爱吃的。不过却从未见大公子吃过,每次都是三公子和四公子抢着吃了。我原以为大公子是不爱吃这个的,可后来看夫人做了,大公子倒是吃很多。”
  阴丽华沉吟道:“难道是不喜欢这人便也不喜欢她做的糕么?”
  红拂轻轻一笑:“全府上下都看得出邓家小姐中意大公子,只是大公子似乎对她无意。两家是亲戚,素来关系又近,大公子也只由得她去,不回应罢了。”
  阴丽华“哦”了声,又把下午邓婧瑶念的那句“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重复一遍,悠悠道:“哥哥不是她的良人,也不愿做她的良人。”
  而提起“良人”二字——她忽然发现其实自己这些日子理以来自己也十分依恋阴识,可又分不清是否因为是他像罗伟,让她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有安全感的缘故。想到下午那一抱,脸竟然又红了起来。
  红拂道:“小姐,小姐,你想什么呢?”
  阴丽华回过神,道:“没......没什么。”
  红拂道:“头发已经梳好,时候不早了,请小姐上塌休息吧。”便又去铺床。
  晚上,阴丽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好,她一会儿梦到了罗伟一会儿他又变做了阴识。夜里惊醒,不禁自问:“他——会不会是我的良人呢?”再一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整个人又泄气了:“他又怎么可能是我的良人呢?”
  次日,用过早膳。
  阴丽华闲得无聊,便去找阴就和阴诉玩。可是他们和阴兴一起都在书房跟夫子念书,阴就和阴诉看到她都很兴奋,阴兴却沉着脸向他们一瞪眼,他们就不再看丽华,乖乖低下头听夫子讲课。阴诉向夫子行一礼,出门来向阴丽华道:“姐姐来此做什么?”
  阴丽华也很拘束于他小小年纪的一本正经,道:“闲来无事,想找你们一起玩的,既然你们在读书,姐姐就不打扰了。”即转身离去。
  阴兴在后头道:“姐姐留步。”
  阴丽华讶异回头:“兴儿可还有什么事吗?”
  阴兴沉了口气,道:“这些话弟弟本不该讲,只是姐姐刚从道观休养回来,大哥和娘心疼你便一味纵容。姐姐算算回家可已半月有余,前些日子是各方亲友前来道贺,需得应酬没有办法。现在闲下来了,实在是该找些正事做做,不可每日光想着玩乐。”
  丽华一懵,原来他是怪自己终日无所事事。不高兴道:“你们是可以念书打发时间,我一个姑娘家有什么可做?”
  阴兴道:“姐姐从前不也很喜欢琴棋书画歌舞女红么,同样陶冶情操——再不然,也可学着煲汤做菜操持家务,将来出嫁到夫家也受益无穷。”
  阴丽华不满道:“好你个阴兴,我还没有管你呢!你到先说教起姐姐来了——算了,我不打搅你们读书便是,我走了。”遂气呼呼回到房间。
  红拂见状端上一杯茶,道:“谁惹小姐生气了?快喝口茶消消气。”
  阴丽华道:“还有谁?不就是那个阴兴!”接着将刚才的事情说出,气愤道:“他哪有一点将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
  红拂笑道:“二公子向来如此,三公子和四公子都很怕他呢?小姐以后要是无聊,大可在房里弹弹琴做做画。”
  阴丽华道:……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6 15:33:12
  “这些我都不擅。”
  红拂道:“那就刺绣吧,反正将来出嫁也要亲手制作嫁衣,何不现在开始?”
  阴丽华撇撇嘴:“不要,我可不喜欢绣花,要我一坐一天在这刺绣,不如要了我的命。要是非得自己秀嫁衣才能嫁,那我宁可一辈子不嫁。”
  红拂道:“呸呸呸,小姐尽说些不吉利的话。若这些都不想,不如读书好了。”
  丽华喜道:“好啊!这个好,我喜欢,可是哪有书可读呢?”
  红拂道:“二公子他们在读私塾,可找他们借。”
  想起方才阴兴那嘴脸,丽华头都摇断,“他届时定会说读书不是女子该干的事情。”
  红拂又道:“那就去找大公子吧,我以前帮他打扫房间,见他书案上的简牍堆成小山。”
  “那我这就去找他。”丽华把茶杯一放,就跑了出去。
作者:初秋的茄子 时间:2013-12-06 16:08:36
  @张宁熙 有个人叫萨顶顶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6 19:14:58
  琴瑟和谐
  阴识正埋头在书案上整理账目,听丽华把来意说明,抬头望她一眼,道:“你可识字?”
  阴丽华看他言语中似有轻蔑,道:“识字很了不起吗?我虽不才,倒也读了几年书。不说满腹经纶,语数外年年第一,物理化学也算优异,唯一是地理历史差了点,不过也带得过去。”
  阴识微有讶异,“你说什么物......化,什么?”
  阴丽华这才发现对他说这些想证明自己的学问是行不通的,便道:“其实我的意思是——”她又想了想,说出了一句他能听懂的简单的话:“我识字——大哥把简牍借给我,我能看懂。”
  阴识满意的笑了:“行!你能好学,大哥很高兴。你说你读过书,我这便考考你。”说着,从身后的书架上拿出一卷竹简,递过道:“考你个简单的吧,这是连就儿和诉儿也通晓的,读与我听。”
  丽华伸手接住,手竟一沉——她原知晓汉代是用简牍的,但不想一卷就这么重,一只手拿着还有点吃力。打开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小字,她定睛一看,竟是一个也不认识!这回糗大了,刚才夸下的海口,难道现在和他说自己那边的字和他们这的不同吗?她额上都出汗了,抿了抿嘴,还是读不出一个字。
  阴识笑了,一把从她手中扯过竹简,朗声读道:“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复而微笑道:“你不是说识字的吗?这是《论语》最基本的,怎么也不会?”
  丽华挑眉道:“谁说我不会,只是你这简牍上的字太潦草。不信我给你说说这句话的意思——孔子说:学习知识,进而按时温习它,不也是令人高兴的事吗?有朋友从远方而来,不也是令人快乐的事儿吗?我有才学,别人不了解我,可是我自己并不恼怒,不也是品德高尚的人所具有的吗?”
  阴识赞许道:“不错!是读了点书的,让我再考考你。”
  丽华得意道:“论语有什么可考的,我还知道——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论语我也就记得这些了,你不要再考我了。”
  那个时代女子是很少有读过书的,阴识不禁打量起她来,末了赞道:“很好!默而识之,学而不厌。我这里的简牍,你想看哪些就拿去吧。”
  阴丽华开心的跑过去书架翻起来,可是打开每一卷都是不认识的字,不由失望道:“这都是些什么书啊?”
  阴识道:“无非是四书五经——《论语》、《孟子》、《大学》、《中庸》,《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
  阴丽华一撇嘴,“怎么都这些啊,就没有点科幻、悬疑、散文或者言情么?”
  阴识皱眉道:“只有这些,你不借便算了。”
  看他似有不悦,阴丽华忙道:“好了好了,我和你逗着玩呢,我就先借《诗经》吧。”她想起了昨日听邓婧瑶念起的话,突然想读这个,就当是从头学识字了。
  阴识指着书架左上一大堆简牍,道:“都在这里。”
  阴丽华吃惊道:“这么多!”再看他一副瞧着自己的怪异样子,想:“总不能和他说两百年后蔡伦会发明纸张吧,到时候的整部诗经,比现在一卷都轻。”便道:“太重了,我不好拿回去。”
  阴识笑了:“晚点我让阿晋给你送到房间。”
  丽华行礼道:“多谢大哥!”
  下午阿晋就领着两个下人一起将简牍送了过来,并说道:“大公子讲了,小姐如有不明白的地方,可去问他。”
  丽华谢过,等他走后就翻阅起来。看了半天,还是找不出几个认识的字,干脆把简牍往案上一放,道:“不读了。”
  “大姐姐这是怎么了?”阴诉和阴就笑着跑了进来,看着案上的大堆简牍道:“大姐今天怎么突发奇想找大哥要了这么些简来?女孩子家原不用读书,害得大哥今日一放学就来训斥了我们一番,要我们向大姐学习。”
  阴丽华呵呵笑道:“你们自己平时不用功,倒怪起我来。”
  阴就道:“大姐哪知我们日日读书枯燥乏味的苦?”
  阴丽华道:“我怎不知?”她是说自己以前也是这么寒窗十年过来的,阴就他们却道是她只是知晓他们读书的辛苦。
  阴诉道:“光是大哥说教也就罢了,连着兴哥哥也对我们说教。这家里啊,是没有我和三哥的立足之地了。”
  瞧着他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阴丽华不禁好笑,出言安慰道:“别说你们,今天连我也是被兴儿训了的。上午本想去找你们两玩的,结果被他说是不务正业。”
  阴就道:“他从小就是那样的,只是以前还给大姐面子,现在连大姐也不放眼里了。”
  阴丽华道:“不提他了,我正好有问题想请教你们呢?”说着拿过简牍来,“这上面有些字,姐姐不识,你们能教我吗?”
  阴就和阴诉一拍胸脯:“没问题!”
  当下便当起小老师来,但当他们发现阴丽华一个字都不识时,奇怪之极:“姐姐原先不也念过两年私塾么?还是后来娘说女孩子家不用读那么多书,多习些琴棋书画好些,才没有再读。可现在好像一字不识?”
  阴丽华道:“我离家三年,久不摸简,都忘了。不似你们天天在念,温故知新。”
  阴诉摇着头道:“那也不至于忘得一干二净啊!夫子已经说我的记性是最差的了,我倒看大姐比我更甚。”说着和阴就笑作一团。
  丽华也笑了,“那你们更应该好好帮帮姐姐才是。”
  “诺!”两人应道。
  从这天起,阴就和阴诉放学便来丽华房中共同学习。她本就是学习能力一流的高材生,对古文又有一定的理解能力,只是重新记忆汉字的形态,不到一个月便能独自阅读了。只是有些生僻的字还是要问下就儿和诉儿,而对于他们在夫子处所学的内容,还能帮他们温习。很快他们两人在课堂上也对答如流起来,得到夫子的连连褒奖。
  阴识大喜,知道他们是在丽华的帮助下进长,也对她刮目相看。
  丽华读完《诗经》,又将《论语》、《孟子》、《大学》、《中庸》、《尚书》、《礼记》、《周易》、《春秋》统统借了来读,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便去问阴识,两人谈诗论道很是投机,常常是聊着聊着就到了深夜。
  阴识得空还教她武艺骑马,和一些简单的音律,两人并肩于树下弹奏古筝,琴瑟和谐,相得益彰,眉目顾盼间情意绵绵。
  一日,偶然被前来拜访的邓婧瑶看见,禁不住唏嘘:“若不是知道你们是兄妹,看此情此景还道是一对天造地设的佳人呢!”
  阴识和丽华闻言面面相觑,他们都深知对方的身份,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虽情愫暗生,却不敢表露。现在被邓婧瑶一言戳破,不由面红耳赤。
  阴丽华局促道:“姐姐又说笑话了。”
  阴识表情也很不自然:“婧瑶表妹见笑了,今日不过得空,便与丽华切磋一下。”说着连忙起身。
  邓婧瑶指尖轻抚一下古筝弦,发出一阵悦耳的音律,抬眼向阴识道:“不知婧瑶也能否有幸向表哥请教?”
  阴识略一迟疑,道:“下次吧,来日方长。”望阴丽华一眼,“你好好陪陪婧瑶,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即要走。邓婧瑶急道:“婧瑶做了藕粉桂花糕带来,表哥尝尝吧。”说着从手里的篮子里端出糕点,神色里很是期盼。
  阴识浅笑一笑,那笑里隔着生分,伸手从盘中拿过一块,道:“谢了。”便走开了。
  邓婧瑶望着他的背影,暗自神伤,等他走进长廊转个弯不见了,才叹道:“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要是我能像丽华妹妹一样,和他并肩弹上一曲,死而无憾了。”
  丽华也自伤感道:“我和他是兄妹,自然随意些,姐姐说笑了。”
  邓婧瑶咯咯笑起来:“你以为我乱想了么?我当然知道你们是兄妹了,不然方才看到你……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6 19:31:54
  们两琴瑟和谐的样子,我岂不要嫉妒得当场自尽。”
  阴丽华也陪着笑了笑,心下却伤感:“她喜欢阴识,可以明目张胆让全世界知道。我爱慕他,却只能放在心里。哪怕和他在一起时再开心,哪怕他待我比任何女子都亲近,我也只是他的妹妹。我既已是阴丽华,他便再不能是我的良人了。”
  邓婧瑶总是带着藕粉桂花糕来,阴识和她的话不多,也很少吃她做的糕点。邓婧瑶便缠着丽华聊天,所问的问题全是和阴识有关。她走后,那盘糕点便留下来,被阴就和阴识分而食之。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7 15:34:54
  阴家有女初长成
  日子一充实就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年前。整个阴家大宅沉浸在一片忙碌的愉悦中,阴识忙着收租和官府应酬。阴夫人眼睛看不见,是帮不了太大的忙的。这时阴兴就发挥阴家二公子的实力了,他协助阿晋将预备送亲友的新年贺礼一份份备齐,又监管下人们打扫布置庭院,将整个阴府装饰得喜气洋洋。
  相形之下,阴丽华和阴就、阴诉就显得无所事事了,终日里不是吃喝就是玩乐。夫子提前反乡,他们连课可都不用上了。闲来无聊,阴就和阴诉便带着丽华在院子里蹴鞠。其实这就是早期的足球,以兽皮缝制,内充羽毛。在正规的场上会用竹竿设门,后置有网,便是球门了。而阴就他们纯粹好玩,是无球门的踢法——称为打鞠。二人对踢叫白打,三人以上共踢称为场户,阴就他们所踢的就是三人场户了。
  阴丽华原并不精通体育项目的,但自从吃了那朵红玉龙灵芝以后,运动神经好像再度发育,和阴就、阴诉一起踢起球来毫不示弱。
  腊月二十四小年那天,吃过早饭阴母吩咐阴识:“一会出门顺道带丽华去王记绸缎庄看几匹好料子,让他们赶工在除夕前给量身定制几套新衣。”
  丽华道:“我回家时娘已经给做许多衣裳,都穿不过来,还是不要浪费了。”
  阴夫人笑道:“昨日我到邓家做客,听说邓禹从长安游学回来了。亲戚之间,过年要相互拜会的。你多添几套新衣,到时与他见面也体面。”
  丽华也曾听阴识提起过邓禹此人,知道是阴母娘家一远亲,但不想为见他竟还要添几件新衣,不由奇怪道:“他是什么大人物吗?还得为见他特意打扮。”
  阴兴和阴就都笑了,阴诉不解道:“你们笑什么?”
  阴兴难得的调侃道:“大姐小时候和邓禹最要好了,有人欺负她,都是邓禹给她报仇。他天资聪颖,十三岁时便能背诵《诗经》,被誉为神童。邓氏一族早就想培养他,送他去长安读书。他却一直推脱,只到大姐去归云观养病,他才不得以去了长安。”
  阴诉仍似懂非懂:“那他去长安游学和大姐有何相干?”
  阴就都忍不住大笑出来,“那是因为大姐也离开了新野,他看不到大姐,失意之下才不得不去读书,哈哈哈哈——”他和阴兴难得默契的笑做一团。
  这回阴诉算听明白了——他年纪比两个哥哥小,心性也是孩童样的。
  阴兴又故作严肃的道:“大姐是该多添几件新衣,说不定过了年,我们就要添个姐夫了。”他说着直朝阴就和阴诉挤眼睛,三人又笑做一团。
  阴识喝道:“兴儿、就儿,不可胡闹!”听他们说这些时,他的表情似乎很烦。
  阴兴三人立马闭嘴。
  其实阴兴平时说话是相当稳重的,像极了个小阴识。但自从丽华回来后,言语上捉弄过他几回,所以他逮着机会势必要好好反击一下。
  果然阴丽华很不好意思,红着脸道:“你们几个臭小子,再敢胡说,看我不撕了你们的嘴。”说着就去抓他们,阴兴他们连忙跑开,饭堂里闹做一团。
  阴就躲在阴识的背后,大声道:“姐姐脸都红了,是不打自招啊,哈哈!”
  阴丽华去抓他,一下扑到了阴识身上。她感觉到他的身体一颤,自己也猛然心跳加速,再抬脸看他——却是冷冰冰的面孔。
  阴识拨开她,向阴兴三人生气道:“再要如此,今年新春便罚你们闭门思过,不得外出!”不满的眼神也扫过了阴丽华的脸,她连忙低下头来。
  阴夫人上前道:“好了,次伯不要生气了,他们几个就是胡闹着玩的。从前小时候邓禹也常常吵着说长大了要娶丽华,那时兴儿他们也是这样玩笑的。”
  阴丽华道:“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况且那么久没有谋面,说不定他早已有心上人。这样的玩笑还是少开为妙,不然外人还以为我阴家的大小姐嫁不出去似的。再说了——我将来嫁人也是一定要嫁一个我喜欢的,不然我宁愿一直陪着娘!”说着撒娇的抱住了阴母的手臂。
  阴母呵呵笑道:“胡说!婚姻哪有自己做主的,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过了年就十五了,娘瞧着邓家的邓禹和邓奉都不错,等新年里拜访时留下神,看中意哪一个,和你大哥说说。娘眼睛看不见了,这样的大事还须得你大哥决定。”
  一旁阴母的贴身侍女道:“难怪前些时候想给小姐说媒的人不断,夫人都是不同意,原来是看中了邓家的两位公子。”
  阴丽华看着阴识——他的神色有点不悦,不知怎地竟闪出一丝喜悦。
  末了,阴识安排阴兴三人回房读书,就领着丽华上了马车。
  阿晋在前边驾车,阴识和丽华坐在车里。她自到阴府以来还从未上过大街,这次能到集市上逛逛自是高兴。她拉开车窗帘子向外看,到处都是买卖吆喝,有买吃的用的玩的,也有杂耍的,看得她眼花缭乱。她看得一会,回头往车里瞧阴识,发现他正冷眼瞧着自己,知还是为早上的事情不高兴。
  她很想知道他是为阴兴他们拿自己和邓禹的事做文章不懂礼数生气,还是因为吃醋生气,可是没有胆量问,便道:“娘说丽华的婚事还得大哥定夺,我想知道大哥会怎么安排?”说着脸一红。
  阴识定定看着她,道:“你想怎样便怎样,我不会过问。”
  这句话如一盆冷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她原以为他会借此机会向自己表明心意的,可是他的无动于衷让她倍感失望。“也许从来都只是我自作多情,他只是把我当做了妹妹,对我好也是基于对妹妹的怀念,我却用错了情表错了意。”她又想起了那个同样把她当成妹妹的罗伟来,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她原还想着这是从前世续到今生的缘分,却不想两人都只是把她当做了妹妹的替身。
  良久,两人再没有说话。
  当车抵达绸缎庄时,阿晋停车掀开车帘,说:“大公子,小姐,到了。”
  他们一同下车,阴识先下去,欲扶她一把,她似没有看见,故意从另一边下去。
  到了铺子里面阴识吩咐店家拿最好的布料给她挑选。丽华心不在焉,随意挑了几匹。阴识就道:“请最好的裁缝给做了,是新年里要穿的,赶得出来吗?”
  店家躬身道:“阴大公子的活,小店不敢懈怠。我多派几个人手一起赶工,估计腊月二十八能做好。务必把阴小姐的衣裳做得漂漂亮亮。”说着向阴丽华请道:“阴小姐,请里面量尺寸。”
  阴丽华就随一女子进内室了。
  阴识道:“我还要到县衙有事,阿晋,你在此等候小姐,送她回家。”
  阿晋道:“那公子呢?”
  阴识道:“县长与我有要事相谈,只怕得到午时才能回去。你们先回府,我到时让县衙的车夫送送就是了。”
  “诺!”阿晋应道。
  阴丽华在里面听得清楚,这几个月来她也或多或少知道阴家的情况。良田百亩,家仆成群,在县里还有生意,在当地可算响当当的大户。阴识与邓晨等也常与官府有所往来,在新野是说得上话的人物。阴识这样的年轻,二十一二的年纪,成熟稳重,又家大业大。自然是当地女子心中的佳婿人选,难怪邓婧瑶为他如此倾心。
  丽华量好尺寸出来,阿晋就道:“大公子先行一步去县衙了,让我送小姐回家。”
  丽华点点头,等走出门,却道:“你先回去吧,难得出门,我还想四处转转。”
  阿晋为难道:“这怎么行?要是大公子知道了.....”
  丽华道:“行了,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说着向大街上热闹处走去,阿晋忙驾马车跟上:“小姐,等等我。”到她边上了又道:“小姐还是先上车吧,坐车逛也一样。”
  阴丽华呵呵一笑:“都坐车里了,能逛什么呀?我就是要自己边走边看。”她看到前边有个古玩字画店,一时兴起,向阿晋道:“我过去那边看看。”就挤进了人流。
  这个时辰街上车水马龙,阿晋驾着车很难移动,不由……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7 15:51:56
  急道:“小姐等等我,别走远了,我找个地方停了马车就来。”等他好不容易把马车停到一家酒楼的马厩里,再来找丽华时,哪里还看得见她人。
  (亲:本书不光是单纯的言情,后面会有相当丰富的历史描写,会向您叙述一个刘秀和丽华之间不一样的爱情传说。杨紫依和陈璐瑶还有那个杀人犯一同穿越而来,三人都将在这段历史中扮演重要的角色,现阶段是讲紫依接替了丽华妹妹的故事,后面随着情节的展开,人物将纷纷登场——期待和您一起读书!)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7 17:20:50
  邓氏双子
  阴丽华踱步入古玩字画店里,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幅绢丝卷轴画,案架上则摆着各式的石雕和青铜玉器。丽华围着架上看了一圈,又去看墙上的卷轴画。有山河大川,神鸟异兽,其中最最出彩的还是一幅仕女肖像画,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丽华并不懂画,只是觉得这画上的女子隐隐有些像以前的阴家小姐,心下一动,忍不住驻足流连。
  店家上前道:“小姐好眼光,这幅画是前朝大画师毛延寿为宫中女子所作,汉朝亡后流入民间。——他可是为出塞的王昭君作过画像的!”
  阴丽华“哦”了声,依稀想起了那个史上成为“毛延寿现象”的典故。说是汉元帝宫中美人众多,不得一一接见,便让毛延寿将她们的样子作画,以画召幸。宫女们争相给他送礼,希望将自己画得美一点。独王昭君没有,毛延寿便将她丑化。遂入宫三年,不得面圣。后匈奴入朝求美人。元帝让其在宫中任选,昭君被选中,后与匈奴单于一起向元帝谢恩,元帝始知其美貌宫中第一,悔之晚矣,遂怒杀毛延寿。向店家道:“我并不甚喜欢毛延寿这人,只是这画不错。老板,怎么卖?”
  店家歉然道:“对不住了,这画刚才被一位公子定下了,小姐再看看其他的把。”
  “哦。”丽华正自失望,一个男声朗朗道:“老板,我画包好没有?”她回眸一看——一个神形俊朗的白面书生大步进店来,唇红齿白,面带笑容,看着估摸有十七八岁。
  店家慌忙讲那幅毛延寿的仕女图取下,讨好的道:“这就帮您收好了。”
  那青年男子笑道:“老板是看我只下了一点定金,怕我不要了吧?看——我这不就去朋友那拿银子来了么。”说着将一个钱袋放在案上,道:“你清点下看数目可对?与我快些装好,我族弟还在前边茶楼等着,等会要赶着去拜访亲友。”
  那店家笑嘻嘻的打开钱袋了,点了点道:“不错,不错,公子爽快。”回头又找了个漂亮的盒子将画卷好放入,边道:“公子好眼力啊,适才这位小姐也是看中了这幅画,还是您下手快些。”
  “哦——”那男子这才看向阴丽华,饶有兴味的道:“小姐很喜欢毛延寿的画吗?”
  阴丽华摇摇头,“我不懂画,只是看着这美人像一位故友,所以喜欢。”
  那男子笑道:“真是巧了,这中女子也和我的一位发小有几分相似。我们许久未见,我也是想送一份特别的礼物给她。她从小喜欢赏画,希望这画合她的心意。”
  看他面露羞赧,便知那女子是他所爱慕的人。阴丽华道:“公子一番心意,我想她必能明白。”说着,微微点头示意,“告辞。”即退出店铺来。
  阿晋正在四处寻她,远远看见了,挥手大叫:“小姐,小姐!”
  阴丽华走过去,阿晋又道:“你到哪里去了?到处找你不到,急死我了!”
  阴丽华淡淡道:“我不是在这吗,回去吧!”她方才看到那幅画又想起了为她而死的阴家小姐,心情又沉重起来。
  回府,阴就和阴诉就围了上来:“姐姐这一去好久啊,我们两蹴鞠都没有意思,快来陪我们一起玩。”
  丽华无精打采道:“不想玩,你们自己玩吧。”
  阴诉道:“姐姐怎么了?回来就不高兴,可是挨了大哥的骂?”
