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那罂粟花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5-22 13:27:00 点击:64944 回复:13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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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那次偷窥
  在男女情事方面,我是一个早熟的女孩。
  我的早熟,源自少时的一次偷看。
  说是偷看,也不完全合适,因为当时,主观上我是要捂耳闭目的,无奈那呻吟的声音实在太过销魂,我终于没能按捺住青春萌动时的好奇心,微微推开衣柜的门,偷眼瞄了过去。
  映入我眼帘的,是两条雪白的女人的腿,交缠在一个精壮的男人背上,男人身子不停耸动,女人尖叫连连。我似乎听到她模糊不清的叫喊:“用力,用力,啊……我要死了。”
  她的声音,带着我形容不上的情感,或许是痛苦吧,因为她说她要死了,而我,也的确希望她能死去。因为,伏在她身上的那个男人,是我的哥哥,我无法容忍我的哥哥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那是少女天生的嫉妒!
  我现在还记得,那天,是深秋的下午,金色的阳光带着凉凉的气息照进屋子,空气里有灰尘在舞蹈。那天,我心情难得的轻盈快乐,在放学路上,我越过别人的花圃,偷采了一把白色的雏菊,想悄悄插到哥哥卧室的花瓶里,给他一个惊喜。哥哥喜欢雏菊,说它清丽淡雅,我也喜欢雏菊,却是因为哥哥喜欢。
  我回到家,爸爸上班还没回来,妈妈估计又和那些阿姨们美容打牌去了,王妈这时则通常买菜去了的——妈妈嘴叼得很,要求菜一定要用最新鲜的,所以王妈每天要买两次菜,不管刮风下雨。有时雨下得实在大,王妈冒雨而去,我都担心那卖菜的小贩还在不在。妈妈有个怪癖,要求王妈一定要去菜市场,买那些本地菜农的应季菜——而那些菜农,太大的雨,是不是也会在家歇歇?
  当然,我只是偶尔担心而已,并不会去过问。这个家里,除了哥哥,并没有和我亲近或者我想亲近的人,包括爸爸妈妈,更别提王妈了。哦,不,还有一只猫,通体雪白,成天窝在沙发上睡觉,时不时用它冷漠的眼神看看周围。这只猫是哥哥在它出生才几天就捡回来的,王妈一直细心的喂着,一晃几年,喂成了一只老猫。可是,它的眼神,还是和刚刚到这个家时一样,淡漠得很。只有我才知道,那淡漠的背后,是惶恐与不安。因为我和它有着相似的境遇,所以,我了解它。在没人的时候,我会坐到它的旁边,一个淡漠的女孩,和一只淡漠的猫,久久对望。
  哥哥是这个家里我唯一喜欢的人。不过这种喜欢,大多时候我都埋在心里,并不表现出来。只是,偶尔,我会把哥哥喜欢的东西,悄悄放到他的卧室,就像如今,手里的这把雏菊。
  推开哥哥卧室,映入眼帘的,是蓝的床单,蓝的被套,蓝的窗帘,都是纯色的,只是蓝的程度不一样。哥哥喜欢蓝色,说像大海,也像天空。因为哥哥喜欢,所以,我的卧室,多了许多蓝色的小摆设,比如,蓝色的兔子,蓝色的长颈鹿,蓝色的花瓶,蓝色的瓷娃娃,深浅不一的蓝。不过,它们都被我放到衣柜的抽屉里,锁了起来。我的卧室,表面看来,就如我的心情一样,是灰白基调,谁也不知道,在那一眼看不到的地方,也藏了绮丽的色彩。
  哥哥如我意料一样,也没在家。他比我大八岁,在相邻的城市上大学,周末才会回来。而今天就是周五,他回来的时候,怕是要到晚上了。我在哥哥床上坐了一会,手指抚过那浅蓝的颜色,夜里,哥哥曾睡在这上面。我想象着他的睡颜,忍不住伏下身,用脸贴着床单。
  门轻微晃动,我吓了一跳,腾的站起,放眼看去,却是那只懒猫,居然破天荒的没有窝在沙发上,而是站在门口,用一种淡漠的神色看着我,眼睛里仿佛还有悲悯。
  背上惊出了一身冷汗,我脸颊飞红,恼羞成怒,做出恶狠狠的姿态,用手里的雏菊朝它挥舞一番。懒猫却没一点惧意,仍旧漠然地看着我,然后,漠然的离去。
  或许,它窥破了我像雏菊一样的心思?
  我怏怏地走到书桌旁,拿过花瓶正要去洗手间注水,却听到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哥哥扬声喊:“王妈,我回来了。”
  许是被猫一搅,哥哥的提前回来,让我莫名心慌,那一刻,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在他的房间。我匆忙四顾,盯着衣柜的门,不假思索的钻了进去。其实,我那时脑子肯定进水了,因为哥哥是极其注重仪表的人,从学校回来,打开衣柜的概率实在太大。不过,等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晚了,脚步声已经到卧室门口,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我听到关门的声音,紧接着,是哥哥宠溺的话语:“宝贝,想死我了。”
  一个女人轻笑着,声音向衣柜这边飘过来:“我也是,等你毕业了,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躲在黑暗里的我,能想象她裙裾轻扬,眼波流转的模样。
  哥哥没有作声,但我听到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我听到一声嘤咛,那声嘤咛,性感至极,挑逗至极。哥哥的声音似乎粗重了,就连衣柜里的我,都感受到了空气里的不同寻常。
  我闭了眼,虽然黑暗里什么也看不到,可还是闭了眼。然而耳朵不需要光线,它敏锐得很,我听到呢喃轻语,我听到肉体撞击,我听到压抑着的尖叫,我听到一声重似一声的喘息。我只觉得脸臊得慌,虽然在心理上,我不似同龄的女孩烂漫天真,但是,男女情事,于我依然是一张白纸。然而,这张白纸,在听到这些声音时,却被浓墨重彩的涂了个遍。少女特有的敏锐,让我猜到他们在做什么。我心里充斥着又难过又气恨的情绪,然而,这些情绪,依然盖不过那份好奇,我的手微微颤抖着,把衣柜的门推开一条缝隙。
  我看到了女人雪白的腿和男人精壮的背,那个男人,他是我的哥哥,我喜欢的哥哥。毫无预兆的,我的泪盈满眼眶。
  我把衣柜的门重新推上,无声无息。那两个陷入情欲里的人,他们不知道,旁边,还有一个偷窥者。
  耳朵里传来男人沉闷的嘶吼,是在做最后的冲击。紧接着,女人不顾一切的叫了起来:“用力,用力,啊,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我以为她真的死了,因为所有的声音,忽然像消失了一样,屋子里寂静得可怕,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那一刻,我忽然恐慌起来,要是哥哥也听到我的呼吸,要是哥哥打开衣柜的门,我要怎么办?
  我把身子往衣柜角落里缩了缩,似乎这样,就能躲得更好一点。然而,突兀的,那个要死了的女人,又活了过来,她声音轻轻的,像半空中飘来飘去的羽毛,说:“子谦,你越来越棒了。”
  “你个妖精,想死我了。”哥哥的声音温柔极了。
  “现在还想不?”
  “想。”
  “那我们……”女人似在发出邀请,难道还要把刚才一幕再重演一遍吗?
  “不行,等下我们换个地方,我妹妹快回来了。”
  “好吧。”女人不情不愿。
  我听到哥哥响亮地亲了她一下,是在安抚她吧。
  “你躺一下,我去洗个澡。”哥哥说着,向衣柜这边走来。
  我的心跳到嗓子眼,脑子里浮现一副画面:坐在衣柜里脸红心跳的妹妹,和站在衣柜外赤身裸体的哥哥,四目相对,该是怎样诡异的场景?
  脚步声在衣柜前停了下来,我把头埋在两膝之间,怀抱着双手,不敢面对接下来的时刻。然而,预期的推门声没有响起,我听到哥哥略带惊讶的咦了一声,床上的女人发问:“怎么了?”
  哥哥的脚步声重新响起,却是转了个身,离开衣柜。他边走边说:“今天是周五,我妈会回来得比较早,我想我们还是先撤,否则遇上她,又是一通盘问。”
  “你不洗了?人家还想躺一会呢?”女人嗔怪。
  “你不怕碰上我妈?”
  “不怕,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除非,你没打算娶我。”女人的语气娇得很。
  “我妈更年期,啰嗦得要死,你也不怕?”
  “不怕。”赌气般的。
  “我妹也快回来了。”
  “好了好了,走就走吧。刚才还浓情蜜意,又是宝贝又是妖精,这下却恨不能赶我走。”女人的语气很不快,看来是真有点生气了。
  “谁赶你了?你不怕我妈,我怕嘛。”哥哥笑着哄着。
  “你怕不怕你妈我不知道,不过,你知道我怕你妹。你那妹妹,简直是个怪胎,小小年纪,眼睛里像藏了冰,看得人起鸡皮疙瘩。”女人半发牢骚半抱怨。
  “好了好了,人都没见过,就长篇大论的。”哥哥依旧笑着。他本是冷峻的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却是好脾气。
  “看照片就知道了,还用看真人。”女人说完,话锋一转,问,“子谦,你能不能把钱包里你妹妹的照片换成我的照片啊。每次打开钱包就看到她冷冷的目光,好像我是她的情敌。”
  “胡说八道什么呢?”哥哥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难道不是?每次一说换照片,你就不高兴,若不是她那么小,还是你妹妹,我肯定以为你对她有非分之想。”女人提高声音,十分不悦。
  “够了。”哥哥喝道。
  沉默。
  有轻轻的啜泣声,女人哭了。接着哥哥哄她的声音响起:“乖,别哭了。快点穿好衣服,我晚上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啜泣声还在继续。
  “好了,好了,宝贝,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你看我们好不容易见面,别把时间浪费在吵架上面了。”
  “谁要跟你吵架了?”
  “是我,是我要跟你吵架,我错了,我们快走,春宵一刻值千金呢。”哥哥还在哄着。
  “讨厌。”啪的一声,是打在手背上的响声吧,女人的声音软了下来,说,“别动手动脚,我要穿衣服了。”
  看来,哥哥是在用肢体语言哄她了。
  “这就乖了,快点。”哥哥似乎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关门声重重的响起,似在提醒柜子里的我他们已经走远。
  我一个人又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觉得呼吸有点困难了,才推开柜子的门,爬了出来。我手里的雏菊,犹像刚采下一样,散发着淡淡的芬芳,只是,我的心情,已经和采花时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了。失望,愤怒,难过,还夹杂着一种无以名状的痛,一种不符合我年龄的痛。
  我带着这样的痛,失魂落魄的走出哥哥的房间,浑然不知,脚下,有一朵早先掉落的雏菊,被我踩得粉碎。
  那一年,我十四岁,初知男女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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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5-22 13:51:24
  那个秋天,我成为孤儿
  我是一个怪胎。其实,不只哥哥的女友这样想我,我身边的人,怕十之八九也会这样想。不过,成为怪胎,不是我的错,在那样的一种环境下,我无法成长为一个正常的人。
  我的记忆,是从三岁开始的。当然,或许更早一些,不过,据心理学研究,人对三岁以前的事是不太可能有记忆的,除非天才,我不是天才,便保守一点,让我的记忆从三岁开始吧。
  记得最深刻的事,是在冬天,下雪,白茫茫的一片。父亲把我放在稻草窝里,又把一些破衣破袄塞到我的周围,说:“宝儿,你乖乖在这别动,爹爹出去找吃的。”其实,我知道,他说的找吃的,就是在街边铺一张算命的纸,然后等着试图通过神算预测未来命运的鱼儿上钩。运气好的话,这一天的生活就会有着落,能吃上热饭热菜,晚上也能睡到遮风挡寒的地方;运气不好,就只能就着冷水吃前一天的凉馒头。冬天了,馒头冻得梆硬,我还未长好的牙齿,根本咬不动。爹爹只好把馒头放冷水里泡泡,然后一点点瓣给我吃。通常半个馒头吃下来,我肚子里凉飕飕的,浑身都打哆嗦。
  好在并不是一直是冬天,春天来了的时候,我的日子也好过起来,虽然依旧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但是,爹爹不算命的日子,我也是瞒快活的。他会带我去郊外,挖野菜、捉青蛙、捞泥鳅,有一次还抓到一条菜花蛇,就地烤熟了,吃得我眉开眼笑。不过,这样的好日子并不多,因为爹爹瘸了一条腿,挪个地不容易,要抓个动物,更不容易。但是,在春暖花开的时节,他愿意带我去郊外看看,他说,那叫踏青。我喜欢踏青!
  日子过得虽然艰难,但也是一天天过下来了,而且,也渐渐有了好转的趋势。因为,我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自己找地方玩,爹爹不用把大部分心思放到我身上,摆摊的时间就更多了,这样,钓到鱼的几率也更大了。况且,算命这玩意,也是要积累经验的,看的人多了,爹爹的眼光也准了点,竟渐渐有了回头客,回头客又带了新的客人,瘸腿的算命先生,居然有了几分名气。
  随着名气而来的,是安稳的日子。爹爹终于租了一间小小的屋子,也把我送进了学堂。那时,我六岁了,小小年纪,已经跟着算命先生学会了察颜观色,用冷冷的目光打量着尘世里的凡夫俗子。爹爹说我眼光阴骘,不是一个天真孩童该有的眼神。他常常会看着我叹气,说没能给我快乐无忧的童年。其实他不知道,我是快乐的,在他的身边。只是因为站在街口看多了人来人往,不由自主学会了大人的阴沉。
  在学校里,老师并不喜欢我,因为我经常会死死盯着他们,看得他们心里发毛;同学也不喜欢我,因为他们觉得有趣的游戏,看在我眼里,却是幼稚无知。我没有朋友,习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一个人玩,一个人站在一旁,看身边的热闹。不过,我对这样的日子并没有不满,因为,即便所有人都不喜欢我,爹爹却是无条件爱着我的。他常常会揉着我枯黄杂乱的头发,宠溺的说:“我的宝儿,是天底下最美的公主。”
  是的,有爹爹在,我就是公主。不过,公主的日子,持续得并不久。在我即将七岁的时候,爹爹忽然不出去摆摊了,成天躺在床上。我从药店里,买来一副又一副的中药,熬成浓黑的汤汁,喂爹爹喝下去。然而,没有起色,爹爹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脸变得像纸一样白,身子也像纸一样,风都能吹起来。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晚上,睡在爹爹身边,听着他艰难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我咬着肮脏的被子,任眼泪长流,却不敢哭出声。那时,我已经明白死的含义,睡在我身边的这个人,他的身子,随时可能冰冷,他,随时可能离我而去。
  我不再去上学,整日守着爹爹,冷冷的忧郁的看着他咳嗽、吐血。他每吐一次,我就用院子外面扫的细碎的泥土铺上去,泥土也是乌黑的,干涸了的血也是乌黑的,我分不清哪是泥哪是血,但我闻得到浓烈的腥臭味——那是爹爹吐出的血的腥臭味。
  爹爹生病的时候,一个我叫李伯伯的男人,会经常来看我的爹爹。他是在爹爹算命摊旁边卖烤红薯的男人,和爹爹私交甚好。有钱的时候,他们会去小饭店,要一碟花生米,打一斤米酒,扔一颗花生米,喝一口酒。扔一颗花生米,喝一口酒。当然,这个时候,他们不会忘了我,会给我几毛钱,让我自己去买酸梅粉或辣子糖。那红艳艳的辣子糖,吃得我牙齿都是红的,像流了血,看起来触目惊心,不过,我心里却快活得不得了。
  李伯伯来了,爹爹就会把我支出去,我在屋子的窗外,一边揪草玩儿,一边听他们嘀嘀咕咕。李伯伯的声音很小,听不真切,但是爹爹因为没有力气的缘故,声音带着粗重的呼吸,反而能清楚一点。我隐隐约约听到他说“找”,“一定要找到”,“在东南一带”,“是个好人家”……
  或许,我若听认真一点,还能听到更多。不过,那时,我的心思,不在于此。我心心念念想着爹爹的病,那样吐血,应该治不好了的吧。只是,爹爹死后,我要怎么办,一个不到七岁的孤儿,瘦小赢弱,哪怕做个乞丐,去垃圾桶里抢食物,也抢不过其它的乞丐吧。我心里有点点难过,原来,竟是连个乞丐,我也做不好的。
  爹爹的病一日比一日重,后来干脆停药了。爹爹说是没钱了,不过我不相信,因为,我看到他从枕头下摸出黑油油的布包时,还有点鼓呢。他不喝药,应该是喝不进去的原因,那些药汁,一到他的嘴里,就条件反射的喷出来,好几次,喷了我一身一脸。随着药汁喷出的,还有那红艳艳的血,衬着爹爹雪白的容颜,竟有几分妖艳——那是临死前的美吧?
  终于有一天,李伯伯领着一个穿着时髦艳丽的女人,来到爹爹的床边。女人进屋的时候,用手捂了下鼻,当看到我冷冷的目光时,又放下了。她走到爹爹床边,眼神先是惊异,接着,又带着几分厌弃。她看看爹爹,又看看站在床尾的我,犹疑着坐到床边污黑的方凳上,屁股还没沾到凳面,却又站了起来。
  “宝儿,走,跟伯伯出去买好吃的。”李伯伯过来拉我的手,我用力一挣,不理他,依旧死死的看着这个时髦艳丽的女人。
  “宝儿,乖,跟伯伯出去,爹爹和你—你阿姨说几句话。”爹爹艰难的开口,胸口一起一伏。
  我垂下眼帘,沉默的站了一会,跟着李伯伯走了出去。
  那天,李伯伯给我买了酸梅粉、辣子糖,还有一大袋我垂涎已久的山楂片。我嘴里吃着酸酸甜甜的东西,心里却苦得不行,我知道,爹爹已经活不久了,他或许已经死了,就在我离开屋子的时候,就在那个女人身边。
  我很想快点回去,但李伯伯却抱了我,说:“宝儿,你这么瘦,以后有好吃的,可要多吃点,长得白白胖胖。”
  我挣扎着要下来,李伯伯却把我抱得紧紧的,脸贴在我脏兮兮的衣服上,说:“宝儿,让伯伯再抱抱你,伯伯以后可能没机会抱你了。”
  我停止挣扎,我虽然小,但李伯伯的话,却让我预感到不妙。我不怕爹爹死,我已做好准备;我不怕成为孤儿,我已做好准备;我不怕打不过小乞丐,我已做好准备;可是,我怕离开那个小屋子,那是我和爹爹的屋子,是我生活了两三年的地方,我熟悉了那里的一切,包括墙角那几块大石头,夜晚,我喜欢坐在上面,看蓝蓝天空上的星星,还有那弯了又圆,圆了又弯的月亮。
  “伯伯,是不是爹爹死了,我就要被赶出去了。”我问。
  李伯伯依旧把脸贴着我的衣服,不作声。
  “伯伯,我有钱的,爹爹枕头下的钱,我全部交给赵奶奶,赵奶奶就不会赶我了的。”赵奶奶是房子的主人,每月初都会来收钱。
  “傻孩子,你爹爹找到了你妈妈,哦,不,给你找了个新妈妈,还有新爸爸,是有钱的人家,他们会带你回去,你以后就会有好吃的好玩的好穿的,不用住到那破房子里面,你会成为真正的小公主。”
  我低头看李伯伯……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5-22 14:15:12
  ,看到一滴泪从他眼里滑了出来,落到我脏兮兮的衣服上,不见了。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对于大人来说,我还太小,就像一个物品,是可以任意处置的,比如,给我找个新妈妈新爸爸,给我一个新家,给我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像个小公主一样。只是,他们不知道,失去了爹爹的小公主,会真正的小公主吗?
  李伯伯抱着我绕了很大一个圈子,绕到一个烧饼摊前,李伯伯说:“老板,来一个烧饼。”
  我说:“伯伯,爹爹死了。”
  李伯伯刚付了钱,烧饼都没拿,抱着我就往家跑。跑出好远,我还听到卖烧饼的喊:“喂,你的烧饼,你的烧饼……”
  回到家里,爹爹果然死了。女人在他床边,眼圈微微泛红,见我回来,向我张开手,说:“孩子,来,过来,阿姨抱抱。”
  我脸色阴沉,狠狠的看她一眼,她瑟缩了一下,缩回了手。我走到爹爹旁边,他嘴微张着,嘴角犹有发黑的血迹,眼睛半睁半闭,将睡未睡的模样。他可能是累了,咳了那么久,吐了那么多的血,肯定累了,想休息一下。
  我伸出小小的手,握住爹爹的大拇指,他的大拇指凉凉的,就像这秋天的风;我的心也凉凉的,就像风里的落叶,慢慢的飘落,飘落,要飘落到那看不见的未来。
  那个秋天,我不到七岁,爹爹死了,我成为孤儿!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5-22 14:39:38
  我的新家
  我住进了新家,很顺从,也很平静,不哭不闹,甚至连悲伤,都很难在脸上找到。
  家是两层的小楼,比我原来住的小屋子好了太多。我的卧室,在二楼,有明亮的窗户,我喜欢坐在窗前,看窗外的天空。有时蓝天白云,有时暴雨倾盆,有时烈日当头,有时皓月当空。自然界的风景总是瞬息外变,而我的心情,却是古井无波。我是一个忽然失去童年的女孩。
  这个家里的人,客观来说,对我不坏。爸爸总是很忙,没太多时间关注我,但见面时,会对我微笑,偶尔摸摸我的头,说我好瘦,叮嘱我多吃点;妈妈对我的态度比较复杂,没人的时候,会向我表示亲热,有人时,却冷淡的很——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不管她是冷是热,我总是一如既往的用阴骘的眼神盯着她;还有王妈,那个据说是哥哥刚生下来就在这里做事的阿姨,对我也算厚道,会帮我削水果,放洗澡水,就像对一个真正的小主子一样尽心尽意;倒是穆子谦,这个我要叫做哥哥的大男孩,对我这个不速之客有几分似真似假的敌意。
  他会在我们两人相处的时候,问:“你会笑吗?”
  我看他一眼,不出声。
  他甚感无趣,又问:“你会说话吗?”
  我还是看他一眼,依旧不出声。
  他不死心的继续问:“那你会生气吗?”
  我连看都懒得看他,继续把手中的红绳绕来绕去,这是我一个人玩的游戏,爹爹算命时,我就在他旁边,绕红绳玩。
  那时的穆子谦,虽然比我大八岁,却还是一个没长大的顽劣的孩子,他见我对他不理不睬,却对红绳感兴趣得很,乘我不备,一把抢过就跑。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噔噔噔的响起,我却没有如他预期一样去追,而是回头进了卧室,从此,我连饶红绳的游戏也戒了。
  穆子谦却不就此罢休,他依旧会逮住一切机会招我惹我,试图让我生气。比如吃饭的时候,他发现我只吃自己面前的菜,就会在第一时间,把那盘菜吃光,然后孩子气的向我示威。这时候,妈妈通常是装作没看见的,爸爸发现了,却不知道其中的奥妙,而是回头吩咐王妈,说:“以后这个菜你多做点,子谦爱吃。”又批评穆子谦,说:“虽然是一家人,没那么多规矩,但是餐桌礼仪,还是要注意的,不能因为喜欢,就一个人吃光。”
  穆子谦才不在乎爸爸的批评呢,犹自沉浸在自己恶作剧的成果中得意的笑。其实他哪知道,我也不在乎,不过我不在乎的是,他是不是吃光了面前的那盘菜。对一个在饥寒交迫中长大的女孩,对吃饭的要求简单得很,不挨饿便足矣。
  对这样完全没人接招的游戏,穆子谦居然乐此不疲。有时我甚至怀疑,他只有七岁,而我却是十五岁,因为我看他那些针对我的行为,实在幼稚得很。比如,有时,他在我卧室的抽屉里放一只逼真的小老鼠,或者在我铅笔盒中放一条蚯蚓。他以为我会害怕,殊不知我抓过真正的老鼠,还吃过蛇,又岂会怕他的那些小玩意?