  阿晋道:“哪里——大公子怎会无故骂人。”
  丽华道:“不是,是我在一家字画店里看中了一幅画,却被别人将先买走了。”
  阴就道:“既是看中了,怎不多给些钱,让他让出来。”
  阴丽华道:“那位公子买画是要送人的,怎好让人割爱。”
  阴就道:“那就是命里无时莫强求了!大姐不要再想了,陪我们先去蹴鞠吧。”说着和阴诉一起拉着她往院中。
  丽华无奈,只得陪他们踢起球来。她心情不佳,连着几下失误,阴就和阴诉都抗议起来,罚她去捡球。
  这不,丽华又一脚将球踢偏了,皮球“嗖”的飞出,一下打在了从大门进来的一个年轻男子的身上,被他伸手接住。丽华正要过去道歉,那男子身边的另一个小伙子将球拿过,一脚踢回。
  阴丽华一见那藕色衣裳的年轻男子,不由一呆——不正是上午在字画店碰到的那人吗!对方瞧见她,也是吃惊。
  阴就和阴诉跑上前,高兴的道:“邓禹哥哥,邓奉哥哥,你们怎么来啦?”
  邓禹道:“是来拜访阴夫人和次伯兄的。”转向丽华问:“这位是?”
  阴就嘻嘻笑道:“是我大姐啊,三年不见就不记得了么?”
  “啊——”邓禹脸一红,“真是女大十八变,禹都认不出来了。”说罢,将手中的装画的盒子递与她,“这正是阴妹妹先前在字画店里看中的画,只是被禹抢先买了来,现在送与妹妹了。”
  阴丽华缓缓道:“教邓公子破费了,丽华实不敢当。”说着将盒子推回。
  邓奉大声道:“原来邓禹说在字画店里遇到的绝色美女就是丽华妹妹啊!”复又仔细打量她道:“哪里是十八变,简直是三十六变七十二变都不止,和以前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他浓眉大眼,高大魁梧,样子十六七岁间,说话甚是可爱。
  阴就和阴兴都乐了,说:“是啊,是啊,好多人都说姐姐和以前不一样了,变美了呢!”
  丽华瞪了他们一眼:“不得胡说!”
  邓禹将盒子放她怀里,道:“本来也是买了送给阴妹妹的,你就收下吧!只是我以为画中的女子像阴妹妹,却不想妹妹现在的模样变了。”
  阴丽华最怕便是听人说自己和以前不像,忽然抬头看到鹊儿正站在走廊边上冷冷望着自己,估计他们刚才的对话都听到了。丽华心下一惊,接过画道:“谢谢邓公子。”只盼邓禹他们不要再说这些。
  果然,邓禹笑道:“你以前都是叫我禹哥哥的,现在怎么感觉生分了呢?”
  只听鹊儿上前道:“小姐哪里是和邓公子生分了,连着鹊儿都生分了呢!小姐离家清修三年,回到家来都不让鹊儿在身边伺候了。这小姐呀,她还真不是原来的小姐了!”眼睛直瞪瞪望着丽华,她见这没头没脑一番话说得邓禹阴就他们莫名其妙,复笑道:“我是开玩笑的,小姐和我一起长大,待我又那么好,怎会生分?是大公子看我在道观里头三年太辛苦了,才给我在账房里寻了个轻松差事。”
  邓禹他们也是认识鹊儿的,听她说话似在开玩笑一般,便笑了笑:“是啊,姑娘是得次伯兄重视。”
  阿晋走了过来:“二位邓公子,夫人有请!”转向丽华:“小姐也一起过去吧。”
  邓禹邓奉和丽华三人都随他来到大厅里。阴夫人端坐正前方矮榻之上,邓禹邓奉上前施礼道:“邓禹,邓奉,见过阴夫人。”
  阴夫人笑道:“无需拘礼,都是亲戚,次伯去衙门了,还要晚些时候才会回,你们就一起在这吃午饭吧。”
  邓禹和邓奉一揖:“谢阴夫人。”
  阴夫人道:“邓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还要再去吗?”
  邓禹道:“昨日刚回,等过了年还要去。”
  邓奉道:“禹兄昨天才从长安回来,今天一早就来找我,说想给丽华妹妹挑件合适的礼物。我说送女孩子无非是首饰珠宝锦缎,可他说丽华妹妹不稀罕那些俗物,硬是要去字画店给挑一幅画。我陪他在街上逛了近一个时辰,最后腿都酸了,只好在茶楼等他。后来他倒是看中了一幅,可惜钱没有带够,还是我给垫的。”他性格直爽,话语风趣,逗得阴夫人逗笑了。
  遂问:“那画呢?是画的什么?”
  邓禹道:“是毛延寿所画的一幅仕女图。”
  阴夫人道:“毛延寿——难怪你会要找邓奉借钱买了,他的画价值不菲啊!”
  邓禹道:“既是送与阴妹妹的,当然要选好的。”
  阴就和阴诉听说画贵,当下就要看。阴丽华抱着画,道:“没有规矩,客人还在呢,晚点你们到我房里看吧。”
  邓奉道:“我们算哪门子客,还是现在就看吧,我也想看看呢!”
  ……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7 17:37:50
  阴夫人道:“丽华,你拿出来,让他们都开开眼吧。”
  “诺。”丽华应道,打开包装精美的盒子,将卷轴画从中拿出,放桌上慢慢打开——一幅画工精细的美人图就展示在大家眼前。
  阴就道:“我瞧着这画,倒是有几分像大姐从前的样子。”
  邓奉也道:“是啊,不过丽华妹妹现在比以前更美了。难怪刘元婶婶总夸你是新野第一美人呢!”说着朝丽华直笑。
  他是邓晨的外甥,与邓禹是同族,按理两人都比丽华小着一辈,但汉代的人比较随意,远一点的亲戚就按年纪称呼了。
  邓禹瞧丽华脸涨得通红,无措的样子天真可爱,不禁怦然心动。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8 01:26:46
  邓禹和邓奉
  阴夫人道:“邓奉小时就这般油嘴滑舌,现在长大了一点没改,反倒变本加厉了。”众人呵呵一笑,她又道:“小时你便最爱欺负丽华,总是邓禹为她出头,现在你们都长大了,是到了该成家立业的时候了。”
  邓奉道:“男子二十而冠,邓禹哥后年就可行冠礼,是该早日定下亲事了。”他看出阴夫人言语中似有意撮合邓禹与阴丽华,也知而邓禹又一直钟情于她,便又笑道:“丽华妹妹,可还记得,从前我们玩拜堂成亲的游戏时,总是邓禹扮做新郎官,你扮做新娘子的。”
  阴丽华矜持道:“公子见笑,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闹着玩。”
  邓奉又道:“今日邓禹去买画时,还与你碰了面,可是居然两个人都没有认出对方,当真有趣得紧。”
  阴夫人奇怪道:“这是怎么回事?”
  阴禹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在字画店中看中了这幅画,想买来送与阴妹妹,不想妹妹自己也到店中,看中了这幅画。要是当时知道了是阴妹妹,禹也不必带画登门,当时就送与妹妹了。”
  阴夫人道:“这么巧啊,当真是缘分。”
  阴就道:“姐姐回来时很是失望了,我当时还说了——命里无时莫强求,来安慰她。现在倒是要送她一句:命里有时终须有了!而刚刚邓禹哥哥进门时,也正巧被姐姐的“绣球”踢中,看来邓禹哥哥和姐姐真是缘分天定!”他故意将皮球说成绣球,说完哈哈大笑,其他人也笑起来。
  阴丽华羞红了脸,唾道:“好你个阴就,两天不收拾你,你就皮痒了,找打!”说着,去追他。阴就躲不过,向门外跑,一头撞在了刚好进门的阴识身上,连着丽华也吓一跳。
  好在阴识没有追究,上前与邓禹他们相互一揖,道:“许久不见,邓禹在长安游学可好?”
  邓禹道:“有什么好不好的,现在太学已不如前朝时的光景了。以前整个学院学生也才不到五十,且大都是世家大族的公子,亦或是地方上选送的青年才俊。从王莽辅政开始,为拉拢文人,大肆扩招,我们太学里人数最多之时达到三千。不管什么人,只要出得起学费,便能入读。现今官位已成朝廷明码标价的牟利手段,再想通过太学进入官场踏上仕途,已是不可能的。即便成绩再优异,不奉上重金,学有所成也是没有出路的——禹算是看透了。”
  阴识道:“自王莽称帝,排除异己,任人唯亲,奸佞当道,残害忠良。多少人空有一身学问,也无用武之地。”
  邓奉道:“那是哥哥们不屑与这些篡权的逆贼为伍!现下赤眉绿林铜马数十支军队在各地起义,天下大乱,能者居之,我们只要有本事还怕英雄无用武之地么?”
  众人哈哈一笑。
  阴识道:“邓奉此言差矣,我等都是拖家带口的,家眷族人上千。现在朝廷打击起义力度何等之大,一旦被抓,诛连全族。怎可为了一己功名,害了家人。”
  邓奉不屑道:“次伯兄这话奉就不爱了——这天下本是刘家的,被王莽这卑鄙小人耍阴谋夺了去。可见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焉知我们就不能?大丈夫行事当以天下为重,怎可只顾小家,如此难成大事。”
  邓禹忙道:“贤弟误会了,禹深知次伯兄是心怀抱负的人。只是现在兵荒马乱,朝廷动荡。赤眉的樊宗和绿林军王匡王凤叔侄二人皆不是理想的投靠对象。再则任何起事都应师出有名,现在我等只能静观其变,以待时机。”
  阴识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知次伯者禹也。”
  邓禹会心一笑。
  阴识道:“我倒看邓晨表兄的大舅子刘演刘伯升就很是个人物。他心怀社稷,仗义疏财,结交众多江湖豪杰。况且刘氏一族本就是汉室宗亲,以匡复汉室为名起义名正言顺。”
  邓奉不置可否:“我常在邓晨表叔家与刘伯升一起喝酒,他确是个难得的人才。只是他为人处事太过锋芒外露,而所结交的朋友也参差不齐,其坐上宾不乏鸡鸣狗盗打家劫舍的贼人,长此以往恐怕都会连累了他。”
  邓禹道:“刘家当年也算是皇亲国戚——据说刘伯升的先人长沙王刘发,不过是景帝酒醉时与一宫女乱性所生,并不得重视。后来封为长沙王,得地武陵和零陵还有桂阳三郡。爵位世袭传到刘伯升父亲刘钦时已只是小小县令,后来他死了,王莽又篡了汉室,刘伯升他们家便是连点皇族身份也没有了。”
  邓奉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刘钦死后也留下了不菲的财产,要不是刘演他好养侠士,仗义疏财,哪里会家道中落坐吃山空。倒是多亏了他三弟刘文叔,辛勤劳作,不然一大家子人早喝西北风了。”
  邓禹道:“刘文叔知书识礼,忠厚稳重,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阴识呵呵一笑道:“我倒听说刘秀胸无大志,是个只会侍弄一亩三分地的农夫。常常被他大哥讥笑没有出息,被讽为“刘仲”也。”
  阴就阴诉正仔细听着,到不懂处不禁插口问:“刘仲是何人?”
  邓奉嗤笑道:“便是汉高祖刘邦的二哥了。”
  阴丽华道:“这和刘秀有什么关系吗?”她自穿越以来还是第一次从别人的口里听到刘秀的名字,隐隐竟联想到了光武帝,她对这段历史只是一知半解,不禁想了解清楚。
  邓奉道:“也没有太大关系,刘演说他弟弟像刘仲,便是意喻自己是刘邦了。他弟弟似刘仲勤于耕种,他便像刘邦心怀天下。”
  见阴丽华和阴就阴诉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阴识道:“刘邦当年爱结交能人异士,他的二哥便与刘秀一般致力于养家糊口。高祖的父亲夸他哥哥,数落他。后来刘邦得了天下,便问他父亲:如今我置办的家业和我二哥比,谁的多?他父亲不好意思了,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便是承认他二哥不如他了。”
  阴丽华幽幽道:“这么说来,这刘秀也只是个普通的乡野农夫了?”
  “非也。”邓禹反驳:“我与刘秀正是太学里的同学,与他倒是投机得很呐!刘秀读书过目不忘,举一反三,而他对时事的见解颇有过人之处,我们同学间遇事常以他马首是瞻。而一月前,司隶校尉鲍宣因公开揭发当朝宰相孔光在朝廷里搞不正之风,被王莽定罪。鲍司隶刚正不阿,早让王莽一伙看不顺眼,欲除之而后快。还是刘秀发动了我们太学一千多人找王莽请命,才让鲍司隶免于一死。便是这件事情,让我对刘文叔刮目相看。”
  阴识听了,沉吟道:“与刘演相比,他这个弟弟倒似乎深藏不露。”
  邓禹道:“次伯兄可见过刘秀么?”
  阴识道:“只在邓晨表兄的家宴上遇见过两回,并不深交。”
  邓禹道:“那下次等有合适的时机,禹将他引见于兄如何?”
  阴识笑而未答,阿晋过来道:“夫人,大公子,开饭了。”
  阴识便引他二人去偏厅,阴丽华和阴就也搀扶着阴母过去,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围坐下来。先前关于刘秀的事情还在丽华的脑海里翻腾,她看看旁边自己爱慕的阴识,又望望对面正笑着望着她的阴母意属的邓禹,又想到了将来或许与她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刘秀,心下一片混乱。
  不由想:“阴妹妹已死,她与刘秀的情缘便断了。我只是个冒名顶替的阴丽华,历史与我何干?毕竟我不光是阴丽华,更首先是我自己。管他刘秀也好,邓禹也罢,我只要顺着自己的心意去爱我爱的人去找爱我的人就好了。”想毕,望一眼身边正把酒言欢的阴识,心里荡起小小的幸福。
  这是她历经两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爱情的味道真是妙不可言!
  饭后,邓禹和邓奉告辞。
  阴夫人道:“丽华,去送送他们吧。”
  阴丽华依言起身,随他们到门口,有下人便要去为他们赶马车过来。
  邓奉道:“还是我自己去吧,禹兄先陪丽华妹妹在此稍等片刻。”即离开,他这是摆明了要给邓禹和阴丽华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邓禹淡笑道:“此次相见,感觉和阴妹妹没有以前亲近了,……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8 01:43:46
  禹心中很失落。”
  阴丽华道:“哪里,邓公子多心了,只是我们都长大了,怎可再像小时候般不拘礼节。”
  邓禹呐呐道:“阴妹妹所言极是。”良久又似又话要说却在斟酌,终于长舒口气道:“禹有一事相求,望妹妹准予。”
  阴丽华看他表情严肃,不由也正色道:“公子请说,但凡是丽华力所能及的,必定当尽全力。”
  邓禹扑哧一笑:“阴妹妹毋须紧张,只是一件你轻易便能办到的小事。”看丽华神色缓和,才道:“请阴妹妹还像从前一样叫我禹哥哥好吗?”
  丽华一呆,本欲拒绝,可是看着他这张俊美如女子般的脸,又是这样真挚恳切的乞求自己,便说不出口了。半晌见邓奉已赶着马车过来了,才道:“禹哥哥,再见。”
  邓禹喜出望外,大声道:“阴妹妹,后会有期!禹会再来看你的。”
  邓奉也听到了丽华的那声“禹哥哥”,调侃道:“丽华妹妹,可不能厚此薄彼啊,看什么时候也改口叫我奉哥哥。老是邓公子邓公子的叫着,听了怪别扭的。”
  邓禹捶他一拳道:“是该叫邓奉表侄才是!你忘了她和你二叔邓晨是同辈的啊。”
  邓奉不满道:“我们两是同族兄弟,凭什么你是禹哥哥,我倒成表侄了。我不干,不干!大不了,丽华妹妹以后还是叫我邓奉哥哥吧,以前也是这么叫的。唯有邓禹不同,小时候他为了与你表示亲近,要你称呼他禹哥哥,他就叫你阴妹妹,还不许你这样叫其他人呢!”
  阴丽华脸色绯红,邓禹也脸通红,将邓奉推上马车,道:“快走啦,时间不早了,还要送你回家。”
  两人并排在驾车位子上,向阴丽华告辞,邓禹一扬马鞭,车便向前驶去。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8 16:21:38
  华,她经历了与阴识、刘秀、邓禹、邓奉的刻骨铭心的爱情,最终找到自己的幸福和刘秀在一起,却发现自己一直想念的好朋友璐瑶竟然成了横在两人中间的郭圣通......
  而一同穿越而来的杀人犯,也成了东汉开国中刘秀面临的重重阻力。三人同样了解历史结果的人周旋着,都希望改变历史,改变自己命运......
  )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8 21:44:46
  我们可不是来找你要压岁钱的,是想带你出去玩。”
  阴丽华把手中的瓜子一放,兴奋的道:“真的么?可是天都黑了去哪里好玩呢?要知道我回府这么久还只是在去绸缎庄做新衣的时候出过一次门,就再没有出去玩过了。”
  邓禹缓缓地道:“今天是初一,夜里的街上很热闹呢,我就和邓奉商量叫上次伯兄和你,还有阴兴他们几个一起去玩玩。”
  邓奉看她那向往的神情,语气夸张地道:“何止是热闹,有卖各种新年小玩意儿的,卖吃的喝的,舞刀弄枪吞炭吐火表演杂耍的。庙门口的街上有庙会了,还有人表演歌舞呢!
  阴丽华不由更加向往,邓禹也道:“我们还可以去护城河边放水灯,听说那样许愿很灵的。”
  阴夫人也开口道:“是啊,以前娘也去放过,当时许了个希望丽华能平安健康的心愿,现在还真就实现了呢!”
  闻言阴丽华一呆,望了望阴识,见他也正望向自己,却没有发现邓婧瑶也正在看他们。
  阴就和阴诉叫道:“我们也要去!”邓晨的三哥女儿也嚷嚷着要去。
  阴识浅笑道:“你们跟着去做什么,都和兴儿一起乖乖在家。”
  阴兴却道:“大哥,其实我也想出去玩玩的。”声音细小,和他平时的小大人相很不一样。
  刘元扑哧一笑:“就让他们去吧,他们一年到头都是读书,青儿平儿她们也是难得上街,偶然也要开开心心的玩一玩嘛!不如——”她望一眼旁边似有心事的邓婧瑶,道:“次伯也陪婧瑶一起去吧。”
  阴识一怔,见邓婧瑶正期盼的望着他,又是刘元开的口,不好驳回,只得点头应允,向邓晨道:“表兄也一起吧。”
  阴夫人道:“你们大家都一起去吧,只有我老婆子眼睛看不见,就留在家里休息了。”
  邓晨和阴识就领着众人出发。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9 08:02:16
  放水灯
  由于人多,邓禹的马车不够坐,阴识吩咐阿晋将自家的马车牵出,下人也把邓晨的马车赶了出来。
  邓禹、邓奉、丽华和阴就、阴识坐一辆,由邓奉在前边赶车。
  邓晨将刘元和三个孩子扶上车,向阴识道:“我们这边太挤了,让婧瑶和你坐一车吧。”
  邓婧瑶走过去,阴识扶她上车,阴兴也爬上车,阿晋就坐在前边赶车。
  三辆车前后有序的行驶到集市,将马车停在集市口偏僻处,由阿晋照看。其他人下车来,几人一起向街上去。
  邓禹和邓奉伴在阴丽华两侧,阴就和阴诉跟在他们后头。邓晨一左一右牵着两孩子,最小的艾儿由刘元抱着。小家伙还有几天就满一岁了,正是学走路的时候,偶尔刘元会将她放地上走走。阴兴本跟在阴识和邓婧瑶他们旁边的,也不知怎么了跑到前面和阴就他们一起边聊边看起来,剩下他们两并肩而行。
  丽华第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她瞧着什么好玩,邓禹和邓奉就给买了下来。走了没半个时辰,手上的小玩意都拿不了了,她又跑后边把东西都分给几个小孩。阴就道:“怎么都是小女孩的玩意,没有好吃的么?”
  阴诉道:“我也肚子饿了,想吃点东西。”
  邓禹看一眼前边的铺子,道:“你们等等。”就跑了过去,不一会买回一些麻饼,分给大家。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手帕包着的小包来,递给阴丽华,道:“有成斋的松子糖,我记得小时候阴妹妹最爱了。”
  阴丽华道:“你才不是去买饼了么?怎么还买了糖?”
  邓奉道:“是去你家前,我们先去有成斋买的。”
  阴丽华颇为感动,“谢谢了,禹哥哥。”
  邓禹打开手帕,露出一捧糖来,道:“你尝尝看,可还和小时候一样。”
  阴丽华拿起一颗放入口中,道:“好吃!”虽然知道邓禹之所以对自己好是因为把她当作了以前的阴妹妹的缘故,可是他能这样用心,她不能不感动。
  邓禹又将手帕包好放她手里,道:“给你,慢慢吃。一次吃多了,当心牙齿疼。”
  阴丽华将它收入随身斜挎的绣花小袋中,继续和他们一起前行。
  走得不远就到了护城河边,看到三三两两的男女在许愿放水灯。阴丽华和阴就他们也跃跃欲试,见旁边便是买水灯的摊铺,上前问:“怎么买的?”
  老板道:“一两银子一盏。”
  刘元道:“这么贵?”
  老板说:“夫人,这可是丝绸制成的。何况现在是新春,正是向河神祈福的好时候,许的心愿必然会灵验的。”
  邓奉笑道:“婶婶到底是当家方知柴米贵,人家老板一年到头还就指着新春里赚一把呢。”说着,从腰间的钱袋中取出一大锭银子,道:“给我们每人来一盏。”
  店家笑眯眯的接过,招呼阴丽华他们选水灯。水灯都是一盏盏挂在架子上的,有飞禽走兽、花鸟鱼虫、宝莲赐福、龟鹤延年、龙凤献瑞、麟趾呈祥,中间放着一截蜡烛。
  大家挑好后,丽华瞧邓晨和阴识却未拿,不由问道:“怎么哥哥和邓表哥不放吗?”
  邓晨道:“我们早已过了做梦的年纪了。”看见一对对男女比肩将灯点燃放入河里,然后向着水灯流去的方向闭目祈祷。阴诉和阴就不过是求来年能少挨骂,阴兴却是祷告阴家能兴旺平安。刘元的三个女儿各放了盏水灯好玩,哪里想着许什么愿。她自己倒是求道:“望菩萨保佑我邓家能在乱世不衰。保佑我的娘家刘家平安,希望我大弟做事不再鲁莽,我三弟在外求学能学有所成。”
  邓婧瑶拿着一盏荷花水灯,邓晨帮她点亮,她羞涩的瞧阴识一眼,将灯缓缓放入河中,暗自闭目祈祷——估计是和阴识有关。
  邓奉大大咧咧将点着的灯放入水中,大声说道:“我邓奉希望将来能当个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光耀门楣,救天下苍生与水深火热中。”
  邓禹一笑,“以贤弟之能,必能实现。”自己顺手也将水灯点着放入河中,看着它飘远,却不说话。
  阴丽华奇道:“小禹子,你还没有许愿呢?”
  邓禹一呆,道:“我什么时候成小禹子了?上回不是说好了,还是和从前一般叫我禹哥哥的么?”
  阴丽华抿嘴道:“禹哥哥叫着变扭,随你乐不乐意,我以后就叫你小禹子了。”
  邓禹哭笑不得,只好道:“随便你叫我什么,我仍只叫你阴妹妹。”
  阴丽华道:“那也随便你。”复又道:“对了,小禹子,你还没有说为什么你放水灯时没有许愿?是不是在心里许了,没有说出来。怕我们听见了。”
  邓禹呵呵一笑,没有做声。邓晨道:“要不是为了陪你玩,邓禹怎会来河边做这无聊的事呢。他放水灯不过是陪你,哪里会真想许什么愿,他更知道人不管什么愿望都是要靠自己实现的。”
  见阴丽华不满望着自己,邓禹尴尬一笑,显然是承认邓晨的说法了。丽华故作生气道:“好你个邓禹,你自己不相信这放水灯许愿一说,却唬着我来。”
  邓奉嘻嘻凑近道:“那他可不是为了看你嘛。”
  阴丽华脸一红,撅着嘴环顾他们一周,道:“胡说八道的家伙,不理你们了,我自己去上游放去。”即转身向坡上方走,邓禹跟上道:“你等等,我陪你一起。”
  阴丽华回首道:“不必,你都没有许愿,我才不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愿呢!”便跑开,远远的隔着人群在上游处,见阴识他们一群人都在欣赏河中的水灯,唯有邓禹目不转睛望着自己。
  阴丽华不再看他,将灯点燃,放到水面上,看着它向下游大片的水灯飘去。黑暗中五彩缤纷,满河辉煌。她凝视自己所放的那盏水灯远去,融入夜色里的星星灯火中,闭目祈祷道:“万能的主啊,耶稣基督啊,观音菩萨啊,各路神仙,求求你们了,保佑我的奶奶身体健康出入平安!我掉到这个时代来了,可怜她还一个人在牵挂着我。也请你们保佑我的好朋友好姐妹陈璐瑶,希望她平安......”她说着说着,感觉身后有人靠近,却懒得回头,只是望着前方道:“小禹子,我知道是你,你怎么能偷听我的许愿呢?”却没有任何回应,她感到有一双手拍在自己的后背,忽然那人用力一推,她大叫一声便掉下河去。
  远远的邓禹也看到有个黑衣斗篷带着面纱打扮的人将阴丽华推入河中,不由大叫道:“阴妹妹——”阴识他们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也看到了掉入河中的阴丽华。邓禹又指转身便跑的黑衣人,向阴识道:“就是他!”即将身上的披风扯落飞身跳入水中,邓奉也跟着跳了下去,两人奋力游至丽华身边,将她救上岸来。
  邓晨向刘元说:“你们在原地不要动。”就和阴识一起去追那个黑衣人。
  街上人多热闹,哪里追得上,在一条巷口转弯处,便跟丢了。阴识看到地上有条绣花丝帕,弯腰拾起,不觉凝神。邓晨道:“可是刚才那黑衣人掉的?次伯识得么?”