  这样一方兴致盎然,另一方偃旗熄火的斗争,持续了将近一年,穆子谦终于消停了。或许是没有对手的斗争实在无聊,或许是他长大了,我猜想应该是后者。因为初次见面的那个顽劣大男孩,一下子变得稳重冷峻起来,加上人又生得高大,咋一看,就是一个大人了。变成大人的穆子谦,自是停止了一切幼稚的行为,不过,对我这个他曾经百般捉弄的妹妹,也一下子疏远淡漠起来。
  奇怪的是,我居然有点失落,我宁愿他想方设法去搞那些恶作剧,也不愿他现在这样对我的存在漠然无视。因为他恶作剧时,我起码知道他是在乎我的,哪怕这在乎,源于那真真假假的敌意。
  不过,这种疏远淡漠的关系,在一个中秋的夜晚被打破了。那天放学后,我迟迟没有回家,而是在街上游荡。很多人家挂起了灯笼,空气里有月饼的香味,这是一个合家团圆的日子,可我却一个人,孤伶伶的在外面游荡。那个家,现在,已经没谁在乎我是不是晚归。爸爸一直很忙,要很晚才会回来;妈妈许是被我看怕了,对我是敬而远之;王妈呢,她不过一个本分的阿姨,自是不会过问我的去向;还有穆子谦,我们已经好久没说过一句话了吧,他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
  天色越来越晚,清冷的月辉洒在大地上,也照着我这个孤单的人儿。我不知不觉走到护城河边,在一颗柳树下坐着,呆呆的看河里的流水,想我的爹爹。爹爹临死为我谋了个新家,衣食无忧,可他却不知道,在这个家里,我一点也不快活。
  我想得出神,全然不知,有一个人影,悄悄坐到我的旁边,是穆子谦。
  “子秋?”他试探性的叫我。到新家后,妈妈嫌我宝儿的名字太土,改成穆子秋,因为是秋天接进家门的缘故。
  我回过头,见是他,略有点惊讶。可能是因为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我放下了所有的戒备,露出了心底藏得最深的柔软,所以,我没有像过往一样,冷漠的看他,而是落寞的一笑,叫:“哥哥。”
  这是我第一次叫他哥哥,穆子谦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怔怔的看了我一会,又问:“你在这做什么?”这个瘦小的像刺猬一样的女孩,此时眼里的柔弱,竟让他有几分心疼。
  “我想我爹爹。”我的声音很低,有点想哭。
  “哦。”穆子谦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可我忽然有想倾诉的欲望,爹爹死了,我没告诉任何人,其实我很想他,哪怕现在锦衣玉食,我也很想他。
  我开始跟穆子谦说我的童年,记忆力那漫天漫地的雪,还有那条懒洋洋的菜花蛇,被爹爹的拐杖歪打正着击中了头,一命呜呼,成了我的美味;我最爱的零食,是酸酸甜甜的酸梅粉,一小勺一小勺慢慢的舔,幸福得心都要融化了;主食里的馒头,是我最厌憎的,它让我想起就着冷水嚼硬馒头的时光,一肚子的冰凉;其实我不喜欢现在的新家,因为我感受不到谁对我发自内心的爱;我的冷漠,是想武装自己的自卑和脆弱;过早的失去了那份天真,我很孤独,羡慕三五相拥的伙伴……
  我说了很多,很多,说到后来,竟忘了是在说自己。我不确认穆子谦都听进去了没有,因为他几乎没有作声,只偶尔哦、嗯一声,表示他还在旁边。不过没听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在这样一个夜晚,想我的爹爹,想说说心里话,即便身边没有这个人,我也可能会说给流水听。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爸爸看我们居然一起回家,有点意外,问穆子谦:“去哪了?这么晚回,也不跟父母说一下,害我们担心。”
  “一个朋友生日,大家去给他庆生了,路上碰到子秋,我便叫她一起去了。”穆子谦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哦,这样啊。这样也好,以后多带子秋出去玩玩,小女孩太安静了也不好。”爸爸笑笑,转头对我说:“子秋,别老呆在家里,会闷出病来的。”
  “嗯。”我点头,或许爸爸是关心我的吧,只是他太忙,在家的时间,实在不多。
  这次之后,穆子谦和我的关系,忽然就亲近了,我开始在人前人后叫他哥哥,偶尔也会去他的房间,跟他说说一天的见闻。他呢,周末的时候,也常常带我出去玩,爬山、钓鱼,我总是安静的守在他身边,很少说话,看他和别人的热闹。有好几次,他骑自行车带我去郊外,我坐在后座上,抱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背,暖暖的,风拂着我的短发,凉凉的,我觉得很安心,只希望车轮能一直滚下去。
  穆子谦一本正经的尽着哥哥的责任,很是护我,那时他已上高中,学业很忙,可还是会在放学得早的周五,来接我放学。他的朋友说我的眼神像鹰,冷静而冷血,他冲过去把朋友揍了一拳,事后却说:“其实他形容得很准确,不过我不许别人说你的不好。”家里的餐桌上,若主食是馒头,他总叮嘱王妈再做份米饭。他这样护我,我的心再他面前渐渐软了下来,两人独处时,脸上有了笑意,眼里也是温和的色彩,他说:“这样才好看嘛,其实我们子秋,长得可漂亮呢。”
  ……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5-22 15:03:58
  穆子谦喜欢画画,尤其擅长素描,黄昏的时候,光线懒洋洋的照进房间,他让我坐到他卧室的一张圆椅上,画我。不管我笑是不笑,他总把我画得很开心,眉梢眼角笑意泛滥,他喜欢快乐的我,其实我也喜欢,画里的女孩,有无忧无虑的容颜。
  我对穆子谦的依赖越来越重,一天不见,就觉得心里空空如也。他高三的时候,晚自习回来,常常是十点过了,而我,总会坚持等他,听开门声,听他的脚步声,听爸妈和他的家常话语声,直到听到他进了卧室,关了门,才觉得这一天是完整的。
  不过,穆子谦应该不知道我的挂念,就像他不知道,因为他喜欢蓝色,我衣柜的抽屉里,便多了许多蓝色的小摆设,那是一个女孩绮丽的梦想。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5-22 15:53:08
  我微微一笑,眼波流转。穆子谦竟有点呆,不过一晃神的功夫,那个瘦弱的像刺猬一样的女孩,竟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有着让人不敢逼视的光彩。
  “子秋,你这样子,好美。”穆子谦伸出手来,指尖轻轻拂过我额前的一绺头发,他的眼睛里,有着热烈的情感。
  我依旧微笑,脸上,却不由自主的泛起红晕。早熟的我,隐约觉得,穆子谦的反应,不同寻常,起码,那不是哥哥面对妹妹该有的表情。或许,他存了像我一样的心思——我内心深处,又何曾单纯的把他当作哥哥看?
  然而,我到底猜错了。因为接下来的周末,穆子谦虽然依旧回来,却很少呆在家里,我们几乎没了独处的机会。他开始忽略我,礼物没了,也不给我画素描,甚至,不再带我出去玩。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即便我心有七窍,玲珑婉转,可到底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猜不透一个二十二岁的男孩,为什么在曾经千怜万惜的妹妹面前,一下子那么疏远冷漠。
  直到,那个周五,我的早归,他的早归,让我们以一种奇异的姿势,共处窄窄的空间,一切,才有了答案。我的心,也在那个周五,像脚下的雏菊一样,一瓣瓣,一瓣瓣,碎了,却没人发现。
作者:sean不好不坏 时间:2014-05-23 09:43:15
  楼主你什么时候更深圳爱情故事 啊,在天涯读书上面,能不能一部部的更完啊
作者:海洋玻璃心77 时间:2014-05-25 20:23:36
  这节奏真心慢啊,希望楼主更的快些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5-26 08:35:28
  我的第一个朋友
  我和穆子谦的关系,一夕之间,跌至冰点。
  他借口要毕业了,有各种各样的聚会,周末很少回家;我呢,则以成绩跟不上为托词,住到了学校,我们几乎失去了一切见面的机会。
  我剪短了头发,摒弃一切杂念,试图努力学习。然而不知是天性太钝,还是心思太重,不管我多用功,成绩总是不见起色,那些个数学公式化学式子,有时竟像天书一样,我左右都搞不明白。再加上我的人缘不好,老师不爱,同学不喜,学校里的日子,变得十分难熬。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过早的偿到那种彻骨的孤独和无助。
  赵锐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境下和我有交集的。他是才来的插班生,黑黑瘦瘦,又生得十分矮小,大眼睛里总有一种怯怯的光芒。班上的男生女生,都喜欢取笑他,欺负他,他却从不反抗。有一次,一个高个子男生在他凳子上放了一枚图钉,他没注意,一屁股坐下去,紧接着发出一声惨叫。我至今犹记得那声惨叫,不止是痛,更是一种悲愤。
  然而,他痛得叫,搞恶作剧的人和看恶作剧的人,却放肆的哄笑起来。我坐在赵锐的后面,没有笑,只是冷冷的看着那群笑的人。其实,并不是我多么有正义感,我眼睛里的冷,仅仅是一种习惯,除了穆子谦,我不知道怎样对其它人温柔。
  哄笑的人群在我冷冷的注视下,多少觉得无趣,便讪讪的散开了。赵锐摸着屁股,回头看我一眼,低低的说了一句:“谢谢。”他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大眼睛里,似有泪光闪烁。
  我没吭声,不是怕担不起这句谢谢,而是不想和班上任何幼稚的纷争有牵扯。我还在想着那些公式,想着我的未来,既然如此不开窍,书或许已经读不下去了,那个没有温度的家,呆下去也是无趣,那么,不读书的我,要去哪里?能去哪里?
  我开始不上晚自习,一个人跑到操场的 台上,就着昏暗的路灯,看形形色色的武侠书。班主任找我谈过一次话,可从头到尾我都没出声。我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眼角余光瞄到班主任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手背上的青筋,也随着他的这些动作时隐时现——他是想揍我吧,可是太过理性,终还是没能出手。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克制,哪怕他把我打得鼻青脸肿,我也绝不会去投诉他。
  那次单方面的谈话,没有一点效果,我依旧我行我素,何止不上晚自习,甚至,连课,都很少上了。校园的每个角落都可以是我的落脚点,哪怕是蚂蚁搬家,我都能痴痴的看上一个钟。因为,我有大把的时间,不知要如何浪费。
  班主任再也忍不住了,终于通知了家长。多年以后,我才知道,他在和我谈话后就通知了家长,可是没人愿意来。爸爸是太忙,妈妈是不敢,穆子谦呢,或许是不知道吧,有很长时间,我们完全没有彼此的消息。好在还有一个王妈,这个已年过半百的老人,站在办公室里,听班主任长久的数落,其实关她什么事呢,不过是拿一份辛苦钱的阿姨而已,主人家的养女,在学校里不遵校规不守校纪,关她什么事?我站在王妈旁边,心里有微微的难过,是为她?还是为自己?
  王妈来校之后,我收敛了一段时间,起码人安安静静的坐到教室里了,至于心,依旧是在九霄云外。一次月考,我化学居然完全不会,甚至连选择题都没蒙对一个,华丽丽的得了零分,化学老师发试卷时,特意把我的名字叫得非常响亮,她以为我会觉得羞耻,其实我才无所谓呢。倒是班上的同学,觉得这也有趣,哄堂大笑起来。我在哄笑中走上讲台,拿过试卷,居然停了停,用比平时更加阴冷的目光,环顾了一圈底下坐着的人。笑声停了,几个胆小的同学,甚至低下了头。化学老师气急败坏,她把黑板刷子用力往讲台上一拍,几乎是喊道:“太过份了,完全没有羞耻之心,我非得让校长开了你不可。”化学老师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平时都是笑眯眯的,很和蔼的样子。此时如此失态,想必是气得不轻,不过,她这样说,却是不必,因为开不开除,完全不是她说了算。想当初,我那样无所顾忌的逃课,都没有被开除,现在,又岂会因为考了个零分,就被赶出校门。我能到这所全市最好的学校读书,凭的可不是自己的实力,我那忙得连家都不归的爸爸,他有本事,让我安安稳稳从这毕业。
  领了试卷回到座位,赵锐回过头来,我看到他脸上飞红,声音像蚊子一样,说:“你要是不会,我可以教你。”
  我不置可否,他却以为我是默认。从此,每一堂课结束,就会回头问我是不是会,可能是我孤独了太久,也可能是他锲而不舍。记不清在他问了多少回后,我拿出数学书,让他讲解一个公式,他讲得很详细,举了好几个例子,我竟然听懂了,觉得平日面目可憎的数学公式,也并非不可逾越的鸿沟。
  有了赵锐的帮助,我的成绩,慢慢有了起色,虽说离优秀还差很远,但起码不是垫底的了。说心里话,我对赵锐是感激的,即便表面我装作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但少女的自尊,还是有的。如果不是实在无能为力,谁,甘愿做全班鄙视的差生?
  到了初三,我的成绩,渐渐到了中游,和赵锐的交往,也不限于学习。周末,我们偶尔会去校外逛逛,他陪我去盗版肆虐的小书店买武侠书,我带他大街小巷吃各色零嘴,累了的时候,两人就坐到护城河边的柳树下,天南地北的瞎聊。当然,大多时候,都是他在说,我在听,就好比很多年前的那个月夜,我和穆子谦。
  赵锐是外地人,父母打游击战似的换着地儿做生意,他也跟着换地儿读书。因为这流离的生活,他没什么朋友。再加上他天资聪颖,成绩极好,插班的时候,经常受班干的排挤,便也像我一样孤独。只是,他的孤独是被动的,我的孤独是主动的。不过,不管被动主动,我们都是寂寞的人。两个寂寞的少男少女,一旦走到一起,对这份友谊,就会倍加认真与珍惜。
  赵锐对我的好,是仅次于爹爹的,哪怕穆子谦,也比不上。因为穆子谦当初对我的照顾,更多时候,是停留在物质上,精神层面,却很少关注。或许当时,他觉得我还太小,只要多买糖果玩具娃娃就行了,又或许,两人的年龄差距实在是大,他不知道要如何和一个小她许多的女孩进行精神上的对话。而赵锐却不同,他会和我一起探讨小说里的情节,会在意我的喜怒哀乐,会过问我对某人某事的看法……虽然他问得多,我答得少,但是,无论如何,他还是走进我精神世界里去了。
  他对我的关心,几乎是细致入微的。一次晚自习,他给我讲一个物理题,我却心不在焉,他问:“穆子秋,你怎么了,心神不定。”
  我摇头说没什么,示意他继续讲,可自己依旧神游天外。
  他再次问,我再次摇头。
  可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是让他担心吧。他终于第三次问了。
  这一次,我没再摇头,而是红了眼圈。
  赵锐看出不对头,他说:“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我们走到教学楼后面的一排栀子花下,其时,是五月初,洁白的栀子花散发出浓郁的芬芳,在这芬芳里,我的心神稍微定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
  我咬着唇,无法启齿,不过心里却惧怕得很。
  “你告诉我,我帮你。”赵锐像兄长一样安慰我,其实他黑瘦黑瘦,比我还矮半个头呢。“我……流血了。”我期期艾艾的说,难得露出少女的娇羞。
  “啊?哪里?”赵锐急得不行。
  “你别叫。”我恨不能捂住他的嘴,谁知道栀子花的阴影里,是否有其它的人。
  “要不要紧?”
  “没事,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不过,我还是很怕。”奇怪了,我虽然个子窜得老高,在这方面,却比一般人都迟。没有妈妈的照顾,也没有亲密女友,对成长道路上的种种,我都早早的了解清楚。然而,纵使了解了,可这玩意姗姗来迟的时候,我还是怕得很。
  “哦,不用怕,这个,血会停的吧。”赵锐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些……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5-26 08:39:12
  @海洋玻璃心77 2014-05-25 20:23:36
  这节奏真心慢啊,希望楼主更的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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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以为没人看,所以更得慢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5-26 08:59:25
  ,扭扭捏捏地安慰我。
  其实我也觉得不妥,这种事,和一个男生说,实在是下下策。可我内心深处的慌张,却难以自我平复。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一直流血?会不会死?所以,我急切的想找个人一起承担。如果穆子谦没和我形同陌路,我肯定会告诉他;如果我不是在学校,我可能会告诉王妈。这是一个女孩成长过程中的重要一环吧,她不止要知道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处理,更希望能有人抚慰她,开导她,让她安心。
  让我想不到的是,隔天,趁下晚自习的空隙,赵锐居然把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包塞给我,并叮嘱我回宿舍再看。我的同桌,一个满脸痘痘的女生,用一种了然于胸的眼神看我一眼,暧昧的笑了。若在平时,她哪肯对我笑,又哪敢对我笑。
  我没有回宿舍,而是先去了厕所,在微弱的灯光下,我打开包,里面却是两包卫生巾,夜用的和日用的,还有一本书。我随手翻开书,有一页折了起来,仔细一看,是一篇专门介绍女性生理卫生的文章。那一刻,我只觉得脸上烧得慌,难怪中午赵锐回家了,却原来是为了这个。想起他塞我包时满脸通红的样子,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朋友,我唯一的朋友,我要把他放到心里一辈子!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5-26 09:24:09
  早恋传闻
  就如一夜花开一样,我和赵锐早恋的传言,也在一夜之间流传开来。
  起初,我对那些暧昧的笑,还有看着我窃窃私语的目光,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是,接下来,有胆大的女生,当面开起了我和赵锐的玩笑。
  “穆子秋,给我看下赵锐写给你的情书。”是班上一个作风大胆的女孩,看到赵锐递我物理作业本时,伸出了手。其实这里面,是赵锐给我写的一道物理题的解题思路。
  我惊异于她敢无所顾忌的问我如此敏感的问题。因为我的冷漠,给我穿上厚厚的隔离衣,班上无论男女,轻易是不和我说话的。
  我没作声,更没递出作业本,而是目无表情的看她一眼,眼神是惯常的冷。
  女孩讪讪的笑了,收回了手。
  “你别乱说,是解题思路。”赵锐却不依了,站起来急急辩解。但是,他莫名红了的脸,却把原本坦然的事,弄得似乎真有那么一点暧昧。
  “谁信呢?除非你拿来看看。”班上的一个体育特长生,走到赵锐面前,长臂一探,就要来取本子。
  我快他一步,抓过本子,冷冷的说:“你以为你是谁?想看就看。”
  “不看就是有鬼。”男生不甘示弱。
  “有没有鬼,关你屁事。”我瞪他一眼。
  男生还待回击两句,上课铃却响了,他只好怏怏的回到座位上。
  “你别在意。”赵锐趁老师还没进来,安慰我,只是他脸上的红晕,却久久不散。
  我当然不会在意,他们的这些玩笑话,于我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无聊。我早熟的精神世界,又岂是他们能理解的。不过,我不介意,不代表班主任不介意,他开始找我谈话,谈话的结果,一如既往的无功而返。班主任恼羞成怒,通知了家长。其实通知家长有用吗?上次还来了个王妈,这次,恐怕连王妈都不会来了吧。那个家,和我,现在仅仅只是钱的关联。一个养女而已,难道你还奢望他们付出更多的真心?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一天中午,班长通知我去班主任办公室,说是我家里人来了。我现在还记得,那个中午,阳光很烈,我因为感冒了,整个人有点晕晕沉沉,走在太阳底下,有种想睡在这温暖里的感觉。
  我以为所谓的家里人,应该是王妈。当然,如果动物能听指令的话,也可能是那只猫。我慢吞吞的走,慢吞吞的上楼,慢吞吞的推开办公室的门,也慢吞吞的抬起眸,用惯常的冷漠扫视一圈周围的环境。在我的目光接触到一个白衣蓝裤的身影时,我的瞳孔缩小了,心跳不受控制的快了起来。
  居然是穆子谦。
  我怔怔的望着他,竟忘记了班主任的存在。
  穆子谦的目光在接触我的刹那,也有些微晃神,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朝我微笑着招手,说:“子秋,过来,到哥哥身边来。”
  见我不动,又对班主任说:“李老师,您看子秋已经来了,您还有什么话要对她说的。”
  班主任似乎戴了脸谱,一脸慈祥的笑,说:“要说的我已经和你说了,子秋这孩子,心思太重,让人捉摸不透,你是她哥哥,应该多和她聊聊,开导开导。否则,青春期的女孩子,容易走岔路。”他演得那么逼真,好像真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者,对我这个让他头疼的学生有发自内心的关怀。其实,他当了我三年的班主任,又有几次,对我有过笑脸。
  “嗯,谢谢老师关心,我会好好和子秋聊聊的。”穆子谦站了起来,和班主任握手作别。他虽是我的哥哥,可已经是一个大人了,此刻,以一个家长的身份,来处理她妹妹在学校里的事。我心里有点悲哀,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
  “走吧,子秋。”穆子谦见我依旧傻站在门口,过来牵了我的手,向门外走去。
  我冰凉的指尖,被他温暖的手握着,有一种舒服的心安。那死去的心思,又一点点活络过来,或许,只要我不放手,也并非全无希望,是吗?
  在一棵很大的桂花树下,穆子谦停了下来,随意的坐到花坛边。花坛有我的膝盖高,他坐下来,目光刚好和我平视。有多久,我们已经没有仔细打量过对方了。他似乎更高了,一张脸轮廓分明,深邃的眼眸,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是个冷峻的男人,好在由于近视了,戴了无框眼睛,给他添了几分书卷气,看起来倒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近。
  “子秋,班主任说的都是真的吗?”穆子谦取下眼镜,左手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鼻梁,问。
  “他说什么了?”我的声音很轻,却也不带一丝情感。
  “他说你谈恋爱了。”
  “你信吗?”我没有否认,而是反问他。
  “我……,我听你说。”穆子谦略略有点踌躇。
  “或许是吧,他对我很好。”我模棱两可的回答。
  “可你还这么小,才十五岁。”穆子谦脸色变了变,说,“你知道什么是爱?”
  “你觉得我知不知道什么是爱?”我直视他,声音依旧很轻。
  穆子谦避开我的目光,他不可能不知道我的早熟?何况,我还有一双能看透人世间所有喜怒哀乐的眼睛。所谓爱情,对和我同龄的人来说,可能还是懵懵懂懂雾里看花,对我来说,却像玻璃瓶里的彩色糖果,虽然还未品尝滋味,但外在的色彩,却是看得真真切切。不,或许,我已经尝到了其中的滋味,是一种要而不得的滋味,一种相思的滋味。
  “子秋,你应该知道,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学习,等你考上大学,再来考虑考虑感情方面的问题也不迟。那时候,你做什么都可以,没人会像现在这样管你。”穆子谦开始说教,但是,他的声音没有一点感染力,我甚至看到,他喉结在艰难的蠕动。这样的谈话,不是他的强项吧,何况对象是我。
  “什么都可以?也可以像你那样吗?”我问。
  “哪样?”穆子谦脸色一变。
  我没出声,只是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股压抑已久的委屈涌上心头,我眼眶一热,几欲落泪。
  有那么一瞬,穆子谦脸上露出极不自然的神色,他应该想到我说的是哪样,那个下午,他知道我,我知道他,只是,我们都不敢提及。
  “子秋,我是为你好。你现在自以为什么都明白,但是,那是一种表象,很多事情,必须等你真正长大才会懂得。”穆子谦仍在履行哥哥的职责,苦口婆心劝慰我。
  “我已经长大了,在爹爹死后,我就长大了。我的生命里,只有短暂的童年,没有青葱的少年。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大人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想要的很简单——那就是他对我的好。”穆子谦,你可知道,一个女孩,当她初潮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诉说的人,没有一个指导她怎么做的人,是多么的彷徨无助。若不是赵锐,我在那样的彷徨无助中,不知道还要沉沉浮浮多久?因为我不知道,我会不会一直流血?我会不会死?
  “子秋!”穆子谦沉声叫我,他似乎动了点气,“不管你自己怎么认为,你还是一个孩子,才十五岁,就应该在家长的监护下成长。你想要的,我会给你,但是,你必须断绝和那个男孩子的交往。从今天开始,你跟我回家,不能再住校了。”
  我头一撇,不理他,他说什么就什么,他想对我好就对我好,想置之不理就置之不理,凭什么,我凭什么要听他的?他是我的谁?
  “子秋,乖,听话。先去上课,放学后把东西收拾好,我来接你。”穆子谦可能也意识到自己态度太强硬,放低声音,哄我。
  “我想要的,你给我,你给得起吗?我不会跟你回去的。”那个家,那个于我就像旅店一样的家,我才不想回去呢。没有谁关心我,没有谁在意我的死活,哪怕那只猫,也不过淡漠的看我一眼。
  “我给得起!”穆子谦站了起来,一字一顿的说。
  他是这样的高,我甚至还没齐他的肩膀。我仰着头,看他一脸爱怜,几乎生出一种错觉,或许,他会真的在意我,怜惜我,而不是像那个下午,在乎的是和另一个女人的欢情。
  “你说真的?”我问。
  “真的。”穆子谦目光瞟向别处,再移回来时,已变……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5-26 09:47:48
  得十分坦然,“我会好好尽哥哥的责任,照顾你、爱护你,尽我所能对你好。”
  “骗子!”我狠狠地说,扭身往教室跑去。
  “子秋……”跑出很远,穆子谦的叫声,犹在耳边回荡,我知道,那是我的幻觉。原来,一切都是我的幻觉,他是个哥哥,不过是个哥哥!
  跑到教室,我满身大汗,几近虚脱。赵锐见我那鬼样子,问:“怎么?无常来抓你了?”我知道他是有意说笑,自从早恋流言传开后,他见我,总是不太自然,有时为了掩饰那份不自然,会自作聪明的讲几句笑话。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就是形容他的这种自作聪明吧。
  “嗯,无常抓我回家。”我虚弱的笑笑,穆子谦的到来,让我心里无端的生出一份快乐,虽然面对他时我那样淡漠,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快乐的,因为,我的心愿真的很小很小,如果他的确给不起我想要的,那么,只要他给我他能给的,我也一样满足。
作者:blueskyaitianya 时间:2014-05-26 15:13:49
  很喜欢LZ的故事,打开电脑的第一件事是看你的更新,晚上睡觉前的最后一件事也是看有没有更新。这下更有得看了,深圳爱情故事有续本了,两个都要同时关注。想问LZ,第一部不会就这样完结了吧
作者:sean不好不坏 时间:2014-05-27 18:03:17
  继续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5-27 23:29:20
  一个新的开始
  我最终还是跟穆子谦回家了。
  因为,我真的感冒了,高烧不退,班主任再次通知了家长。于是,在第二天清晨,穆子谦又来到学校,接我去看医生。
  我们去了医院。我躺在白色的单人床上,精神萎靡,脸色苍白,嘴唇干燥,穆子谦则坐在床边的一张木凳上,一会看看我的脸,一会看看不停滴落的药水。
  我们没有说话,分开了那么久,一下子再共处一室,竟有几分不自在。
  药水一滴一滴注进我的静脉里,我出了一身大汗,烧渐渐退了下来。因为出了汗,身上的衣服湿透了,黏在后背上,格外难受,而且,医院里冷气开得有点低,我有一种彻骨的寒意。
  “冷。”我说。
  穆子谦帮我拉了拉被子,看看药水,才滴了两瓶,还有一瓶大的,估计还得半个小时以上。
  “我出去一下,一会回来,你有什么事情叫护士。”
  我没出声,他站起来,顿了一下,伸手拂了拂我汗湿的短发。仿佛跟谁置气似的,我的头发,已经短得用手都揪不起来。
  我偏一下头,把脸扭到一边,不响应他这温情的动作。其实,我面上虽这么冷,心里,却有一个小人儿在偷偷的笑。谁也不知道,为了这次生病,昨天夜里,在蓬蓬头下,我长久的站着,任冷水冲刷身子,直到全身冰凉,嘴唇乌青,才停止了这自虐行为。我本就有点感冒,再这样搞一下,天亮时分,全身像着了火,两颊泛起妖异的红,身上却又冷得很,直打哆嗦。
  住我上铺的女生,从床上爬下来时习惯性的看我一眼,发现了异样,便惊叫起来。她探手摸一下我的额头,发现烧得厉害,便报告了班主任,班主任又第一时间通知了家长。所以,当穆子谦如我所愿出现时,我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因为我也在赌,赌昨天他的到来,不是一种巧合,而是对我的关心,如若这样,今天,我生病了,他应该也会来吧。
  他果然来了,眼底一片着急担忧。他不知道,他的妹妹,为了这片着急担忧,宁愿大病一场,只是,面上却还要装得这么冷。
  穆子谦走了出去,再回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二个袋子。他看看药水,还有小半瓶,便依旧坐在木凳上。
  几分钟后,药水滴完了,护士进来拔了针。我揭开被子坐了起来,打算离开。穆子谦把手上袋子递给我,说:“子秋,去把湿衣服换下来。”
  我没有拒绝,自打我决定生病起,我就没打算要拒绝他的好。既然他愿意像个哥哥一样照顾我,我何不像个妹妹一样享受他的照顾。或许,等我真正长大了,大到他不再认为我是个小孩,我可以要求更多。
  到了洗手间,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蓝色的牛仔裤,还有一件浅蓝的连衣裙,裙子很长,下摆缀了白色的蕾丝边,非常漂亮。我捧起裙子,把脸埋到上面,嘴角浮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喜欢穆子谦送我的这条裙子,虽然长这么大,我还没穿过裙子,但是为了他,我愿意在长发再次及腰时,做个淑女。
  回到家里,王妈正在厨房忙活,那只雪白的猫咪,依旧窝在沙发上,看都不曾看我一眼。妈妈出乎意料没有出去打牌,而是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
  “妈。”我喊了她一声。
  “啊?”妈妈没想到我会主动叫她,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顿了好一会才说,“哦,子秋,回来了。听子谦说你病了,现在好点没有。”
  我走过去,坐到她旁边的一张沙发上,说:“打了针,好很多了。”
  “哦,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妈妈有点不习惯我们这样近距离的对话,或许,这许多年来,她已经习惯我的冷漠,我的乖戾。
  我垂了眸,不再说话。昨晚在蓬蓬头下,冷水让我的思维格外冷静,既然穆子谦没打算完全弃我不顾,那我为什么不利用他的承诺,守在他身边。毕竟,只要我不放手,一切还是有希望的。这次跟着穆子谦回来,我就不再打算和这个家为敌,或许,一个温暖的环境,能让他把更多的时间留在家里。
  穆子谦走进厨房,端了一碗瘦肉粥出来,说:“子秋,过来,吃点东西。”
  我乖乖的走过去,乖乖的喝粥。
  穆子谦一直坐在旁边,目光复杂的看着我,待我喝完粥,他才开口:“子秋,别住校了,回家里来,有人照顾,我们才放心。”
  “可是,我成绩不好,在学校里,赵锐能辅导我,而且……”我略停了停,加重语气,“他也会照顾我,他对我一直很好。”
  “谁是赵锐?是你们班主任说的那个男孩子?”穆子谦语气依旧温和,但我能感受到那隐忍的怒意。
  “嗯。”我低了头,带着点小女儿的娇羞。穆子谦,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是小孩,我的心智早就成熟了,为了你,我不在乎耍点小心眼。
  “你住家里,以后,你的成绩,我来辅导。”
  “你不是很少回来吗?”自从大学毕业后,穆子谦就一直住在公司的宿舍,周末才会回来看看。
  “以后我天天回来。”可能觉得这样说有点太过,他又加了一句,“我还是比较喜欢吃王妈做的菜,而且,爸爸现在几乎不回家了,妈妈一个人,也太孤单。”
  我扭过头,透过餐厅的玻璃门,可以看到妈妈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杂志,目光却不知游离何处。是太孤单,可是,我相信,穆子谦愿意天天回家,不是全为这个理由。
  下午,穆子谦又去了一趟学校,帮我把书本和生活用品带了回来。从此,我又住回了家里,穆子谦也如他所言,天天回来。晚上,他会到我房间,检查我的作业,问我哪里不懂。
  “这道物理题,我不会做。”我翻开一本物理习题集,问。
  “哦,我看看。”他接了过来,仔细的读了遍题。
  “是这样的。”他开始给我讲解,笔在草稿纸上写出相关的公式。
  我认真的看着他,他的眼睫毛很长,还微微有点翘,他身上有淡淡的香皂味,想必是才洗了澡,他的声音温醇,很好听,他的手指很长,指甲剪得非常干净……
  “明白了吗?”他似乎讲完了,问我。
  “啊?”我回过神来,脸上起了红晕。
  穆子谦也意识到我在看他,根本没听,脸上不自然的神色一闪而过,依旧问我:“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鸡啄米一样点头。
  “那你把思路写出来。”
  “哦,好。”我拿起笔,在草稿上写了一个公式,然后,然后,就再也写不下去。
  “我再给你讲一遍,这次听好了,不要再开小差。”有薄薄的责备。
  “是。”我应道,敛起心神,认真的听,可是,还没听到一半,我的心思,又全集中到他身上。
  如此几次,穆子谦有了怒意,说:“子秋,学习要有个学习的样子,你这样心不在焉,怎么能学好?”
  我咬着唇,不说话。眼前这个人,对我有致命的吸引力,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或许,我高估了自己,还没等到他对我动心的那天,我已经万劫不复。
  “子秋,对不起,我语气重了点,来,我们再讲一遍。”穆子谦见我一声不吭,知道刚才的话伤到了我,向我道歉。
  我点点头,大拇指掐在掌心里,终于认真听完他的讲解。
  “还有其它不懂的吗?”他问。
  “没有了。”我摇摇头,纵使还有其它不懂,我也情愿明天去学校请教赵锐。
  “那你早点休息。”穆子谦站起来,打算离开。转身的时候,他的手带倒了桌旁一个水晶球,水晶球里,是一个坐在摇篮里的小天使,这是穆子谦以前送我的礼物。
  “小心。”我喊,伸手去抓水晶球,若是跌到地上,势必粉身碎骨不可。
  穆子谦听我一叫,也去抓,不过,我的手抓到了水晶球,他的手却抓到我的手。一时之间,他竟忘了移开,手背上炽烈的温度,让我的脸再次起了红晕。
  “啊,对不起。”怔了好一会,穆子谦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了手。
  “没关系。”我扭捏着,声音低得自己都听不清。
  “我出去了。”他急急的说,几近狼狈的逃离。
  我听到楼梯……
作者:宝贝企鹅 时间:2014-05-27 23:30:03
  楼主,深圳爱情故事什么时候完结啊?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5-27 23:53:16
  上响起他蹬蹬的脚步声,唇边不由自主泛起微笑。我关了灯,在黑暗里,坐到他坐过的椅子上,上面似乎还带着他的体温,我心里一热,脸上红晕更甚。终于,我用双手捂住脸,轻笑出声。这一刻,我的心里,快活得不得了。
  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很久,那点少女的心思,沉了又浮,浮了又沉,就像夜空里的星星,闪闪烁烁。或许,我对他的情感,现在只能存在这黑暗里,但是,在未来,我愿意点一盏灯,照亮彼此的心!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5-28 00:40:50
  。”
  我难为情的笑笑,点了点头,这两本书,光是和赵锐一起就买了好几次。
  赵锐也难为情的笑了,他笑的时候,眼光却瞟向身边的书包。
  “你也买了?”我第一时间猜透了他笑里的含义。
  “嗯,我今天去书店,看到这书,知道你喜欢,就买了下来,打算送给你。”赵锐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我还是听清了。
  “对不起。”几乎是异口同声,我们同时向对方道歉。
  又相视一笑,不用问为什么,我们知道彼此道歉的事由,是为了最近的疏远。少男少女的自尊,让我们不肯轻易低下骄傲的头颅。好在,书为媒,一切尽在不言中!
作者:chinaberry 时间:2014-05-29 03:08:42
  写的真好看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5-29 09:18:42
  恶作剧之吻
  和赵锐关系修复的同时,我和穆子谦之间,却变得十分微妙。
  他开始晚归,开始频繁的外出。不过,只要不是回来的太晚,他依旧会到我的房间,过问一下我一天的状况。
  可我渐渐沉不住气了。有天晚上,他照例回来的晚,其时我正在做一套化学试卷,有道题不会,便请教于他。
  他像往常一样坐了下来,认真的读题,我像往常一样挨他很近,认真的看他。然而,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刺激了我,尤其是他的左耳下面,有一个淡淡的唇印——那是女人留给他的印记,是他们亲热的印记。那一刻,巨大的悲愤在我心里翻涌。我已经努力忽略他有女人的事实,只要不在我视线范围之内,因为我知道,我还太小,还没有长大到能和他并肩而立,让他用一种男人的目光看我,所以,我愿意等待,等待他的晚归,等待时间无声流逝。可是,当他带着别的女人的印记出现在我身边时,我发现容忍已经到了极限。
  “我明白了,你出去吧。”我生硬地打断他的讲解,冷冷的下逐客令。
  穆子谦停了下来,一脸迷惑的看我。
  “出去!”我几乎是切齿说出这两个字。
  “子秋……”穆子谦试图问个清楚。
  我别过脸,不看他。
  “你怎么了?”
  我不理他。
  穆子谦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他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忽然变脸,不过是一刹那的功夫。
  我站了起来,拉开房门,沉默的站在门边。
  穆子谦走了过来,锲而不舍的问:“子秋,到底怎么了?”
  我低着头,心像被无形的手挤压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痛。凭什么,我难受得无以复加,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凭什么,我苦苦等待,他却在外面风流快活?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化被动为主动?我为什么不让那个难过的人是他?他不是想尽哥哥的责任吗?我偏不如他的愿,偏不领他的情!
  我缓缓抬头,心里已有了决断。
  “穆子谦,从今天开始,我不需要你给我辅导功课,我也不需要你哥哥般的关心。从今天开始,你是你,我是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说得冷静而决绝。
  “子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穆子谦惊讶里面带着一丝愤怒。
  “我当然知道。”
  “那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她留给你的气味,她留给你的痕迹,你真的不知道吗?”我居然笑了,但我知道,那是怒极反笑。
  穆子谦一愣,但旋即反应过来,他略一思忖,说:“子秋,你还小,应该把心思放到学习上,其它乱七八糟的事,少想为妙。”
  “是吗?我还小吗?”我依旧笑着,因为我是他名义上的妹妹,因为我比他少八岁,所以,在他面前,哪怕我心智成熟,发育良好,也不过是一个孩子。他不可能不明白我的心思,却依旧在外面肆意的追求快乐,只因为我不过是一个孩子。
  我不想听他继续说教,转身向书桌走去,把书本收好,熄了台灯,然后走到床头,放下蚊帐,我解开上衣的第一粒扣子,问他:“你还不走吗?”
  穆子谦神色略略有点尴尬,却依旧站着。或许,他想借这个机会和我好好说说,把我们的关系拉到一个正常的轨道——不,是纠正我单方面的臆想。
  我面向他,开始解第二粒纽扣。他喉结蠕动了一下,终于抛下一句:“你先休息,改天我们好好谈谈。”顺手带上了门。
  我关了灯,在黑暗里,仰起头,把到眼眶的泪,又生生憋了回去。穆子谦,你可知道,我宁愿失去你这个哥哥,也不愿意做你一辈子的妹妹。
  时间是我书桌上的闹钟,依旧滴答滴答的走。转眼中考就结束了,我考得非常一般,看来,高中若想继续上这所学校,爸爸得交不少的赞助费。赵锐则考得很好,据说是全校第七,不过,成绩对他意义不大,因为他已经决定随父母南迁。
  那个暑假里,许是因为要分别的缘故,我和赵锐走得非常近。每天下午,他都会骑着自行车来接我。有时,我们去郊外的小河垂钓,赵锐耐心极好,每次都能有所收获;有时,我们去附近的景区爬山,偶尔会采到几朵蘑菇;有时,我们也会和三五朋友去溜冰——自从毕业后,我和昔日同学的关系,居然融洽起来,可能,因为分离,让我们学会了珍惜。
  那个暑假,因为玩得很疯,天地一下子竟开阔起来,我的世界里,也不再心心念念只有穆子谦。我知道我在努力,努力忘记对穆子谦的非分之想,努力沉浸在赵锐对我的好里。
  是在一个月亮很圆的晚上,赵锐送我回家。白天,我们去了离家很远的一个农家乐,回来时车坏了,推着走了好远,所以,到家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在家门口的一颗梧桐树下,我和赵锐挥手道别,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朦胧月色里,才回转身子。
  “子秋。”却是穆子谦叫我,他正从梧桐树后的一片阴影里走了出来。
  我偏着头看他,明白他在担心我的晚归。
  “子秋,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深更半夜和一个男孩子在外面游荡,像什么话。”穆子谦老气横秋地责备我。
  “要你管?我乐意!”我挑衅地看着他。如水的月光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只是,没有温度。
  穆子谦被我噎得不知要怎么接话。
  我抬脚就走,不过行了几步,却被快步赶上的穆子谦一把拉住手,他太用力,我趔趄一下,差点跌倒。
  “穆子秋,你不要太任性,你既然进了这个家门,既然做了我的妹妹,我就要管你到底。”他面色不善,似动了真怒。
  “你凭什么管我?爸爸妈妈都不管我,你凭什么管我?”我不甘示弱的仰着头,像一只好斗的小公鸡。
  “就凭我是你的哥哥。”
  “哼,那是你一厢情愿。你知道,我根本就没把你当哥哥。”我脱口而出。
  穆子谦一愣,他想不到我会说得这么直白,尴尬得一时不知如何化解。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依旧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穆子谦避开我的目光,艰难的咽一口唾沫,说:“子秋,不管你有没有把我当哥哥,我都把你当永远的妹妹。我会关心你、爱护你,也会管束你,直到你长大成人,能真正做自己的主。”
  “你真要把我当永远的妹妹?”我不死心的问。
  “是的。爸爸太忙,没时间管你,妈妈则一直只愿意花时间在自己身上,所谓长兄如父,我这个做哥哥的,会像个监护人一样,一直看管着你。你和男同学出去玩,若把握不好分寸,比如像今天这样深夜不归,小心我剥夺你自由行走的权利。”穆子谦虽然声音平静,可我总觉得有种色厉内荏的味道。
  “你怎么剥夺?不上班,守在我卧室门口?还是,亦步亦趋的跟着我?”我轻蔑的笑了。
  “穆子秋……”一股克制着的怒意。
  “你以为你多叫我两次名字我就怕了你?穆子谦,我告诉你,我不要你做哥哥,如果住在这个家里,一定要你扮演长兄如父的角色,我宁愿离家出走。”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我赤条条来,赤条条去,我有什么不敢?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不要你做哥哥,如果你非要一厢情愿尽看管的责任,我不在乎在你的眼皮底下,做你和别的女人做过的事情?”我故意激怒他。
  穆子谦终于不再做谦谦君子,他面沉如水,眼里结了霜,声音几乎都变了调,说:“穆子秋,你小小年纪要敢胡来,我不在乎打断你的腿!”
  “是吗?”我忽然笑了,眉眼弯弯,整个人妩媚得如同今晚的月光,“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打断我的腿?”
  穆子谦被我的笑容晃得有些微闪神,趁他怔怔的功夫,我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脖子,略一用力,他不由自主弯了腰,我的唇飞快地印上他的唇,又倏地分开,就像露珠亲吻草尖,不过一瞬,甚至还来不及,记住彼此的味道。
  我撒开手,转身朝家里跑去,在我身后,扬起一串恶作剧的笑声:“穆子谦,我看你还怎么做我哥哥?我看你还怎么心安理得做我……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5-29 09:43:00
  永远的哥哥?”
  是的,穆子谦,我要让你记住,这样一个夜凉如水的晚上,有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她的吻,飘忽得就像月光,你不记得它是真的留在唇上,还是,只存在梦里?
  ps:字数不够?
  那我吆喝两句,喜欢的朋友,请收藏、打分、评论、当然,更爽的是打赏,哈哈。
  桃花谢谢大家的支持。
  这个文是《深圳爱情故事》的姊妹篇,深爱一里面有很多赵锐、穆子秋、穆子谦的情节。亲们不妨去那边围观一下。
  因为一直在更深圳爱情故事一,这个文有点慢,见谅。
作者:shirleyliu0316 时间:2014-05-29 18:08:54
  @青山桃花2013 2014-05-29 09:43:00
  永远的哥哥?”  是的,穆子谦,我要让你记住,这样一个夜凉如水的晚上,有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她的吻,飘忽得就像月光,你不记得它是真的留在唇上,还是,只存在梦里?  ps:字数不够?  那我吆喝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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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ean不好不坏 时间:2014-05-30 09:45:57
  楼主这两天都不每天更哦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5-31 15:24:26
  遭遇街头小混混
  我更少时间呆在家里了。
  反正是暑假,我有大把的时间浪费。何况,现在,这个家,就连穆子谦,也不乐意管我了。或许,那个晚上,我肆无忌惮的举动,让他寒了心。
  每天早上,我早早起床,甚至早餐都不吃,就溜出家门。有时,我会在客厅碰上穆子谦,他一副视而不见的表情,让我心里生出几分恨意——这就是那个要永远照顾我的哥哥,只要一不如他的意,则弃之如敝屣。就好比妈妈,当初,我刚进家门,她对我热情关爱,可一旦得不到响应,甚至觉得多看一眼都嫌厌烦。最近几年来,她正眼看我的次数,几乎屈指可数。哪怕这段时间我有意和缓我们之间的关系,她也淡得很,仿佛我是不相干的人。我可不就是不相干的人?
  而我,虽然自以为早熟,可那和年龄相匹配的幼稚,还是像我现在这样的傻气一样冒出来。已经没人管我了,我却还在和谁赌气一般,夜夜晚归。有时,实在没地方去,我就央着赵锐,陪我一条条街道逛下去,不知是累还是无聊,两人竟连说话的兴致都没有了。
  赵锐终于受不了这种酷刑,说:“穆子秋,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这段时间回去得太晚,我妈妈越来越不高兴了,我总担心哪天她会把我暴打一顿。”
  我侧头看看赵锐,他依旧和初见时一样矮小,而且由于一天到晚在外游荡的缘故,更黑更瘦了,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在那张瘦脸上,几乎大到没边没际,就像个流浪儿一样可怜。或许,我不该这样紧缠着他,哪怕他对我好,但是,呆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也会厌倦的吧?