  阴识将帕子放入胸口的衣襟里,道:“不知道,还是先去看看丽华吧。”
  两人原路折回,阴丽华已醒过来,浑身上下湿透。邓禹将身上的白狐裘披风披她肩上,道:“河水冰冷,你这浑身都是水,赶快回去喝碗姜汤吧,不然该生病了。”
  众人才拥簇着她会街口停马车的地方,阿晋瞧她这样,也吓一跳。阴识道:“邓晨兄还有邓禹、邓奉,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邓晨点头:“也好,那我明日再来看丽华妹妹。”
  邓禹却道:“今日看来,是有人故意想害阴妹妹的,不看着你们回府,禹怎能安心。”便招呼邓奉上马车与阴识一道回阴家,邓晨则和家人一起回自己家。
  回到阴府,阴识悄声吩咐:“今晚之事切不可让娘知道了,免得她担心。”众人应了,他才让阴就他们将丽华送入房中,有嘱红拂烧了热水与她洗澡,让阿晋到厨房里煮了姜汤来。
  看着丽华洗过热水澡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坐下喝了大碗姜汤。邓……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9 08:19:16
  禹才道:“阴妹妹,可是什么人与你有这深仇大恨,要将你置之死地?”
  阴丽华茫然地摇摇头,阴识道:“也许是人太多了,拥挤之下被人挤下水也说不定。”
  邓禹却道:“我是一直望着她的,是有个黑衣人推了她,阴妹妹才掉下水的。”
  阴丽华想起了那双伸到自己背后的手,也道:“我也感觉到时有人推了我,当时我以为是小禹子在我后面和我开玩笑,所以没有回头,却不想被推下水。多亏你们救了我。”说着感激地望了邓禹和邓奉一眼。
  邓奉道:“丽华妹妹说这话就见外了。”
  邓禹道:“都怪我,玩什么不好,偏带着阴妹妹去放水灯,害了你。”
  阴丽华笑道:“你千万不要自责,我现在不是没有事吗?”
  阴识向邓禹二人道:“时间不早了,有话还是明日再说吧。你们身上也都是湿的,再要赶回去,也会受凉的。不如就在府上歇息,先洗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
  他二人一揖,“那就打搅了。”阿晋便领着他们到西边的厢房去了。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9 12:57:28
  纠结
  次日清晨,邓禹和邓奉便来瞧丽华,看她神色如常,两人皆放心。遂又询问关于那黑衣人的事情,丽华却是不知道,想着自己初来乍到,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不该有人要害自己才是。看他们二人如此担心自己,又怕说多了给阴夫人知道,便道:“也许真是人多了,给挤下河的。”
  早饭过后,邓晨和刘元还有邓婧瑶也来看她。阴识早嘱咐过他们不要让阴夫人知道,因此他们都是背地里小声询问丽华情况。大家一并吃过午饭,告辞前邓晨道:“初五是小女邓艾的周岁,本没有想操办的,就是我与刘元自家几个亲戚聚聚,热闹热闹,次伯兄可带丽华一同前来吃个便饭。”又向邓奉他们道:“人多热闹,你们也一起来玩玩吧?”
  邓禹道:“文叔可会来?”
  刘元道:“文叔自长安回来,可还没有到我家来拜节呢,不止是他,连着我大哥、二哥、大姐还有小妹都会到。”
  邓禹道:“禹定然前往。”
  邓奉也道:“好久没有和伯升兄喝酒了,奉很想他呢!”
  阴识说:“我是会去,可丽华还是待家里好些,一个女孩子家抛头露面总归不好。”
  刘元打趣道:“次伯这是说我们婧瑶常到你家走动不合规矩了?”
  阴识忙道:“哪里,只是丽华她不甚懂规矩,我怕给你们添乱。”
  刘元道:“都是自家亲戚,有什么好拘礼的。再说丽华快及笄的年纪了,该多出门让新野的大户公子瞧瞧才是,来日才好寻个与之匹配的好夫婿才是。”
  阴丽华微露羞赧,低头不语。
  阴识道:“我只有这一个妹妹,将来只盼她能嫁个真心爱她的人,只要她是喜欢的,大户小户都无关紧要。”
  丽华听他语气诚挚,不由感动。邓禹却是满心欢喜的,邓奉似乎也听得很高兴。
  众人别过,阴丽华向阴识道:“哥哥今日说的话可当真?”
  阴识笑看她一眼:“大丈夫一言九鼎。”
  丽华声色柔和地道,“那要是我没有中意的人,一辈子都留在这阴府里,哥哥也会允许么?”
  阴识眼中一黯,“男大当婚,女大——始终是要当嫁的。你即便再在府中多留几年,始终不能留一辈子的。”
  丽华不由失望,“那一定要丽华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么?”
  阴识握着她的肩膀,柔声道:“你一定会遇到一个你喜欢且也喜欢你的人的,那人便是你的归宿,那人才是你的良人。”他的眼中似闪着光亮,直照到她的心里,让她感觉只想一辈子依偎在他的身边,哪怕永远只是妹妹。她将头靠到他的胸口,喃喃地道:“哥哥,能最后抱我一次吗?”
  阴识犹豫再三,还是将她揽入怀中,宠溺地道:“傻丫头,等你以后遇到更好的人,就会忘了我的。”
  阴丽华只觉他的怀抱无比温暖,她贪婪地感受他的体温和他身上的清香,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向自己敞开怀抱了。以后,这怀抱便是属于他的妻子的,她注定只能是他的妹妹。
  这时,叮叮两响,丽华和阴识偏头一看——是邓婧瑶手腕上的铃铛发出。他们连忙分开,阴识道:“丽华是想起了昨日落水之事害怕,我才安慰她。”
  邓婧瑶淡淡瞧他们一眼,道:“亲兄妹之间抱一下有什么要紧,看次伯表兄和丽华妹妹这样紧张。”说着咯咯直笑,向里走去,边道:“我大嫂她落下披风在你家客厅里了,让我来拿。”
  阴丽华忙跟上去,“我陪姐姐去拿吧。”即跟着邓婧瑶进去,向她道:“昨天我落水时将姐姐让转送大哥的荷包掉了,实在抱歉!”
  邓婧瑶拿了披风,笑道:“不要紧,不过是个荷包,哪比得上妹妹的安危。”
  丽华道:“下次等姐姐再做了,丽华一定不负所托,给姐姐送到。”
  邓婧瑶笑了笑,没有答话,丽华复又送她出门。
  而后两天,阴识要到邓奉和邓禹家拜访,阴母让他也把丽华带去。可是丽华称病不想出门,他便带着阴兴三人前往。邓禹和邓奉没有见丽华前来,都不禁失望,又不好缠着阴识多问,只得向阴诉打听她的是否真病。
  阴诉和阴就回到家来,便把情况告诉丽华。
  丽华躺在榻上,边看简牍边道:“那你们怎么说的?”
  阴就道:“当然是说姐姐身体不适了,难道说你是不想见他们两才装病的吗?”
  阴诉道:“姐姐很烦禹哥哥和奉哥哥么?”
  丽华叹口气:“其实我也不是烦他们两,他们对我都是很好的,那晚看我掉水里了,都拼了命的救我。可是,一与他们碰面,大家就免不了拿我的婚姻说事——我烦的是这个。”
  阴就道:“我瞧着邓禹哥哥和邓奉哥哥都很不错啊,家世与我们阴家也相配,人才更是响当当的!”说着竖起大拇指来:“连娘都是很中意他们的,就指望着你从中挑选一个。”
  阴诉道:“我更喜欢禹哥哥,温文尔雅,有我们读书人的样子。”说着学着夫子的样子把手往后一背,挺了挺胸。
  阴丽华和阴就都大笑起来。
  笑毕,阴就道:“姐姐真那么难抉择吗?还是两个都不喜欢?”看阴丽华茫然的摇摇头,他又笑:“没关系,姐姐还要等两三月才行及笄之礼,有的是时间给你考虑。不如我们先去蹴鞠吧?”不由分说,和阴诉一起将丽华拉了出去。
  三人在院子里玩了大半个时辰,到晚饭时,阴夫人在饭桌上说道:“前两天到邓奉和邓禹家去,你就称病出不了门,现下到有精神蹴鞠了。”丽华忙低头扒饭,却见阴就和阴诉朝她挤眉弄眼直笑,心下立刻明白过来。
  阴夫人喝口汤,道:“邓禹和邓奉都是新野一等一的人才,一文一武,你还要挑怎样的?不要将来错过了后悔,次伯——”
  阴识道:“诺。”
  阴夫人道:“初五邓晨家的聚会记得带丽华同去。”
  阴识点头,“诺。”
  阴丽华望他一眼,却见他只埋头吃饭,便也不再做声了——其实她并不排斥邓禹和邓奉,相反和他们一起玩她还很喜欢呢!可是,这也只是一种朋友间的喜欢,而不是爱......
  饭后,阴丽华将阴就和阴诉堵在回房间的路上。他们俩笑嘻嘻的道:“姐姐可有什么事?”
  阴丽华沉着脸道:“下午你们是故意找我蹴鞠的,对不对?好让娘看见我身体无恙,初七非得去邓晨家拜贺。”见他们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答。阴丽华故作严厉地喝道:“好!你们不说是吧,看以后我还和你们玩。”说完转身就走。
  阴就他们忙将她拦住,阴诉急道:“是邓禹哥哥让我们这么做的,他说姐姐不想出门,我们是劝不了的。非得让娘看到姐姐没有病,她才能让姐姐初五一起去邓晨表兄家。”
  阴丽华道:“他就没有给你们什么好处?你们俩就当了叛徒。”
  阴就道:“大姐——邓禹哥哥是说了要给我们买好玩的,可是我们却不是为了这个才帮他的。我实在是看他对姐姐一片真心,才不忍拂了他的意。”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丽华不禁好笑,没好气道:“你才多大,还懂了什么是一片真心。”
  阴就严肃道:“我是还小,不懂你们男女之间的爱情。可是我瞧着邓禹哥哥对大姐是很好的,那晚水那么冷,他看见姐姐掉下河,二话没说便跟着跳了下去救你。我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
  阴丽华看他一脸的自责,安慰道:“你还小,当时那么危险,你要真是这么做了,姐姐反倒是要怪你了。”
  阴诉也道:“我们还在邓禹哥哥的房里,看到了好些姐姐从前送他的东西,有泥偶和木偶,还有姐姐做的香囊,都旧了,可是他都收着呢。晚上我们和大哥回家的时候和他提起,他说姐姐离家前也是很喜欢邓禹的。”
  阴就道:“那为什么现在姐姐对邓禹哥哥这么冷淡?是不是三年不见生疏了?”
  阴丽华一怔——三年前与邓禹有情的阴妹妹,与现在的阴丽华本不是同一人,让我如何回答你们呢。只得道:“男女授受不亲,姐姐……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9 13:14:30
  长大了,怎可还向从前一样与他要好。再说了,这都是大人间的事情,你们小孩子还是该好好读书才是。”
  打发走他俩,阴丽华一夜未眠。时而想起邓禹的笑脸,时而梦到阴识,最后不禁想:“若阴妹妹不是为了救我而死,今日或许她是会为了邓禹这番情意欢欣的。”
  (小说至此已经更新了七万多字,主要讲叙了紫依小美女如何从现代穿越而来成为梨花美眉的经过,顺便也yy了下她和阴大公子、小禹子、奉公子之间的情感纠葛。总之感觉这几个男配都挺贴心的,可是我们的男主刘秀哥哥还没有登场,就快了,再耐心等等吧!)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9 20:52:53
  纠结
  次日清晨,邓禹和邓奉便来瞧丽华,看她神色如常,两人皆放心。遂又询问关于那黑衣人的事情,丽华却是不知道,想着自己初来乍到,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不该有人要害自己才是。看他们二人如此担心自己,又怕说多了给阴夫人知道,便道:“也许真是人多了,给挤下河的。”
  早饭过后,邓晨和刘元还有邓婧瑶也来看她。阴识早嘱咐过他们不要让阴夫人知道,因此他们都是背地里小声询问丽华情况。大家一并吃过午饭,告辞前邓晨道:“初五是小女邓艾的周岁,本没有想操办的,就是我与刘元自家几个亲戚聚聚,热闹热闹,次伯兄可带丽华一同前来吃个便饭。”又向邓奉他们道:“人多热闹,你们也一起来玩玩吧?”
  邓禹道:“文叔可会来?”
  刘元道:“文叔自长安回来,可还没有到我家来拜节呢,不止是他,连着我大哥、二哥、大姐还有小妹都会到。”
  邓禹道:“禹定然前往。”
  邓奉也道:“好久没有和伯升兄喝酒了,奉很想他呢!”
  阴识说:“我是会去,可丽华还是待家里好些,一个女孩子家抛头露面总归不好。”
  刘元打趣道:“次伯这是说我们婧瑶常到你家走动不合规矩了?”
  阴识忙道:“哪里,只是丽华她不甚懂规矩,我怕给你们添乱。”
  刘元道:“都是自家亲戚,有什么好拘礼的。再说丽华快及笄的年纪了,该多出门让新野的大户公子瞧瞧才是,来日才好寻个与之匹配的好夫婿才是。”
  阴丽华微露羞赧,低头不语。
  阴识道:“我只有这一个妹妹,将来只盼她能嫁个真心爱她的人,只要她是喜欢的,大户小户都无关紧要。”
  丽华听他语气诚挚,不由感动。邓禹却是满心欢喜的,邓奉似乎也听得很高兴。
  众人别过,阴丽华向阴识道:“哥哥今日说的话可当真?”
  阴识笑看她一眼:“大丈夫一言九鼎。”
  丽华声色柔和地道,“那要是我没有中意的人,一辈子都留在这阴府里,哥哥也会允许么?”
  阴识眼中一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女子始终是要当嫁的。你即便再在府中多留几年,始终不能留一辈子的。”
  丽华不由失望,“那一定要丽华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么?”
  阴识握着她的肩膀,柔声道:“你一定会遇到一个你喜欢且也喜欢你的人的,那人便是你的归宿,那人才是你的良人。”他的眼中似闪着光亮,直照到她的心里,让她感觉只想一辈子依偎在他的身边,哪怕永远只是妹妹。她将头靠到他的胸口,喃喃地道:“哥哥,能再最后抱我一次吗?”
  阴识犹豫再三,还是将她揽入怀中,宠溺地道:“傻丫头,等你以后遇到更好的人,就会忘了我的。”
  阴丽华只觉他的怀抱无比温暖,她贪婪地感受他的体温和他身上的清香,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向自己敞开怀抱了。以后,这怀抱便是属于他的妻子的,她注定只能是他的妹妹。
  这时,叮叮两响,丽华和阴识同时偏头——是邓婧瑶手腕上的铃铛发出。他们连忙分开,阴识道:“丽华是想起了昨日落水之事害怕,我才安慰她。”
  邓婧瑶淡淡瞧他们一眼,道:“亲兄妹之间抱一下有什么要紧,看次伯表兄和丽华妹妹这样紧张。”说着咯咯直笑,向里走去,边道:“我大嫂她落下披风在你家客厅里了,让我来拿。”
  阴丽华忙跟上去,“我陪姐姐去拿吧。”即跟着邓婧瑶进去,向她道:“昨天我落水时将姐姐让转送给大哥的荷包掉了,实在抱歉!”
  邓婧瑶拿了披风,笑道:“不要紧,不过是个荷包,哪比得上妹妹的安危要紧。”
  丽华道:“下次等姐姐再做了,丽华一定不负所托,给姐姐送到。”
  邓婧瑶笑了笑,没有答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瞧着她,那仔细目光得想将她整个人深究彻底。丽华竟有点害怕,“姐姐这样看我,可是我的脸脏了?”
  邓婧瑶似笑非笑:“哪里,妹妹的脸漂亮得很,连女子看了都心动,何况男子?”
  “啊?”丽华张了张口,感觉不出她是何意思。
  邓婧瑶又道:“哥哥嫂嫂还在外面等着,姐姐先告辞了。”即撇开丽华离开。
  而后两天,阴识要到邓奉和邓禹家拜访,阴母让他也把丽华带去。可是丽华称病不想出门,他便带着阴兴三人前往。邓禹和邓奉没有见丽华前来,都不禁失望,又不好缠着阴识多问,只得向阴诉打听她的是否真病。
  阴诉和阴就回到家来,便把情况告诉丽华。
  丽华躺在榻上,边看简牍边道:“那你们怎么说的?”
  阴就道:“当然是说姐姐身体不适了,难道说你是不想见他们两才装病的吗?”
  阴诉道:“姐姐很烦禹哥哥和奉哥哥么?”
  丽华叹口气:“其实我也不是烦他们两,他们对我都是很好的,那晚看我掉水里了,都拼了命的救我。可是,一与他们碰面,大家就免不了拿我的婚姻说事——我烦的是这个。”
  阴就道:“我瞧着邓禹哥哥和邓奉哥哥都很不错啊,家世与我们阴家也相配,人才更是响当当的!”说着竖起大拇指来:“连娘都是很中意他们的,就指望着你从中挑选一个。”
  阴诉道:“我更喜欢禹哥哥,温文尔雅,有我们读书人的样子。”说着学着夫子的样子把手往后一背,挺了挺胸。
  阴丽华和阴就都大笑起来。
  笑毕,阴就道:“姐姐真那么难抉择吗?还是两个都不喜欢?”看阴丽华茫然的摇摇头,他又笑:“没关系,姐姐还要等两三月才行及笄之礼,有的是时间给你考虑。不如我们先去蹴鞠吧?”不由分说,和阴诉一起将丽华拉了出去。
  三人在院子里玩了大半个时辰,到晚饭时,阴夫人在饭桌上说道:“前两天到邓奉和邓禹家去,你就称病出不了门,现下到有精神蹴鞠了。”丽华忙低头扒饭,却见阴就和阴诉朝她挤眉弄眼直笑,心下立刻明白过来。
  阴夫人喝口汤,道:“邓禹和邓奉都是新野一等一的人才,一文一武,你还要挑怎样的?不要将来错过了后悔,次伯——”
  阴识道:“诺。”
  阴夫人道:“初五邓晨家的聚会记得带丽华同去。”
  阴识点头,“诺。”
  阴丽华望他一眼,却见他只埋头吃饭,便也不再做声了——其实她并不排斥邓禹和邓奉,相反和他们一起玩她还很喜欢呢!可是,这也只是一种朋友间的喜欢,而不是爱......
  饭后,阴丽华将阴就和阴诉堵在回房间的路上。他们俩笑嘻嘻的道:“姐姐可有什么事?”
  阴丽华沉着脸道:“下午你们是故意找我蹴鞠的,对不对?好让娘看见我身体无恙,初七非得去邓晨家拜贺。”见他们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答。阴丽华故作严厉地喝道:“好!你们不说是吧,看以后我还和你们玩。”说完转身就走。
  阴就他们忙将她拦住,阴诉急道:“是邓禹哥哥让我们这么做的,他说姐姐不想出门,我们是劝不了的。非得让娘看到姐姐没有病,她才能让姐姐初五一起去邓晨表兄家。”
  阴丽华道:“他就没有给你们什么好处?你们俩就当了叛徒。”
  阴就道:“大姐——邓禹哥哥是说了要给我们买好玩的,可是我们却不是为了这个才帮他的。我实在是看他对姐姐一片真心,才不忍拂了他的意。”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丽华不禁好笑,没好气道:“你才多大,还懂了什么是一片真心。”
  阴就严肃道:“我是还小,不懂你们男女之间的爱情。可是我瞧着邓禹哥哥对大姐是很好的,那晚水那么冷,他看见姐姐掉下河,二话没说便跟着跳了下去救你。我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
  阴丽华看他一脸的自责,安慰道:“你还小,当时那么危险,你要真是这么做了,姐姐反倒是要怪你了。”
  阴诉也道:“我们还在邓禹哥哥的房里,看到了好些姐姐从前送他的东西,有泥偶和木偶,还……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9 21:09:58
  有姐姐做的香囊,都旧了,可是他都收着呢。晚上我们和大哥回家的时候和他提起,他说姐姐离家前也是很喜欢邓禹的。”
  阴就道:“那为什么现在姐姐对邓禹哥哥这么冷淡?是不是三年不见生疏了?”
  阴丽华一怔——三年前与邓禹有情的阴妹妹,与现在的阴丽华本不是同一人,让我如何回答你们呢。只得道:“男女授受不亲,姐姐长大了,怎可还向从前一样与他要好。再说了,这都是大人间的事情,你们小孩子还是该好好读书才是。”
  打发走他俩,阴丽华一夜未眠。时而想起邓禹的笑脸,时而梦到阴识,最后不禁想:“若阴妹妹不是为了救我而死,今日或许她是会为了邓禹这番情意欢欣的。”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9 21:27:07
  刘秀
  初五。
  一早,阴夫人就着红拂将丽华打扮得漂漂亮亮。淡绿襦裙,领口和袖口以深绿镶边,绣满了淡黄色的小花。内里是白色的蚕丝衬里,由交领口翻出。腰间系着一条粉色的宽腰带,上面由湖蓝的绸带束紧。红拂还为她特意梳了个少女特有的垂云髻,将顶端发髻高高束起,佩戴珠花,后面的头发则垂在背上。
  红拂边为她梳理边道:“小姐的头发丝丝顺滑,又黑又亮,真如瀑布一样好看。”
  阴丽华笑了笑,没有答话,只道:“弄简单点就好了,今日我并不是主角,不要太招摇。”
  红拂满脸笑意:“夫人说今日邓奉公子和邓禹公子的父母都会去看你呢,怎么不是主角?夫人还特意交代了,要把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呢!”
  丽华叹了口气,心道——估计过了今日,邓禹或邓奉无论谁家的家长看中了我,必都会来提亲的。
  等红拂将她打扮完,她对镜一照,镜中的人美得就像仙子一样,可是神色中却分明有着忧伤。
  红拂大声道:“小姐真是太美了,当真比画里的美人还要漂亮。”
  两人出得房间来,阴识和阴兴他们也是看得呆了。阴兴道:“从前只觉得姐姐漂亮,竟想不到有这般美丽,看来邓家二位公子的长辈必能一眼相中的。”
  与阴夫人道别,丽华就跟着阴识还有阴兴三人一起上马车,向邓奉家出发。
  一到邓府门口,就感受到非凡的热闹。他家的宅院比阴家没有小的,宾客如云,张灯结彩。阴识领着丽华他们上前道贺,邓晨与他寒暄几句,便道:“今天来的都是亲戚和族里的人,你们先进去喝杯茶吧,邓禹和邓奉他们也到了。”说着向丽华一笑,看来他也是知道这两人的父母今日是要相丽华的。
  到了偏厅,果然见邓禹和邓奉各自立在自己父母身边。瞧见他们进来,便与阴识互揖行礼。阴识领着丽华上去拜会长辈,邓禹的父母与邓奉的父母对视一眼,皆是对她相当满意。阴识与他们聊天,阴就他们无趣,便去找邓晨的女儿们玩,留阴丽华和阴兴待在那。
  阴丽华转头,见邓禹笑嘻嘻看着自己,想到他为了让自己今日过来耍的诡计,不由恼恨的瞪他一眼。邓禹不以为意,仍旧笑嘻嘻望着她,朝大厅的正门努努嘴,示意她到走廊说话。
  丽华恼他,故意朝他扮了个鬼脸,向阴识说句:“大哥,我出去走走。”便向后门跑了。邓禹去追她,跟着跑到后院口,却看不见她人了,自语道:“这丫头,跑得比兔子还快。”只得一个个小院子去找她。
  丽华为了避开他,跑的飞快,左转右转走进了一个小小的庭院里。忽然,她被庭院里的景色深深吸引,只见院子的中央,一棵一棵的牡丹花竞相争艳,红的白的黄的粉的,端的是无比美丽。丽华为眼前情景呆了,不自主地走近,清甜的花香沁人心脾。她动容一笑,忍不住弯腰闭目深深吸口气。
  只听一男声朗朗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阴丽华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颀长,剑眉星目的布衣男子立于廊上,正怔怔笑看着自己。她隐约感觉对方刚才所吟诗句是赞美自己的,而他现下眼神中的一露无余痴迷,更是连邓禹也不曾如此无礼过。丽华心下恼怒,脸上却是一片绯红,不由得低下头来。那男子瞧着她羞赧无措的样子,不禁又吟道:“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说的不正是姑娘吗?”