  “好,明天开始,我不出来了,马上要开学了,有些功课,我还要复习一下。”我说,也许,淡漠疏离才是我和人相处的最佳方式,虽然,不会轻易得到人的好,但也不会轻易被人所伤。
  “哦。”赵锐拉长音调,欲言又止。
  “那么,嗯,再见。”我努力平静的挥挥手,可喉咙就像什么哽住了一样。这些日子以来,我已经把赵锐当作最知心的朋友,总以为他陪我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却不知,现在,就连自以为最知心的朋友,也是嫌弃我的。
  “再见。”赵锐也挥挥手。
  我转过身子,朝岔路口的另一端走去。
  “穆子秋,你应该走那边。”赵锐叫住我。
  “哦。”我勉强一笑,走到正确的路上。
  “穆子秋,你不高兴了?你生我气了?”待我走出十多米,赵锐在身后扬声问我。
  “没有的事。”我闷声闷气回答,不确认他能否听到。
  又走了十多米,赵锐却叫:“穆子秋,等等我,我陪你,多晚都陪你。”
  我没理他,加快脚步疾行。
  身后传来噔噔噔的跑步声,肯定是赵锐追了上来,我没有丝毫迟疑地飞跑起来,我穆子秋不需要同情。
  跑了很远一段路,我终于跑不动了,扶着路边的一棵树,喘着气休息。我的身后,有稀稀落落的行人,却不见那个矮小的身影,赵锐没有追上来。他凭什么要追上来?
  我缓缓的蹲下来,把脸埋到膝盖上,心里难过得无以复加:我什么也没有了,就连对我最好的人,也不愿意陪我了。
  “小妹妹,怎么了?”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忽然在头上响起。
  我抬起头,脸上犹有泪痕,却见一个十七八岁的长头发男生正嘻嘻笑着看我,他的身边,还有几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也全都用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眼光看我,仿佛我是一道美食。
  我用手背揩了一把泪,沉下脸来,微眯着眼,狠狠的回看他们。
  “呦,还是一朵带刺的玫瑰,长得真漂亮。”长头发男生丝毫不惧我的眼神,依旧嬉皮笑脸地调戏着,而且,一只脏手,就要伸过来摸我的头发。
  我一闪身避开,另一个男生却又凑了上来,拦在我面前,一条腿摇晃着,说:“小妹妹,这是干嘛呢?看你难过的,让哥哥陪你玩玩嘛。”
  我打量一下周围,路灯很暗,行人稀少,被这样一群人缠住,实在是不妙的事。哪怕我大声呼救,能挺身而出的人,怕也少得很吧。现在,谁不是明哲保身?谁愿意招惹不必要的是非?
  我脑子飞速的旋转,想着脱身之计,硬碰硬是不行的了,他们人多势众,我一个女孩子根本不是对手,看来,只能用巧了。
  “可我今天没心情。”我一边软声说,一边看向过往的人。如果运气好,或许能找到一根救命稻草。
  忽然,我眼前一亮,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迎面走来,许是好奇,他的目光往这边扫了一眼,只这一眼,我已看出他是一个温和的男人,这样的一种温和,应该不会轻易说不。
  赌一把了,看起来胜算瞒大。
  我绕开拦路狗,朝男人跑去,口里却半欣喜半抱怨的说:“明哥,你怎么才来?害得人家以为你不来都哭了?”
  男人愣了一下,但旋即明白些什么,朝我伸出手,说:“有点事,耽搁了。”
  我把手放到他掌心,朝他微微一笑,是无言的谢谢。
  长头发男生狐疑的朝前迈了两步,但是看我们这么亲热,终怏怏的停了下来,嘴里嘟囔着:“邪了门了,居然这么巧。”他们虽然不务正业地在街头欺负弱小,但毕竟还是孩子,面对一个大他们几岁的成年男子,还是有几分畏惧的。
  我和男人走出那条幽暗的街道,拐进另一个路口,这里繁华热闹许多。
  “谢谢你。”我抽出手,由衷道谢。
  “不用客气,我送你回去吧,时间不早了,一个女孩子,着实有点危险。”男人声音舒缓,态度温和。
  “不用了,我家离这不远。”我拒绝道,不愿和一个陌生男人有过多交集。
  “那我让你哥哥来接你。”他倒也不坚持,只是说出的话,差点吓我一跳。
  男人见我迷惑不解的样子,微笑着解释:“我认识你,你是子秋吧,我是你哥哥的高中同学,我叫文哲。”
  世界真是太小。
  “不用了,我经常这么晚回家的。”我依旧拒绝,我连哥哥都不想搭理,更别提他的同学了。
  “这可不是好习惯,现在社会这么乱,女孩子回去太晚,很容易出事的。”
  “哦。”我淡淡的应着,若不是看在你帮我一场的份上,我早就掉头走了,还容得下你在这说教。
  文哲也看出我的冷淡,不再多言,而是掏出手机准备给穆子谦打电话。
  我拦住他,说:“要是没什么急事,还是你送我吧。”
  文哲又笑了一下,点点头,他本就白净温雅,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颗小虎牙,又添了几分可爱。这样的男人,虽然说不上多讨女人欢心,但也决不会讨厌。
  我们一前一后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文哲为了打破尴尬的沉默,又问了几句话,比如我喜欢什么?上几年级了?平时都去哪里玩?那口吻,就像一个长者对小辈的垂询。
  我终于受不了,停下身子,仰头看他,眼里有桀骜的神采,说出的话,也是十分无礼:“你以为你比我大很多啊,要这样端着兄长的架子。”
  文哲一愣,旋即又笑了,他真是爱笑。
  “我当然比你大很多,我记得我们高中的时候,你才刚上学呢。”他好脾气的说,一副不欲和小屁孩计较的风度。
  “你怎么知道?”其实我傻,我告诉他现在初中毕业,他推算一下不就知道了嘛。
  “你哥哥说的啊。那时你刚被接回来,你哥哥可兴奋呢,告诉所有人他有个妹妹,那得意劲啊。”文哲回忆当时的场景,忽的笑了,继续道,“他说,你就像只野猫,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他那时最喜欢逗你吧?因为每天,他都会和我们说他逗你的趣事。有时,我们听得好玩,也会调侃你几句,说你是野猫,性子冷,养不熟,结果呢,他却一副要和我们拼命的架势。他当时对你的态度,怎么形容呢,嗯,就好像自己的孩子,自己说得,别人说不得。”
  “他经常和你们提起我?”
  “那当然,所以我们都很好奇,有活动的时候,总要求他带上你出来玩,想看看让他一天到晚挂嘴边的妹妹到底是什么样子。不过,我们对你真人……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5-31 15:48:47
  的印象,却和他说得完全不同。那时的你,可乖巧呢,总是安静的坐在他身边,偶尔微笑一下,美好得就像一幅画。”文哲一点也不吝啬赞美,可能他觉得,对一个孩子,无论怎么夸赞都不嫌过份。
  我却微微脸红了,有人这么直白的当面夸我,还是第一次。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阴暗的存在:不符合年龄的早熟,乖戾冷漠的性格,完全不出彩的成绩。这样的一个女孩,即便不让人讨厌,也决计喜欢不起来。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某个时刻,在某些人的记忆里,居然美好得像一幅画。
  穆子谦,你的记忆里,是否也有这样一幅画?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5-31 16:12:28
  锁住的秘密
  我没有想到,和赵锐经此一别,再见面时,却是两年之后。
  在这两年里,我和穆子谦的关系,时冷时热。就好像人得了疟疾,摇摆个不停。有时我向他靠近一点,他又忽地离得老远;有时他向我靠近一点,我又记着他过往的疏离。如此这般,总也亲近不起来。有时,我甚至怀疑曾经有过的那段亲密时光,它到底是真是幻。
  好在我又有了另一个朋友,他就是文哲,自从那次街头偶遇,他出手相助之后,我们之间,竟像亲兄妹一样自然友好。文哲爱笑,人又热心,还有几分幽默,所以,和他在一起,很是轻松愉悦。
  高二的时候,我的功课跟不上,跟文哲提了一下,他自告奋勇给我补习,这正合我意。每天下班后,他都准时到我家,和我一起吃饭,然后开始辅导我的功课。开始的时候,我们是在客厅的一角,他给我讲知识要点,讲解题思路,我呢,则总有几分心不在焉。其实,我本质上不是一个爱学习的孩子,只所以让文哲来辅导,本是存了几分气穆子谦的心——他不是不喜欢我和男生走得太近吗?我偏不,偏要在他的眼皮底下,和别的男生有一种似是而非的亲近。
  如果我没猜错,穆子谦对此应该是介意的,因为他回家的时间明显比平时要早,而且,呆在客厅的功夫也越来越多。大多时候,他就靠在沙发上,无聊的翻杂志,我怀疑妈妈的那撂女性杂志,他都从头到尾翻了个遍,却未必看进去一个字。他心里应该是不安的吧,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是真的在接受一个男生的辅导,还是另有所图?不过,好在,都是在同一个空间,他好歹能监控得到。
  然而,我却不会仁慈的继续给他这样的机会,我借口在客厅干扰太大,让文哲去我的卧室。文哲觉得这样不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管内心如何坦荡,看在外人眼里,总也几分嫌疑。但是,当我说我一直是在卧室学习,在客厅不习惯,而且哥哥和王妈在那晃来晃去,我压根学不进去时,他妥协了。事实上,这段时间,他很沮丧,不管他怎么努力,我的成绩却没有丝毫起色,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到底是他讲得不好,还是我太笨?而今我找出一个理由,他当然愿意相信。
  我们把阵地转移到了卧室。到底是女孩子的闺阁,文哲有几分拘束,我也更加心不在焉,一道题,常常要反反复复讲好几遍。
  终于,文哲有点受不了了,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子秋,你知道么?子谦以前老是说你聪明,而我现在总觉得他说的是反话,你的脑瓜子里,装的是脑髓么?还是一脑袋榆木疙瘩?”
  我咯咯笑了,不是因为文哲风趣的批评,而是,虚掩的门外,有轻不可闻的脚步声——我绝不会听错,这一晚上,我一直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文哲的辅道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所以,当脚步声停下来时,我故意快乐地咯咯笑出声。
  文哲也无奈的笑笑,说:“子秋,你心思根本就不在学习上,干脆别辅导算了,反正以穆叔叔的本事,你要读个大学也不是难事。”
  脚步声远去了,他或许听到了我的笑声,或许没有。那么,他这样悄无声息的上来,是要做什么呢?我微微有点闪神,没有听到文哲的话。
  文哲把手放我眼前晃晃,喂了一声,继续说:“让我来猜猜,你到底在想什么?肯定是在想心仪的男生!”
  我拍开文哲的手,被他一语中的说中心思,面上有几分挂不住,便故意板了个脸,说:“你瞎猜什么,小心我生气了?”
  “你该不会早恋了吧?”文哲摆出一副大惊小怪的表情。
  “要你管。”我真有点生气了。
  “我才懒得管呢,要管,也是你爸妈管。嗯,你爸妈估计没时间管,只好你哥哥管了,回头我得告诉你哥哥去。”文哲促狭的笑道。
  “你要告诉穆子谦,我再也不会理你了。”
  “怎么,怕他打你屁股?不过你大可不要怕,你哥哥在你这个年龄,也一样早恋。”
  “你怎么知道?”我脱口而出,问完才发现自己问得太快,会不会让文哲觉得异样?
  不过文哲显然没注意这些,他此时热衷于讲别人的绯闻,而且还是过去了许多年的。
  “也是高二的时候,隔壁的班花追你哥哥,托我们送了好多次情书,可你哥哥不为所动。后来,实在被缠得紧,就让我们转告班花,说自己已经有喜欢的女生了。”
  “他只是要找个借口而已。”
  “开始我们也这么认为,不过后来,他经常买一些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还用一本带锁的笔记本神秘兮兮的写啊写,所以渐渐的我们也信了。”
  “你见过那个女生?”
  “没有,你哥哥搞得跟地下党似的,我们哪里能见啊。一直到现在,他谈了一场又一场的恋爱,我们也不知道他最初喜欢的那个女生是谁?”
  “也许压根就没有这样一个人,也许他买的那些小礼物都是送给我的,别忘了,我是他妹妹,也是女生。”我故意轻描淡写,心里其实好奇得要命。
  “哈哈。”文哲忍不住大笑起来,说,“看来做妹妹的都嫉妒哥哥有女朋友,不过,你还是别自我感觉太好,因为你哥哥那些礼物,真的不是买给你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们撬开了你哥哥的笔记本,哎,你不知道,他在笔记本里爱又不敢爱,放又不愿放的样子,真是让我们着急啊,我们真恨不能替他去表白。”
  “那你替他表白了没有?”
  “哈哈。”文哲又笑了,他拍拍我的脑袋,说,“你这个榆木疙瘩,真是傻得可爱,我们是偷看的,去替他表白?那不是自投罗网吗?况且,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女生是谁?”
  “你不是偷看了吗?”
  “是啊,可是你别看你哥哥一副理科生的料,写起情书来,那真是比文科生还文科生,隐晦得要命,别说通篇没出现那个女生的名字,甚至连情啊爱啊都没出现,要不是我语文功底好,还真看不明白。”
  我撇撇嘴,不屑地说:“你真以为你看明白了?”
  “我当然看明白了。就算我当时没看明白,不过后来你哥哥和我们打了一架后,我猜都猜明白了。若不是情书,他那么忌讳?跟个拼命三郎似的,一个人愣是把我们好几个打得鼻青脸肿。”
  “那是你们没本事。”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这小屁孩,怎么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啊。告诉你,不是我们没本事,是我们心虚,愿意被他揍一顿,来弥补偷看的错。你小女孩不懂,这是男人相处的方式,偷看是要偷看的,偷看完了打一架又和好了!”
  “还小屁孩,还男人,别忘了,当初你们也就我现在这么大。”
  “也是耶,”文哲挠挠脑袋,笑了,“可不知为什么,我就觉得我比你大很多,哪怕是刚生下来的样子,也肯定比你大很多。”
  我情绪忽然低落下去,无意中听到穆子谦高中时秘密的那点雀跃,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就因为早来到这个世上8年,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觉得比我大,当我是一个儿童的时候,他会觉得比我大;当我是一个少女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比我大;是不是,当我是成人的时候,他依旧觉得比我大?就像文哲说的,就连刚生下来的样子,也应该是比我大很多的。8年,在他的眼中,难道就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
  文哲搞不明白哪句话又惹我不高兴了,他故意做了个鬼脸,见我依旧没笑,便一本正经的说:“子秋,我觉得,你这样呆在屋子里是不行的,哪怕天天辅导,成绩也不会进步。你心思太重,敏感得可怕,随便一句话,也能让你思虑半天。你这样子,怎么能学得进去?所谓学习,必须心无旁骛才行,我看你还是先学着怎么收敛心神,然后再来谈学习的事吧。”
  我看他一眼,把笔在指尖上转来转去,问:“你是不是不愿辅导我了?”
  “是的,”文哲老老实实回答,“我觉得是在做无用功,浪费彼此的时间,我宁愿用这些时间,带你出去玩,起码还能拥有一个好心情。”
  “你怎么知道,你给我辅……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5-31 16:36:28
  导的时候,我没有好心情?”
  “逼着学自己不愿学的东西,会有好心情?”文哲一副看变态的表情。
  其实我很想告诉他,我真的拥有好心情,因为他的辅导,导致穆子谦的早归;因为穆子谦的早归,免去我等待的煎熬。只是,我不能说。这是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无论是谁,我都不能说。或许,我可以考虑像穆子谦一样,把它写进带锁的笔记本里。我不担心会有好奇的朋友,来撬开那把锁,因为,我压根没有朋友。
  “那,就不辅导了吧。”我淡淡地说,开始收桌上的书本。
  文哲在旁边看了我好几眼,终于推翻之前的言论:“嗯,有句话怎么说?没有不好的学生,只有不好的老师,看来还是我方法不得当,我得琢磨琢磨,改进改进,不能知难而退,一定要做个有始有终的好老师。”
  我依旧没甚表情地回:“随你。”
作者:abck91 时间:2014-05-31 19:24:46
  顶
作者:苦海无边ht 时间:2014-06-01 18:18:41
  赞赞赞
作者:若相惜卟弃W 时间:2014-06-04 10:54:10
  不更了吗
作者:sean不好不坏 时间:2014-06-05 11:48:13
  楼主最近玩失踪?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6-05 17:27:51
  利息
  然而到底没有做成好老师,因为接下来的日子,文哲没有再来。倒是穆子谦,在一个晚上,冷着一张脸,敲开我卧室的门,说:“文哲有事,不能过来了,你功课上要是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
  我不吭声,仰着脸看他,直到他的眉毛不由自主的跳动了几下。
  我噗嗤一声笑了,说:“穆子谦,你别自我感觉良好,你想给我辅导,可没问过我是不是同意?”
  “那你同不同意?”
  “不——同——意!”我一字一顿的说,“我宁愿做班上最差的学生,也不要你辅导。穆子谦,我告诉你,我不会给你做好哥哥的机会,永远也不!”
  “穆子秋,那我也告诉你,你这成绩若没人辅导,考上大学的几率几乎为零。”
  “为零就为零,我不稀罕上什么大学。”
  “是吗?”穆子谦看我一眼,脸色忽然柔和下来,“我从来没考虑过,要找一个大学都没上过的女朋友。”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他坐在我书桌前,装模作样地翻我的物理书,嘴角却有一丝藏也藏不住的笑,我还是不确定,他刚才是否说了句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我的声音有点飘,不像从胸腔里发出来的。
  “没说什么。”
  “不,你说了句什么。”
  “那你说我说了句什么?”
  要死,居然和我玩文字游戏。可他到底说了句什么,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不,不是想不起来,是不敢相信,因为,他似乎说,要找我做女朋友,虽然话不是这样说的,但大抵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怎么可能,那个一心一意要做我永远的哥哥的人,难道为了让我考上大学,竟不惜用美男计。
  “你再说一遍。”
  “我说要给你辅导。”
  “不是这一句。”
  “你考不上大学。”
  “也不是这一句。”
  “那我什么也没说。”物理书合上了,嘴角的笑弧扩得更大了,连眼角都上扬了。
  “你说了。”我不死心。
  “那你说我说了什么?”
  “你说……”我弯了腰,手肘撑到书桌上,看着他的眼睛。非常漂亮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里面有个小小的我。
  “我说什么?”穆子谦的声音像水面的波纹,轻轻荡漾。
  “你说,要我亲你一下。”我飞快的说完,飞快的朝他凑了过去。
  穆子谦大急,身子本能的往后退,竟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我顿住身形,站直身子,看着狼狈的他,好整以暇的说:“我逗你玩呢。我不需要你辅导功课,我也不稀罕考大学。你找个读过大学的女朋友,还是找个文盲女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你想靠近我就靠近我,想疏远我就疏远我?凭什么你说是哥哥就是哥哥,你说是女朋友就是女朋友?
  穆子谦不回答,他站起来,又扶起椅子,把带到地上的物理书也捡起来,然后看也不看我一眼,径自向门口走去,仿若刚才发生的一切,完全和他无关。
  我气急败坏,不顾一切的跑过去,扯住他的袖子,狠狠的说:“穆子谦,你以为你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你要怎么样?”
  “我要你履行自己的承诺,你说过,等我考上大学,就让我做你女朋友。”
  “你不是不稀罕?”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那我现在也改变主意了。”
  “你敢……”
  “你敢,我为什么就不敢?”
  “穆子谦,你别这样,你不要再折磨我了,你明明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你为什么偏不给,偏要给我我不要的。”我的声音带了哭腔,我不要再在他面前逞强,我愿意示弱,如果示弱能让他怜惜我,能让他把我当一个女孩而不是妹妹来爱我。
  “子秋,”穆子谦回转身子,握住我扯他袖子的手,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的心思,只是,你又何尝知道我的心思。你可以任性,但是我不可以,我是你的哥哥,有责任引导未成年的你,让你少走弯路。”
  “那你刚才说让我做你女朋友,也只是为了逼我用功的激将法?”
  “是,也不全是。人生的路有很多条,但多读书,总没有坏处。等你考上大学,你会发现,天地自会宽广很多,你也会认识很多优秀的男孩子,到时,恐怕就不会再心心念念想着我了。”穆子谦淳淳善诱。
  “你怎会如此肯定?”
  “我比你大这么多,我知道一个人成长的历程。在每个阶段,看异性的眼光都是变化的,你这个阶段最喜欢的人,到下个阶段,却未必还喜欢。打个比方,你此时喜欢温和的男生,可彼时,又觉得他娘娘腔;你此时喜欢酷酷的男生,可彼时,又觉得他太冷。”
  “就好比你,高中喜欢一个女孩,等上了大学,却又未必再喜欢了。”我冷冷地问,也许,穆子谦天生就是一个花心的人,所以认为别人也和他一样,会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女朋友走马灯一样换了一个又一个。
  “什么女孩?你怎么知道?”穆子谦的眼神很特别,一点点惊讶,但是,更多的是震动。
  “你以为锁进笔记本里,就没人知道,可还是有人知道。”我硬着头皮说下去,其实这样对文哲很不厚道,不知穆子谦会不会再找他打一架。
  “是,还是会有人知道,我希望最该知道的人,是在最合适的时候,太早或者太晚,可能都不会有好的结果。”穆子谦的思绪似乎飘得很远,是到了旧日时光,还是不知的未来?
  我一时竟不知怎么答话。
  “子秋,”穆子谦回过神来,松开我的手,说,“我明白你的心思,但是,你真的还小,等再过两年,你考上大学,如果到一个更宽广的环境,你心里还有我,我们可以给彼此一个机会,相处试试。但前提是,这两年,你必须用功,考个好的学校。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爸爸一心忙他的事业,妈妈是个不管事的人,所以,这个家里,能监管你的,也只有我了。我希望你能把心思用到学习上,有个好的前程。我不希望自己白担了哥哥的虚名。”
  “你说的是真的?等我上了大学,你愿意和我相处?”
  “是!但前提是,这两年,你得一门心思读书,而且,这两年,我们的关系,只能是哥哥和妹妹。”
  “我得考虑一下。”我偏了头,认真地想,如果有了穆子谦这个承诺,算不算吃了一颗定心丸?吃了定心丸的我,能不能读进去书?如果能读进去书,考个大学,应该不是很难的事吧。
  的确不是很难的事。倒不是我多聪明,敛起心神成绩就突飞猛进,而是穆子谦的承诺诱惑力太大,以至于我竟拼了命的用功。每天放学,我早早回家,做作业、复习、预习、把不会的题挑出来,等穆子谦给我讲解。待这些完成,穆子谦回房睡觉,我依旧会在灯下用功。反正我也没别的技巧,举一反三、一点就通离我还是很远,但我会下死功夫,死记硬背,先背课本、再背习题,把看武侠书的时间,全都花在背诵上。在这个过程中,我居然发现自己一个特长,那就是记忆力非常好,虽说不上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但背下来的东西十天半月也还能记忆犹新。这个特长直接体现在语文和英语上,这两科成绩简直是扶摇直上,连任课老师都大为惊讶,在班上点名表扬——这在我十多年的读书生涯中,是从来没有过的!
  高二要结束的时候,我根据自己的特点,非常明智的选了理科——这样起码能绕开物理和化学两只拦路虎,离大学又近了一步。
  穆子谦对我的表现非常满意,在一次看到我的英语成绩居然有110分时,他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子秋,我就说了,你是最聪明的,只要肯努力,进入班级前几名肯定没问题。”
  我微微一笑,不打算告诉他我是恰巧背中两篇阅读理解才得了这么高的分,否则,即便我用功到半夜,也不过是在90分的及格标准上下徘徊。毕竟基础太差,我那所谓的进步,也只是由最后几名蹿到中游水平。
  不过,虽然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但好歹也是有史以来的高分,我总得藉此索求点什么,才对得起自己这刻苦的姿态。……
作者:vaylinnnnnnn 时间:2014-06-05 18:18:26
  还是先专注的把一个更完吧,这样两边一边一点,真的很没意思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6-05 19:27:00
  我用手反复摩挲着110那三个红艳艳的数字,低垂着眸,问:“你不打算在行动上奖励我点什么?”
  “当然可以,你想要什么?”穆子谦心情很好,仿佛这成绩是他的。有句话怎么说?军功章上有你一半功劳?何止一半,应该更多。
  “你不打算付点利息?”我问,嘴角的笑意含都含不住。
  “什么利息?”穆子谦不知是装傻还是真傻。
  “你说呢?”
  “我哪知道。”
  “你不会猜?”我开始使小性子。
  “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猜得着。你好歹提示一下。”穆子谦一点也不配合。
  “蛔虫蛔虫,恶心死了,你可真会煞风景。”我有点不高兴了,穆子谦分明就是装傻,他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逼着我用功,好让自己无愧于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哥哥。
  穆子谦没有来哄我的意思,他依旧坐在书桌旁,翻着我的一本数学习题集,对他来说,我的成绩远比我的心情来得重要。
  我一下变得怒不可遏,或许,在这所谓的承诺里,从头到尾认真的,只有我自己。于他,不过是一种手段,一种逼我用功的手段。那凭什么,凭什么我要配合他?
  “你出去,我今天不想学了,我要睡觉。”我任性地下逐客令。
  穆子谦依旧在翻书,连抬头的意思都没有,更别说出去了。我粗鲁地一脚踢过去,他却椅子一转,避开了。随后,他抬起头,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连声音都像在笑容里泡过:“君子动口不动手,女孩子嘛,还是温柔点好。”
  我哼一声,气鼓鼓的别过头去——其实因为他的笑,心里已经没那么气了,不过是还要做个样子——我就是这么没出息。
  穆子谦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以为他要哄我,暗暗告诫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将生气装到底。然而他却迟迟不说话,我心里疑惑着,正待抬头看他,冷不防他的唇凑了过来,在我唇上飞快的印了一下,轻轻的,凉凉的,飘飘的,像一缕清风,像一滴微雨,像一片羽毛,我甚至不能确认两唇是不是真正的接触过。然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人已经走到门口,声音却留了下来:“利息付过了,但不是我的承诺欠你的利息,而是那个月夜,你偷我一吻欠我的利息。”
作者:西西利亚0919 时间:2014-06-08 19:12:22
  快点更新吧
作者:岁月静好0916 时间:2014-06-11 14:45:25
  好看
作者:梅山老大 时间:2014-06-13 19:39:42
  @青山桃花2013 给楼主顶一下!小样儿,以后我见一次顶一次,哼!
作者:zhul1635 时间:2014-06-18 21:32:19
  十天没更了,看另外一篇等你离婚来取你时发现作者笔误到输入了穆子谦的名字,不知为何。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6-19 18:01:06
  @zhul1635 2014-06-18 21:32:19
  十天没更了,看另外一篇等你离婚来取你时发现作者笔误到输入了穆子谦的名字,不知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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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再耐心等等,
  等深爱写完,马上更这个,保证一天两章,当然,请允许我偶尔例外
作者:项络臣 时间:2014-06-20 17:41:00
  哈哈,谢谢你的提醒,。。因为我那个时候更文正好看阔少赖上小俏妞 ,所以顺手打错了。。也没有去修改
  @zhul1635 2014-06-18 21:32:19
  十天没更了,看另外一篇等你离婚来取你时发现作者笔误到输入了穆子谦的名字,不知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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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6-24 17:24:10
  魔障
  穆子谦的这一吻,仿佛打开了潘朵拉的盒子,放出了我心里最大的魔障。我苦苦压抑的情感,在这魔障的牵引下,终于得到了释放。我开始留恋他的唇、他的手、他温暖的胸膛,只要有机会,我就不顾一切的和他拥抱、接吻、抵死缠绵,恨不能嵌到他的身体里去。
  我不确认穆子谦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沉迷于这一切,他很少主动,一直用理智驾奴这段感情,不让它偏离轨道太多。但是,也有例外。有一次,他似乎失控了,疯狂地扯开了我的衣服,试图冲破最后的屏障。我以为我也愿意的,我是这么爱他,我肯定愿意的!虽然法律上我还未成年,但是,无论是我的生理还是心理,都已经做好了成为他的女人的准备。然而,我不知道,我的潜意识却在抗拒。
  那是一个周六的晚上,穆子谦因为参加朋友聚会,十一点了还没回来。我做完一张英语试卷,又背了几篇古文,有点累了,便躺到床上,一边假寐一边听英语。时间很快走到十二点,仿佛有心灵感应一样,我忽然就扯掉耳机,几乎就在耳机扯掉的一瞬间,我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当然很可能这是幻觉,因为我在二楼,离一楼的大门,实在有点远,那么微小的声音,按理是听不到的。
  不过,事实证明我没有听错,因为紧接着响起开门声,然后那只猫“喵”了一声,还有王妈打开房门,问:“子谦回来啦,要不要吃点什么?”
  “不用了,王妈,我吃过了的,你去睡吧。”穆子谦的声音里带着醉意。
  我屏息凝神,竖起耳朵听二楼的动静,没听到妈妈房里有什么声响,看来妈妈要么睡着了,要么还没回来——她最近迷上打夜牌,常常凌晨二三点才归家。
  我听到王妈房间的门关上了,接着穆子谦房间的门也关上了,待周围一切又归于寂静的时候,我蹑手蹑脚爬起来,悄无声息打开门,穿着袜子的脚,踩在地板上,如同鬼魅。
  我心咚咚的跳着,一种偷偷摸摸的兴奋。下楼的时候,我的脚踢到一个毛毛的东西,差点尖叫起来。在叫声冲破喉咙的那一瞬,我意识到是那只碍事的猫,又生生的把叫声咽了回去。
  在穆子谦的房门口,我轻轻一推,门就开了,这是他忘了关,还是心有灵犀?房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比较暗,穆子谦在洗澡,有冲水声传了出来。我在房子中间站了一会,一颗等了整晚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这时,我才觉得,此举,太过大胆和疯狂。
  我正犹疑着要不要调头离去,洗手间的门打开了,穆子谦裹了一条浴巾走出来,精壮的上身犹挂着水珠,墨黑的头发湿哒哒的,因为摘了眼镜的缘故,眼睛微眯着,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我喉咙有点干,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子秋,你过来了。”穆子谦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平稳,但是,我从那蠕动的喉结里,看出了他是在努力维持这样一种平稳。
  “嗯,我过来看看你。”我声音很轻,眼光瞟向别处,不敢直视他。
  “哦。”穆子谦状似随意的应了一声,打开衣柜门取衣服,待转过身时,已经穿上一件浅蓝的睡袍,连腰带都系得整整齐齐。
  “时间不早了,回房睡吧。”穆子谦朝我走了过来,顺手摁亮房里的大灯。银色的光线铺泻下来,之前因为乳黄的壁灯营造的那种暧昧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却又有小小的失落。或许,我对他还是不够有吸引力,以至于在这样一种境况下,他还能维持该死的理智,连主动拥抱一下我的想法都没有。
  我走到他身边,撒娇的说:“人家等你一个晚上了,连个拥抱的的晚安也不给,就要赶人家走。”
  穆子谦笑笑,伸出双手,虚抱我一下,是真正的虚抱,因为仅仅限于衣服接触。只是,这样的一个拥抱,又哪能满足我一晚上的等待,在他打算缩回双手时,我一把抱住他的腰,头靠在他胸膛上,闷闷地说:“穆子谦,你就当完成任务啊?”
  “傻瓜,好晚了啊,早点回去睡。”穆子谦哄着我,虽然洗了澡,他身上还是有淡淡的酒味,尤其说话的时候,那种酒味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喷向我,暖暖的。痒痒的,有种毛茸茸的触感。
  我没答话,也没松手,而是仰起头,微咬了唇,似笑非笑地看他。
  穆子谦估计被我看得发毛,他把头撇到一边,不看我。
  我却依然保持这个姿势,这是一个无言的诱惑的姿势,我无意中发现,穆子谦对这个姿势没有免疫力。
  果然,他再度把头转了回来,双臂一用力,把我紧拥到怀里,唇也覆上我的唇,带着淡淡的酒味。
  我热烈的响应着,舌头笨拙地撬开他的牙齿,和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穆子谦的防线终于全线崩溃,他双手一用力,把我半抱起来,带到床上,身子也压了上来。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手也不安分的伸进我的衣服,握住我刚刚发育好的浑圆,我心里又紧张又害怕,但更多的是期待和兴奋。这些日子以来,他的过分克制让我患得患失,有时,我甚至疑心,他并不是真的喜欢我,不过是换了一种方法逼我用功罢了。或许,他的内心深处,一心一意想要履行的,还是好哥哥的职责。
  然而,此时,他伏在我的身上,忘情的和我热吻,脸上有情欲的红晕,他已经完全褪去哥哥的外衣,而变身为一个男人——我的男人。我的心里踏实起来,只要迈出最后一步,他就再也做不回我的哥哥了。
  我扭动着身子,用肢体语言刺激他的欲求。穆子谦再也忍不住了,他放开我的唇,从我脖颈一路吻下去,吻上我的胸。我浑身颤栗了一下,不由自主哼了一声。穆子谦又一路吻上来,吻到我的耳垂,手也伸进了我的内裤,一点点一点点试探性的下移,就要接触那最神秘的地带。
  我的身子绷得僵直,忘记响应他的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只手上。穆子谦感觉到了我的紧张,他停止了移动,重新和我热吻,直到我僵直的身子慢慢柔软下来,他才再次试探性的去扯我的内裤。当他的手终于覆上那神秘花园时,我再也控制不住了,嘤咛一声,又痛苦又甜蜜,带着男人无法抗拒的销魂。
  “你个妖精,想死我了。”穆子谦咬一下我的耳垂,整个身子压将上来,就要和我融为一体。
  然而,仿佛有一道闪电,照亮了某段旧时时光。我的情欲,竟一下退得无影无踪。记忆里,有女人雪白的腿,男人精壮的背,还有“用力,我要死了”的呻吟,更要命的是,是刚才这句“你个妖精,想死我了”——是我身上这个男人,曾经说给另一个女人的情话。
  我不知道我的记忆竟是这样的好,我不知道那副画面烙印得竟这样深,更要命的是,我不知道我竟这样的在意,竟这样的在意——竟在意到,完全失去了和他亲热的兴致!
  我心里涌起无限的悲凉,泪从眼角滑落下来,湿了我的一缕头发。穆子谦感觉到我的异样,他硬生生的停止要进入我体内的动作,拥住我,问:“子秋,你怎么了?”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这是我无比着迷的一张脸。有多少次,这张脸出现在我少女的春梦里,它时而近时而远,让我嗔让我喜,几乎左右了我整个少女时期的喜怒哀乐。然而,今天,它离我这样的近,却又有看不见的屏障,把它隔得这样远,远到,一种遥不可及的距离。
  我的指腹抚上他的眉,轻轻触他的睫毛,他忍不住眨了眨眼,问:“子秋,我让你害怕了?”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我还没准备好,我有些害怕。”
  穆子谦的唇碰了碰我的唇,从我身上翻下来,扯过睡袍胡乱披上,又用被子盖住我的身子,闷闷的开口:“子秋,对不起,我失态了。晚上喝了不少酒,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我没吭声,我知道是我诱惑了他,在他最想的时候,我又残忍的拒绝了他。可是,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是爱他的,今晚,我原本想把自己纯洁的处女之身,奉献给我的爱情,奉献给最爱的他。只是,我没想到,潜意识里,我……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6-24 19:25:40
  竟有如此严重的精神洁癖,我本能的反应,竟优先于的我爱情,生生的将他推离!
  我没吭声,我知道是我诱惑了他,在他最想的时候,我又残忍的拒绝了他。可是,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是爱他的,今晚,我原本想把自己纯洁的处女之身,奉献给我的爱情,奉献给最爱的他。只是,我没想到,潜意识里,我竟有如此严重的精神洁癖,我本能的反应,竟优先于的我爱情,生生的将他推离!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6-24 21:26:40
  独一无二的宝贝
  我和穆子谦重又回到那种疏离的相处模式。
  他依旧早早回来,依旧和我同桌吃饭,依旧给我补习,可是,这一切,就像公式一样死板,那段短暂的亲密时光,竟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敢像以前一样放肆地打量他,也不敢趁他讲题时偷偷亲一下他的面颊,更不敢无所顾忌的吊在他的脖子上,挑逗他来吻我。我只能像个妹妹一样,中规中矩的坐着,佯装认真的听他讲解,不敢越雷池半步。我怕,怕我们一旦亲近,我又如中了魔一样,不由自主的将他推离——敏感如他,会不会猜到我内心深处,竟是嫌弃他的。
  好在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很久。暑假里,穆子谦因为一个项目,要到外地出个长差。走前一天,他给我讲完一张数学试卷,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沉默的坐在书桌前,左手无名指轻轻叩着桌面。那噔噔的声音,似乎响在我的胸口上,让我莫名发慌。
  “你有事?”我问,现在的我,既不叫他的名字,也不喊他做哥哥。所以,每次开口,总有一种突兀。
  “嗯,我明天要出差,是和部队合作一个项目,快的话,也得二个月左右。部队纪律很严,这段时间,我可能没法回来。”
  “哦。”我因为即将到来的分别有些难过,更多的,竟是一种类似放松的情绪,尽管我是如此的不愿承认,但这段如履薄冰的日子,分分钟都是煎熬,却是不争的事实。
  “子秋……”穆子谦看着我,眼神闪烁一下,欲言又止。
  “嗯?”
  “子秋,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会不会想我?”穆子谦眼睛看向别处,其实他更想问的或许是:“为什么这段时间,你对我那么冷淡?”
  我绞着手指,微低着头,不做声。
  空气似乎有点沉重。
  穆子谦又沉默地坐了一会,忽地自嘲一笑,说:“我才说过在这一两年时间里要做好哥哥这个角色,现在,自己倒有点不知所谓了。”
  我能明白他的失落,在这场莫名其妙的情感中,一直都是我主动,包括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甚至,那个晚上,我疯狂大胆的诱惑。他在我任性妄为的攻势下,终于一点点失守自己的心。可是,不过是一个转身的距离,我却失去了那份如火热情,重又变得淡漠疏离。他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他怎能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穆子谦见我依旧没有说话,遂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叮嘱道:“晚上不要搞那么晚,早点睡,学习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我略微有点发愣,他怎么会知道我很晚,难道,他也像我一样,在晚上睡不着时,会打开门,看我的房间。想必是这样的,门缝里的灯光,见证了我夜深的用功!
  “好。”我点点头,乖巧的回答,末了,又加一句:“子谦,我会想你的,事实上,我每天都很想你。”
  穆子谦顿了一下,或许是因为我的直白,或许是我亲昵地叫他名字,他大步折了回来,一把抱住我,叹息般的说:“子秋,你吓死我了。”
  我把头埋在他胸前,闷闷的开口,有点明知故问的味道:“怎么了?”
  “我以为我把你吓跑了。对不起,那晚我喝了酒,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是我的问题,是我主动来找你的。”
  “不是,傻瓜,即使你不过来,可能我也会来找你。只有喝了酒,我才有这份勇气。子秋,你不知道,我好喜欢你。”
  这是穆子谦第一次跟我表白,我心头一热,仰头看他,他眼睛里有炽热的火焰,似乎能将我燃烧。我喜欢这样的穆子谦,不刻意压制自己情感,让人觉得高深莫测的穆子谦。
  “子谦,我也好喜欢你,不,是好爱好爱你。在这个世界,除了爹爹,你是我最爱的人。”我听着他胸腔里咚咚的心跳声,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
  穆子谦俯下头来,试图吻我,我身子一下绷得僵直,手完全不受控制的使上劲,竟一把将他推开。穆子谦脸上有无法掩饰的震惊,还有一种受伤了的表情,他问:“子秋,你……,你不喜欢我亲你?”
  “哦,不,”我快速的想着理由,说,“我,我怕自己太沉迷于此,完全没有心思学习。嗯,自从,自从那晚之后,我学习的时候,就老走神,用不进心思。”这个理由虽然不是很有说服力,但也不是太牵强,因为事实如此,那晚的一幕,已经在我脑海中放映了上千遍,严重影响了我的心情,甚至于我看穆子谦,都仿佛有了透视功能,一眼就能看到衣冠楚楚下的肌肤。这是一种恐怖的体验。
  “哦,原来这样。对不起,子秋,我那晚不应该太冲动。”穆子谦再次道歉。
  “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我知道,是我不好。”穆子谦,你可知道,真的是我不好,是我招你惹你,又是我推你拒你,我不知道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心里会藏了一个这样的魔鬼。
  “傻瓜,别这样,以后我会注意的,等你读完高中,等你上了大学,我们再……”穆子谦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我知道,他省略的那些话里,是对未来无限美好的憧憬。
  “好。”我点点头,扯出一朵微笑,说,“我会努力的,争取能考上大学。”
  “努力就好,但压力也别太大,考不考得上并不是很重要。”
  “你不是说过,不考虑找个没上大学的女朋友嘛。”为了让气氛轻松一点,我故意调笑。
  “你也说了,那是激将法。”穆子谦笑了,他笑起来非常好看,牙齿雪白,人也特别亲切。
  我也跟着笑了。没有肢体的接触,我们相处起来还是蛮轻松愉快的。
  穆子谦出差去了。不过,空间的距离,倒让那层隔膜消失了,我们反而变得十分亲近。
  每天早上,他会给我发信息叫我起床,晚上会给我打电话聊天,中午十分,若时间来得及,也会和我简短的通个话。通过电波,他叫我宝贝,我说:“你叫我宝儿吧,以前我爹爹就是这么叫我的。”
  他则笑,说:“你是你爹爹的宝儿,是我的宝贝。我希望在这个世上,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这样叫你,就像你爹爹对你的称呼一样,是独一无二的。”
  我喜欢他这宠溺的语气,喜欢他说的独一无二,我会在电话里,告诉他一天里发生的事,小到晚餐吃了什么。其实倒不是我细致,而是我的生活,实在是简单到单调。我没有朋友,很少出去玩,一天到晚不过是呆在家里,学习、学习,还是学习,有时候,也到客厅,和那只猫相对发呆。
  王妈都有点看不过眼了,说:“子秋,你去外面逛逛嘛,女孩子就应该多出去玩玩。”
  我笑,感谢王妈的好心,不过,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出去游荡吗?那还不如呆在家里。
  一天中午,我正在吃饭,有人在按门铃。王妈走过去开门,不一会儿,领进来一个人,扬声喊我:“子秋,你同学来了。”
  我正奇怪,侧头一看,却见一个很高的男孩,拘谨的站在客厅中央,冲着我笑。我一时竟想不起他是谁。
  “穆子秋。”还是男孩先打招呼。
  “啊?是你,赵锐!”我惊喜的跑过去,想不到赵锐居然会再次回到这个城市。自从那次不欢而散后,我们就再也没了联系。开始我心里是颇在意他不曾来一言半语的,不过后来,和穆子谦在一起后,我渐渐的忘了这份在意,甚至,都很少想起这个人。
  “是我,好久不见。”
  “你还记得回来找我?”我有点委屈,他是第一个我真心实意当朋友的人,却连走时都不曾跟我道别一声。
  “对不起,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和你告别。”赵锐解释,不过这解释着实牵强。那个暑假,我们天天在一起,他还说要开学时才走,却又再我们闹了别扭后,忽然就销声匿迹。
  “哦。”我点点头,接受他的解释,事情已经过去两年,再去问个究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我还是问出另一个疑问:“你怎么信都不给我写一封,也不给我打电话。”
  “我不知道你联系方式。”赵锐声音低低的,一看就有撒谎的嫌疑。是啊,谁信了,我们是同学,尽管我人缘不好,但要问个联系……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6-24 23:28:40
  方式,还是问得到的。
  “你这次回来,是探亲?”
  “不,我转学回来了。我的户口还在这里,所以不能在深圳参加高考。”
  “哦,那你依旧会到我们学校吗?”
  “当然,都联系好了。”
  “太好了。”我由衷的欢喜。
  这是王妈端了一盘水果出来,说:“子秋,招呼你同学坐啊。”
  我这才想起我们还站在客厅中央呢,便笑着招呼他坐下。王妈又去拿了些点心,许是这十来年都没有一个我的朋友上门,她对赵锐有一种异乎寻常的热情。
  “你长了好高。”
  “你几乎没变。”
  我们异口同声的说,又因为这异口同声,难为情的笑了。
  赵锐是长了很多,都比我高半个头了,想当初,可是我比他高半个头。而且,他现在也结实了,白净了,不像当初那个黑黑瘦瘦的小个子男生,而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帅哥,若在大街上相遇,我还未必能认出他来呢。而我,许是初中长得太快的缘故,这两年来,身高几乎没有变化,倒是头发,重又蓄了起来,已经齐了肩膀。
  两人又细细聊了很久,彼此的近况,今后的打算。不觉竟一个下午过去了,黄昏的时候,赵锐起身告辞,我送他到门前的那个路口,挥手作别,仿若回到初中的暑假,一种久别重逢的欢喜,充盈着我整个心胸。
作者:fannysuperstar 时间:2014-06-30 15:09:21
  为什么不更了呀,我从深爱看过来的,让人臆想的结局。

  难道这部也是?
作者:fannysuperstar 时间:2014-06-30 15:11:22
  为什么不更了呀,我从深爱看过来的,让人臆想的结局。

  难道这部也是?
作者:西瓜君爱发呆 时间:2014-07-01 09:49:49

  开放式结局???和深圳爱情一样???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1 16:16:22
  这个因为第十三章迟迟通不过审核,所以慢了几天,从明天开始,正常更新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1 16:16:56
  @西瓜君爱发呆 2014-07-01 09:49:49

  开放式结局???和深圳爱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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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才刚刚开头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3 10:10:50
  魔障
  穆子谦的这一吻,仿佛打开了潘朵拉的盒子,放出了我心里最大的魔障。我苦苦压抑的情感,在这魔障的牵引下,终于得到了释放。我开始留恋他的唇、他的手、他温暖的胸膛,只要有机会,我就不顾一切的和他拥抱、接吻、抵死缠绵,恨不能嵌到他的身体里去。
  我不确认穆子谦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沉迷于这一切,他很少主动,一直用理智驾奴这段感情,不让它偏离轨道太多。但是,也有例外。有一次,他似乎失控了,疯狂地扯开了我的衣服,试图冲破最后的屏障。我以为我也愿意的,我是这么爱他,我肯定愿意的!虽然法律上我还未成年,但是,无论是我的生理还是心理,都已经做好了成为他的女人的准备。然而,我不知道,我的潜意识却在抗拒。
  那是一个周六的晚上,穆子谦因为参加朋友聚会,十一点了还没回来。我做完一张英语试卷,又背了几篇古文,有点累了,便躺到床上,一边假寐一边听英语。时间很快走到十二点,仿佛有心灵感应一样,我忽然就扯掉耳机,几乎就在耳机扯掉的一瞬间,我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当然很可能这是幻觉,因为我在二楼,离一楼的大门,实在有点远,那么微小的声音,按理是听不到的。
  不过,事实证明我没有听错,因为紧接着响起开门声,然后那只猫“喵”了一声,还有王妈打开房门,问:“子谦回来啦,要不要吃点什么?”