  阴丽华知道这是《诗经》中描绘女子美丽的句子,但哪有素不相识便这样搭讪的,想出言教训他。却见他虽是衣着朴素,但五官俊朗神采奕奕,真真是一表人才。对自己脱口而出的赞美虽是唐突,但神色间竟无半分轻薄。她一时间心下混乱,竟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邓禹找了过来,看到丽华笑着道:“阴妹妹,可让我找到你了。”
  阴丽华正自尴尬,见了邓禹便如逢救星,跑近他身边,回头又望那男子一眼。邓禹也看到他了,脸露欣喜道:“刘秀!你也来啦!”
  刘秀上前一揖道:“今日是我二姐小女儿满周岁,我这个三叔怎能不来。”望一眼丽华,道:“这位小姐是?”
  邓禹呵呵一笑:“是新野阴次伯的妹子——阴丽华。”
  刘秀神色一凛,“可是那位为亡父与母亲到道观祈福三年的阴丽华?”
  邓禹道:“正是。”
  刘秀再看向丽华的眼神中便含着崇敬,向她一揖:“久闻姑娘孝名,失敬了。”
  阴丽华懒得理他,拉着邓禹便要往院外走,“我离开多时,哥哥怕是担心了,快过去吧。”
  邓禹向刘秀无奈一笑,“晚点宴席上见。”就随着她离开。
  刘秀应诺,眼中却瞧着阴丽华的背影出神,直到他二人在长廊转个弯不见了。背后有人轻轻拍了拍他,“还看?人都走远了。”他回过头来,见是刘元。她笑道:“三弟从来不理男女之爱,今年可都要二十五岁了,还没有成个家。娘和大哥大姐都发愁,你二姐夫还担心你不好女色,是有断袖之癖呢!现在看来,却是三弟眼光极高,寻常乡野女子入不了你的眼。”
  刘秀不好意思道:“哪里,秀不懂二姐的话。”
  刘元嗔:“在二姐面前还装,刚才我在厢房里都看见了的,你瞧着阴家小妹时那痴样,如何不是看上了人家?二姐是过来人,你这点道行怎能瞒过我。”
  刘秀不再否认,叹道:“只是我再有意又如何,我一介布衣,无权无势,阴次伯是断断不会看上我的。”
  刘元也叹道:“是啊,若是爹爹在世,还是一县之长,这天下还是刘家的,我们家好歹也是皇室宗亲。现下却什么都不是了......”
  刘秀道:“二姐切莫伤怀,如今大哥正在筹谋起事,我相信刘家会好起来的。”
  刘元笑了笑,“大弟他是英雄豪迈,可他行事要有你一半的稳重,姐姐也就放心了。”再看刘秀怅然若失的表情,又道:“三弟能有个心上人,我这二姐当真高兴,你放心,姐姐必定尽力帮你撮合。”
  刘秀笑了笑,没有答话。他适才看邓禹与阴丽华亲密的样子便知道邓禹是有心于她的,邓禹家好歹也是新野大户,他爷爷还是邓氏一族的族长,自己不过是个没有功名在长安游学的闲人,有算得了什么呢?
  他们正说着,邓婧瑶过来了,道:“嫂子,要开席了,哥哥叫人正四处找你呢!”淡淡看了刘秀一眼,刘秀笑着向她道:“婧瑶妹妹,好久不见。”
  邓婧瑶微一点头,算是答应了,又拉着刘元:“嫂嫂快些过去吧。”
  刘元对她说:“我这就去找你大哥,今天我大哥他们都有事没有来,你带着我三弟一起入席吧。”
  邓婧瑶嘀咕了了句:“哪里是有事,怕又是闯了什么祸才是。”
  刘元道:“小姑说什么?”
  邓婧瑶忙摇头,“没什么。”向刘秀说:“三公子,请——”即领着刘秀到大厅。
  这里人声鼎沸,密集安排下的二十来桌酒席,座无虚席。阴兴三人和邓晨的两个大女儿还有其他孩子们坐到一桌,阴识和丽华还有邓禹邓奉以及他们的双亲坐一桌。刚好还剩两个空位,邓禹见邓婧瑶和刘秀过来,就招呼他们:“婧瑶——这边!”
  邓婧瑶见有阴识在,满脸喜色的走了过来,挨着他坐下。刘秀见能与阴丽华同桌,也很兴奋,向满桌人打过招呼,就坐在了邓婧瑶的边上。阴丽华见着他,不自然的把头一低。他也不敢太过造次,与邓禹阴识侃侃而谈,偶尔眼光不经意的扫过丽华的面。阴识很敬重他大哥刘演,便换了个位置要与他畅饮。这一来,邓禹和邓奉就一左一右坐在了丽华两侧。大厅正前方,邓晨对宾客说过谢词,便宣布开席。上菜后,邓禹和邓奉争着都往丽华碗里夹菜,不一会碗里菜就堆老高,丽华为难道:“你们夹这么多,我怎么吃啊!”
  邓禹和邓奉对视一眼,都尴尬……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09 21:44:10
  的笑了笑。他们双方家长也都不禁好笑。刘元与邓晨正好过来敬酒,刘元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还真是没有说错啊!”
  丽华和邓禹还有邓奉都是脸一红,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来。
  邓晨与刘元一同向一桌人敬过酒,刘元就绕到刘秀后方,向丽华道:“丽华妹妹,这位便是我的三弟,舂陵——刘秀刘文叔。”
  阴丽华碍于面子,略一点头,刘秀也抱以一笑。刘元又道:“一家有女百家求——我这位弟弟可也是尚未娶亲呢!”说着咯咯直笑,邓禹和邓奉的双亲也跟着起哄,纷纷开玩笑似的向阴识表示想给自家的小子求亲。
  丽华低着头不说话,阴识笑了笑:“这事我和家母早商量过了,让妹妹自己做主。”
  大家又问丽华对未来夫婿可有何要求,邓婧瑶忽道:“丽华妹妹是新野第一美人,好逑之人自然是多,只怕妹妹挑花了眼,不知道将来要嫁个怎样的夫婿才是。”
  阴丽华一呆,瞧不出她说这话是何用意,看环视全桌,见邓禹、邓奉、刘秀都眼巴巴瞧着自己,她脑子一乱,想说——你们通通我都不乐意,可又不敢当面得罪人,更怕回家被阴夫人唠叨。便站起身,举杯大声道:“各位的厚爱,丽华谢过,只是我曾许下心愿,我将来的丈夫,必是个能救国家于危难救百姓于水火的大英雄。”
  刘元道:“那不就是要嫁个将军吗?”
  阴丽华本没有这意思,见她说了,就点头道:“丽华此生就是想嫁个大将军!如不能如愿,情愿一生不嫁!”
  邓奉和邓禹的双亲呐呐道:“阴小姐志向高远。”
  邓禹和邓奉还有刘秀则看着她,竖然起敬,都默默在心里立下宏愿。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1 06:24:51
  中毒
  酒过三巡,邓奉向刘秀道:“今天怎么不见伯升兄?还有刘伯姬他们。”
  刘秀面露忧色道:“我大哥和朋友到官府闹事,被关了起来。我娘急得很,二哥和妹妹在家陪她。我今天若不是要来求姐夫救大哥,怕也不能来了。”
  邓禹道:“原来如此,那邓晨兄可答应了帮你?”
  刘秀笑了笑:“他向来与我大哥投机,必不能袖手旁观。”
  阴识道:“现在世道这么乱,刘伯升还是该养精蓄锐以待时机。”众人又议论得几句,便不再提他。
  宴席散后,邓晨和刘元到门口恭送宾客。阴识他们几个年轻人便到后院里聊天,阴就向丽华道:“光听大哥他们谈史论今,好没意思,不如咱们几个玩一场蹴鞠吧?”
  阴兴阴诉都表示同意,邓婧瑶便着下人将皮球拿过来。又向阴识道:“婧瑶也想学蹴鞠,次伯表哥能教我吗?”
  阴识不好拒绝,点头道:“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好教的,玩着就会了。”又向邓禹刘秀他们道:“干脆大家一起玩吧!”刘秀他们三人早想接近丽华,纷纷同意。
  大家换上蹴鞠的短装,抽签分队。阴识邓奉阴兴阴就分到了一起,刘秀丽华邓禹阴诉还有邓婧瑶分到了一起。可是邓婧瑶不满意,嚷嚷着不会,要阴识带她。大家对她的想法心知肚明,也乐得顺水推舟将她划到了阴识的队伍里。
  邓禹和刘秀皆是蹴鞠的好手,不但脚法精准,身形也灵动,带动丽华和阴诉也连连得分。邓婧瑶看丽华踢的那么好,大家连连喝彩,不禁也想出风头。可是她根本没有玩过蹴鞠,哪里懂得,在队里根本是碍手碍脚。阴兴和阴就都不禁恼她拖累整个队伍,邓婧瑶气得不想玩了,坐到一边观看。阴识他们整顿一下,一鼓作气,也连连扳回几局。
  看比分渐渐扯平,丽华急了,抢球时不稳,一下摔倒在地。邓禹和刘秀同时上前关切道:“你没事吧?”说着都伸出手来,欲扶起她。
  阴丽华分别看一看他俩,脸红道:“没事。”便站起来,继续踢球。
  又玩得一会,邓晨和刘元也来了。邓晨道:“好久没有蹴鞠了,看你们玩得这样开心,我也很想一试身手啊。”
  阴丽华笑道:“邓表哥来玩吧,我渴了,去厅里喝茶。”
  刘元道:“玩得正高兴呢,走什么。”转身吩咐身边的侍女:“去给阴小姐取一盏茶来。”侍女应声而去。
  丽华道:“有劳表嫂。”
  不多时,侍女端着一盏茶来了,刘元接过给了丽华。她道谢喝了一口,感觉有点苦,可口实在是渴了,便一口气喝下大半盏。突然她手一抖,茶杯跌落,“哇——”一下将茶水吐出,嘴角淌下一丝血来,眼睛迷蒙着一合,人便倒在了刘元的怀里。
  众人大惊,邓禹和邓奉还有阴就他们将丽华抬去厢房。
  阴识拾起地上的茶杯碎片,里面还有些许茶水,他闻了闻,蹙眉道:“这茶有毒!”
  刘元惊道:“怎么可能。”
  邓晨将端茶过来的侍女手腕拿住,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侍女早吓得浑身哆嗦:“我.....我不知道......”
  刘秀道:“你端茶过来的时候,可有人碰过这茶水?”
  那侍女回想片刻说道,“我从茶房里出来,路上只与阴家的丫鬟鹊儿说过几句话。”
  阴识神色一变,“那她可动过茶水?”
  那侍女都要哭了,“我不知道......她问我这茶是不是给阴家小姐的,我说是的,她便和我随意聊了两句。我说茶要凉了,急着走,她就在后头道:那边的银簪可是姐姐掉的?我看那簪子很漂亮,想今天来的宾客多,说不定是谁掉的,就想据为己有。她便主动帮我端茶,让我去捡......也就这会子功夫,茶经过了她的手。”
  阴识皱眉道:“你怎么确定是鹊儿?不会认错了吧?”
  那侍女道:“我小时与她是一个村的,后来分别被卖入了阴家和邓家,私下我们之间也有走动,断不会认错。”
  阴识厉声道:“那她人呢?”
  那侍女被他一吓,颤声道:“她说还有事,先回去了......”
  阴识向邓晨道:“你赶快给丽华请大夫,看她所中是何毒,快快给她解毒,我去找那个贱人!”便提剑向前院冲去,邓婧瑶看他怒气冲冲地样子,不禁担忧,叫一声:“表哥,等等我——”也跟了出去。
  邓晨懒得管她,向刘秀道:“你速速骑马去将新野名医王景仁大夫请来。”刘秀领命而去。他又向刘元道:“邓禹他们照顾丽华不方便,你还是快去看看吧,我领家丁去协助次伯。”夫妻二人分头行事。
  阴识冲到大门口,向守门的家丁道:“你们可看见我阴家的丫鬟鹊儿从这出去么?”
  那两人同声道:“刚离开,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阴识又问:“她往哪个方向走的?”
  其中一人指着左边的路,答:“她是朝小道走的,我看见了还喊她那条路不好走......”
  阴识不待他说完便追了出去,沿着小道一直走,在一个拐弯的路口看到了鹊儿。她见到阴识也是吃惊,“大公子......”
  阴识冷然道:“是不是你在茶水下的毒?”他眼中的火怒让鹊儿害怕得后退一步,他又狠狠地道:“你还记得初二晚上我到你房里给你那条丝巾吗?我早知道上次在河边推她下河的就是你!我把丝巾还给你的时候虽然没有说穿,但已经是在给你提个醒了。若不是看在你和我妹妹从小长到大,你又在归云观照顾她三年的份上,我早把你驱逐出阴家了。你却还是执迷不悟!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丽华?”
  他说出“丽华”二字,将鹊儿彻底激怒,她也怒视着阴识道:“她根本就不是阴丽华——是她害死了小姐,还顶替她的身份当起了阴家大小姐。小姐从小待我如亲姐妹,我每每看她过得那么滋润,就替小姐不值。我原想着大公子这么维护她,是为了夫人不为小姐的死伤心。可是那日,看到你们俩在小姐的房中搂搂抱抱互诉衷肠,我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阴识一呆,半晌才道:“原来邓禹送画来的那日,在门外偷听我和丽华说话的人就是你。”
  鹊儿冷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自己清清白白,何惧他人窃听。小姐为了她而死,她替代小姐来向夫人尽孝本是分内之事。可她却动了歪心思,还勾引大公子动了情。我知道只要她一天不死,大公子便不能忘记,难保你们不会哪一日昏了头脑,做出有违阴家脸面的事情来,到时就悔之晚矣了。”看阴识一脸痛苦的表情,她又道:“小姐既然已经死了,再让这个替身也死了吧,夫人知道固然伤心,可是却远比哪一日她看着你们两个名义上的兄妹在一起强,至少阴家不会为人耻笑。”
  阴识嗖地抽出剑来,直指向她道:“你还不知错吗?”
  鹊儿惨烈地道:“你杀了我灭口吧,反正她也是救不活了。”
  阴识以剑逼近:“你给她下的什么毒?”
  鹊儿轻轻一笑,那笑容却犹如一条毒蛇,一字一字的道:“鹤顶红!”
  阴识胸口一震,手中的剑“哐当”掉下。鹊儿冷笑:“大公子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
  阴识暴怒地上前抓住她的衣领,抬掌便要劈下。鹊儿闭目把头一偏,道:“小姐,鹊儿来陪你啦。”
  阴识一呆——眼前又浮现出妹妹生前的音容笑貌,小时候她和鹊儿一起玩闹的场景,这一掌便停在空中,劈不下去了。良久,他痛苦的嘶吼一声:“啊——”眼中布满泪水,才向鹊儿道:“滚!你给我滚!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不然我一定杀了你!”鹊儿万万没有料到阴识会放了她,定了定神,道:“大公子现在怪我,将来便会明白鹊儿为阴家,为小姐的苦心。”说完快速的向小路跑了。
  阴识抹一把眼泪,急忙转身想赶回去看丽华的情况。然,一转身,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近,不由呆住了......
  (内容简……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1 06:44:26
  介:她们是校园里的好姐妹,阴差阳错一同穿越到汉代。
  一个成了汉光武帝刘秀的挚爱阴丽华,一个却顶替了定真王府联姻的郭圣通。
  穿越时空七年后的重逢,她和她吃惊的发现命运将她们交付到了同一个男人手中。
  一个希望得到真爱的同时不伤害前世的姐妹情分,一个真能甘当他人爱情史诗中的鉴证者么?
  是各自为阵,还是携手同行,前世的姐妹情,今生的情敌宿命,还有双方各自背后利益集团的左右,她和她该当如何抉择......
  欢迎阅读收藏!!)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1 07:49:28
  中毒(二)
  刘秀为丽华快马加鞭将名医王景仁请了来,他为丽华把过脉后,又用银针试了试那碎茶碗中的茶水,摇头道:“奇怪!真是奇怪!”
  刘元忧心道:“丽华妹妹所中何毒?要紧吗?”
  王景仁沉吟着一摸胡须:“她果真喝的是这个杯中的水中毒的么?”见众人都称是,才道:“那就奇怪了。”
  邓禹焦急地道:“丽华妹妹到底中的什么毒,大夫你就别买关子了。”
  王景仁摇头晃脑地道:“她所中的是剧毒鹤顶红——看来下毒的人是非要致她于死地的。”
  众人都惊得张大了口,这时邓晨领着阴识和邓婧瑶进来,说道:“让那个贱婢跑了,次伯也没有追得上她。”
  刘元上前道:“次伯,大夫说丽华中的是剧毒——鹤顶红。”
  阴识木然地点点头,走到丽华的身边,看她静静躺着昏迷不醒,向王景仁道:“大夫,求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救我妹妹。只要你救活了她,要多少银子我都给。”说着向他一揖。
  王景仁扶起他道:“好说好说,只是令妹的脉象不像是中了剧毒的人的,只是稍有混乱,并没有减弱。因此我还要再为她以银针试血,看她到底有没有中鹤顶红的毒。”
  阴识一喜,让开道:“请大夫快快验血。”
  王景仁取出银针,在阴丽华手背的血管刺入,银针马上变成了黑色。他的神色越发凝重,“这真是太怪了!她的血中的确含有鹤顶红的剧毒,可是为什么她的毒没有加重发作呢?”他又为丽华探了探脉,翻看了下眼皮,才道:“阴小姐所中之毒为鹤顶红不假,只是她体内似有一种物质在与之搏斗,她以前可服用过什么灵丹妙药?”
  阴识想了想,道:“舍妹以前在机缘巧合下服食过一棵千年灵芝,乃是——红玉龙灵芝。”
  王景仁顿做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老朽也曾经听闻过此物,知道这乃是千年难得的宝物,想不到竟然被一个小姑娘吃了。”他面上微有遗憾,忽而又笑道:“也算令妹福大命大,红玉龙灵芝的药性将她体内的鹤顶红之毒暂时克制下了。”
  阴识道:“那舍妹没有生命之忧了吗?”
  王景仁道:“也不全是,只是毒性暂时没有攻心,但还是存留在了她的血液中。她短时间内不会有生命危险,但难保以后不会发作。”见阴识面色凝重,又笑道:“我说的是最坏的情况,以她目前的情形,只要喝几副排毒的药,虽然不能完全将体内的毒排尽,但身体也会好起来,说不定以后体内的鹤顶红毒也会不药而愈。而老朽能力有限,若你们能寻得名医,抑或再得一颗解毒的奇珍异草,阴姑娘的毒也不是完全不能解去,而这些都是很难说的。”阴识的脸色稍稍缓和些,他又面色沉重道:“只是——”
  阴识心一紧,“先生有何话不妨直说。”
  王景仁顿了顿,轻声道:“在令妹体内余毒为尽前,不可让她成亲。”
  “啊——”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王景仁继续说:“也并不是不能成亲,只是不宜怀孕。她所中的是剧毒鹤顶红,将来强行怀孕生子,只怕会引毒攻心,一尸两命。”
  阴识彻底呆住了,邓禹、邓奉和刘秀也面露焦急之色。邓晨安排王景仁尽快给丽华开出药方,让刘元跟着去取药,又嘱她要亲手熬药。最后向在场的人说道:“今日丽华的事情大家知道就好了,断不可向外透漏。”才遣散他们各自回去。
  阴识独自留在房内陪丽华,看着她惨白的面容,不禁垂泪,上前握着她手道:“不管你是谁,你快快好起来吧!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妹妹,断不想再失去你。其实当初我在云顶峰那次见到你时,就喜欢上了你。否则我也不会听丽华的话,拼了全力去救你。后来丽华为你而死,而娘又将你认做了她。我不想娘伤心,让你顶替她实属无奈。我们一起谈诗论画,我教你奏古筝、骑马习武,其实很多次我都想把你抱在怀里,好好来爱你。可是我不能......错已铸成,我身为阴家长子,实在是有太多的无奈......”他太过伤心,哭着哭着竟倒在丽华身边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醒来时,见阴丽华坐在榻上眯着眼看着他笑。
  阴识连忙起身,问:“你没事了吧?”
  阴丽华面色依旧苍白,无力的笑了笑:“还好,其实我今天虽然昏迷了,可是你们大家今天所说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阴识道:“那王大夫说的你也知道了?”
  阴丽华眨眨眼,“哥哥不要难过,其实这对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不可生育,便没有人会娶我了,那我就能一辈子在你身边,永远当你的妹妹。”
  阴识摇摇头,“不可,你总归得嫁人才能幸福。你放心,王大夫说你的毒并非无药可解,我即便是用尽阴家的财力,也要为你寻得解毒的良药。”
  阴丽华淡然道:“哥哥以为像红玉龙灵芝这样千年难得一棵的奇珍异宝,真会这么容易让我们再找到吗?我想这也许是我偷吃了阴妹妹的药的报应,不管以后我是否会毒发身亡,还是真的终身不能生育,我都不会怪任何人。”她遂又放低了声音问:“鹊儿呢?”见阴识抬眼看她,深吸口气道:“哥哥不要再追究她了吧,她终不过是为了阴妹妹才这么恨我的。”
  阴识道:“如果你知道初一那晚也是她推你入河的,你还愿意原谅她?”
  丽华吃了一惊,遂又平复道:“阴妹妹为我都豁出了性命,我为了她不去追究一个关心她爱她的人有什么难。而且鹊儿也跑了,她一个女孩子家,独自在外也不知要受多少苦。”
  阴识怜惜的抚了下她的头,“你总是这样为别人着想,这点倒真是和丽华无异。”复又叹道:“你落水那晚,其实我去追那黑衣人时,从她掉落地上的手帕,就已经知道她是鹊儿了。只是我想着她为了我妹妹的那份心,才没有揭穿她,只是在第二日还手帕给她是提醒了下,望她不要再做伤害你的事。过后我特别嘱咐了下人们,不要让鹊儿接触你的一切衣食住行。怕你担心,所以没有告诉你,想不到她居然跟到邓家来向你下手了。”
  正说着,房门被打开,邓晨和刘元还有邓婧瑶领着下人们端着饭菜进来了。邓晨道:“丽华妹妹吃过药后,精神好多了。”
  阴识望丽华一眼,奇道:“你喝过药了?”
  刘元笑道:“王大夫走后没有多久,丽华就醒了,我给他送药来时你就趴她床榻边睡着了。她怕吵醒你,示意我们不要说话,喝过药就让我们都出去了。现在已是戌时,我估摸着你们肚子都饿了,就给你们送吃的来了。”
  邓婧瑶打趣道:“表哥这一觉足足睡了两个时辰呢!”
  阴识望她一眼,没有答话,向阴丽华道:“妹妹饿了吧,快些吃饭吧。”
  阴丽华淡淡一笑,“哥哥也饿了吧,我们一起吃。”
  刘元笑道:“你们兄妹两人感情真是好,想当初我尚在娘家时,与我三弟文叔也是这般。”
  他们离开后,阴识陪丽华吃过晚饭便返回阴府了。
  阴兴他们早已回府,丽华中毒的事情阴夫人也知道了,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阴识回家后将情况说明,道丽华已无大碍,只是留在邓家休养。阴夫人仍是痛心疾首,“这鹊儿和丽华从小一起长大,丽华待她就如亲姐姐一样,她为什么要害丽华啊?”
  阴识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自古人心最难料,好在丽华性命无忧。”
  阴夫人不甘道:“若是不可生育,将来如何嫁人?”
  阴识道:“娘请安心,次伯必定为妹妹找寻良药。”
  阴夫人郑重地握住了他的手,“这个妹妹总是这么让你不省心,累着你了。”
  阴识摇头道:“一家人何故说两家话。”让阴兴他们陪她回房间休息。
  次日一早,阴识刚洗漱完,阿晋就来禀告:“邓二小姐求见。”
  阴识正自疑惑,她已提着篮子笑着进房来,“怎么看表哥的样子好像不欢迎我啊?”
  阴识看着她,没有说话。邓婧瑶从篮子里端出一碟子糕……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1 08:07:22
  点来,媚笑着递上道:“是表哥喜欢的——藕粉桂花糕,表哥不想尝尝么?”