  “不用了,王妈,我吃过了的,你去睡吧。”穆子谦的声音里带着醉意。
  我屏息凝神,竖起耳朵听二楼的动静,没听到妈妈房里有什么声响,看来妈妈要么睡着了,要么还没回来——她最近迷上打夜牌,常常凌晨二三点才归家。
  我听到王妈房间的门关上了,接着穆子谦房间的门也关上了,待周围一切又归于寂静的时候,我蹑手蹑脚爬起来,悄无声息打开门,穿着袜子的脚,踩在地板上,如同鬼魅。
  我心咚咚的跳着,一种偷偷摸摸的兴奋。下楼的时候,我的脚踢到一个毛毛的东西,差点尖叫起来。在叫声冲破喉咙的那一瞬,我意识到是那只碍事的猫,又生生的把叫声咽了回去。
  在穆子谦的房门口,我轻轻一推,门就开了,这是他忘了关,还是心有灵犀?房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比较暗,穆子谦在洗澡,有冲水声传了出来。我在房子中间站了一会,一颗等了整晚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这时,我才觉得,此举,太过大胆和疯狂。
  我正犹疑着要不要调头离去,洗手间的门打开了,穆子谦裹了一条浴巾走出来,精壮的上身犹挂着水珠,墨黑的头发湿哒哒的,因为摘了眼镜的缘故,眼睛微眯着,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我喉咙有点干,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子秋,你过来了。”穆子谦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平稳,但是,我从那蠕动的喉结里,看出了他是在努力维持这样一种平稳。
  “嗯,我过来看看你。”我声音很轻,眼光瞟向别处,不敢直视他。
  “哦。”穆子谦状似随意的应了一声,打开衣柜门取衣服,待转过身时,已经穿上一件浅蓝的睡袍,连腰带都系得整整齐齐。
  “时间不早了,回房睡吧。”穆子谦朝我走了过来,顺手摁亮房里的大灯。银色的光线铺泻下来,之前因为乳黄的壁灯营造的那种暧昧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却又有小小的失落。或许,我对他还是不够有吸引力,以至于在这样一种境况下,他还能维持该死的理智,连主动拥抱一下我的想法都没有。
  我走到他身边,撒娇的说:“人家等你一个晚上了,连个拥抱的的晚安也不给,就要赶人家走。”
  穆子谦笑笑,伸出双手,虚抱我一下,是真正的虚抱,因为仅仅限于衣服接触。只是,这样的一个拥抱,又哪能满足我一晚上的等待,在他打算缩回双手时,我一把抱住他的腰,头靠在他胸膛上,闷闷地说:“穆子谦,你就当完成任务啊?”
  “傻瓜,好晚了啊,早点回去睡。”穆子谦哄着我,虽然洗了澡,他身上还是有淡淡的酒味,尤其说话的时候,那种酒味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喷向我,暖暖的。痒痒的,有种毛茸茸的触感。
  我没答话,也没松手,而是仰起头,微咬了唇,似笑非笑地看他。
  穆子谦估计被我看得发毛,他把头撇到一边,不看我。
  我却依然保持这个姿势,这是一个无言的诱惑的姿势,我无意中发现,穆子谦对这个姿势没有免疫力。
  果然,他再度把头转了回来,双臂一用力,把我紧拥到怀里,唇也覆上我的唇,带着淡淡的酒味。
  我热烈的响应着,舌头笨拙地撬开他的牙齿,和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穆子谦的防线终于全线崩溃,他双手一用力,把我半抱起来,带到床上,身子也压了上来。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手也不安分起来。
  我心里又紧张又害怕,但更多的是期待和兴奋。这些日子以来,他的过分克制让我患得患失,有时,我甚至疑心,他并不是真的喜欢我,不过是换了一种方法逼我用功罢了。或许,他的内心深处,一心一意想要履行的,还是好哥哥的职责。
  然而,此时,他伏在我的身上,忘情的和我热吻,脸上有情欲的红晕,他已经完全褪去哥哥的外衣,而变身为一个男人——我的男人。我的心里踏实起来,只要迈出最后一步,他就再也做不回我的哥哥了。
  我扭动着身子,用肢体语言刺激他的欲求。穆子谦再也忍不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愈发放肆起来。
  我的身子绷得僵直,忘记响应他的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只手上。穆子谦感觉到了我的紧张,他停止了移动,重新和我热吻,直到我僵直的身子慢慢柔软下来,他才再次试探性一路抚摸下去。我再也控制不住了,嘤咛一声,又痛苦又甜蜜的呻吟,带着男人无法抗拒的销魂。
  “你个妖精,想死我了。”穆子谦咬一下我的耳垂,身子一挺,就要突破最后的屏障。
  然而,仿佛有一道闪电,照亮了某段旧时时光。我的情欲,竟一下退得无影无踪。记忆里,有女人雪白的腿,男人精壮的背,还有“用力,我要死了”的呻吟,更要命的是,是刚才这句“你个妖精,想死我了”——是我身上这个男人,曾经说给另一个女人的情话。
  我不知道我的记忆竟是这样的好,我不知道那副画面烙印得竟这样深,更要命的是,我不知道我竟这样的在意,竟这样的在意——竟在意到,完全失去了和他亲热的兴致!
  我心里涌起无限的悲凉,泪从眼角滑落下来,湿了我的一缕头发。穆子谦感觉到我的异样,他硬生生的停止要进入我体内的动作,拥住我,问:“子秋,你怎么了?”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这是我无比着迷的一张脸。有多少次,这张脸出现在我少女的春梦里,它时而近时而远,让我嗔让我喜,几乎左右了我整个少女时期的喜怒哀乐。然而,今天,它离我这样的近,却又有看不见的屏障,把它隔得这样远,远到,一种遥不可及的距离。
  我的指腹抚上他的眉,轻轻触他的睫毛,他忍不住眨了眨眼,问:“子秋,我让你害怕了?”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我还没准备好,我有些害怕。”
  穆子谦的唇碰了碰我的唇,从我身上翻下来,扯过睡袍胡乱披上,又用被子盖住我的身子,闷闷的开口:“子秋,对不起,我失态了。晚上喝了不少酒,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我没吭声,我知道是我诱惑了他,在他最想的时候,我又残忍的拒绝了他。可是,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是爱他的,今晚,我原本想把自己纯洁的处女之身,奉献给我的爱情,奉献给最爱的他。只是,我没想到,潜意识里,我竟有如此严重的精神洁癖,我本能的反应,竟优先于的我爱情,生生的将他推离!
  我离开穆子谦的房间,我感觉到他恋恋的目光。可是,我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那关键时刻的记忆,会破坏掉所有水到渠成的美好。或许,我还要等待,等……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3 12:13:00
  到我真正长大,学会取舍判断,才能来正确的对待这份感情。
  出门的时候,我的脚再次踢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那只能洞察人心的猫,在黑暗里,睁着蓝得发光的眼睛,悲悯的看着我。它前世弄不好就像爹爹一样是个算命先生,见惯了太多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爱恨情仇,所以,此刻,它守在门口,要用它的目光,来在给我一次警告。
  “不可放肆,穆子秋!”我似乎听到猫的声音!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3 14:15:00
  第十五章 似是而非的拒绝
  穆子谦不在身边的日子,有了赵锐的陪伴,我竟不觉得寂寞。
  赵锐每天下午都会过来,先给我补习,然后陪我出去闲逛。王妈是最乐意看我出去的,所以,每次出门,她总叮嘱:“子秋啊,现在是暑假,功课没那么紧,你可以和朋友玩到晚点才回来。”王妈不介意这个朋友是个男孩子,她介意的是,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孩老窝在家里。
  一天下午,我和赵锐出去,刚好他一个哥们生日,约了一群人去KTV狂欢。我虽然不喜欢那份热闹,但是也不想拂了赵锐的面子,便也跟着去了。
  都是十六七岁的年轻人,玩起来很疯,加上喝了点啤酒,开起玩笑便十分放肆了。
  “喂,赵锐,你老实说,你这次回来,是真因为不能在那边考试,还是另有所图?”一个皮肤很黑的女孩子用胳膊肘戳了一下赵锐,问。
  “我都说了,不能异地高考。”赵锐似乎有几分心虚。
  另一个女孩挤挤眼睛,笑得不怀好意:“你就哄我们吧,听说你舅舅在深圳生意做得很大,在这个有钱能搞定一切的年代,还搞不定你的户口?”
  “就是就是,我看你小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个矮个子男生喝了一大口啤酒,话是对赵锐说的,人却看着我笑。
  赵锐脸红了,他瞄我一眼,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你们不要瞎想,我回来和子秋没关系。”
  哈哈哈……,一阵放肆的笑声,那个生日的哥们捶了赵锐一捶,说:“小子,你这是解释呢,还是故意跟我们挑明?我们有提到子秋吗?”
  “当然是挑明了,我看他就是为穆子秋回来的。要不回来这么多天,怎么天天和穆子秋腻一起呢?”一个脸上有雀斑的女孩子酸溜溜的说。
  我不想再听下去了,本来我就不喜欢太过热闹的环境,尤其是这份热闹还是以我为谈资时,便更觉无趣。所以,我站了起来,很突兀的说:“我先回家了。”
  先前嬉笑着的人群安静下来,大家脸上都有几分尴尬。他们知道我是个不太合群的人,更是开不起玩笑的主,刚才因为喝了点酒,一时忘形,而今见我要离开,知道是过分了,竟不知怎么收场好。
  还是那个生日的哥们出来打圆场:“子秋,蛋糕都还没吃呢,怎么就走?大家也是随便说说,你别介意。”说完,强制性的拉我坐下,又招呼大伙儿,“寿星发话啦,切蛋糕切蛋糕,吃了蛋糕我们跳舞去。”
  我见一旁的赵锐用恳求的目光看我,也不想让他难堪,便依旧安静的坐着。
  吃完蛋糕,他们真的去跳舞,我讨厌那光怪陆离的灯光,便拒绝了。赵锐有点扫兴,但他还是顺着我,没去凑那份热闹,而是准备送我回家。
  两人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赵锐几次欲言又止,快到家门口时,他终于鼓起了勇气,说:“子秋,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回来?”
  “你不是说回来高考吗?”我看着他通红的脸,不知是不是因为喝酒的缘故。
  “如果我说不是呢?”酒能壮胆,赵锐似乎豁出去了。
  “那是什么?”我牵牵嘴角,问,但心里却明镜似的。赵锐此时虽然长得比我高了半头,但是在男女之事上,却和我不是一个级别的。
  “那是,是,那个……”赵锐支支吾吾,忽然大着声音说,“穆子秋,你明明知道的。”
  我用脚踢着路边的一颗石子,声音却清冷得很:“赵锐,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几年来,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很高兴有你这个朋友,其他的,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们不要去在意那么多,听之任之就好。”
  我知道,我是自私的,因为不想失去这份友谊,即便明白赵锐的心思,也装傻。而且,我不止自己装傻,还希望他和我一样装傻。
  赵锐脸上的失望一闪即过,但他没表露太多,而是闷闷的说:“好。”
  “那么,再见。”我朝他挥挥手。
  他笑了笑,也挥挥手,不过那笑容,却实在是勉强。
  接下来的时间,赵锐没再来找我。我心里虽有小小的失落,但也没表现出来,依旧吃饭、睡觉、读书,和那只越来越肥的老猫发呆。
  王妈忍不住念叨了几次:“子秋,你那朋友怎么不来了?他每天带你出去走走,挺好的,怎么忽然就不来了呢?”
  我只是对王妈笑笑,并不做声。
  有些人,他自以为自己很重要,是唯一,所以,便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像初三的那个假期,一声不吭的离开,就像这一次,忽然就销声匿迹。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
  我安慰自己,努力不让那丝难过倾泻出来。
  可到底还是没有做到,悠长的下午时光,太阳一点点西移,我坐在空旷的客厅里,听着寂寞的歌,觉得自己竟一下子从青葱的少女,变成了暮气沉沉的老人。不,或许,我的生命,从来就没有青葱过,穆子谦带给我的那抹色彩,随着他的远离,渐渐淡了颜色;赵锐留给我的那份温暖,也在他转身的一刻,降了温度,变得冰凉。
  一个漫长又孤独的假期。
  好在终于开学了,我第一次期待回到学校这个大集体里来。
  赵锐依旧和我同一个班,而且就在我后面的两个位置。但是,开学快一个月了,我们没说过一句话,目光也没对视过一次,就仿佛从来不曾亲密过。那个曾经对我千依百顺的男孩,不过因为他似是而非的表白,我似是而非的拒绝,就一下和我拉开这么远的距离,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高三的课业很重,我又没人辅导,每天的知识点消化不了,一日日累积起来,学的非常辛苦。穆子谦打电话回来,我一半因为这份辛苦,一半因为思念,竟在电话里哭了起来。
  “别哭,子秋,我很快就回来了。”穆子谦心疼的安慰我,但是他的归期,又哪是他能做得了主的,项目进展很慢,原来乐观估计的三个月,弄不好半年都搞不定。
  “你总说很快很快,可你根本就不知道哪天能回来。”我哭得更厉害。
  “要不这样,我让文哲来给你补习。他脾气好,性格好,你们以前就蛮处得来的。你说行不行?”穆子谦提了个建议。
  似乎也只能这样了。我的功课得有人拉扯着才能进步,而且,一个人,真的是好孤独好孤独。在学校里,我虽然偶尔也和同学说句话,但是,那些话,似乎包裹着一层薄膜,总不能说到心里去,愈发衬出我的孤独。
  在穆子谦提那个建议的第二天,文哲就来学校接我下晚自习。他说:“穆子秋,你可以啊,一个班几十个人,你竟找不到一个能辅导你功课的?你这样不合群,穆子谦居然不批评你,还纵容着你,让我来辅导。且不说我高中毕业好多年,给你讲解时自己还要先回炉,单说你下自习都十点半了,到家都十一点了,有时间辅导吗?”
  他这话我不爱听,便顶了回去:“没时间辅导,你不来就是了,用得着特地来教训我么?”
  “忠言逆耳。穆子谦那样宠着你,可不是为你好,你得有自己的朋友,尤其得有年龄相仿的朋友。”
  “我不要朋友,我只要有穆子谦就够了。”
  “你若这样想,更是大错特错了,每个人的一生,不应该只有某一个角色的存在。穆子谦只是你的哥哥,你还得有朋友,有恋人……,呃,现在谈恋爱早了点,但将来,你还是得有恋人。所以呢,你得从现在就开始融入周围的人群中,而不是守着穆子谦一个。”文哲还在长篇大论。
  我冷冷看着他,问:“这就是你今天来接我的原因,你是来给我上课的?”
  文哲迎着我冷冷的目光,诚恳的说:“子秋,我这是为你好。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我可是像子谦一样把你当妹妹的。之前我给你辅导功课的时候,我总觉得你心思过重,或许这才是你成绩一直提不上去的根源。所以,我希望你能合群一点,多交几个朋友,心思轻了,自然才能学得进去,成绩自然就会好的。”
  我想他或许说得不错。我上课的时候,老是想东想西,走神得厉害,老师的课很少能听得进去。有时连着好几天没和人说句话,我就在脑子里……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3 16:17:20
  臆想出两个穆子秋进行对话。这样的一种状态,怎么可能学得好?
  “文哲,你不知道,没人愿意和我交朋友的。暑假里,我唯一的一个朋友,也断了和我的交往。”我情绪低落的把赵锐的事说给文哲听。这件事,我说给了家里的猫听,也说给了脑海里另一个穆子秋听,但是,它依旧梗在我的心里,而今,当我对文哲说出来后,竟觉得轻松很多。
  “傻子秋,你说的那个赵锐,那点少儿郎的心思被拒绝后,肯定不好意思来找你,你不用老是耿耿于怀的。班上的同学那么多,你主动一点,热情一点,自然有人愿意帮你,自然有人会把你当朋友。这样的话,你也不用事事依赖子谦,也不用老惦着那个赵锐。”文哲循循善诱。估计他为了今天这一席话,昨晚没少打腹稿。
  我决定听他一次,倒不是我有多么乖巧,而是,外表淡漠的我,内心还是感激真正对我好的人。
  “你们下自习很晚,女孩子走回去不安全,以后我每天来接你。一来有什么心思可以和我说,二来也有个保镖。”文哲看我似乎有所松动,便适可而止,另找了个话题。
  “会不会太麻烦?”我问。其实从学校到家不过一二里路,而且下晚自习的人那么多,实在不必多此一举。
  “不麻烦,肯定比给你补习轻松多了。”文哲呵呵笑着,“而且,我既然把给你补习的伟大任务转交给你同学了,总得每天来检查检查成果吧,否则,你哥哥回来,还不把我给撕了。”
  我在路灯的光影里,微微笑了,文哲是个温和的人,就连他的关心,也是温和的。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3 18:20:10
  赵锐病了
  第二天我去上课的时候,赵锐居然没来。他是寄宿生,昨晚还在学校,怎么可能会不来上课呢?我很想找个人问问,但又怕这一问,在班里引起飞短流长。
  可我还是受不了这份煎熬,放学的时候,我主动叫张小美一起吃饭。边吃边聊的功夫,我不动声色把话题往赵锐身上靠。
  “小美,你当初为什么选文科啊?”我问。
  “化学物理都不太好,所以扬长避短。”张小美嘻嘻笑着说,很惊讶我今天主动挑起话题。
  “我也是,不过,我是什么都不好,但文科的历史政治,好歹死记硬背也能弄点分。”
  “是啊。”张小美附和。
  “我们班上有好几个人,数理化都非常好,可偏还学文科,真想不通。”我继续说。
  “就是。”张小美深有同感,“比如那个赵锐,我听说他初中也是我们学校的,成绩年级前几名。这次转学过来,本来也是要选理科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又到了我们文科班。”
  “哦。他是临时改变主意的吗?”
  “是啊。你不知道?咳,你当然不知道。你和我们之间,总像隔了堵墙似的。”
  “我只是不爱说话。”
  “呵,我看你不是不爱说话,而是不屑于和我们说。”张小美谈性上来了,先前的那份拘谨消失了,话就很随意了,“你知不知道,男生给你封了个冰美人的称号。”
  “哦?”我无所谓的笑笑,没有如张小美预期一样惊讶。
  “还有,班上有人传你和赵锐在谈恋爱呢,说你们上晚自习前总去后操场溜达。不过我看不像,你对赵锐,虽然比对我们热情点,可也仅限于学习。昨晚赵锐说要送你,你还不让呢。”
  我笑笑,说:“我和赵锐初中也是一个班的,所以相对熟悉些。你知道,我也没几个朋友,就和赵锐走得近点。如果这也是谈恋爱,着实有点无聊了。”
  张小美却不同意我的观点,她贼兮兮的一笑,说:“你这样想,赵锐却未必,他可能真有那方面的心思。有好多次,我都感觉身后有双眼睛,一回头,就看到赵锐痴痴的看着你,着魔了一样。”
  “是吗?”我把垂到脸颊的一缕头发拂到耳后,指尖所触之处,似乎有点发烫。
  “其实我觉得赵锐挺好的,成绩又好,长得又帅,班里好多女生喜欢他呢。今天他病了,好几个人请假去看他了。”张小美不遗余力的夸奖赵锐。
  “什么病,昨晚不还好好的吗?”我心里一惊,脱口问出。拐弯抹角终于说到正题,却原来是病了。
  “发高烧吧。好像烧得很厉害,快40度了,天没大亮就送到医院去了。”张小美看到我脸上的担忧,说,“子秋,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他,因为他们宿舍的人说,赵锐生病是因为你。”
  “怎么会?”我口里这样反驳,心里却隐隐觉得,这突如其来的生病,肯定是因为昨晚那句“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会?听说赵锐昨晚很晚才回宿舍,还被管理员批评了一顿。回去之后,他也不睡觉,一个人跑洗手间洗冷水澡,足足洗了一个小时,后来还是他的下铺觉得不对头,跑去把他拽出来。他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冰冷的,嘴唇乌紫。睡到半夜的时候就开始发烧,天不亮就到医院去了。”
  我没出声,心里暗暗在骂赵锐是个傻瓜,这样的时节洗冷水澡,还一洗就是一个小时,不生病才怪呢。
  “子秋,你老实说,是不是赵锐昨晚跟你表白,被你拒了,所以才那样自我折磨?”张小美按捺不住心里那好奇的小火苗,冒着我翻脸的危险问。
  “没有的事。”我淡淡的说,“小美,晚自习帮我请个假,我今天有事,先回去了。”
  “好。”张小美爽快的应道,“赵锐是在离学校最近的中医院。”
  “谁问赵锐了?”我冷了脸。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问,是我想说。”张小美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但我懒得和她计较,去教室拿了书包,往中医院的方向走去。
  病房里,赵锐正靠在床头看一本英语读物。看得很认真,连我走到他的床边,都没有意识到。
  我就安静的站在旁边,没有叫他的打算,他亦安静的看书,没有抬头的意向。可是,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的书还是停留在我进来时的那一页,完全没有翻的意思。
  我终于打破了沉默。
  “现在好点了吗?”
  赵锐依旧拿着书,不抬头,也不回答我的话。
  我又站了一会,觉得很没意思,便向门口走去。
  赵锐头上像长了眼睛一样,飞快的抓住我的衣袖,抬起了头,说:“子秋,别走。”
  他的眼睛里,有红红的血丝。
  我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坐到床沿,问:“烧退了吗?”
  “你摸摸看。”赵锐的手依旧扯着我的袖子,把我的手往他额头的方向牵引。
  我想挣脱。可是,他红红的眼睛里,蕴含着哀伤、喜悦、期待、恳求等复杂的情感,让我有了一丝犹疑。就在这丝犹疑中,我的手触摸到他的额,滚烫滚烫的,我不知道是我掌心的温度,还是他在发烧。
  我蓦的抽回了手。
  深深的失落漫过他的眼睛。
  我低了头,视线看向其它地方,低声说:“你的烧怎么还没退?”
  “我的烧早退了。”赵锐的声音也很低。
  “那怎么还这么烫?”我刚问出这句话,就后悔了。
  果然,赵锐的回答,让我有点无所适从。他说:“烫不是因为发烧。”
  我当然不能再继续问为什么,那会导致接下来的谈话无法收拾,所以,我再次选择了沉默。
  这次,轮到赵锐打破沉默,他问:“他是谁?”
  执拗的孩子。
  我没有马上回答。
  “你不想说就算了,就当我没问过。”赵锐的失落,已经变成了难过。
  “他是我哥哥的朋友,我哥哥出差了,不放心我,让他每天晚上来接我。”我说,天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他解释这么多。
  “可是,你为什么抱着他的腰?”想必我那个动作,已经让他耿耿于怀十几个小时。
  “这样安全。”我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似乎看到赵锐难过,我很不忍。而且,我怕他误会,从此不理我。
  “哦。”赵锐明显松了口气。不过,他接下来的提议,倒让我又紧张了。
  “子秋,以后,下晚自习,让我送你好不好?”真是百折不挠啊。那个暑假里因为我一句话就一两个月不理我的男生哪去了?
  “这个,不太好吧。你送我的话,回来太晚了,弄不好宿管不让你进。”我找了个委婉一点的理由拒绝。
  但赵锐显然早就想好了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他说:“从下晚自习到宿舍关门,有半个小时呢,到时我买个自行车,来回二十分钟就够了。”
  我还待再想个理由,他却低低叫我一声:“子秋。”
  我心里一软,竟没再拒绝。
  我知道我这样做,其实不对,不,简直是错得离谱。赵锐的心思,就像我书桌上的水晶球,我一眼就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可偏还不干干脆脆拒绝,和他这样暧昧着。我是舍不得他给我的这份温暖呢?还是不知不觉中,对他也动了点心思?不,我不会动了心思,在我心里,只有穆子谦。那个除了爹爹,第一个闯入我心扉的男人。
  赵锐果然说话算话,在医院住了一晚,第二天回校的时候,就骑了一辆新买的自行车。
  “子秋,今天我送你回去。”下课的时候,他坐到我旁边,脸上有期待和兴奋。平时因为胖不太爱挪位置的张小美,早就识趣的躲一边去了。
  “可是,我还没和文哲说。”我有点为难。
  “没关系,等下他过来的时候再说也一样,反正他骑了摩托车,来回跑下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赵锐说的好像是多平常的一个事。他不知道我很为难,我要怎么跟文哲解释不让他送呢?哎,不到1千米的距离,我一个人走回去自在得很,却偏弄得这么麻烦。
  下了晚自习,我们一起走到校门口,文哲照例等在那里。看到我过去,拍拍车后座示意我上车。
  “文哲,跟你说个事。”我没有一屁股……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3 20:22:20
  坐上去。
  “什么事?”文哲戴头盔的动作停了下来,问。
  “你每天这么晚还来接送我很麻烦的,以后,以后我和我同学一起回去,你就不用辛苦跑一趟了。”
  “那不行,你哥哥交给我的任务,他没回来前我不能撂挑子。”文哲直截了当的拒绝,然后打量了一旁的赵锐一眼,问,“你同学?”
  “是,他叫赵锐。”
  “你是说以后他送你?”
  “是。”
  “顺路吗?”
  “顺路,哦,不,他寄宿。”
  “寄宿还送你?”文哲的眼光里已经多了点怀疑和审判的成份。
  “是。”
  “你哥哥知道吗?”
  “不知道,你不要和他说,我哥哥他,他不喜欢我和男同学走得太近。”
  “那你还不听他的话?”文哲语气有点不悦,转头对赵锐说,“你不用送子秋,她是我兄弟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接送的任务我来做就好。你们高三了,快毕业了,把心思放到学习上是正经。”
  他这话,已经说得非常明显了。他怀疑我们的关系没那么纯洁,所以出言警告。赵锐的脸在惨白的路灯下,看不出有没有变色,但我的脸,已经发烫了。就连初次见他的文哲都能感觉我们之间关系不正常,那肯定是不正常了。
  这不是我想要的。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3 22:23:50
  似是而非的拒绝
  穆子谦不在身边的日子,有了赵锐的陪伴,我竟不觉得寂寞。
  赵锐每天下午都会过来,先给我补习,然后陪我出去闲逛。王妈是最乐意看我出去的,所以,每次出门,她总叮嘱:“子秋啊,现在是暑假,功课没那么紧,你可以和朋友玩到晚点才回来。”王妈不介意这个朋友是个男孩子,她介意的是,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孩老窝在家里。
  一天下午,我和赵锐出去,刚好他一个哥们生日,约了一群人去KTV狂欢。我虽然不喜欢那份热闹,但是也不想拂了赵锐的面子,便也跟着去了。
  都是十六七岁的年轻人,玩起来很疯,加上喝了点啤酒,开起玩笑便十分放肆了。
  “喂,赵锐,你老实说,你这次回来,是真因为不能在那边考试,还是另有所图?”一个皮肤很黑的女孩子用胳膊肘戳了一下赵锐,问。
  “我都说了,不能异地高考。”赵锐似乎有几分心虚。
  另一个女孩挤挤眼睛,笑得不怀好意:“你就哄我们吧,听说你舅舅在深圳生意做得很大,在这个有钱能搞定一切的年代,还搞不定你的户口?”
  “就是就是,我看你小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个矮个子男生喝了一大口啤酒,话是对赵锐说的,人却看着我笑。
  赵锐脸红了,他瞄我一眼,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你们不要瞎想,我回来和子秋没关系。”
  哈哈哈……,一阵放肆的笑声,那个生日的哥们捶了赵锐一捶,说:“小子,你这是解释呢,还是故意跟我们挑明?我们有提到子秋吗?”
  “当然是挑明了,我看他就是为穆子秋回来的。要不回来这么多天,怎么天天和穆子秋腻一起呢?”一个脸上有雀斑的女孩子酸溜溜的说。
  我不想再听下去了,本来我就不喜欢太过热闹的环境,尤其是这份热闹还是以我为谈资时,便更觉无趣。所以,我站了起来,很突兀的说:“我先回家了。”
  先前嬉笑着的人群安静下来,大家脸上都有几分尴尬。他们知道我是个不太合群的人,更是开不起玩笑的主,刚才因为喝了点酒,一时忘形,而今见我要离开,知道是过分了,竟不知怎么收场好。
  还是那个生日的哥们出来打圆场:“子秋,蛋糕都还没吃呢,怎么就走?大家也是随便说说,你别介意。”说完,强制性的拉我坐下,又招呼大伙儿,“寿星发话啦,切蛋糕切蛋糕,吃了蛋糕我们跳舞去。”
  我见一旁的赵锐用恳求的目光看我,也不想让他难堪,便依旧安静的坐着。
  吃完蛋糕,他们真的去跳舞,我讨厌那光怪陆离的灯光,便拒绝了。赵锐有点扫兴,但他还是顺着我,没去凑那份热闹,而是准备送我回家。
  两人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赵锐几次欲言又止,快到家门口时,他终于鼓起了勇气,说:“子秋,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回来?”
  “你不是说回来高考吗?”我看着他通红的脸,不知是不是因为喝酒的缘故。
  “如果我说不是呢?”酒能壮胆,赵锐似乎豁出去了。
  “那是什么?”我牵牵嘴角,问,但心里却明镜似的。赵锐此时虽然长得比我高了半头,但是在男女之事上,却和我不是一个级别的。
  “那是,是,那个……”赵锐支支吾吾,忽然大着声音说,“穆子秋,你明明知道的。”
  我用脚踢着路边的一颗石子,声音却清冷得很:“赵锐,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几年来,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很高兴有你这个朋友,其他的,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们不要去在意那么多,听之任之就好。”
  我知道,我是自私的,因为不想失去这份友谊,即便明白赵锐的心思,也装傻。而且,我不止自己装傻,还希望他和我一样装傻。
  赵锐脸上的失望一闪即过,但他没表露太多,而是闷闷的说:“好。”
  “那么,再见。”我朝他挥挥手。
  他笑了笑,也挥挥手,不过那笑容,却实在是勉强。
  接下来的时间,赵锐没再来找我。我心里虽有小小的失落,但也没表现出来,依旧吃饭、睡觉、读书,和那只越来越肥的老猫发呆。
  王妈忍不住念叨了几次:“子秋,你那朋友怎么不来了?他每天带你出去走走,挺好的,怎么忽然就不来了呢?”
  我只是对王妈笑笑,并不做声。
  有些人,他自以为自己很重要,是唯一,所以,便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像初三的那个假期,一声不吭的离开,就像这一次,忽然就销声匿迹。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
  我安慰自己,努力不让那丝难过倾泻出来。
  可到底还是没有做到,悠长的下午时光,太阳一点点西移,我坐在空旷的客厅里,听着寂寞的歌,觉得自己竟一下子从青葱的少女,变成了暮气沉沉的老人。不,或许,我的生命,从来就没有青葱过,穆子谦带给我的那抹色彩,随着他的远离,渐渐淡了颜色;赵锐留给我的那份温暖,也在他转身的一刻,降了温度,变得冰凉。
  一个漫长又孤独的假期。
  好在终于开学了,我第一次期待回到学校这个大集体里来。
  赵锐依旧和我同一个班,而且就在我后面的两个位置。但是,开学快一个月了,我们没说过一句话,目光也没对视过一次,就仿佛从来不曾亲密过。那个曾经对我千依百顺的男孩,不过因为他似是而非的表白,我似是而非的拒绝,就一下和我拉开这么远的距离,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高三的课业很重,我又没人辅导,每天的知识点消化不了,一日日累积起来,学的非常辛苦。穆子谦打电话回来,我一半因为这份辛苦,一半因为思念,竟在电话里哭了起来。
  “别哭,子秋,我很快就回来了。”穆子谦心疼的安慰我,但是他的归期,又哪是他能做得了主的,项目进展很慢,原来乐观估计的三个月,弄不好半年都搞不定。
  “你总说很快很快,可你根本就不知道哪天能回来。”我哭得更厉害。
  “要不这样,我让文哲来给你补习。他脾气好,性格好,你们以前就蛮处得来的。你说行不行?”穆子谦提了个建议。
  似乎也只能这样了。我的功课得有人拉扯着才能进步,而且,一个人,真的是好孤独好孤独。在学校里,我虽然偶尔也和同学说句话,但是,那些话,似乎包裹着一层薄膜,总不能说到心里去,愈发衬出我的孤独。
  在穆子谦提那个建议的第二天,文哲就来学校接我下晚自习。他说:“穆子秋,你可以啊,一个班几十个人,你竟找不到一个能辅导你功课的?你这样不合群,穆子谦居然不批评你,还纵容着你,让我来辅导。且不说我高中毕业好多年,给你讲解时自己还要先回炉,单说你下自习都十点半了,到家都十一点了,有时间辅导吗?”
  他这话我不爱听,便顶了回去:“没时间辅导,你不来就是了,用得着特地来教训我么?”
  “忠言逆耳。穆子谦那样宠着你,可不是为你好,你得有自己的朋友,尤其得有年龄相仿的朋友。”
  “我不要朋友,我只要有穆子谦就够了。”
  “你若这样想,更是大错特错了,每个人的一生,不应该只有某一个角色的存在。穆子谦只是你的哥哥,你还得有朋友,有恋人……,呃,现在谈恋爱早了点,但将来,你还是得有恋人。所以呢,你得从现在就开始融入周围的人群中,而不是守着穆子谦一个。”文哲还在长篇大论。
  我冷冷看着他,问:“这就是你今天来接我的原因,你是来给我上课的?”
  文哲迎着我冷冷的目光,诚恳的说:“子秋,我这是为你好。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我可是像子谦一样把你当妹妹的。之前我给你辅导功课的时候,我总觉得你心思过重,或许这才是你成绩一直提不上去的根源。所以,我希望你能合群一点,多交几个朋友,心思轻了,自然才能学得进去,成绩自然就会好的。”
  我想他或许说得不错。我上课的时候,老是想东想西,走神得厉害,老师的课很少能听得进去。有时连着好几天没和人说句话,我就在脑子里臆想出两个穆……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4 00:25:30
  子秋进行对话。这样的一种状态,怎么可能学得好?
  “文哲,你不知道,没人愿意和我交朋友的。暑假里,我唯一的一个朋友,也断了和我的交往。”我情绪低落的把赵锐的事说给文哲听。这件事,我说给了家里的猫听,也说给了脑海里另一个穆子秋听,但是,它依旧梗在我的心里,而今,当我对文哲说出来后,竟觉得轻松很多。
  “傻子秋,你说的那个赵锐,那点少儿郎的心思被拒绝后,肯定不好意思来找你,你不用老是耿耿于怀的。班上的同学那么多,你主动一点,热情一点,自然有人愿意帮你,自然有人会把你当朋友。这样的话,你也不用事事依赖子谦,也不用老惦着那个赵锐。”文哲循循善诱。估计他为了今天这一席话,昨晚没少打腹稿。
  我决定听他一次,倒不是我有多么乖巧,而是,外表淡漠的我,内心还是感激真正对我好的人。
  “你们下自习很晚,女孩子走回去不安全,以后我每天来接你。一来有什么心思可以和我说,二来也有个保镖。”文哲看我似乎有所松动,便适可而止,另找了个话题。
  “会不会太麻烦?”我问。其实从学校到家不过一二里路,而且下晚自习的人那么多,实在不必多此一举。
  “不麻烦,肯定比给你补习轻松多了。”文哲呵呵笑着,“而且,我既然把给你补习的伟大任务转交给你同学了,总得每天来检查检查成果吧,否则,你哥哥回来,还不把我给撕了。”
  我在路灯的光影里,微微笑了,文哲是个温和的人,就连他的关心,也是温和的。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4 02:26:40
  那声重重的叹息
  我的同桌是个胖胖的女孩,叫张小美。她脾气很好、没心没肺、又不爱计较,这也是她会和我同桌的原因。因为班上的女生,实在没几个愿意坐我周围的,更别说同桌了。但是,高中了,老师为了防止早恋,不会安排男女同桌,所以,逆来顺受的张小美就成了牺牲品。
  张小美应该也和其它女声一样是不喜欢我的,但是她的好恶感不像其他女生那样强烈的表现出来。所以,她时不时和我打声招呼:“子秋,要不要去厕所”,“子秋,你的笔记做了没”,“子秋,一起去吃午饭吧”……
  她和我说这些没营养的话,大概是基于一种同情或者不好意思。因为,毕竟,我们一天要在一起呆十多个小时,大多时候中间只隔了几厘米的距离,若是什么也不说,总有几分尴尬。所以,她选择时不时和我交谈几句。
  这天课间,当她照例问我笔记是否做了时,我没有像往常那样摇头或者点头,而是拿出课上老师讲解的一道题,问:“小美,这道题我没听明白,你能给我讲讲吗?
  张小美咋一听这和过去完全不同的台词,竟张着嘴忘记回答。等她反应过来时,便低头去看那道题,可不知是她太紧张,还是自己也不会,只讲了个开头,便接不下去。她抱歉的冲着我笑,说:“子秋,我好像也不会。”
  我脸上略略现出失望的神色,要知道,我主动向她问题,已是鼓了好大的勇气,但换来的却是一句不会,多少有点受打击。张小美的成绩在班上是中上,按理老师已经讲过思路的题,她不会不知,大概是不愿意给我讲。也是,上课和我同桌已是无奈,谁又愿意下课还和我腻歪在一起呢。
  张小美看出了我的失望,脸上写满歉意,她四周一看,发现赵锐依旧在座位上,便叫:“赵锐,你过来,给我们讲道题。”
  张小美和我不是初中同学,自然不知道我和赵锐曾经走得很近。她点兵点将点中了他,一来是因为他刚好在座位上,二是他的成绩在班上数一数二的好。
  赵锐有点意外,尤其当他意识到张小美口中的“我们”也包括我时,脸情不自禁的红了。他走过来,张小美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他,和我挤在一处。我第一次和一个女生挨这么近,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完全没听到赵锐讲什么。所以,当他讲完,问“听懂了吗”时,张小美连连点头,我却依旧云里雾里。赵锐还待再讲一遍,上课铃却响了。
  “穆子秋,放学我再给你讲。”他连名带姓叫我,眼睛却看向别处。
  “好。”我微微一笑。
  放学的时候,同学们大多吃饭去了,教室里只稀稀落落几个人。赵锐坐我旁边,耐心且细致的给我讲那道题。他神情严肃,声音平稳,可我还是从他额上细细密密的汗珠,看出他的紧张。其时已是十月末了,天凉好个秋,绝不至于热,他之所以流汗,想必因为一旁坐的是我。
  讲完了题,他照样问我会不会,怕我忽悠他,当我说会时,他又另出了道类似的题,让我讲讲思路。这次我的确是听懂了,所以很快讲了出来。他似乎松了口气,站起来就要离开,我却叫住了他。
  “赵锐,谢谢,对不起。”我说。
  赵锐当然听清我谢谢和对不起的含义,他脸一红,说:“没关系。”
  我没再接话,而是低头玩手中的笔。他却没有马上离开,踌躇了一下,还是说:“以后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说完逃也似的走了。
  我慢慢的把笔帽套上,书本摆放整齐,心里在想:我们这算和好了吗?应该算吧。
  果然算!因为接下来的日子,赵锐一到下课就来问我有没有不明白的地方,放学的时候,他也会叫我一起去吃饭。有时我们还会在上晚自习前,去操场兜一圈。大多时候,都是他在说,我在听,我们一路慢慢的走,风拂着我的发,天边晚霞如火,一副让人安心的图画。
  我最喜欢操场和学校后门之间的那条小径,小径两旁一年四季总有不同野花,金秋时节,正是菊花的好时光。一簇簇一丛丛或黄或白的小雏菊,点缀着这条静谧的小道,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
  “我喜欢这味道。”我手里拈着一朵小小的雏菊,笑着对赵锐说。
  “我也喜欢。”赵锐似乎有点呆,傻傻的顺着我的话。
  “哦?你为什么喜欢?”我问。
  “因为,嗯,因为……”赵锐吱吱唔唔。
  我暗暗好笑,身边这个男孩,他的心思,在我面前其实是透明的。可是,因为我的孤独和自私,我却假装不懂,只求有他的陪伴。
  两人又默默前行一段,赵锐忽然突兀的冒出一句:“穆子秋,只要你喜欢的,我就喜欢。”
  我有点惊,他这勇敢的冒失,倒是我想不到的,所以,当我看着他脸上那近乎视死如归的表情时,一时竟不知说什么话,就这样傻傻的和他对视着。
  赵锐视死如归的表情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的深情,他眼里的光彩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终于,他抬起一只手,试图来拂我被风扬起的一缕头发。
  就在他的手快接触到那缕发时,我反应过来,后退一步,匆匆丢下一句:“要上晚自习了。”然后,落荒而逃。
  我居然被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逼得落荒而逃。
  我以为赵锐会像上次被拒绝一样,又和我划清界限,保持距离,哪知没有。在晚自习结束的时候,他走到我身边,说:“穆子秋,我送你回家。”
  他说这话时,那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如果我没看岔,甚至有一种男朋友送女朋友的神气。一旁收书本的张小美听了,嘻嘻笑着,多事的说:“子秋,你让赵锐送吧,晚上走黑路怪怕的。”
  我想说我不用走黑路,而且就算走黑路我也不怕。不过,我为什么要回答张小美,她摆明了是看好戏的表情。乏味枯燥的高三生活,男女之间那点似是而非的暧昧情愫,是唯一的调味剂。我为什么要做这调味剂?
  “不用,我哥来接我。”我冷淡的说。
  张小美似乎有点失望,好戏看不成,当然失望。不过显然赵锐比她更失望,他站在那里,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看着我收好书本,背上书包,走人。
  “你傻啊,不会追上去。”我走出好几步,听到张小美的声音。
  然后有脚步声咚咚咚的传过来,果然是赵锐追上来了。
  他亦步亦趋的跟着我,没有说话,现在是下晚自习时间,周围都是人,我也不好对他发作,只得任他跟着。
  到了校门口,文哲已经在等我了。我走过去,坐到他的摩托车后座。
  “抓紧了。”文哲照例要说一句。
  也不知出于一种什么心里,平时只是抓着座位上带子的我,这次却怀抱住了文哲的腰。这个姿势,实在过于亲密。
  文哲的背明显僵了一下,但他没有作声,像往常一样发动摩托车,载着我绝尘而去。
  我不知道身后的赵锐,看到这一幕是什么反应。
  到了家里,我正要上楼,王妈却睡眼惺忪的走出来,说:“子秋,刚才有个男孩子给你打电话了,让你回来的时候打过去,号码就在电话机旁的便签纸上。”
  我“嗯”了一声,脚下却不停,依旧上楼。
  偏在这时,电话铃又响了。
  王妈走过去接了电话,扬声喊我:“子秋,他打过来了,你来接吧。”
  我本不想接,但是看王妈脸上恳切的神情,还是调转身子。这许多年来,王妈已经逐渐成了家里除哥哥外,我最在乎的人。虽然她从来不说,但是我知道她真心实意关心着我,而且对我没有一个朋友的状态非常担忧。所以,有人给我打电话,她心里应该高兴的不得了。若我拒接,恐怕会非常失望。
  打电话的是赵锐。
  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他是谁?”
  我知道他要问的是谁,但我不想回答。
  赵锐不死心,又问了一遍:“他是谁?”
  “不关你的事。”我的声音很轻,但却有一种透骨的冷。
  赵锐到底不够坚韧,见我这样说,怕是被打击到了。他很久很久没有吭声,久到我怀疑他还在不在电话那头。
  是在比谁能沉默得更久……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4 04:27:40
  吗?我觉得无趣,正待挂了电话。
  赵锐却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无声的挂了电话。
  他的那一声重重叹息,就像一个铁锤,敲到我的心上,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生疼。
  那一个晚上,我没有睡好,梦里梦外,总是一个男孩子重重的叹息。在那声叹息里,我孤伶伶的一个人,一遍又一遍翻着一大撂空白试卷,不知从何下笔,心里彷徨又惊慌,想哭得要命。
  我真的哭了,醒来时,泪湿了枕巾。
  什么时候,赵锐在我的心里,竟已经有了这么重的份量?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4 06:29:56
  和人打了一架
  这一个晚上,赵锐没有送成我。当我坐上文哲摩托车的时候,我看到他脸上的失望,不知为什么,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过文哲到底比我们大上许多,此时拿出兄长的威严,不管是他,还是我,都不敢违他的意。
  到家的时候,文哲没有立即调头离去,而是叫住了我。
  “子秋。”
  “嗯。”
  “那个赵锐,是不是很喜欢你?”
  “没有。”我一说完,又觉得还是不撒谎的好,遂改口道,“有一点吧,我不知道。”
  “你呢,喜欢他吗?”
  “喜欢。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我老老实实承认,“他是我初中同学,也是我唯一的朋友,他对我很好,帮我补习功课。”
  “那我不让他送你,你会不会不高兴?”文哲继续问。
  “没有。我很矛盾,一方面觉得他不送我最好,另一方面又不忍心看他失望。”
  “子秋,你还小,男孩子的那点殷勤,要学会拒绝,知道吗?”
  “我不小,我马上就十八岁了,成年了。”我反驳文哲,我最讨厌别人说我小。
  文哲笑笑,说:“嗯,十八岁了,是大人了,能谈恋爱了,是不是?不过我还是要啰嗦一句,现在不行,你真喜欢那个赵锐的话,也要等到高三毕业。”
  “我都说过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我一跺脚,像个普通女生一样任性的说,“我的事不要你管,以后你也不要来接我了,我自己回家。”
  文哲愣了一下,我也愣了。奇怪,若是往常,我绝不做这种女孩气十足的行为——跺脚。我对别人的想法,一向是不太关心的,哪怕所有人都传我和赵锐谈恋爱,我最多淡漠一笑,何至于这么急于撇清。
  和文哲赌气之后,他来接我,我竟真的不肯坐他的车,哪怕他好言相劝,低声道歉,我也不肯坐。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文哲对我不错,他真是把我当妹妹看,他有资格警告我不要谈恋爱。何况,我并没有对赵锐动心,我仅仅是不愿看他眼里的那抹失望罢了。
  文哲搞不定我,便打电话向穆子谦告状。或许也谈不上是告状吧。毕竟是从穆子谦那里接了个任务,现在任务完不成,肯定要跟布置任务的人交待清楚。
  穆子谦听了这事,再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语气很不好。
  “子秋,你一个女孩子家,走夜路不安全,为什么要拒绝文哲接送呢?”
  “怎么不安全了。学校那么多跑通学的女生,谁要接送了?”我反问他
  “你和她们不一样。”
  “我怎么就不一样了?”