  阴识犹豫着伸手拿起一块,放入口中,忽然神色一变。邓婧瑶咯咯笑道:“是没有放糖的,可合表哥的胃口?”看阴识似有思索,她又轻笑着道:“表哥慢慢吃,婧瑶先去看姨母了。”就似一阵香风飘了出去,留下发呆的阴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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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5 08:50:08
  人言可畏
  丽华在邓家调养得三四日,精神是好多了。只是开春的寒气依旧很大,刘元怕她吹病了,嘱下人们不要让她出门。她只好每日吃了睡,睡醒了又吃。
  邓禹和邓奉每日都来看她,陪她聊天,有时也带些小玩意,给她解解闷。他们虽还是如从前般殷勤,可每次都坐不了多久就要走。丽华独自一人时也不禁叹息——古代女人就是传宗接代的工具,一个不能为家族延续香火的女人,还会有人想娶吗?不过好在她是现代女性,也想得开,虽感遗憾,但并不为此伤心。
  这日下午,丽华睡得迷迷糊糊,忽听刘元在外面道:“三弟,你怎么又来了?这几天你都只是在丽华妹妹午睡时在窗子外面瞧她,你来看她再多次,她也不知道。”
  这时,刘秀的声音响起:“我与阴家小姐并不熟悉,不敢贸然打扰。只是看看她安好也就放心了,还请二姐不要告诉她。”
  便听他走步声走远,那刘元嘀咕道:“这三弟还真是个怪人,以前给他介绍那么多女子,他都无一心动,今日倒是为这阴丽华动了情,只可惜......”她没有再说,听到屋里有动静,忙端着药推门而入。
  丽华已起来,正在穿衣服。刘元忙上前帮忙,阴丽华道:“表嫂适才在外面和谁说话呢?”
  刘元道:“是我娘家的三弟,他正好路过。”她不再多说,丽华也就懒得多问,穿好衣后将药喝了。
  她感觉身体好多了,便向刘元道:“我想出去透透气,这样也好得快些,可以快点回家。”
  刘元笑道:“又没有人催你走,急什么,难得在我家多住些日子。”
  邓婧瑶走了进来,“丽华妹妹若是无聊,不如婧瑶陪你到外面里走走。”
  刘元笑道:“有婧瑶陪你,我就放心了。”
  邓婧瑶领着她在邓府里转悠,路过一座假山时,听到对面几个婢女在对话。只听一人道:“听说那阴家小姐是不可生育了,她中了鹤顶红之毒,要是怀孕的话不但孩子生不下了,自己的命都会丢了的。”
  另一人叹道:“看她那国色天香的容貌,真是可惜了。”
  还一人冷笑,“纵使她还美上十倍,不能生孩子了,哪个男人会要?”
  便有人反驳:“可你没有见邓家两位公子还是对她殷勤备至么?还有我们夫人娘家的刘三公子也是天天都偷偷去窗外瞧她,那份深情看着我都感动,要是能有个男人如此待我,我为他死了都愿意。”
  其他人哈哈大笑,揶揄她道:“你也不瞧瞧自己的模样,大白天的做梦了吧!哈哈”
  她们笑成一片,不想邓婧瑶走了过去,立时间鸦雀无声。
  邓婧瑶冷冷道:“尽在背后嚼舌根子,都不用干活了么?”她们慌忙退下。
  阴丽华如受重创,心口隐隐作痛。原以为只要自己不在意,成不成亲,生不生孩子也没有什么。可是现在方知道被人当怪物,在背后议论的可怕。
  邓婧瑶柔声道:“丽华妹妹,不要太在意这些下人说的话了。”见她不出声,又道:“你要是连这些也承受不住,他日出门,知道整个新野都知晓了你不可生育的事情,不是更痛苦吗?”她说这话时,丽华隐约在她的脸上察觉到一丝快意的笑,而那表情只是一闪而过,立马又变成了满脸的同情:“发生这件事情,不但你痛苦,其他人也是,你的母亲、弟弟还有次伯都很伤心。连邓禹和邓奉也是烦恼不已,他们想多来看你陪你,可是他们的爹娘却不愿意。每次他们来探望过你回去以后,都会和家人发生矛盾。刚才那些下人的话虽不中听,可是却是实情,没有那家的长辈希望儿子讨只不能下蛋的母鸡回来!”
  阴丽华一惊,万万料不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脑中一昏险些跌倒。邓婧瑶冷冷笑道:“这里没有男人,不用耍你的狐媚手段!”转身抛下她离开。
  阴丽华实在是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了邓婧瑶,心中一片混乱,也想着快点回房间休息。然而她对邓府并不熟悉,虽然来了几天,但都是关在房里。现在这偌大一个府邸,一条条长廊一间间厢房一个个庭院都差不多,她转了几个圈还是找不到路。想去问那些路过的下人,见他们望向自己的眼神异常,便又怯懦起来。
  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阴姑娘,可是迷路了?”
  阴丽华回首看到一个白衣青年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正是刘秀。她忙转身施礼,“刘公子。”
  刘秀微笑着看着她,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阴丽华想起他这几日都趁着自己午睡时到窗口探望,又见他此刻定定望着自己,不禁脸红,道:“丽华出来走动,却不认得回房间的路了,可否有劳公子为我带路?”
  刘秀这才回过神来,道:“诺!”
  他领着阴丽华向前,转过几条长廊,来到一个小庭院时,丽华忽然闻了阵阵花香,转头看去——竟是上次来过得牡丹花院!她喜不自禁,跑了进去,欣喜地看着那些美丽的花朵。刘秀跟了进来,道:“这些花虽然好看,却是不及姑娘的美丽。”
  这话虽让阴丽华脸红,可心下却是喜欢的,淡淡道:“刘公子谬赞,丽华不敢当。”
  刘秀道:“阴姑娘何须过谦,这新野论孝顺品德,才情美貌,姑娘皆是第一。早在三年前,秀就曾闻姑娘孝名,而今得见,更是惊为天人。那日在这院中初见姑娘,隔着这满从的牡丹花,姑娘就好比是天上掉下的仙子,让刘秀看得呆了。才会出言吟诗惊扰到姑娘,秀在此谢罪!”说着向她一揖。
  他语气温柔,神情真挚,可说出的话却无丝毫含蓄,让阴丽华无所适从。良久,见他并无轻薄之举,方才道:“公子言重了。”
  刘秀一笑:“姑娘这是原谅刘秀了?”见她微微点头,又道:“我二姐嫁给了你的表哥,如此说来我们还是远亲呢。”
  正说着,邓晨在院外道:“我说怎么不见了文叔,原来在这和丽华妹妹攀亲戚呢!”
  刘秀向他施一礼,微笑而立。邓晨向丽华道:“你快回房吧,次伯来接你了。”便与刘秀一起领着她回房间。
  阴识的气色不是很好,见到她便急着回去。邓晨让她留下吃晚饭,他推说府里还有事。邓晨便和刘元还有刘秀一起送他们到大门口,他们刚要走,邓婧瑶突然出现,向阴识笑道:“表哥,适才答应婧瑶的事情可不要忘了。”她笑靥如花,邓晨他们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待要问明白,邓婧瑶已跑开了。阴识也仓促的告辞出门,阴丽华向邓晨微微躬身,道:“多谢表哥表嫂这几日的照顾!”便急忙跟上,完全没有瞧见身后刘秀满脸的不舍。
  马车上,丽华几次想问阴识,他到底答应了邓婧瑶什么事情。可是他一上车就闭目养神根本不搭理自己,她也无从开口。
  回到家,阴夫人看她无恙,也安下心来,嘱阴兴他们对此事不得再提。
  而后几日邓禹与邓奉登门拜访,她也避而不见。她虽在家中,看阴识他们出门回家后的态度也知自己的事情是穿遍了新野的。
  转眼到了上元节,也就是传统的元宵佳节。因为丽华中毒的事情,阴家没有大肆庆祝,只是晚饭时各人都加了一碗汤圆。饭后,阿晋带着阴兴他们出门赏灯,他们到底是小孩子,有了玩比什么都高兴。阴识和阴夫人则在商量来年阴家的生意,丽华坐了一会,起身回房。
  阴丽华走到阁楼的走廊时,见院墙外的树下有一道白色的身影。她刚想向前两步看清楚时,红拂上前道:“小姐,邓禹公子来看你了。”
  阴丽华回头,邓禹已经立于面前。
  阴丽华奇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邓禹的神情很是憔悴,道:“我能到你屋里坐坐吗?”
  阴丽华为难道:“现下天色已晚,有事还是明天再说吧。”
  邓禹道:“是次伯让我来向你道别的,明天我就要和刘文叔一起去长安去了。”他满脸忧伤,丽华心一软,推开闺房大门,向红拂道:“我和邓公子有话要谈,你先退下吧。”即走到桌边坐下,邓禹也跟着过去坐……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5 09:07:54
  下。
  阴丽华提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推至他面前。邓禹突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道:“这几日我来府中拜访,阴妹妹为什么总躲着我?是不是禹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阴丽华缓缓将手抽出,淡淡道:“禹哥哥没有错,错的是丽华。”见他一脸错愕,又苦笑一下,“我不见你,并不是恼你,乃是我不能见你。我的事情如今在新野传得沸沸扬扬,你若还是和我粘在一起,不光你爹娘生气,连外面的人也要嘲笑你的。”
  邓禹急道:“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阴妹妹。”
  丽华别过脸:“别人你能不在乎,可是你爹娘呢?”
  邓禹语塞了,良久他似下定了决心,扑通跪倒在丽华脚边,道:“若我明日着人前来阴家提亲,阴妹妹可愿意嫁我?”
  丽华一呆,万万料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邓禹又道:“只要妹妹愿意,我可以说服我娘,她向来疼我,必会答应。”见她似有犹疑,又柔声道:“我愿与阴妹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哪怕这一辈子没有自己的孩子,也绝不辜负了你。”
  面对如此款款深情,阴丽华怎能不感动——邓禹博学多才又家境富庶,还是个翩翩美男子。若是他愿意,这新野有多少女子会抢着要嫁与他。可是他却对自己情有独钟,哪怕这爱是源于从前的阴妹妹,也不能不叫她动容。她也知道自己此生与阴识无缘,若是没有发生那件事情,说不定她也会由着阴母将自己嫁与邓禹。可是,他越是对自己一片真心,她就越觉得自己不能害了他。
  阴丽华缓缓道:“禹哥哥这是一时头脑发热,丽华不想将来你因后悔而怨我,今晚的话我只当没有听见。”说着将他扶起,邓禹却道:“禹是经过这几日的深思熟虑才说出这样的话,请阴妹妹相信我。”
  阴丽华见他苦苦痴缠,不由一狠心,斥道:“禹哥哥可是看丽华中毒不可生育便轻视于我么?”
  邓禹愕然,丽华又咄咄道:“你可还记得当日在邓晨表哥家,当着众人的面,丽华曾说过这辈子非将军不嫁。你家世虽好,却无半点功名,难不成是见我这样了,知我嫁不了大将军,便可怜我娶了我么?”
  邓禹急忙否认,“阴妹妹误会我了,禹绝无半点轻视妹妹的意思,只是——”他见丽华不为所动,只得一叹,“那阴妹妹好生珍重,禹明日便会启程。他日取得功名,再回来向妹妹提亲。”
  他见阴丽华已转身背对自己,不由长叹一声离开。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5 13:35:06
  阴识成亲
  然,只一片刻,阴丽华追了出门。她立于阁楼的长廊上,看见邓禹的身影从庭院匆匆而过。红拂走了过来,道:“小姐和邓公子说了什么啊?刚才奴婢瞧见他离开时眼中有泪。”
  阴丽华没有理她,目送邓禹消失在黑暗中,转头却又看见了高墙外大树下的那道白色身影。感觉有些熟悉,却又看不真切。红拂道:“那是邓晨公子夫人的三弟,自小姐回府以来,他每晚都会在墙外看得见小姐房间的树下待许久,望着小姐的房间发呆。”
  阴丽华道:“你怎么知道?”
  红拂道:“是守夜的发现的,感觉可疑就报告了大公子。大公子让阿晋去看了,才知道是他。大公子碍于和邓晨公子之间的关系,不好说他,再则他也没有骚扰到小姐。大公子让我们不要理会他,也让我们不要告诉了小姐。”
  丽华自语道:“这个刘秀倒是痴情。”
  红拂笑道:“我每晚都见他在那树下痴痴望着小姐的窗子出神,要不是今晚小姐自己发现了,我也不敢告诉你。”
  阴丽华想起在邓家时和他相处的瞬间,能感觉得出他对自己深深的爱慕。而现在他知道自己不可生育了,也还是如邓禹一般对自己一片痴心。心下一片混沌,再看着他,远远的却见他似乎也看到了自己。心里一紧,忙转身跑回了房间,反手将门关上,靠在了门上。
  红拂不知她怎么了,急忙拍门询问。
  阴丽华强忍的眼泪道:“你去睡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红拂应声走后,她才失声痛哭出来。自从穿越到现在以来,哪怕是在归云观的日子里,她也没有一刻如现在般茫然失措。她突然感到鹊儿给她的惩罚,对一个女人而言,比剥夺她的生命还要可怕。她痛哭流涕,不管是刘秀也好,邓禹也好,邓奉也好,哪怕是阴识也好,现在就算他们愿意不要孩子和她相守到老,她也是不能同意不敢同意的.....
  “我不能这么自私”,丽华对自己说,“还好邓禹和刘秀明天就要离开新野,怕是有段日子不会相见了。希望他们都能忘了我,找个合适的好女孩。”
  邓禹走后的那天晚上,墙外果然也没有再见刘秀的身影。阴丽华失落之余,也松了口气。
  正月十六开始,夫子也回来了,阴兴三人又开始了繁重的学业,没有功夫陪她玩了。阴丽华开始静下心来,每日读简刺绣,闲下来就陪的阴母给她捏腿捶背。阴夫人不禁感慨:“多孝顺的好孩子啊,要是没有那件事,今年过年时两个邓公子家都会抢着和你定亲的。”说完又是一声叹息。
  丽华安慰她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丽华能长伴母亲身边,又能与大哥和弟弟们一起,已是很满足了。”
  而后几天,她偶见邓晨与邓婧瑶来往于阴府,可是想起那日在邓家时邓婧瑶对自己的态度,便不想见他们的面。接着阴府就开始繁忙起来,阴夫人脸上也有了喜色。不久,阴就他们带给她一个消息:阴识与邓婧瑶要成亲了!
  丽华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哥哥一向是不喜欢婧瑶表姐的。”
  阴就一摊手,“我也不相信,可这是娘亲口告诉我的。说他们下月十五成亲,现在整个阴府都在忙这件事呢!她从来都着急大哥的婚事,现在每天是笑得合不拢嘴。她怕姐姐听到别人成亲难过,还让我们不要告诉你呢。”
  丽华喃喃地道:“难怪我这几日总是看见阿晋似乎在准备着什么,原来是为了这事。”她虽在心里知道这辈子与阴识绝无可能,可是忽然听到他要与别人定亲,心里还是猛的一颤。
  阴丽华很想找机会单独问问他这事,可是阴识似乎有意回避。次日上午,阴识坐上马车准备出门时,见她端坐车中。阴识无奈的笑了笑,朝车外道:“阿晋,走吧。”
  阿晋应了一声,挥鞭策马,车子就骨碌前行。
  阴识微笑道:“丽华有话直说。”
  阴丽华昂首道:“哥哥真要和邓婧瑶成亲吗?”
  阴识露出个“你都知道了”的表情,道:“前日都上门提过亲了,定了下月十五的吉日,还能有假。”
  阴丽华微有怒气,“为什么瞒着我?”
  阴识道:“是娘的意思,怕你触景伤情,想晚点再让你知道。”
  阴丽华道:“可是哥哥为什么要和邓婧瑶定亲,你明明就不喜欢她的!”
  阴识哼笑道:“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讲门当户对,不讲什么喜欢不喜欢。而且大哥今年都二十有三了,搁其他大家族里,早三妻四妾儿女成群了。我现在定亲,在你看来倒好像不对了。”
  丽华嚅嚅道:“不是这样的,只是……”
  阴识打断:“什么不是只是,那日鹊儿的话让我感触很深。她说如果我们之间一直这样不清不楚的下去,总有一天会害了整个阴家。”
  丽华一呆,再说不出话来。
  良久,阿晋在外面道:“公子,商行到了。”
  阴识下车吩咐道:“送小姐回家,晚些我自己回去。”
  阿晋应诺,复上车又将丽华载回了阴家。
  接下来的日子让丽华度日如年,整个阴家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中,阴识偶尔和邓婧瑶一起进出阴家大宅,为二月十五的婚礼忙碌。阴就他们忙于学业,她便常常将自己一个人关在闺房中发呆,大家都以为她是为了中毒不可生育的事情伤心,便不来打搅她。
  阴识成亲那日,热闹的景象轰动了整个南阳,地方上与阴邓两家有交情的豪强皆登门道贺。刘秀的大哥刘演也带着丰厚的贺礼前来,他向阴识道过喜后,便向邓晨说道:“上次的事多亏姐夫为我到官府疏通,伯升在此谢过了。”
  邓晨笑道:“大舅子要是说这话就是与姐夫见外了,今日是我妹成亲的好日子,一会我们多喝两杯。”就将刘演请进了大门。
  阴夫人与刘元还有丽华他们几个都在大厅里招呼客人,刘元与刘演打过招呼,便将他引荐与阴夫人。阴夫人道:“早听说刘伯升心怀社稷,是能成大事的人,今日大驾光临,真是令我儿婚宴增光不少。”
  刘演大笑:“阴夫人过奖,我与次伯有过几面之缘,深感令郎才是深藏不露的英雄俊杰。今日阴公子大婚,真是恭喜夫人了!”转眼瞄到阴丽华,突兀道:“这位是?”
  刘元道:“是次伯的妹妹,阴丽华。”
  刘演这才做恍然大悟状,将刘元拉到一边耳语道:“怪不得文叔自你那回来后魂不守舍,连做梦都喊她的名字,原来竟是这样一个大美人。”
  阴丽华瞧他们的神态,也知他们说的大概是在说自己,别过脸去。阴夫人眼睛看不见,自是不知。这时有阴家的亲戚到了,她忙将阴母扶了过去。
  阴丽华偷偷打量刘演,发现他高大魁梧,虎背熊腰,比着刘秀还要高出半个头,年纪约摸三十出头。浓眉大眼,气势豪迈,可不就是小说中草莽英雄的样子。
  这时阿晋领着一位花甲老者进来,向阴夫人道:“夫人,南阳蔡少公到了。”
  阴夫人大喜,向他深深行礼道:“多谢蔡少公当初为小女指路,老妇在此谢过。”
  这蔡少公便是当年指点阴识将阴妹妹送去归云观求红玉龙灵芝救命的人,他闻此言,道:“老身早说过阴小姐面相好,只要能渡过那一劫,将来便是大富大贵的命。”说着左右张望:“小姐可在?”
  阴丽华听他们说话,心中已知对方身份了。知道蔡少公是精通命数谶语的奇人,担心他识破自己身份,便低头侧过脸。阴夫人却高兴的将她拉上前,道:“这便是小女。”
  蔡少公端详她一阵,却并没有说什么,只道:“不错,不错。”向阴夫人又一揖,“老身先入座了。”就离开。
  阴丽华长长的舒了口气。这时,主婚人喊:“吉时到——请新郎新娘入堂——”阴识就领着新娘子进来了。宾客们都归位,阴丽华和弟弟们坐到了一桌。她看着阴识以一根红绸带牵着邓婧瑶立于堂前,拜过天地,又向阴母和邓家长辈拜过,在向满座亲朋拜过。人声鼎沸,锣鼓喧天,她的耳朵里……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5 13:53:38
  似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是怔怔看着眼前这对新人。邓婧瑶戴着红盖头,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她知道那盖头下一定是张幸福喜悦的脸。阴识一直在笑,向每一个人笑,可是她明显的感觉到那笑容的牵强。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婚姻是他想要的吗?难得仅仅只是想让双方对这段不可能的感情死心吗?她也笑,笑着笑着眼睛朦胧了......
  阴就道:“姐姐怎么哭了?”
  阴丽华抹了下眼睛,道:“今天是哥哥大喜之日,姐姐太高兴了。”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5 14:11:22
  阴识大婚
  然,只一片刻,阴丽华追了出门。她立于阁楼的长廊上,看见邓禹的身影从庭院匆匆而过。红拂走了过来,道:“小姐和邓公子说了什么啊?刚才奴婢瞧见他离开时眼中有泪。”
  阴丽华没有理她,目送邓禹消失在黑暗中,转头却又看见了高墙外大树下的那道白色身影。感觉有些熟悉,却又看不真切。红拂道:“那是邓晨公子夫人的三弟,自小姐回府以来,他每晚都会在墙外看得见小姐房间的树下待许久,望着小姐的房间发呆。”
  阴丽华道:“你怎么知道?”
  红拂道:“是守夜的发现的,感觉可疑就报告了大公子。大公子让阿晋去看了,才知道是他。大公子碍于和邓晨公子之间的关系,不好说他,再则他也没有骚扰到小姐。大公子让我们不要理会他,也让我们不要告诉了小姐。”
  丽华自语道:“这个刘秀倒是痴情。”
  红拂笑道:“我每晚都见他在那树下痴痴望着小姐的窗子出神,要不是今晚小姐自己发现了,我也不敢告诉你。”
  阴丽华想起在邓家时和他相处的瞬间,能感觉得出他对自己深深的爱慕。而现在他知道自己不可生育了,也还是如邓禹一般对自己一片痴心。心下一片混沌,再看着他,远远的却见他似乎也看到了自己。心里一紧,忙转身跑回了房间,反手将门关上,靠在了门上。
  红拂不知她怎么了,急忙拍门询问。
  阴丽华强忍的眼泪道:“你去睡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红拂应声走后,她才失声痛哭出来。自从穿越到现在以来,哪怕是在归云观的日子里,她也没有一刻如现在般茫然失措。她突然感到鹊儿给她的惩罚,对一个女人而言,比剥夺她的生命还要可怕。她痛哭流涕,不管是刘秀也好,邓禹也好,邓奉也好,哪怕是阴识也好,现在就算他们愿意不要孩子和她相守到老,她也是不能同意不敢同意的……“我不能这么自私,”丽华对自己说,“还好邓禹和刘秀明天就要离开新野,怕是有段日子不会相见了。希望他们都能忘了我,找个合适的好女孩。”
  邓禹走后的那天晚上,墙外果然也没有再见刘秀的身影。阴丽华失落之余,也松了口气。
  正月十六开始,夫子也回来了,阴兴三人又开始了繁重的学业,没有功夫陪她玩了。阴丽华开始静下心来,每日读简刺绣,闲下来就陪的阴母给她捏腿捶背。阴夫人不禁感慨:“多孝顺的好孩子啊,要是没有那件事,今年过年时两个邓公子家都会抢着和你定亲的。”说完又是一声叹息。
  丽华安慰她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丽华能长伴母亲身边,又能与大哥和弟弟们一起,已是很满足了。”
  而后几天,她偶见邓晨与邓婧瑶来往于阴府,可是想起那日在邓家时邓婧瑶对自己的态度,便不想见他们的面。接着阴府就开始繁忙起来,阴夫人脸上也有了喜色。不久,阴就他们带给她一个消息:阴识与邓婧瑶要成亲了!
  丽华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哥哥一向是不喜欢婧瑶表姐的。”
  阴就一摊手,“我也不相信,可这是娘亲口告诉我的。说他们下月十五成亲,现在整个阴府都在忙这件事呢!她从来都着急大哥的婚事,现在每天是笑得合不拢嘴。她怕姐姐听到别人成亲难过,还让我们不要告诉你呢。”
  丽华喃喃地道:“难怪我这几日总是看见阿晋似乎在准备着什么,原来是为了这事。”她虽在心里知道这辈子与阴识绝无可能,可是忽然听到他要与别人定亲,心里还是猛的一颤。
  阴丽华很想找机会单独问问他这事,可是阴识似乎有意回避。次日上午,阴识坐上马车准备出门时,见她端坐车中。阴识无奈的笑了笑,朝车外道:“阿晋,走吧。”
  阿晋应了一声,挥鞭策马,车子就骨碌前行。
  阴识微笑道:“丽华有话直说。”
  阴丽华昂首道:“哥哥真要和邓婧瑶成亲吗?”
  阴识露出个“你都知道了”的表情,道:“前日都上门提过亲了,定了下月十五的吉日,还能有假。”
  阴丽华微有怒气,“为什么瞒着我?”
  阴识道:“是娘的意思,怕你触景伤情,想晚点再让你知道。”
  阴丽华道:“可是哥哥为什么要和邓婧瑶定亲,你明明就不喜欢她的!”
  阴识哼笑道:“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讲门当户对,不讲什么喜欢不喜欢。而且大哥今年都二十有三了,搁其他大家族里,早三妻四妾儿女成群了。我现在定亲,在你看来倒好像不对了。”
  丽华嚅嚅道:“不是这样的,只是……”
  阴识打断:“什么不是只是,那日鹊儿的话让我感触很深。她说如果我们之间一直这样不清不楚的下去,总有一天会害了整个阴家。”
  丽华一呆,再说不出话来。
  良久,阿晋在外面道:“公子,商行到了。”
  阴识下车吩咐道:“送小姐回家,晚些我自己回去。”
  阿晋应诺,复上车又将丽华载回了阴家。
  接下来的日子让丽华度日如年,整个阴家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中,阴识偶尔和邓婧瑶一起进出阴家大宅,为二月十五的婚礼忙碌。阴就他们忙于学业,她便常常将自己一个人关在闺房中发呆,大家都以为她是为了中毒不可生育的事情伤心,便不来打搅她。
  阴识成亲那日,热闹的景象轰动了整个南阳,地方上与阴邓两家有交情的豪强皆登门道贺。刘秀的大哥刘演也带着丰厚的贺礼前来,他向阴识道过喜后,便向邓晨说道:“上次的事多亏姐夫为我到官府疏通,伯升在此谢过了。”
  邓晨笑道:“大舅子要是说这话就是与姐夫见外了,今日是我妹成亲的好日子,一会我们多喝两杯。”就将刘演请进了大门。
  阴夫人与刘元还有丽华他们几个都在大厅里招呼客人,刘元与刘演打过招呼,便将他引荐与阴夫人。阴夫人道:“早听说刘伯升心怀社稷,是能成大事的人,今日大驾光临,真是令我儿婚宴增光不少。”
  刘演大笑:“阴夫人过奖,我与次伯有过几面之缘,深感令郎才是深藏不露的英雄俊杰。今日阴公子大婚,真是恭喜夫人了!”转眼瞄到阴丽华,突兀道:“这位是?”
  刘元道:“是次伯的妹妹,阴丽华。”
  刘演这才做恍然大悟状,将刘元拉到一边耳语道:“怪不得文叔自你那回来后魂不守舍,连做梦都喊她的名字,原来竟是这样一个大美人。”
  阴丽华瞧他们的神态,也知他们说的大概是在说自己,别过脸去。阴夫人眼睛看不见,自是不知。这时有阴家的亲戚到了,她忙将阴母扶了过去。
  阴丽华偷偷打量刘演,发现他高大魁梧,虎背熊腰,比着刘秀还要高出半个头,年纪约摸三十出头。浓眉大眼,气势豪迈,可不就是小说中草莽英雄的样子。
  这时阿晋领着一位花甲老者进来,向阴夫人道:“夫人,南阳蔡少公到了。”
  阴夫人大喜,向他深深行礼道:“多谢蔡少公当初为小女指路,老妇在此谢过。”
  这蔡少公便是当年指点阴识将阴妹妹送去归云观求红玉龙灵芝救命的人,他闻此言,道:“老身早说过阴小姐面相好,只要能渡过那一劫,将来便是大富大贵的命。”说着左右张望:“小姐可在?”
  阴丽华听他们说话,心中已知对方身份了。知道蔡少公是精通命数谶语的奇人,担心他识破自己身份,便低头侧过脸。阴夫人却高兴的将她拉上前,道:“这便是小女。”
  蔡少公端详她一阵,却并没有说什么,只道:“不错,不错。”向阴夫人又一揖,“老身先入座了。”就离开。
  阴丽华长长的舒了口气。这时,主婚人喊:“吉时到——请新郎新娘入堂——”阴识就领着新娘子进来了。宾客们都归位,阴丽华和弟弟们坐到了一桌。她看着阴识以一根红绸带牵着邓婧瑶立于堂前,拜过天地,又向阴母和邓家长辈拜过,在向满座亲朋拜过。人声鼎沸,锣鼓喧天,她的耳朵里似听不到任何声……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5 14:29:16
  音,只是怔怔看着眼前这对新人。邓婧瑶戴着红盖头,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她知道那盖头下一定是张幸福喜悦的脸。阴识一直在笑,向每一个人笑,可是她明显的感觉到那笑容的牵强。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婚姻是他想要的吗?难得仅仅只是想让双方对这段不可能的感情死心吗?她也笑,笑着笑着眼睛朦胧了……
  阴就道:“姐姐怎么哭了?”
  阴丽华抹了下眼睛,道:“今天是哥哥大喜之日,姐姐太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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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6 06:01:08
  及笄之礼
  大堂里热闹的气氛让阴丽华憋得难受,她干脆一个人到院子的偏僻处静静。忽然她低头看到地上有条人影接近,警惕一回头——却是蔡少公!
  阴丽华一愣,行一礼。
  蔡少公呵呵一笑:“好久不见,阴姑娘可好?”
  阴丽华看他虽慈眉善目,白发银须间颇有些道骨仙风的感觉。可眼中却透着一股精明,似想把她看穿,强自镇定:“多谢当年蔡少公指点,让丽华得以保命,感激不尽。”她听阴识说过当年蔡少公为阴妹妹指点的事情。
  蔡少公意味深长的盯着她:“姑娘好面相,蔡某钻研相术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五福齐全的样貌,将来姑娘必定富贵无边。可是——”他眼睛一眯:“你不是阴丽华!你甚至不是我们这的人!”
  阴丽华大惊,难得这个蔡少公连她是未来穿越过来的人都看出来了?
  蔡少公又道:“在我面前你不用装了,阴家小姐的命相我记忆深刻,她的八字是好,甚至好到了可以做皇后的命,可是命里无福,消受不起。当年我指引她到归云观求药,是希望能借助灵药改变她的体质,让她多活些时候。可是你明显与她不同,你的的气场强大,你身上带着来自另个空间的气息。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阴家小姐,可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来这里?”
  阴丽华也断定不了他是否有恶意,只得道:“我听不懂蔡少公的话。”
  蔡少公仰头大笑:“好好好!我知道你必不会承认,不过你可听过有关谶语一说?”
  阴丽华想起“一语成谶”这个词,点点头。她其实很怕被眼前这老头揭穿身份,可是见他居然能洞悉自己的身份,又忍不住想听他说完。
  蔡少公道:“我对你并无恶意,只是好奇。老夫向来专注谶语谶图,知道有通过一些奇特异象可以同过往去未来的事。”
  阴丽华不由张大了眼,心里的防线完全垮塌:“那先生能告诉我,怎么才能回我原来的世界吗?”
  蔡少公笑了:“果然!我看得不错!”
  阴丽华道:“还请先生为我指点。”当下便将自己穿越而来如何顶替阴丽华的事情合盘托出。
  蔡少公道:“老夫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一个从另一世界过来的人,真是高兴啊!可见谶语一说不是虚无。你我也算是有缘,我便为你指一方向——传闻国师刘歆家藏一谶图,名《星相图》,有缘人得之,可通过去未来。”
  阴丽华道:“我若得到,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蔡少公道:“老朽也只是听说,姑娘能否得到还未知晓,即便得到它能否带你到你要去的地方也不知道啊。哈哈哈哈——”他说着摇头离去。
  阴丽华呆在原地苦苦思索,良久她突然发足跑进大厅——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明白,可是宴席接近尾声,宾客涌动,哪里还见蔡少公的影子。便向邓晨道:“蔡少公呢?”
  邓晨疑惑地看她一眼:“已经走了。”
  刘元奇道:“丽华妹妹找他做什么?”
  丽华茫然地摇摇头,这时见几个下人架着喝醉的阴识从身边走过,他手里拿着酒壶,还嚷着:“干杯——”她的心一沉,又回归现实来。友人们将他送入洞房,邓婧瑶披着红盖头端坐床沿,一脸甜蜜的等待她的新郎......
  是夜。
  这是阴丽华注定失眠的夜晚,她孤寂的呆在房中,隐约听到闹洞房的热闹声从远处传来。她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他了,可是思绪万千何其纷扰。又反复思量蔡少公一番话,要是真能如愿回到过去就好了。越想越难受,干脆到院子里散心。走着走着竟不由自主到了阴识的房间前,里面已经安静下来,透过窗子隐约看到红烛火光摇曳,心头一阵痛楚——这个夜晚注定属于邓婧瑶的,不管他心里还有没有她,过了今晚,他们之间就是楚河汉界,连思想上都不可再逾越......
  自邓婧瑶进门已一月有于,她孝敬阴母,敬重丈夫,将整个大家庭打点得井井有条,全家从上到下无不喜欢她的。可是丽华却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里有一丝嘲弄,而且当着外人的面特别喜欢表现出与阴识的恩爱之情。
  三月底是阴妹妹十五岁的生日,按理要行及笄之礼。这是女儿家的成人礼,自周待起女子年满十五,便可行此礼,表示已经成人,可行婚配。这是大事,邓婧瑶协助阴夫人早早就准备起来,宴席安排,祠堂布置,行礼时的用品,向邀请观礼的宾客下帖子等等。事无巨细,邓婧瑶都亲力亲为办得妥妥当当,阴夫人不住的夸她,嘱阴丽华要好好向她学习。
  行礼前夜,阴夫人让丽华到她房间聊天,抚着她的手道:“真想不到,明日我的丽华就成大人了,娘真是开心!”说着留下泪来。
  阴丽华忙用另一只手帮她擦,阴夫人又道:“你从小多难,以前是身体不好,好不容易过了那个坎,又被鹊儿那个贱婢下毒所害,也不知道你体内的毒什么时候能清除。如今你都要行成人礼,到可以出嫁的年纪了,只是......”她不再说话,神色中透着悲伤。
  丽华安慰道:“这一切皆是天命,丽华不怨任何人。”
  阴夫人似有话想话,又不知如何开口,踌躇着被丽华看了出了,道:“娘有话何妨直说。”
  阴夫人这才吞吞吐吐道:“我着人又问过王景仁大夫了,他说其实只要你以药物控制不怀孕的话,还是可以成亲的。”
  丽华一呆,阴夫人继续道:“婧瑶也帮我去邓奉家问过了,他父母说只要你同意过门后能让邓奉纳妾以续香火,他们可以接受这门亲事。”
  阴丽华如晴天霹雳,道:“我真是这么嫁不出去么?还要劳嫂嫂前去问媒。”
  阴夫人道:“娘也知以我们这样的大富人家,你从小娇生惯养,要你与她人共侍一夫,是难为你了。可是现在事实摆在这,我们不可能让你嫁个乡野村夫,而豪门也不能无后,这是你最好的选择。再说了,你终归是嫡妻,妾侍所生也可归于你名下的。”
  阴丽华胸口堵低厉害,起身道:“娘好好休息,丽华身体不适,先告辞了。”即离开。
  行礼当日,刘元与红拂为阴丽华在祠堂边的厢房更衣,一件件一层层的往上穿,采衣,初加,再加,三加,等到完全穿戴完毕。刘元看着她微笑道:“丽华今日真是太美了!要是今日邓禹和我三弟也在的话,还不迷死他们。还是邓奉有眼福,可以参加你的成人礼。”
  阴丽华淡淡道:“表嫂说笑了,今日丽华真是劳烦你了。”邓禹自离开后,也给她写过信,其中也问到了她的成人礼,说想回来观礼,可是她都没有回信。
  奏乐响起,刘元与红拂扶着丽华出去,来到祠堂。阴夫人已经端坐主人位,其他的人都按远近关系落座于宾客位。邓奉与邓晨坐在主宾位上,他的父母也来了,低头和阴夫人在交谈,邓奉则满脸欣喜地望着她。刘元的三个女儿和阴兴他们三人坐在一排,小孩子间吵吵闹闹,邓婧瑶就拿糖果哄他们安静。阴识立在正前方,向所有人道:“今日是舍妹丽华行成人笄礼,感谢大家的光临,现在正式开始!”
  刘元就领着丽华走过去,众人无不被她的美貌惊呆,其人不乏人知道她中毒不可生育的事情,都在心里暗自为她惋惜。也有不甚注意者,轻声向旁边的熟人道:“真是可惜了。”对方立即赞同的微微点头。
  丽华木然的走了过去,跪在祖先灵位前。有下人端盆出来,刘元洗净双手,为她梳发加笄,并高声吟颂祝辞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而后向长辈宾朋行过拜礼,红拂扶着她复又跪下,刘元为她去掉发钗,从司奉手中接过钗冠,有高声道:“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为她加上发钗冠,加上与之匹配的红色印花大袖长裙礼服。
  阴丽华再转身向众人行礼,仪式算是结束。在一片热闹中,红拂扶着她回房,阴识恭请宾客到大厅开宴。
  ……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6 06:22:02
  丽华默默坐在房中,心中一片茫然,仿佛今天的一切与她无关。
  宾客散尽,邓婧瑶笑着进房来,“恭喜小姑了!”立于案前。
  阴丽华冷冷看着她,面无表情:“嫂嫂来看丽华,不会只是为了向我道贺吧?”
  邓婧瑶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是娘让我来告知小姑,三天后邓奉家便会前来提亲,让小姑有所准备。”
  丽华蹙眉道:“我的婚事哥哥都没有管,嫂嫂是不是热心过头了?我与邓奉并无感情,嫂嫂何以要乱点鸳鸯谱,难道就这么怕我嫁不出去么?”
  邓婧瑶眼光一聚,似含着恨意,丽华心中一凛——难道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不对,她怎么可能会知道?鹊儿走了,哥哥和阿晋是不可能告诉她的!然,只是这么一瞬,邓婧瑶的神态有恢复正常,笑着道:“你父亲死得早,长兄如父,小姑的婚事夫君他不急,我这个做嫂嫂却不敢怠慢。邓奉乃青年才俊,与小姑当属一对佳偶。小姑今天累了,好好休息,三日后便要见邓家老爷了呢!”她说完,咯咯笑着离去。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6 06:50:35
  出走长安
  邓婧瑶离开,红拂才从外面进来,道:“小姐,其实少夫人所言不虚,邓奉公子家境殷实,他的武艺超群,放眼新野无人能及......”
  阴丽华打断道:“好了,不要再说了,让我静一静。”
  “诺。”红拂一躬身,退出。
  阴丽华脑中乱成一片,难道就真要这么嫁个邓奉吗?他不是不好,可是自己对他却是没有半点感觉。她又想起了教历史的罗老师,还有救过她多次的阴识,和她要好的邓禹,对她一见倾心的刘秀。他们通通都很好,可是她不喜欢的,偏偏大献殷勤,喜欢的又不能在一起。她只觉得自己在这个时代里越活越乱,越过越没有自我,现在连关乎一辈子的婚姻,也得由着别人定夺。她不由在心底大声呼喊: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可是,怎么可能呢?
  想要再次穿越回去的念头在阴丽华的脑海里像生了根一样,发芽,茁壮成长。她早晨洗脸,把自己的头侵在水里,可是直到憋不住气,呛得猛的咳嗽也没有用。她试着爬到高高的树上,希望向上次一样被狂风卷入天空的黑洞,可是晴空万里无云。她自己一不小心掉下来,摔得腰痛了半天。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依稀想看到了从前上学时穿校服的打扮,用力向着脸一撞,希望能穿过镜子,回到过去。可是除了撞出满头的星星,她还是她,还是阴府里的大小姐。
  这两天来,她试过了许多的办法,可是都没有用。明天邓奉家就要来提亲了——她无比的焦虑,忽然想起了蔡少公说过得话来——传闻国师刘歆家藏一谶图,名《星相图》,有缘人得之,可通过去未来。对!丽华一击掌,“就去找刘歆!”
  她注意已定,当下回房收拾细软,包了点衣服,将阴夫人平时给的零花钱都带上。阴家是新野大户,守卫众多,要混出去可不是容易的事。晚上,她佯装早早要休息。给阴夫人留下一封告别信后,潜入旁边红拂的房间。看她睡了,把她的衣服拿过,到自己房间穿上。再披上下人的披风,把包裹藏里面就出门了。
  夜深了,把门的人也发困,看她出门,就拦着道:“红拂姑娘,这么晚上哪啊?”
  丽华一惊,她想起自己是穿了红拂的衣服,那人定是把她当红拂了,就低头学着红拂的声音道:“今日我家人着人来信,说我娘病了,小姐让我回去两天。”说着,亮出了自己的令牌。这是在阴家进出是用的,阴家的门客也都有,丽华平时不带着的,这次装红拂才将它拿着。
  那人一见,果然相信了,道:“这么晚了,要不和大公子说说着人用马车送送姑娘吧?”
  丽华道:“不必了,给我一匹马就可以了。”
  那人吃惊道:“红拂姑娘还会骑马?”她没有再答,那人以为她担忧家中母亲,忙将一匹白马牵了过来,道:“姑娘路上小心。”
  丽华微一点头,算是谢了,即上马向前疾驰而去。她刚来阴家那段时间,阴识从前教过她武艺和骑马。她本来运动神经是极其不发达的,可是吃了红玉龙灵芝就全盘开发了,学起这些来一下就上手了。那次如果不是鹊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从后面推她,当面绝不是她的对手的。她骑马的技术虽不是一流,却也能应付自如。阴识教她的功夫,不出大事基本防身也够。
  天蒙蒙亮时,阴丽华就到达了南阳城里。她到在街边小摊上随意吃了点东西,就去卖衣服的店里,买了套粗布男装。然后到一家客栈里开了个房间休息片刻,后换好衣服,用布带将头发束了个男子发式,才退房牵了马上路。
  适才出门前她以向马厩的小厮打听过,刘歆所在的地方就是长安!当时那小二看怪物似的盯着她:“刘歆是国师——当然住在天子脚下,长安是天子之都,他不在那儿还在哪?”可是接过丽华的打赏,小厮立刻变成了讨好的嘴脸,“爷,您从这往北面走,不赶的话估计半月可到,快点的话是十天,到了您再好找本地人详细打听。”
  丽华直想着快快离开南阳,走得越远越好。估计现在已东窗事发了,阴家的门客那么多,晚一点就会被他们找到了。她马不停歇,一路上走错不少路,问了人后又打转,直到二十几天后才到长安。
  长安的城门比着南阳大了好几倍,大街上人来车往也不知比着繁华了多少倍,丽华不禁感慨:“果然是天子脚下啊,怪不得北京的房子那么贵!”
  她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神态,牵着马进了城门,对什么都感到好奇。这时,一支仪仗队敲锣打鼓热闹喧天的走了过来,人们纷纷拥簇着上前围观,当前开路的兵士将人们拨开,并大声嚷道:“闪开,闪开,不要扰了新进的老爷!”
  阴丽华隔着人群看去,见马车里坐着个衣裳破烂的老头,远远的看不清样子,不禁奇怪。旁边也有人不解:“听说是在长安流浪了好几个月的外地老头,腿都瘸了,怎么突然成了老爷?”
  一年长男子道:“可不就是前太学生章哀发现了一张铜匮,上面显示王莽要当皇帝,还有说一些人要当什么官职,只有以此行事,新莽政权才得长久。这不,他自己被封国公,其他一些榜上有名着皆封了大官,现在只剩下王盛,王兴两人没有在朝中找到了。皇帝下令到民间找寻,昨天城门口看了十几年城门的王兴被请了去,位列正三品。今日又找着这个流浪的老头,听说他就叫王盛。”
  众人不禁羡慕嫉妒恨,“当真是天落馒头狗造化!”
  阴丽华也不由唏嘘,现在的天下真是乱得很呐!还是快点找到《星象图》,早点回去靠谱。拥挤的人潮中,忽然有人撞了她一下,她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不悦道:“都不看路啊!”说完发现自己挂在手腕的包袱被抢走了,急的大叫:“抢劫啊!”就追了上去,可是人太多了,她又不熟悉路,那人只一会就不见了踪影。她气得要命,回头又来牵马,可是这满大街的,哪里还有马的影子?
  阴丽华整个人蒙了,才刚到长安没有一个时辰,她就身无分文了,这可怎么办是好?她安慰自己,先去找国师刘歆吧,我既然是从光武陵园穿越而来的,我也必定是《星象图》的有缘人!只要看到图,就能穿越回去了,一切就好了!她暗下决心,便找路人打听刘歆的住处。刘歆乃是当朝国师,他的住处无人不晓,只是别人看她不过是个穿着普通的少年,都有点轻视,但还是告诉了她方向。
  阴丽华找到国师府时,早已是日上三竿,她累得要命又饥肠辘辘。刘歆的府邸豪华大气,比着阴家的宅子气派多了。阴丽华上前询问看门的人,想求见国师刘歆。对方轻蔑的望她一眼,问:“可有信函?”
  丽华摇摇头,那人就道:“没有也想见国师,你当自己是哪根葱啊?国师也是你等贱民想见就见的?”当下将她推了出去。
  她再想上前,那人喝道:“还不走,想闹事怎的?快来人!”他一嚷,大门里就涌出好几个家丁来,手执棍棒,气势汹汹。阴丽华当即吓傻了,她自穿越而来,一直是受阴识保护,今天才知道一个出门在外多么不易,连忙闪到了一边。
  国师府进不去,刘歆就见不着,她干脆在不远处坐着,想这刘歆总要出门的,我见着他了求他让我看看《星象图》便是了。可是一直等啊等啊,等到天黑,才见一辆马车会府。车上下来一老者,官员打扮,家丁们纷纷拜见,估计是刘歆了。她连忙冲了过去,可是刘歆身边的随从众多,早上看见过她一回的那家丁,冲过来就将她拦下了,喝道:“滚——国师府岂是你撒野的地方!”就将她一脚踹倒在地,丽华叫道:“国师,国师,我有事相求!”
  那老者回眸瞥了她一眼,什么表情也没有,径直回府。那家丁斥道:“每天多少人求国师办事,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打断你的狗腿!”才转身回府。
  丽华被这一踹,脸都跌青了,头发也都乱了,浑身上下都肮脏邋遢。一阵风吹来,有些凉意,她不禁抱了抱手臂。折腾一天下来,又困又乏,五脏庙早……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6 07:45:04
  饿晕了。她茫然走在长安的街头——夜幕降临,各处已开始掌灯,各大酒楼里莺歌燕语余音缭绕。
  “身无分文,回家无望,还有比我更惨的吗?”她不禁自问,连日来披星戴月的辛苦在这一刻全涌上心头,不由放声大哭。熙熙攘攘的行人没有因她而停下脚步,大家都赶着去自己的目的地,她就这么孤零零的立在那儿……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6 08:16:34
  他乡故交
  忽然,她灵光一闪:“邓禹!邓禹不是和刘秀都在长安求学吗?好像是叫太学......”她像一下子看到了希望,逮着旁边一人就问:“你知道太学怎么去么?”
  对方很爽快地为她指了路,她又一路奔波到了太学府。向人打听刘秀和邓禹,他们两可都是名人,太学里几乎人人识得。不一会,就在一间厢房里看到了他们。
  刘秀和邓禹见到她都很高兴,可是一看她这身狼狈样,就不由傻眼了。刘秀道:“刚才有人和我们说是一个从南阳来的叫阴华的小兄弟找我们,我们还当是谁呢?竟然是你,只是你为何这般?”
  邓禹也道:“你大哥托人给我捎口信了,说你离家出走,要我看到你就回信给他,好接你回去。我刚听阴华这名字就估摸着是你,你呀你——”他叹口气,戳了下阴丽华的头,“害我担心好久,不过现下可以放心了。”
  刘秀也听邓禹说了丽华出走的事情,心下十分担忧,现在看她站在自己面前,不禁松了口气,道:“邓禹,你这就着人回信让次伯兄接了她回去罢。”
  阴丽华反应激烈:“不要!我是不会回去的,你们要敢回信给我哥,我立马就走,躲去一个你们谁也找不着的地方。”
  看她情绪愤怒,刘秀和邓禹都很吃惊,到底是谁得罪了这位大小姐呀?
  阴丽华想和他们说其实自己是来长安找《星象图》的,因为自己不是这儿的人,得通过那幅图穿越回去。可是他们能相信吗?他们不以为她发失心疯了才怪!只得道:“是我娘和我大嫂,她们想让我嫁人。”
  邓禹急道:“何人?”
  阴丽华低头支吾道:“邓奉。”
  刘秀道:“那你们两家可有定亲了吗?”语气急切。
  丽华摇摇头,“我不想,趁着前一晚就跑出来了。”他们都知道丽华中毒不可生育的事情,也都私底下问过自己,能否接受这样的她,不要子嗣与之共度一生。当时两人都对此义无反顾,邓禹甚至还在来长安的前夜去找过丽华,想登门求亲,只是被丽华拒绝。当时他以为是丽华心中没有他,还伤心不已。现在看到她不愿意与邓奉定亲,还跑到长安来寻自己,心里乐开了花。刘秀自从邓晨家对丽华一见钟情,回家后一直念念不忘,他也看得出邓禹和邓奉似对她有情,想着自己家世比不上他们,心中沮丧。现在丽华来到长安,能再次与她相见,不由感觉幸福万分。他们都道邓奉也是如他们一般,为了和丽华在一起情愿无后,却不知是邓婧瑶许了他双亲让邓奉同时纳妾,他们才同意这门婚事。阴丽华也懒得向他们解释,只是要他们不要告诉阴识自己在这。刘秀和邓禹一合计,都觉得要保护丽华,不能就这么让她回去。
  两人当下领着阴丽华到长安有名的醉仙楼大吃一顿,丽华饿了一整天,吃得狼吞虎咽。邓禹怜爱的笑道:“慢点吃,又没有人和你抢,哪里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刘秀道:“够不够?不够再点两个菜。”
  阴丽华不好意思的一抹嘴:“我的包袱让人抢了,都饿一天了,不过现在吃这么多,够了够了。”说着呵呵一笑。
  邓禹和刘秀也呵呵一笑,只觉得她哪怕是这样不雅的吃相,也透出一种与众不同的天真可爱。
  吃饱喝足,邓禹和刘秀又带着她到旅店开了间房间。邓禹带她到房间休息,刘秀去外面给她买回套男装。两人守在门口,等丽华沐浴更衣出来一看,又变成一个风度翩翩的俊雅公子了。
  邓禹和刘秀领着阴丽华回到了太学府起居室处,邓禹道:“你住我的房间吧,我今晚到文叔那去挤一挤。”
  丽华道:“这怎么好意思,早知道我住客店就好了。”
  邓禹嗤的一笑:“你还和我客气了?”
  刘秀道:“长安虽是天子之都,但现在外面太乱,还只有这太学府里让人安心。留你一人在外,我和邓禹如何能安心,今晚一样是睡不好的。”
  邓禹又压低声音道:“太学府是不许女子进入的,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表弟,新野阴家的二公子阴华。”
  阴丽华点点头,两人带着她到邓禹的房间里,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阴丽华打量他的房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书案上的简牍码得整整齐齐,床榻上的被褥也干干净净,房中间的小桌上点着一炉檀香,让人感觉清爽舒适。
  次日。
  阴丽华睡到太阳嗮屁股,直到刘秀在外边敲门,她才醒来,道:“你等等,我就好了。”穿戴好,将门打开,却只见他一人,不由奇道:“邓禹呢?”
  刘秀道:“他上课去了,他可是博士眼中的可造之材,当然要用功了。不似我一般,纯粹是在这里消磨时间。”他自嘲一笑,又道:“走,我带你出门去吃早饭。你这么贪睡,膳堂里的早饭都卖完了,只能出去吃了。”
  阴丽华腼腆一笑,“我这大半月来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所以起晚了。”即随着他往外走。已是巳时,只有依稀几个学生路过。刘秀领着丽华出大门时,迎面走来一个矮个子的中年男子。刘秀远远见他,便想躲开,他却眼尖,上前道:“文叔,你怎么这么晚还没有去上课?”
  丽华抬头看那人,三十四五岁样子,穿着儒雅,板着张脸,样子有些吓人。刘秀一揖,道:“三表哥,秀因今日有南阳的朋友来了,要陪伴,因此没有去学堂。”
  那“三表哥”瞥丽华一眼,刘秀马上介绍道:“这是新野阴次伯的二弟阴华,”又向丽华道:“这是我的表哥来歙,在太学里主修《春秋》。”
  来歙一听阴次伯三字,也不由眼露钦佩,向丽华道:“原来是次伯的弟弟,我在新野时还随着伯升与令兄喝过酒的,失敬。”丽华回一礼,“不敢当。”他又向刘秀严厉地道:“当初是你大哥求了我,我才带你来太学的。想你大哥刘演当年在太学时何等英雄,可你——唉,你从入太学起就不好好用功,整日只知玩乐,将来考不上功名,可怨不得我。”当即拂袖而去。
  刘秀看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身后又一男声响起:“怎么,文叔又被“赖歙”给逮着,挨训了啊?”
  丽华转头,看一个布衣打扮的约是十八九岁的黑瘦男子站在了他们后边。刘秀无奈道:“华强,你又不是认识我一两天了,每次三表哥见我,都是恨铁不成钢的。”
  华强道:“你别理那个“赖歙”,这太学里谁不知道他仗着家里宽裕在太学里读了十多年,人都读傻了。也不看看现在朝廷的形式,读得再好不给好处,也难得功名的。”
  丽华奇道:“文叔哥,你三表哥不是叫来歙吗?怎么这位兄台又叫他“赖歙”呢?”
  华强哈哈一笑:“只因他赖在这太学里十余年不走,都把这当家了,大家这才背地里叫他“赖歙”。”他得意地说完,这才看着丽华道:“这位小兄弟是?”
  刘秀道:“这是我的同乡,阴华。”
  华强仔细打量阴丽华,忽摇头晃脑道:“怪哉,怪哉。”
  阴丽华疑惑道:“华强兄弟怎么这样看着小弟,可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妥吗?”
  华强盯着她的脸道:“阴华小兄弟,你面相甚好。只是你男生女相,若是生为女子的话,以你的面相,将来后福无穷,只怕当皇后都有可能。”
  阴丽华闻言大惊,刘秀却哈哈笑道:“华强,你又来了,天天研究些这些谶语,身在太学攻读《尚书》,却一心只想找寻《赤伏符》这些谶书。我这位小兄弟还饿着肚子呢,先走了。”说着,拉着丽华就跑,任华强在后头叫嚣着要给阴丽华好好面个相。
  到了大街上,两人才放慢脚步。阴丽华担心道:“那个华强该不会真看出我是女子了吧?”
  刘秀嗤笑道:“你不要担心,那个华强我们都叫他“华半仙”呢?虽然是来读太学的,可是每天睁开眼睛想的就是这些谶语谶图的,估计有点这个。”他说着用手指在头上一比划,丽华就明白了,心道:“这华强倒是和蔡少公是一路人。”嘴上却说:“那这样的人如何能来太学呢?”
  ……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6 08:33:56

  刘秀道:“现今太学除了地方上举荐的名士以外,其他人只要愿意交学费,都可以入读的。《尚书》里与我同届的学生中唯有邓禹是院士亲自登门请来的。华强他家有钱,便送了他来,只是他无心向学,心中只有这些谶学。”复又笑道:“你不知道,我当初刚入学时便与他同寝室,。有一晚,他忽然立在我的床头,端着烛台细细端详我。我被火光袭醒,猛然见是他,还以为他是要害我性命呢!可你猜他说什么?”
  见丽华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他即在她耳边小声道:“他说我有天生帝王相呢!”说完,哈哈大笑。
  阴丽华一呆,忽然想起刘秀就是光武帝的事来,不由在心里道:“而他到底是不是呢?”仔细端详着刘秀的笑容,突兀道:“也许华强说的是真的呢!”
  刘秀一怔,看她既不似开玩笑也不像嘲弄自己,不由为她在自己微贱时还如此高看一眼而感动。但这话让他如何回答呢?答不是吧,未免自己在她面前显得太没志气了。答是吧,他又实在没有这个底气。不由一耸肩,在她耳边笑道:“华强不是也说你能当皇后吗?要是我真有这一天,便让你当我的皇后。”
  阴丽华大窘,脸涨得通红,一跺脚走开。刘秀忙追上道歉:“好丽华,不要生气了,我逗你玩呢!你既然认为华强的话可信,那他也有说你会当皇后啊,如他说我的会实现的,难道说你的又会错吗?”
  他又是一番讨饶,丽华这才作罢,两人进到一家面馆,点了两碗牛肉面。等面上桌,他将自己那碗里的牛肉全夹到丽华碗里,道:“这家面馆的酱牛肉做得极地道,全给你了,当是为刚才的事赔罪。”
  阴丽华呵呵一笑,道:“这点小恩惠就想我放过你呀,没门!”
  刘秀又讨好地笑道:“那阴公子还有何指示呢?”
  阴丽华道:“长安城这么美,你带我四下逛逛吧。”
  刘秀道:“行!秀今天就好好尽尽地主之谊,带你玩遍长安的好地方。”
  “好!”丽华扬起笑,“一言为定!”
  随后两人穿梭在长安的大街小巷,各种新奇的事物让丽华看花了眼。中午两个又跑到“醉仙楼”大吃一通,随后又去洛河泛舟。直玩到月上柳梢头,才意犹未尽地回太学。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6 08:51:23
  入读太学
  刘秀和阴丽华兴高采烈的回到寝室,邓禹正阴沉着脸坐在里面。
  阴丽华一凛,知他是为自己一整天不见踪影的事生气,讪笑道:“禹哥哥,吃晚饭没?”
  邓禹沉着脸道:“你一整天都不知去哪了,我能吃得下吗?”
  阴丽华道:“没吃——就快去吃吧!我和文叔哥都吃过了。”
  邓禹被她的没心没肺气得哭笑不得,道:“你知道吗?我中午回来没有瞧见你,都急死了,还在这说风凉话。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丽华又讨饶道:“行行行,我知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这个君子就原谅我这个小女子吧。”
  刘秀也被他俩给逗乐了,道:“也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本只想着带丽华去吃个早饭,却不料她又想到处去看看,这一玩就玩得忘了时间,实在是文叔的错。”
  邓禹道哪里好再怪他,只得对丽华道:“长安乱得很,文叔也有学业,怎可总是陪你玩。明日我去找许子威先生,帮你也办个入学,你就和我们一起上太学吧。”
  丽华大喜,“谢谢你了,小禹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说着拿起他的手臂摇了摇,“那你也不再生我的气了么?”
  邓禹道:“我哪是生你的气了,只是现在你在长安,最亲的人便是我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情,让我如何与次伯兄交代。”说着抚了下她的头,“你现在是出门在外,既然不想回家,一切就都要听我和文叔的,切不可任性。你这两日且好好在寝室休息,我安排好后,你就和我还有文叔兄一起读尚书。”
  丽华点点头,忽然觉得在这两个男人身边有着说不出的安心。
  接下来两天里,丽华都乖乖待在邓禹的寝室里看简牍,每到饭点刘秀和邓禹就带她外出就餐。她入读太学的事情,打点好后,两人又陪她去购置了新的笔墨简牍。她身上的男装也穿了三天了,顺便也去街上的成衣店里买了两套,以便换洗。
  一切准备就绪,丽华的太学生涯就开始了。
  次日,她早早的随邓禹和刘秀到达课堂,师傅许子威为她做过介绍后,又叫在座的同学一一自我介绍。期间有她已认识的酷爱谶语的华强,还有一个小个子说话结巴的男子叫韩子,还有穿着破旧却学业优异的朱佑,给人感觉自视甚高的严光等等。
  许子威将她安排和韩子同案。一个教室里大概有二十几人,每两人共一张桌案,席地跪坐。大家的腰都挺的笔直,唯有丽华,跪了片刻就腰酸腿疼,暗想以前上学虽然学业繁重,却是没有这样吃苦的。一节课毕,大家围笼来和她聊天,韩子道:“阴......阴华小兄弟,我问你.....个问......问题,你来太学......为何?”
  丽华一愣——还不就是读书吗?还能所谓何事?难不成一定要心怀天下复兴汉室吗?
  韩子又问:“那你......将来从太学出去......又......有想做什么?”
  阴丽华一头雾水,这书不还没有读嘛,让人怎么回答。刘秀邓禹他们却抿嘴而笑,邓禹道:“你这个韩子,说话不灵光,还总想着逗乐。”
  华强道:“这个问题是近几年来,太学里问得最多的,每有新生入读,学长都要问得,阴华你就照实回答吧。”
  阴丽华思索片刻,见他们笑得更厉害了,不由警惕地摇了摇头。
  韩子呵呵一笑,道:“来太学......是混!出去了是当......混混!”
  众人爆发出一阵大笑,丽华也噗嗤一笑,“亏你们想得出来,既然你们这么不看好太学,那又留在这做什么?”
  刘秀道:“在这能读书明理,又能结识这许多朋友,当是人生一大乐事。”见一旁朱佑却看冥思苦读,不由笑道:“唯有仲先不负先生厚望,每日悬梁刺股,我们是不能比之。”
  朱佑抬头道:“如今聚集在太学的都是当今天下的佼佼者,我不若邓禹一般天才,只能多花时间,望他日能求一功名,才好光耀门楣。”
  刘秀道:“如今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你却还想着功名!须不知这朝廷的功名都是给了章哀此等溜须拍马的小人了。”他这一句话立即激起同学们的愤慨,大家读书多年,可仕途无望,能不气愤吗?
  立即有人道:“章哀可真是我们太学的耻辱,听说他造了个铜匮,说有有谶语道刘邦欲传为王莽,但得自己和十几人有名有姓的人一起辅佐,王朝才能兴盛。王莽听了立刻就封了他的官,那十几人也都是朝廷中的重臣。”
  还有人道:“剩两个人在朝廷中实在是找不着,他们就到街上拖了看城门的一个,叫王兴。还有一个竟然是半年前流浪至此的老头,叫王盛。放着太学里几千人不用,找这样的人来当官,你们说可笑不可笑!”众人又是一番叹息。
  邓禹道:“这样的朝廷,白给个官,我都不稀罕当。邓禹今生如若出山,必定是要辅佐一个我真心赏识的人!”
  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严光开口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子陵与你们不同,读书旨在陶冶情操。不论是谁的江山,那也是别人的事,与我无关。我只要将来能游山玩水踏遍这大好山河,过过闲云野鹤的生活,便知足了。”说完,起身离开。
  同学中有一叫候霸者唾弃道:“恃才傲物,愚不可及!”
  刘秀和邓禹却对他投去敬佩的一瞥,阴丽华也不由道:“他倒是与众不同。”
  而后许子威先生回来,又开始讲课,严光却没有再出现,连着华强也翘课了。韩子道:“他们……一个是去找……谶语了,一个是……去青楼了,孺子……不可教也。”
  阴丽华知道去找谶语的事华强,那么去青楼的就是严光了。
  放学后,丽华向刘秀道:“看那个严子陵一本正经的,真逃课去青楼吗?”
  刘秀笑了笑:“子陵是太学里出了名的风流才子,去喝喝花酒什么都很正常的。”
  邓禹也道:“他比文叔兄还大,早过了娶妻生子的年纪,对着美人当然比对着先生有意思。”和刘秀对视一眼,露出男人间的会心微笑。
  丽华脸一红,啐道:“懒得理你们!”
  两人连忙追了上去,一左一右解释道:“那是他严子陵,我们可不是这样的人,不信你去整个太学打听打听......”
  正说着,华强追了上来,“阴华兄弟,我那日回去后好好翻了书,发现你真是有贵人相啊,今日且让我帮你好好看看!”
  阴丽华怕了他啦,连忙把邓禹和刘秀一拉,说:“快走!”三人跑着刚甩开他,迎面就遇上了来歙。刘秀想拉着他们走开,来歙却先开口了:“文叔,你们这是去哪?”
  刘秀道:“今天是阴华第一天入读太学,我和邓禹准备带他去外面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
  来歙打量丽华一阵,眯着眼道:“你也是新野人氏,我们算是南阳的老乡了,今天就由我做东,一起到醉仙楼喝顿酒吧?”
  阴丽华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踌躇着不知如何是好,刘秀施一礼,“三表哥盛情,我们恭敬不如从命。”
  四人来到醉仙楼,来歙仅着最贵的菜满满点了一桌,又叫:“再来两壶上等女儿红。”
  等菜上齐,来歙将邓禹和刘秀面前的杯子满上,向丽华道:“阴华小兄弟可饮酒?”
  邓禹和刘秀忙道:“他不会喝酒的!”丽华也跟着摇头。
  来歙笑了笑:“男子汉怎么不喝酒呢?”举着的酒壶却放下了,向刘秀和邓禹道:“那我们干一杯吧,算是给阴华小兄弟接风。”一仰头喝尽,刘秀和邓禹也跟着喝了一杯。丽华拿过茶壶,斟上水,道:“小弟不善饮酒,便以水代酒,进哥哥一杯。”说着喝一口。
  来歙满意的点点头,“果然是次伯的弟兄,有他的气势。”跟着又问:“你初来长安,可习惯否?”
  丽华向邓禹和刘秀各望一眼,道:“有他们照顾我,很好!”
  来歙又道:“你不是朝廷正式学生,在大寝室里可习惯?”
  邓禹道:“阴……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6 09:08:48
  华现在住在我的寝室里,我搬到文叔的大寝室去了。”
  来歙道:“这可委屈你了。”
  丽华奇道:“怎么你的寝室和文叔哥的大寝室有何不同么?”
  刘秀道:“整个太学里三千多人,但只有五十人是官家指定过来读书的。我们班里就邓禹和严光二人,其余人都是自己花学费来读书的。”丽华心道——可不就是与现代的统招生和议价生一样的,邓禹属于编制内,刘秀是交了择校费的。刘秀看她似乎明白,又道:“人太多了,寝室不够,就只给这五十学子配了单间,其余人都是四人一间房。我就和华强,韩子,朱佑同寝室。”
  丽华点点头,又向邓禹道:“我原还觉着你的房间小呢,想不到在这太学里有个单间还是好的。只是我现在鸠占鹊巢,可辛苦你了。”又向刘秀道:“你们两都这么高大,寝室的床又小,可怎么睡?”
  刘秀淡笑道:“我与邓禹两人,轮流打地铺,今天是我,明天就是他。”
  丽华看着他们都是一副轻描淡写不以为意的表情,想着现在虽是春末,但晚间还是不乏寒意,他们为了自己宁可睡在地上,心下颇为感动。
  来歙道:“很好,我们都是南阳的老乡,现在身处异乡,很应该相互帮助。”又向丽华道:“我与你大哥也算相识,你在长安有何困难尽可能来找我,来歙必当竭力。”
  一顿饭完,来歙有事先走了,刘秀和邓禹领着丽华在长安的大街上晃悠。邓禹道:“你三表哥向来上不喜欢麻烦的,连你平时有事都懒得理会,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秀呵呵一笑,“许是丽华的魅力大,连赖歙也情不自禁想帮她了。”说着和邓禹对视一眼,两人心下具已明了。
  丽华懒得和他们贫,听前方酒楼里传出一阵悠扬的古筝声,那婉转的曲调引人入胜,她不自主走了过去,邓禹和刘秀急忙追上。只听伴着乐声,一个女子的声音柔美唱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她忽然记起从前在阴家时,阴识在弹奏古筝时似乎也唱过此曲,自是现在自己身在长安,而他在新野新婚燕尔何等逍遥,又怎会记得自己?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6 18:02:16
  生财有道
  丽华探头向里面一望,见那正坐在前方弹古筝的正是严光,而他面前有一女子边舞边唱。她想进去看一看,却冲出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将她围住了,拉扯着媚笑道:“这位公子好面生,且到春风巷里面坐坐,保证让你宾至如归。”
  丽华被这架势吓住了,刘秀和邓禹忙上前将她扯了出来,道:“放开!放开他!”
  为首年长的女子道:“原来有三位公子啊,害羞什么,里面请!里面请!我们这的姑娘都是长安城最漂亮的。”
  丽华这才知道原来她们把自己三人当嫖客了,不由皱眉。邓禹道:“请什么请,这种地方不要钱我们都不会进去的。”
  那几女的立时翻脸道:“我们春风巷打开门做生意,是这位公子自己走过来,准备进去的,可不是我们到大街上拉你们来的。不进就不进,说“这种地方”是什么意思?”
  她们气势汹汹围了上来,邓禹不由后退一步,刘秀和丽华忙为他“护驾”。正吵吵嚷嚷间,严光走了出来,诧异道:“文叔,邓禹,阴华,你们怎么也在这。”众妓女见是严光的熟人,便作罢散去。
  面对严光,三人一迥。刘秀道:“是阴华听到了子陵的筝声,被吸引而来的。”
  严光瞧她一眼,向刘秀道:“相请不如偶遇,要不几位一起进去坐坐吧?”
  邓禹急促地道:“我们还有事。”
  刘秀也道:“下次吧,我们先告辞了。”说着施一礼。
  严光瞧他们一脸为难,知道他们是不想踏足这烟花之地,也回了个礼,道:“请便。”
  邓禹和刘秀便驾着阴丽华离开,不顾她小声抗议:“我还想听听严子陵弹筝呢!”
  邓禹微怒道:“难道你还真想进妓院?大家闺秀,不知体统!”
  丽华不禁委屈:“我只是觉得他的古筝弹得甚好,哪里是你说得那样!”。
  邓禹正色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严子陵仗着有些才华,终日混迹于烟花柳巷,你以后少和他接近。”
  刘秀忙劝和:“好了,丽华,邓禹这么说也是关心你。”可那两人置上气了,一路回太学都互不理睬。
  次日,邓禹早早就来叫她一起上学,丽华也不好再和他置气,两人和好如初。
  阴丽华在太学的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的展开,慢慢她也融入了同学们中,下课后时常与刘秀,华强,韩子一起到街上玩耍。邓禹与朱佑一样是出了名的刻苦,平时在课堂尚一丝不苟,回到寝室也常常要温书一两个时辰。丽华以前是很喜欢学习的,可是太学里的古文却枯燥乏味,常常是一句词就要解上整天,有时一句话可以连上好几天的课。而女子在古代读书再好,也不可能考取仕途,因此她也变得无心向学,整日里跟着刘秀混。
  刘秀属于半工半读生,丽华没有来到以前,他几乎每天下了课就和同学们去长安的集市摆摊,倒卖些小玩意儿,赚点差价。有时南阳地方上来了人,来歙也会叫他一起帮忙接待。现在他天天陪着丽华,两人还逃课到处吃喝玩乐,银子自然不够花。这天两人早早下课坐在寝室里发愁,丽华道:“不若我先找邓禹借点银子来花吧?”
  刘秀道:“不妥,邓禹早对我整天带着你玩不高兴了,你还去找他借钱,不是找着上门被他训吗?我倒是可以找三表哥借点,可是不去赚点钱回来,一样坐吃山空。”
  丽华道:“那你还是去摆摊吧,我也跟你一道去。”
  刘秀想了想,道:“我有个好主意,即能赚钱还好玩,只是要找个人合作。”他回头在寝室里望了一圈,就见韩子在整理衣服准备出门。刘秀上前道:“韩子兄,和你商量个事情。”韩子边往外走道:“我……还赶着去醉仙楼……洗……洗盘子呢,回头再……再说吧。”
  刘秀道:“你一读书人,怎么只知道去醉仙楼洗盘子,怎么没有想着上那去好好吃一顿?”
  韩子一耸肩:“我……我哪有那个命,我读书的钱……都……都是爹娘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这……太学里吃穿用度都要花钱,我自己……再、再不赶着时间去赚点外快,不定哪天……哪天交不起……学费就被赶出去了。你是家中宽裕,不知……不知我们穷苦孩子的愁,快……快闪开,莫耽误我时间了。”
  他说话结巴,刘秀嗤笑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韩子兄这样也太小看自己了,秀现在就有个让你以后天天都去醉仙楼喝酒的好办法。”韩子哪里信,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办法?”
  刘秀道:“你我共同出钱买一头小毛驴,每天到集市上摆摊的同学那么多,自己就帮他们搞运输,一次十五个铜钱。这里离集市并不远,一天下来能跑十多趟,我们就不用自己辛苦,光坐家里数钱了。”
  韩子冷哼道:“原来如此,我……可没钱。就算是有一头驴子,它每天也要……也要吃喝,还要人照顾,能……能赚得几个钱?我呀,还是……老老实实……老老实实去洗盘子实在。”说着有要走,刘秀将他拉住,道:“这是开始,你想想啊,我们赚了钱后又可以再买驴啊,都寄放在太学的马厩里,给小厮点好处,就能用太学里的草料给我们一并照顾了。等我们有了好几头驴子后,就能把整个太学里的运输都包下来,还有同学们出门远游回乡,都可以租用我们的驴子,按天收费。等我们发展到有百十头驴子时,我们就能成立一个商队了,到时候我们的业务不仅仅是针对太学里的同学,连着全长安我们都可以跑运输。到时也请上十几个伙计,我们自己就轻松了,只需等着收钱了。你说那时候你还去醉仙楼里洗盘子吗?你是不是每天都能去那大吃一顿,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想吃什么点什么,想吃多少点多少。”
  韩子的脸色随着刘秀宏伟蓝图的展开渐渐舒张,他好像自己真的已经坐在醉仙楼里大可喝酒大块吃肉,带着满足的笑意道:“真好.....要真能这样就太好了......”
  刘秀道:“万事开头难,要过这样的好日子,要拥有长安最大的驴队,就先要拥有第一头驴子。”
  韩子的表情一变,要他下决心拿出银子来合买驴子是很困难的,他嗫嚅着道:“可......可要是......”
  刘秀冷冷道:“凡事没有绝对,不过不去做可能是不能成事的。要想要有一支驴队,不先拥有第一头小毛驴怎么行?你要是还有顾虑,那我便找其他人好了,只是到时我们赚了钱,你可不要眼热。”说着回丽华身边坐下。
  阴丽华早被他唬韩子的一番言论憋得恨不得大笑一场才痛快,但当着韩子的面,又不好拆刘秀的台,只得强忍。韩子却靠近刘秀道:“文叔兄,你真能……真能保证买头驴子会赚钱吗?”
  刘秀摇摇头,“不能保证赚钱,但亏不了。”
  韩子似下了大决心,一咬牙:“好!我干!”
  刘秀和丽华相视一笑,这下赚钱和玩两不耽误了。
  当下,韩子也懒得去洗盘子了,拿出积蓄和刘秀他们一起到市场上转悠,想先了解市场需求。看到很多摆摊的同学一问,大部分人都表示有需求。三人相当欢喜,次日一早便到早市上拖回了一头灰色笑毛驴,当天下午便搞起了运输。刘秀不光忽悠人在行,对牲口也有一套,驴子在他的调教下相当老实。从傍晚到晚上,三人轮流压着驴子跑了近二十趟,一共赚了二百多铜钱。韩子那个高兴啊,不住口地说:“还是有钱生钱来得快!”
  等到收摊,将驴子牵回马厩,刘秀打点了小厮十个铜钱,又与韩子五五分账,每人各得了一百多铜钱。刘秀有自己做东请丽华的韩子在太学大门外的路边摊吃宵夜。韩子不好意思道:“我们……我们都是分一样……一样多的钱,怎好要你请客?”
  刘秀道:“大家好兄弟,有钱一起赚,客气什么。如没有你加入,秀的钱也不够买着一头毛驴呢!该谢谢你!”说着进酒一杯。
  韩子回进,道:“这一晚上……一晚上赚的钱,抵得我在醉仙楼洗三个晚上……三个晚上的盘……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6 18:19:52
  子,是我该谢文叔才是。”两人又畅谈了一番对未来的发展,直到巳时方才回寝室。
  有了驴子,刘秀晚上和韩子跑运输,白天就陪着丽华到处去耍。丽华骑着驴子,刘秀在前边拉着,游遍了繁华的长安。刘秀道:“有那么多可以赚钱的事情,你道我为什么不做,偏偏要韩子和我一起买驴跑运输?还不是希望出来玩时,你能有个座驾,不至于累着了。”
  丽华不齿,“看你平时那么仗义,其实也爱耍滑头。”
  自刘秀与韩子买驴开始,太学里大半的运输生意就被他们给包了下来。有时有些人生意不好,刘秀就让他们先赊账。好学生朱佑也在集市卖祖传的草药丸子。有一回丽华感染风寒,刘秀便去他那要了几丸来,药丸苦得很,刘秀便用蜂蜜哄她吃下,连吃两日就好了。药是好药,效果也好,可是朱佑的生意并不怎么好。刘秀就免了他的佣金,每日里免费帮他运输。朱佑很不好意思,道:“你们买了驴也是做生意的,我怎么好老占便宜。”
  刘秀便一拍他肩膀,道:“你我这么久的好兄弟了,还计较这些。”朱佑才不再坚持给钱。
  而这生意毕竟是他与韩子两人的,刘秀常常免了同学的单后,却也入账,等到分钱时,从自己的部分扣除,韩子也不能说他什么。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6 18:37:19
  娶妻当得阴丽华
  生意好了起来,韩子对刘秀每天都是满脸堆笑。而好景不长,他们的驴子没到一个月就倒下了,兽医看一眼口吐白沫的驴子,道:“被人下毒的,救不活啦。”
  韩子立时就哭了,本钱虽然回来了,可他还指望着钱生钱呢,还想着成立一支驴队呢!刘秀着小厮将驴埋了,又给了兽医出诊的钱,最后找邓禹借了买驴时一半的银子准备还与韩子。邓禹撇嘴道:“早知道你们是瞎胡闹的。”丽华辩解:“是我们生意好,有人眼红,给下的毒。等我寻出那人来,非给他点教训。”
  刘秀道:“算了,只身在外强龙还难斗地头蛇,何况我们。”便拉她走,将银子给韩子时,他一愣:“赚钱是……是我们平分,赔了……赔了怎好……好叫你一人担当。”
  刘秀大度一笑:“其实我当初叫你一起合伙,也是存了私心的,为着给阴华一起出去玩,好有个座驾。现在也玩遍了长安,我的目的也达到了,不能再让你吃亏了,且收下吧。”将银子强塞他手里。
  没有收入来源,刘秀和丽华只好天天在膳堂里吃大锅饭。不管在什么时候,学校的食堂都是让人不敢恭维的。汉代的食物以蒸煮为主,又没有辣椒,味道比较平淡。丽华原先还觉得阴府的菜式也就一般般,现在顿顿吃在膳堂,又无比怀念从前。刘秀看她食欲不好,便买了食材来,借了膳堂的厨房自己给她炖汤。下课后叫丽华到大寝室来吃着他做的汤,她喝了一口,不禁瞪大了眼睛——和以前小时候,奶奶亲手煲的汤一样!她转头看看他,见他一脸的憨笑望着自己,心下一片混乱——这样的汤不以小火熬上几个时辰,怎么能做得出?而他这一片心意是再明白不过了,被他怔怔瞧着不由低下头来。刘秀看着她羞赧的样子,一颗心也是扑扑乱跳,他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如此动心。看着她微抿的红唇,不禁就想吻下去。而刚凑近,寝室大门一开,朱佑拎着两大袋草药丸回来了,往地上一掷,长叹道:“君子固穷!我天生不是发财的命!”
  刘秀连忙闪开装作如无其事样,丽华想起刚才他欲亲吻自己的一幕,想到若不是朱佑回来的及时,自己便被他这一碗汤骗去了初吻,不由恼恨地望他一眼。刘秀装糊涂,向朱佑道:“又没有生意吗?”
  丽华道:“你的草药是好,可是太苦了。”
  朱佑愠道:“良药苦口利于病,苦药才是好药!不是我的药不好,是世人不识货!”
  丽华看他那气愤样子不禁好笑,想了想道:“我帮你去买药吧,买出去了后,除去本钱,赚来的我们五五分成可好?”
  朱佑泄气的一指地上的麻袋药丸,道:“阴华兄弟愿意尽管拿去,当仲先送与你了。”便躺道自己床上睡觉。
  丽华着刘秀一起背了这些药丸出门,到大街上摆好后,刘秀道:“药是好药,可朱佑卖了几个月了都没有卖完,还剩这么一大堆,你有办法卖掉吗?”
  丽华嘻嘻一笑:“是你的好办法!”看刘秀一头雾水,她道:“你等等,我去去便来。”不一会儿,抱回了一只大瓦罐,递给刘秀道:“你尝尝。”刘秀伸食指到罐里抹了点液体一尝,叫道:“蜂蜜!”
  丽华得意地道:“上次你给我吃药的时候,沾了蜂蜜一起吃,就一点都不觉得苦了。别人来买药时,我们就把蜂蜜用小碗给他们盛点带回去下药,也可以提供水就让他们现场将药沾蜂蜜吃下,不就OK了吗?”
  刘秀觉得很对,可“OK”是什么意思?不由问她,丽华一迥,撇嘴道:“就是好和很好,还有可以的意思啦,是我的家乡话。”
  刘秀道:“你的家乡不是和我一样是南阳吗?可秀没听说过啊?”
  丽华不耐烦道:“没听说过就算了嘛,啰嗦什么,快卖药吧!”
  两人吆喝起来,有风寒生病的人现场一试,果真不苦,味道还不错。又连续有人上前购买,不一会大堆的药丸就都卖完了。丽华和刘秀带着钱回到大寝室时,朱佑的眼睛都看直了。放下手中的书本,上前道:“你们怎么能把这些药都卖出去啊?我原都打算扔了的。”
  刘秀道:“是阴华聪明,把药丸沾了蜂蜜一起卖,味道不苦,买的人就多,只一会就卖完了。”
  丽华道:“我不过借鉴了你的好主意,聪明的人是你。”又向朱佑道:“你明天再多做些药丸吧,今天还好多人没有买到呢!”
  朱佑激动地点点头,他自卖药以来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生意,简直不敢相信。刘秀将本钱给了他,又把赚来的钱分成三分,自己和丽华拿双份,他拿一份。朱佑推辞道:“这些药丸能卖出去都是你们的功劳,不然我连本钱都收不回来,赚的我怎好再要。”
  刘秀将钱塞他手里,“有钱大家一起赚,婆婆妈妈做什么,你明天再多做些药丸才是。”
  朱佑这才将钱收下。
  刘秀真是做生意的好手,他又找到药房里配了几种药方,和着朱佑的方子一起卖。他能说会道,又十分诚恳,大家都相信他,往往由他摆摊的晚上,卖出得药丸要比朱佑摆摊时卖得多很多。丽华和朱佑都不得不佩服他,说他天生是做生意的料。刘秀性情柔和,是个不折不扣的温润君子。除了在太学里对同学义气,南阳来长安的官家贵人们也时不时来找他帮忙,联系住处打点官场事物。他为人热情,常常是贴钱帮助别人。这些人在南阳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平日里凭着个刘秀是难以接触到的,可是在长安这地方,他好歹也算得半条地头蛇,他愿意帮忙,别人自然求之不得。就这样刘秀的名气越来越大,连向来只和名流打交道的来歙也对他刮目相看。
  卖药不到半月,刘秀就还清了欠邓禹的钱,还用赚到的钱请了同寝室的兄弟们外出喝酒,大家一起把酒言欢谈论朝政。在太学里的学生是十分关注朝廷任何的风吹草动的,刘秀和来歙接触多了,常常有第一手的资讯,与大家分享,让其他人对他无比景仰。
  这日,刘秀、丽华、朱佑、华强、韩子几人又到长安街头玩耍,恰巧碰到有一官员外出——他骑马行于前方,衣饰华丽,威风凛凛,后面的羽林军队伍浩浩荡荡足有二百余人。
  丽华震撼道:“如此排场,可是什么大官么?”
  朱佑道:“乃执金吾是也!”
  韩子道:“什么时候……我要……也……也能当这么个大官,可就…….光耀门楣了。”
  华强揶揄他:“以你的面相看——虽不及文叔好,但也绝非不可能,只是等待的时间稍久。”
  韩子喜道:“何解?”
  华强大笑道:“这辈子是不可能了,下辈子吧!”众人哈哈大笑,韩子便追着要打他。大家闹做一团,刘秀却望着远去的队伍出口吟道:“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众人一呆,丽华的脸霎时间通红。韩子道:“这阴丽华可是文叔的心上人?”
  朱佑道:“以文叔的眼光,这阴丽华必定是位绝色佳人!”
  华强却道:“文叔的面相大贵,将来岂止当执金吾。你的这位心上人必能沾你的光,母仪天下!”他时常在太学里大嘴巴歪歪刘秀有帝王相,朱佑他们早见怪不怪,虽然大家都觉着刘秀非池中物,但说到将来能当帝王却是不相信的。纷纷道:“华半仙又来了。”
  刘秀笑望丽华一眼,并不理会。丽华被他盯得难受,赶紧走开,道:“再不去醉仙楼,可就没有位子了。”刘秀便叫上众人快快前行。
  “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这一肺腑之叹,次日便穿遍了整个太学。大家纷纷猜测这阴丽华到底如何美貌,引得刘文叔如此一叹。也有人来问她:“阴华,你也姓阴,那女子与你名字就差一字,你可见过?是不是真有刘文叔说的那样惊为天人?”
  惊为天人!传闻是越演越烈了,丽华有苦说不出,只能道:“不认识!不认识!我与刘秀虽同属南阳,可我是新野的,他在舂陵的。差着老远,哪里知道他说的什么美人,压根就没有听过。”
  ……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6 18:54:50

  这一来,大家又嘲笑刘秀,说他想女人想痴了,刘秀只是笑而不答。邓禹听到却是气坏了,当晚就找到丽华的寝室,道:“我在来太学前到你家问你是否愿意嫁我时,你说的话可还算数?”
  丽华大惊,忙看门窗外可否有人,见空无一人,才拍着胸口道:“你这是怎么啦?”
  邓禹嗤道:“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刘文叔对你的情可谓是昭告天下,唯恐世人不晓了。”
  丽华辩解:“他那是说着好玩的,你还当真了?”
  邓禹道:“丽华,你能不能态度明确点,你难道看不出刘秀他也喜欢你吗?”见她低头不语,又语重心长地道:“文叔他的确是个好男人,可我们是从小一长大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难道不是更合适吗?”
  丽华心头一片混乱,支支吾吾道:“可是我现在真是无心婚嫁,你也知道我......”
  邓禹知她是说自己不可生育的事情,安慰道:“我的心,你是知晓的。”见她仍旧不语,抓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地道:“答应我,在我和他都没有功名前,不要轻易做出选择好吗?”他的眼里透着祈求,丽华不忍再见他伤心,郑重地点了点头。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6 19:12:22
  芸儿姑娘
  相比刘秀的温柔,邓禹很多时候都显得霸道些,他虽然也很会照顾人,可是每每总透出股不容人质疑的大男子主义。而刘秀则和蔼得多,像一位大哥哥,像一个好玩伴,更像一位慈父!丽华从小没有父亲,从前在阴识的身上体会过这种宠溺,现在在他的身上也有感受到。刘秀会记住她喜欢的,邓禹对她的喜好更多是基于以前对阴妹妹的认识。丽华不禁想:“刘秀爱慕我,是认识我前便听闻了阴妹妹孝顺的美名。邓禹喜欢我,是基于从前与阴妹妹的缘分。他们与我的情分都离不开阴妹妹,不知他日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两人谁会更失望?”而他们两人又都博学多才,也都是一等一的大帅哥,丽华虽然没有刻意将他们作为将来夫婿的人选,有时却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叹息:“为什么要有两个呢?为什么两个都这么好呢?”
  这个问题困惑丽华好几天,做什么都没有精神,刘秀来叫他一起去摆摊她也推脱身体不适没有同去。可是一下了课就呆寝室里难免无聊,这不她便到寝室区后方的小树林走走。时值初秋,正是桂花飘香的时节。后山有一小片桂花林,石阶向上走不远还有一个小亭子,里面有一人在弹奏古筝。丽华听着不自主地靠近,听他弹罢,忍不住叫了声好。那人回过头来,却是严光。
  他的神色比以往在课堂时柔和,微笑道:“阴华小兄弟也对对音律感兴趣吗?”
  丽华道:“我虽喜欢,却不大懂得,只是在家时听哥哥弹得多。”
  严光道:“你要试试吗?”说着让开。
  丽华道:“我只略知一点,并不精通,不敢献丑。”
  严光道:“你我都是同学,不过一起切磋下,有何要紧。”
  丽华这才坐下,挽起袖子,奏了一曲那晚在春风巷听严光弹过得《秦风.蒹葭》。她在音律方面一点即通,当初连阴识也是倍感惊讶的。严光听着不禁跟着唱起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此情此景,曾几何时她与阴识也是如此,心下感慨。等到曲毕,丽华对严光不禁亲近起来,严光也觉与她相识恨晚。道:“阴华真乃子陵在音律上的知音!”丽华腼腆一笑,他又道:“我在长安还有一知音,不知阴华兄弟想结识否?”
  丽华点点头,他笑道:“那子陵便与你去喝几杯吧。”
  丽华诧异为什么要去喝酒,可还是跟着严光出了太学。一路走到长安大街,直到春风巷门口才停下。丽华惊讶道:“不会是这吧?”
  严光一笑:“怎么阴华兄弟不敢进去么?”
  丽华吞了口唾沫,心道:“要是给邓禹知道了,不被骂死也要给揭层皮。”
  严光道:“子陵还以为阴华兄弟不似其他人那么世俗呢,你看我的知音是春风巷的姑娘,便不想见了么?”
  丽华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忙道:“不是,只是我平时还从未踏足过这烟花地。”说着讪笑一笑。
  严光道:“男子汉大丈夫,有何可怕的。”便将她推了进去。
  那一屋子的女子见严光来了,都趋之若鹜上前与他招呼,严光笑着与她们点头示意,领着丽华上了二楼雅间。
  推门而入,一水红衣裳女子正在抚琴,见到严光笑迎上前,望到丽华时微微一愣,旋即笑道:“这位公子是?”
  严光道:“是子陵的同学——阴华,他与我同爱奏筝。难得这乱世中,在太学里还有一个和我一样喜爱音律的人。”说着笑望丽华。
  那女子笑道:“知音难觅,这可真是件喜事,我们来喝一杯庆祝吧。”说着将面前桌上的酒杯斟上。
  严光向丽华道:“这位芸儿姑娘乃子陵的红粉知己,平时常与我一道吟诗奏乐。在太学里的同学大都痴迷仕途,子陵实在与他们谈不来。他们瞧子陵整日玩乐,也道是玩物丧志,实在是话不投机。今天能与阴华兄弟边奏筝来边唱曲,子陵实在是欢喜。”举杯饮尽。
  丽华道:“子陵兄天赋异禀,却淡泊名利,让阴华佩服。其实我也像子陵兄一样一心向往着能过平淡的日子,每日种种花下下棋,有时间就游遍这大好河山,不去想那些争夺天下打打杀杀的事情,岂不美哉?”说着回敬一口酒,但她实在是不善饮酒,以前在宴席上也抿过点点,都觉得难喝上头,现在猛的一口,不由呲牙咧嘴。
  芸儿道:“阴华兄弟,年纪虽小,想法却与众不同,芸儿敬你一杯。”
  阴丽华回敬道:“多谢姐姐!”
  芸儿喜道:“你叫我姐姐?”
  丽华道:“我看着姐姐似乎年长于我,便这么叫了,可有不妥?”
  芸儿道:“你不因我是风尘女子,便加轻视,这一点倒是像着子陵了。”
  严光向丽华道:“芸儿虽是这春风巷的头牌,却是卖艺不卖身的,我与她的缘分也仅止于琴棋书画。我对她没有什么帮助,倒是她在我落魄时帮过我不少。”
  芸儿道:“朋友之间贵在真诚,芸儿能有子陵这样的朋友是人生幸事。”
  三人饮毕,便开始吟诗对唱,严光也对丽华在弹筝方面一些问题加以指出。他们弹着唱着笑着乐着,芸儿还拉着丽华跳起了舞。丽华自到汉代以来,还没有这么快活过。就这样一玩就到了大半夜,丽华第一次喝得烂醉,芸儿找了辆马车,送她和严光回太学。
  等到寝室时,邓禹和刘秀都黑着脸等在房间里。见严光将烂醉如泥的她搀回,刘秀连忙扶过,邓禹怒道:“严子陵,你带她上哪去了,她怎么喝成这样啦?”
  严光微醺道:“还能上哪?不就是春风巷。”
  “啪”重重一拳打在他脸上,眼眶登时乌黑。“唉哟”一声道:“你打我作甚?”
  邓禹怒不可遏,“你敢带她去那种地方,看我怎么揍你!”说着扑了上去,与严光打做一团。刘秀连忙将丽华放到榻上,赶着将他们分开,严光是有些醉意的,看邓禹不问由来就狠揍自己,只是抵抗。刘秀向邓禹喝道:“她都已经回来了,你还想闹出什么大事不可吗?”邓禹这才意识到在闹下去引得太学高官关注,丽华的女子身份很可能被揭穿,这才作罢。
  邓禹收拳去看丽华,刘秀就让严光回去休息,道:“邓禹是阴华的表哥,看他喝醉,不免心忧,子陵见谅。”说着一揖。
  严光也回一礼,红着脸道:“我不过今日在树林与阴华小兄弟切磋音律,很是投机,才想和他喝两杯。并不知他如此不胜酒力,是子陵的错了。”复又向内张望,刘秀道:“子陵兄也似有醉意,且请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邓禹照顾就好了。”严光这才离开。
  阴丽华吐得一塌糊涂,邓禹去为她打水擦洗,她又一口吐在了他的胸口,脑得邓禹无可奈何。刘秀笑道:“你邓大公子什么时候会照顾人?还是我来吧,看你自己这一身,也要快快去洗洗才好。”
  邓禹嘀咕道:“男女授受不亲,我一离开,你一人如何好帮她擦拭?”
  刘秀笑道:“原来如此,那你便在此休息,看着我好了。”说着接过他手中的布,为丽华擦嘴洗脸,将她身上被吐脏的衣裳和被褥擦拭干净。丽华醉酒,迷迷蒙蒙中喊:“璐遥......璐遥你在哪里,你知道吗......我好想你啊......”
  邓禹和刘秀都一怔,刘秀有继续为她擦洗干净,两人方才离开。
  第二天,丽华头痛了一上午。邓禹破例没有去课堂,陪在了她身边。等她醒来,喂过水,便道:“你昨晚丢脸丢到家了,要是次伯兄看见你醉酒发疯的样子,不定如何生气。”
  丽华急道:“怎么我昨天喝醉了么?我都不记得了。”
  邓禹道:“你当然不想记得,你居然大胆到敢和严子陵一起去妓院!”似不认识一样看着她,继续道:“你到底是谁?”
  丽华一惊,整个人都僵住了,心道——难道我昨晚醉酒将自己不是阴丽华的事情说出来了吗?张了两次口,都说不出话。
  邓禹道:“我真不敢相信,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阴……
作者:梦雍 时间:2013-12-16 19:17:39
  支持
作者:梦雍 时间:2013-12-16 21:02:06
  精彩
作者:李士彦 时间:2013-12-17 08:38:46


  欣赏学习

  支持优先

  携《林冲后代》问候好朋友

作者:梦雍 时间:2013-12-17 09:59:39
  问好,支持!
作者:梦雍 时间:2013-12-17 10:37:19
作者:光脚月亮 时间:2013-12-17 13:02:41
  支持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7 13:05:24
  @光脚月亮 78楼 2013-12-17 13:02:41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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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作者:素灵梵 时间:2013-12-17 13:12:34
  穿越我其实蛮喜欢看的,但不敢跟胡马古道说,怕他笑话我,支持楼主
作者:小兔子好啊 时间:2013-12-17 13:12:54
  支持
作者:小兔子好啊 时间:2013-12-17 13:13:21
  加油
我要评论
作者:素灵梵 时间:2013-12-17 13:13:46
  哈哈,我其实也想写穿越呢,开了个头,还是不能太贪,等填完那两个坑先
作者:墨斗池 时间:2013-12-17 13:19:53
  @张宁熙 支持
楼主张宁熙 时间:2013-12-17 13:30:07
  @素灵梵 83楼 2013-12-17 13:13:46
  哈哈,我其实也想写穿越呢,开了个头,还是不能太贪,等填完那两个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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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写两篇,好难啊,向你学习!
作者:素灵梵 时间:2013-12-17 13:40:59
  @素灵梵 83楼 2013-12-17 13:13:46
  哈哈,我其实也想写穿越呢,开了个头,还是不能太贪,等填完那两个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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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宁熙 85楼 2013-12-17 13:30:07
  一次写两篇,好难啊,向你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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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万别学这种不专注的事,我现在痛苦着呢,专一的人最美,就像你
作者:神仙姐姐20121212 时间:2013-12-17 14:05:18
  @素灵梵 83楼 2013-12-17 13:13:46
  哈哈,我其实也想写穿越呢,开了个头,还是不能太贪,等填完那两个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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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宁熙 85楼 2013-12-17 13:30:07
  一次写两篇,好难啊,向你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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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灵梵 86楼 2013-12-17 13:40:59
  千万别学这种不专注的事,我现在痛苦着呢,专一的人最美,就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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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一!
作者:梦雍 时间:2013-12-17 14:06:36
  下午来学习
作者:梦雍 时间:2013-12-17 14:26:28
  发票占首页,再来顶一顶
作者:棒槌鸟456 时间:2013-12-17 15:57:15
  不错啊!挺好看的!第一次仔细看穿越。
作者:衣宝泰 时间:2013-12-17 16:37:21
  @张宁熙 周二顶帖不歇,宝泰提醒好友,天冷要加衣,注意身体好写作....
作者:神仙姐姐20121212 时间:2013-12-17 17:10:04
  高富帅的天涯何处无芳草,穷矮挫的拾到篮里都是菜!!!
作者:汉时秋 时间:2013-12-17 17:37:27
  好文!
作者:李士彦 时间:2013-12-17 18:49:15
  @张宁熙

  今天有点忙

  访问来迟请谅解

作者:雪山_鹰 时间:2013-12-17 18:54:03
  老鹰来了。
  怎么这样倾发?

  昨晚我见你名儿差点误会了,以为男士。
  我在男士中常开玩笑:请讲普通话。
  嘿,文字创作者一般使用标准普通合适。
  支持。回头细读。
作者:鄢晓丹2013 时间:2013-12-17 21:09:46
  @张宁熙 问好。
作者:鄢晓丹2013 时间:2013-12-17 21:10:13
  @张宁熙 支持新朋友。
作者:边词 时间:2013-12-17 21:41:10

  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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