  “你太漂亮。”穆子谦在那头苦口婆心的劝,“子秋,听话,以后晚上还是让文哲来接你。你知道吗?有一些无所事事的小混混,最喜欢惹事生非,我怕他们找上你。”
  “你怕你怕,你怕就早点回来。”我的声音委屈极了。穆子谦出差已经三个多月了,还是君问归期未有期。
  “快了,最多一个月,我这个项目就做完了。”穆子谦哄着我,“你再让文哲接一段时间,等我回来,就天天来接你,好不好?”
  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穆子谦的话让我想起初三那个暑假,我被几个混混围在街头,若不是偶遇文哲,后果恐怕不妙得很。罢了,还是不要和文哲赌气,让他来接我吧。文哲不让我谈恋爱,也是为我好,我犯不着为一件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的事,去跟他闹别扭。
  不过事情却又起了变化,文哲再次接送我不到一周,他妈妈要去省城做手术,做为唯一的儿子,他当然要跟着去。临走前,他叮嘱我:“子秋,你晚上还是让你个赵锐送你几天,我可能要一周左右才能回来。”
  文哲走后,我并没有个告诉赵锐,晚自习后,独自一人回家。和我一起跑通学的人的确不少,但是,大多结伴而行,像我这样独来独往的还真不多,女生差不多就我一个。所以,很不幸的,我在第四天就被盯上了。
  “美女,今儿个月亮很好,要不要和哥哥去喝一杯?”一个黑壮的男人,迎面拦住了我,在他后面,还跟着两个猥琐的小个子。
  我面无表情的看他们一眼,再看一下繁星满天的星空,心里暗叫不好。我的身前身后,不停有三三两两的人群走过,但是没有一个往这边看。所谓惹不起还躲不起,虽然大家只是中学生,但明哲保身却学了个地道,断不会有人挺身而出来解我的围。
  我沉着脸,冷冷看着他们,待他们发愣的功夫,往一边闪身而去。那个黑壮男人嘿了一声,说:“看不出啊,还是冷美人,带刺的玫瑰,我喜欢。”说完,就连哄骗我的耐心都没有,直接就上来抓我的手。
  我大惊,居然还是个愣蛮子,傻大胆儿,这样的人,最是恐怖。怎么办,三十六计,跑为上计,虽然未必跑得这几个男人,但是周围人来人往,难道他们敢直接追?
  我现在所处的位置,离家近,离学校远。但是,到家要拐一条小巷,路灯昏暗,人流很少,跑到那里,无异于进了一条死胡同。倒不如往学校跑去,若真被抓住,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难道他们敢拖着我走?
  打定主意,我腰身一扭避开那只伸过来的脏手,拔脚就朝学校跑去。两个小个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待那黑壮男人催,才想起要追我。不过,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拉开一段距离。
  书包太重,很碍事,我边跑边甩了它。有个矮个子跑得飞快,眼看就要追上来,我向两个迎面而来的男生求救:“帮我。”
  那两个男生对看一眼,示意我躲他们身后,矮个子追上来,对两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少年冷笑一声,居然从腰里抽出一把匕首,阴着脸说:“不怕死的只管上来。”
  我惊骇不已,看来我碰上的不是普通混混,居然动上了刀子。我若不跑,那两个男生就算肯帮我,怕也不是对手。罢罢罢,反正是没有胜算,没必要再拖两个无辜的人。
  思至此,我也顾不上那两个男生,再度夺路而逃。然而我没跑两步,一阵摩托的轰鸣声却在我面前嘎然而止。
  “跑啊,看你的腿快,还是我的车快。”黑壮男人淫笑着,又要来拉我。我心里的恐惧膨胀到极致,若被他们拉上摩托车,后果不堪设想。随身带着刀子的人,还有什么坏事是他们不敢做的?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我心里打定主意,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哪怕是被刺上几刀,丢了性命,也好过被他们掠走。
  这样想着,我反而镇定下来。死都不怕,我还怕什么?
  那只脏手又伸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我低头就朝那手背狠狠地咬下去,男人杀猪一样惨叫,另一只手一巴掌抡过来,力道之大,硬是把我抡到了地上。这时有个矮个子也追上来了,朝我就是一脚,嘴里骂着:“妈的,臭婊子,不想活了,敢咬我大哥。”
  他穿的是皮鞋,这一脚刚好踢到我的肩胛骨,痛得我直抽冷气。
  “给我往死里打。”黑壮男人手背被我咬得鲜血淋漓,咬着牙齿下命令。
  我本能的抱着头,承受了好几下大力度的踢打。当有一脚踢在我小腹上,引来一阵剧痛时,我以为我会死在这里。
  “警察来了。”我听到有个男生在喊。
  踢打停下来了,矮个子朝那喊的男生走过去,恶狠狠地说:“小子,你活腻了吧。”
  我听到清脆的巴掌声,想必是打抱不平的男生被扇了一耳光。
  “把她抗到车上去,妈的,是母狼变的。”看有人出头,黑壮男人意识到不妙。一般情况下,女孩子只要吓唬几句,就会乖乖的跟他们上车,可这次偏碰上个烈的。这里离学校不远,就算晚了招不来警察,也可能招来保安,所以,他打算把人先弄走,到自己的地盘想怎么样都行。
  两个矮个子得令,就要来拉地上的我。我正打算等他们伸手来拉就咬,哪知一阵劲风扫过,有个矮个子哎呦一声,跪倒在地,接着,另一个矮个子后背也被重重一击,朝前趔趄几步。
  “子秋。”我听到赵锐的声音,“你快跑,跑学校去。”
  心底一下生出无限希望,我抬头看周围的形式。只见赵锐手里拿着一根很大的木……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4 08:31:40
  棒,与黑壮男人形成对峙之势,眼角余光还瞄着刚刚被打倒在地的矮个子,我毫不怀疑,只要他们有异动,就会再遭一木棒。
  “多管闲事来了吧?识相的赶快滚,老子的刀子可是不长眼睛的。”黑壮男人的声音都能杀人。
  “我的棒子也不长眼睛。”赵锐不甘示弱。
  我忍着剧痛,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哪知那个趔趄倒地的矮个子一下看穿我的心思,先我一步而起,手就要朝我伸来。
  说时迟,那时快,赵锐一棒子扫过来,击中了那双小短腿,那人应声而倒。
  可就在赵锐分神的瞬间,黑壮男人欺身而上,手上匕首朝赵锐刺来。
  “小心。”我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赵锐也发现了这边情况,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长棒在远距离时占着优势,近身搏击,反而碍事。
  眼看就要一刀见血。
  我已经爬了起来,却忘记逃跑。
  “子秋,快跑。”赵锐在这危险时刻,还不忘提醒我。
  我没有跑,我无法丢下一个来救我的人独自逃命。
  也许赵锐会被刺上一刀。
  如果他流血,我愿意以我的血来偿他的血,如果他丢了命,我也愿意陪他一起去黄泉路上走一遭。一个愿意舍命救我的人,我愿意把这条命交给他。这一刻,我没有想到穆子谦。
  然而奇迹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
  也是一根长棒,呼啸着朝黑壮男人背部扫来。随着杀猪般的一声嚎叫,黑壮男人栽倒在地。我的目光顺着棒子的方向移,一个高个男生双手紧握棒子,正一脸紧张的看着地上的人。
  局势似乎逆转了。
  黑壮男人也看出来了,他爬起来,犹在嘴硬的警告:“好小子,你们等着,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说完,手一挥,带着矮个子踉跄而去。不过他们才走了几步,学校的几个保安手持电棒追了上来,有个矮个子见势不妙,想逃,被一个保安一电棒击倒在地。
  “快报警。”有保安喊。
  “早报警了。”一个在旁看热闹的女生回答。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4 10:34:00
  暧昧
  “子秋。”赵锐见援兵来了,丢了木棒,走到我面前。
  我这才意识到已经脱离了危险。
  “谢谢你。”我一出声,喉头竟发酸,眼睛也潮了。
  “你要不要紧?”赵锐问我,可当他看到我高高肿起的面颊时,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疼吗?”他问得很轻,仿佛声音大一点也会痛。
  我摇摇头,想朝他笑笑,但是,那痛木了的一边脸颊不听指挥,做不出笑这个表情。
  赵锐心疼得不顾一切把我拥到怀里,我没有拒绝这个拥抱,这是一个安全的拥抱,它的主人让我安心。今晚若没有赵锐,我甚至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
  “你怎么来得这么巧?”在他的怀里呆了一会,我才推开他,和他保持一步的距离。
  “我也不知为什么,本来已经回到宿舍了,可就是心里不安,总觉得你要出事,遂骑了车出来。才出校门,就听到有人说,前面打架了,几个男人在欺负一个女生,我直觉那个女生就是你。所以,看到路边有人堆的几个木棒,随手操起一根,就跑过来了。可我还是出现得太晚了,让你被打成这样。”
  “已经很及时了。”我心有余悸的说,“他们有刀,本想胁迫我上车,我不愿,他们就打我。”
  “对不起。”赵锐伸手过来,试图摸摸那肿起的地方。
  我避开了,转了个话题,指着另一个男生问:“你朋友?”
  “哦。”赵锐这才想起还有个和他站同一阵营的伙伴呢,遂对那个依旧拿着木棒的男生笑笑,又给我介绍说,“这是理科班的周渔,和三国的周瑜念起来很像,所以我们都叫他小乔。暑假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打篮球,这一次,却是……,喂,小乔,你怎么冒出来的?”
  被称作小乔的帅气男生笑笑,说:“我在你后面,见你操木棒,发疯一样跑,便也跟着操了一根,跑上来看热闹。事实证明,即便抱着看热闹的心,手上有武器,也还是有用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其实若不是他的那一棒,弄不好赵锐就见红了。赵锐见红,我可能会被推上摩托车载走,那时即便保安后知后觉的跑上来,估计用处也不大。
  “谢谢你。”我由衷的跟周渔道谢。
  “不客气。你就是赵锐常提的穆子秋吧,认识你很高兴。”周渔咧嘴一笑,他牙齿雪白整齐,笑起来非常有感染力。
  我也回了一笑,没作声。我不习惯和陌生人说话,哪怕是个刚刚出手相助的陌生人。
  恰好这时警车来了,打破了这即将出现的尴尬。我们一行三人和那几个混混,一起被带到警局,陪同我们的,还有两个保安,以及后到的班主任老师。
  在警局录了笔供,我们就出来了。而那几个混混,因为还被审出了另一起伤人案——一个也是不肯跟他们上车的女孩子,被打成脑震荡和胸骨骨折。所以,他们一时半会怕是出不来。
  临走前,一个警察好心的劝告我,说:“这几个人都是有案底的,凶残得很,你一个女孩子,不应该和他们硬碰硬,今天多亏你同学及时出现,否则……”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大家都能想象,若没有赵锐和周渔,我的情况不会比那个女孩子好。可是,如果不硬碰硬,顺着他们的意跟着走,只怕比脑震荡和胸骨骨折更不堪。有的创伤,比如脸上的肿和身上的痛,是可以愈合的;有的创伤,则会像个阴魂一样,一辈子跟着你,如影随形,至死都摆脱不了。所以,哪怕再让我选一遍,我宁愿死在那匕首之下,也不会遂那几个混混的意。
  经过了这件事,学校加强了安全教育,建议晚自习的同学尽量家人来接,或者结伴回家。这时候,赵锐再次提出送我,我用沉默表示同意。
  我和赵锐,彻彻底底进入了一种暧昧状态。
  不止班上,甚至全校都盛传赵锐英雄救美的英勇事迹。何况,晚自习前,我们会一起去后操场走一走,晚自习后,我又会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一起在夜色中,听那轮子一圈一圈滚过。
  “坐好了,子秋。”经过一段不平的路时,赵锐会叮嘱。
  我用手抓紧屁股下的铁杆,轻声应道:“我坐好了,你骑慢点。”
  赵锐却不满意,飞快的嘟哝:“抱着我的腰。”
  我没听他的,他却故意往更不平的地方骑,车子歪歪扭扭。我知道他在耍小心眼,不理他,依旧抓着铁杆。他却来真格的,车子从一块很陡的石头上蹦下去,如愿以偿的倒了。在车身倒地之前,他先倒在地上,做肉垫子,我连人带车倒在他身上,脸几乎动贴到了一起。
  实在是不好的体验。
  我撑起身子,想快速脱离这种近距离的接触。赵锐却不让,他说:“别动,子秋。”
  对于他近乎孩子气的赖皮,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我有点狼狈的起身,用冷漠的神色来掩饰那脸红心跳。
  赵锐可能也觉得自己太过份了,他小心翼翼问我:“子秋,你生气了?”
  “我们走吧。”我声音清冷,不欲和他多说。
  赵锐再次骑上了车,我坐了上去。这一次,不用他叫,我主动抱住了他的腰。我感觉赵锐身子绷得僵直,人估计紧张得要命,车子在平地上,也歪歪扭扭,好像喝醉了酒。
  我又把手松开。
  “别松,子秋。”赵锐的声音里有恳求,“我会努力骑平稳一点。”
  我再次环上他的腰。
  我这样做,是不是不道德,明知他的心思,明知自己不能响应,可是,因为贪恋这份温暖,竟配合他玩这样的游戏。若穆子谦知道了,或许会大发雷霆吧。哦,穆子谦,念起这三个字,有丝愧疚悄悄爬上我的心头。这段时间,我好像很少想他,他快回来了吧?
  车子在我家门口停下,赵锐却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他用脚在地上划着圈,似乎有话要说。
  “你快走吧,呆会宿舍关门了。”我提醒他。我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只是,如果他不说,没有挑明,我可以装傻的和他玩暧昧,但他一旦说出,我就算想装傻也没理由了,两人势必决裂。看赵锐的样子,不像是做不成恋人还能做朋友的那种。所以,我们只有决裂。
  可我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在我寂寞的成长生涯里,我不想失去赵锐这抹温暖的色彩。因此,我希望就这样暧昧着,不要捅破那层窗户纸。
  赵锐见我催他,便怏怏的回身去推车子。他到底还是有几分担忧,怕一旦说出来,连现在这种暧昧,都会失去。再等等吧,或许,能等到水到渠成的那天。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文哲回来,我也拒绝了他继续接送的好意。他辗转打听,还是听说了我遭遇混混的事儿,又听说赵锐挺身相救,遂放下几分防备之心,只说:“子秋,你现在还是要以学习为重,其它的事,一定要等到高中毕业了才去想。”
  我点点头,文哲不知道,对我和赵锐这种眼看着就要纠缠不清的关系,我甚至希望一辈子也不要去想。如果拒绝他的爱情,就意味着失去他的友情的话,那还不如不要拒绝,就这样模糊着吧。
  赵锐年级前几名的成绩不是枉担虚名,每次模拟测试,他的分数都遥遥领先。而为了帮助我,他不仅给我详细讲解不懂的知识点,还给我制定了一套学习计划,因材施教的出了很多练习题。我在他这样不遗余力的帮助下,再加上良好的记忆,成绩进步神速,堪堪挤进了中游水平,有时发挥得好,甚至还中游偏上。
  班主任因为那些风风火火的早恋传言,本来是想棒打鸳鸯的,但是,看当事人的成绩,一个稳居年级前五,一个有着明显的进步,便也淡了这份心思。都是从少年走过来的,那点朦胧的情愫,谁没有过,哎,只要不影响学习,就由着他们去吧。
  但赵锐似乎不满足于这样的暧昧,他渴望更进一步。所以,有时,他给我讲题的时候,看我的头发垂下来,便试图用手把它拂起。每次我避开,都能看到他受伤的表情。后来,我干脆扎起了马尾,还把一些碎发用夹子夹稳,确保低头时,不再掉下一根头发。
  不止讲题,我们去后操场溜圈时,他也会有意无意的往一些偏僻的地方走。在那些地……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4 12:37:20
  方,总能碰到一些胆大的情侣,有时看到我们走近,也仍在旁若无人的亲吻。每当这时,赵锐就会红着脸,眼里的期待,是那样不加掩饰。
  我渐渐感觉到压力,借口时间越来越紧,拒绝再去溜圈。而且,下晚自习时,我会故意磨蹭几分钟,这样,赵锐送我的时间,就会非常紧,匆匆忙忙的,哪怕有点歪心思,也没有机会表达。
  赵锐感觉出来这种变化,他在一次给我讲完题后,问:“子秋,你是不是不喜欢和我在一起?”
  “怎么会,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我说。
  “但你知道我不只是想做你最好的朋友。”赵锐是个固执的人。
  我玩着笔,不作声。
  “子秋,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这个被暧昧情愫折磨得快要疯掉的男生,竟然在教室里问起了这个问题。虽然他问得很小声,可是,在他前面的那个男生还是听到了,他回过头,朝赵锐竖了个大拇指。
  赵锐脸上泛起红晕,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忽然明白,他是故意选择在这个场合说,他把自己放在这个进得退不得的位置,他是一定要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因为每次两人独处的时候,他隐晦提这个问题,我都顾左右而言它,或者干脆沉默。
  而今,他终于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咄咄逼人的问我要个结果。
  他难道不怕我的拒绝,会马上在班里传开,会导致他成为大家的笑谈?
  他当然怕,正因为怕,他才想要最直白的答案。
  只是,我给不起。
  我能给一个直白的答案,但是不是他想要的。
  “赵锐,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但是,不是你期待的那种喜欢,而是同学和朋友之间的喜欢。”我的声音很轻,但口齿清晰,足够他听清楚。
  我看到赵锐的脸色惨白。
  其实我的脸色也惨白,只是我自己看不到而已。
  一种拒绝,两种心痛,赵锐,你在我心中,真的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你又何必,一定要得到那份男女之间的欢爱呢?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5 12:28:26
  误会
  这次明明白白的拒绝,我以为赵锐会像上次一样对我不理不睬,然而没有。下晚自习后,他依旧送我回家,给我辅导功课的事情,也并没有落下。只是,除了讲题,他几乎不再和我说话。但越是这样,我就越惶恐。尤其是上课的时候,即便我没回头,我也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胶在我的身上,简直就如芒刺在背。
  好在穆子谦的归期终于定下来了。他要回来的消息,冲淡了我和赵锐这样尴尬相处带来的困惑。
  一个周五的晚上,我坐在赵锐的自行车后座,听着车轮轻轻摩擦地面,发出“吱吱”的声响。在我们的头顶上,是黑沉沉的天空,不管月亮还是星星,都隐去了。
  “要下雨了。”我说。
  赵锐闷闷的“嗯”了一声,脚下用力,轮子滚得飞快。
  “我哥哥今晚要回来了。”我继续说。
  赵锐这次连嗯都不嗯了,只是沉默的蹬着车子。
  “赵锐。”我叫他的名字。
  “什么事?”他终于不再发单音节。
  “以后我哥哥会来接我。”我说。
  “嗯。”又变成了单音节。
  继续沉默。
  只有车子在地面滚过时的“吱吱”声。
  我讨厌这样的相处场景,明明无法大度,为什么还要送我?
  到家的时候,我像往常一样说声谢谢,然后逃也似的向家里走去。终于结束了,这样尴尬的旅程,终于结束了。从明天开始,穆子谦会来接我,我再也不用在家和学校这不到一千米的路途里,忍受心灵的煎熬。
  “子秋。”我以为要解脱,但是,身后却有个声音喊我,是赵锐哑哑的嗓子,他似乎哭了。
  我停下来,转过身子,问:“有事么?”
  “你哥哥回来了,你是不是,连功课都不愿我辅导了?”赵锐直直的看着我。
  “不是的,只要你愿意,我有不明白的,下课会来问你。不过,以后我不会在学校上晚自习了,下午放学就会回家。”
  “为什么?”
  我低着头,不回答他。我总不能说:因为我和穆子谦好久没见面了,他现在回来了,所以我在学校里根本就呆不住。
  赵锐脸上的神色,不止是失望,甚至称得上绝望。
  我也觉得自己残忍。或许,暑假里,我在看清他心思的一霎那,就应该决绝一点,不要和他走得这么近。以至于他凭空生出许多希望,结果呢,却发现一切不过是一场空。
  赵锐见我不出声,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我的面前。
  “子秋,如果你觉得我们现在太小,不适合,我可以等。我愿意和你考同一个大学,我愿意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只求你不要把我推开。哪怕是像现在这样,不说话,但是每天能看到你,有一段只有我们俩的时间,这样我也会觉得满足。子秋,不要拒绝我,还是让我送你,好不好?”赵锐说这话时,脸上是一种近乎卑微的企盼。
  谁说爱情都是美好的,当两个人的付出不对等的时候,爱得多的那方,注定是卑微的。
  而我,就连这样卑微的请求,也不能应允。因为穆子谦马上就回来了,我恨不能除了上课的每一分钟都和他一起,又怎么还会把时间分给赵锐呢?或许,我不止是一个冷漠的女孩,更是一个自私的女孩。在穆子谦不在身边的时候,我默认了赵锐的陪伴,而当穆子谦回来,我竟完全顾不上赵锐的感受。
  “对不起。”我唯有说这三个字。
  赵锐那丝卑微的企盼,变成一种无望的哀伤。
  他慢慢回过身子,打算离开。
  我站在那里,心里混杂着难过、不舍、惭愧,但更多的是解脱。这段时间,这个温暖的男孩,用他的深情和执拗,给我套了无形的枷锁,我只觉得压抑。而现在,只要他就此离开,我就可以卸掉这枷锁。
  夜空越来越低,空气中有一股萧杀之气,看来真要下雨了。赵锐走到自行车旁边,推动车子,就要走出我的视线。当下正是暮秋——一个带着点离别的悲伤季节。
  我等着他离开。
  然而赵锐却忽然把车子扔到地上,“哐”的一声脆响,吓了我一大跳。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大踏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抱住我,他抱得那样紧,以至于我觉得空气都是稀薄的。
  “子秋。”他把头埋到我的脖颈里,深情叫我的名字,“不要拒绝我。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甚至不敢睡觉,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全都是你的影子。”
  我可能吓着了,以至于没有立刻推开他,直到脖颈处一片冰凉,我才如梦初醒,试图用力挣脱他的怀抱,哪知赵锐却抱得更紧,而且,我感觉脖颈冰凉的地方,又传来温热的触觉——他在吻我。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过一瞬的功夫,我和赵锐,竟有了这样的肌肤相亲。
  “我爱你,子秋,穆子秋。”我听到他低低的呢喃,带着满足的叹息。在这声叹息里,我忘记了反抗,就这样和他紧拥在一起。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耳边传来摩托的轰鸣,才意识到这个姿势实在是会把我和赵锐的关系,带进一种再也脱不了身的泥沼里。
  我的脑袋里,也响起了一片轰鸣。在这双重的轰鸣中,我落荒而逃。
  开门的时候,我的手犹在发抖,钥匙迟迟插不进锁孔。还是王妈听到声响,过来给我开了门。
  “子秋,你怎么了?”王妈看我状态不对,问。
  “没什么。”我飞快的回了一句,三步并作两步上楼。我的脚踩在楼梯上,咚咚咚的声响,好像我的心跳。哦,我都怀疑,我的心会不会跳出胸腔?
  从今往后,我和赵锐的关系,是不是就像一团乱麻,再也理不清了?
  我呆呆的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一脸惊惶的女孩——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她爱的人今晚就会回家?她却和爱她的人在那深情拥抱?
  今后要怎么办?怎么面对赵锐?怎么面对穆子谦?
  我闭上眼睛,心里的那丝慌乱,就像水面的一片枯叶,飘飘荡荡的,不知该隐到哪里去?
  等我再睁开眼睛时,镜子里,却多了一个人。
  穆子谦?!
  他回来了?他什么时候进门的?什么时候上楼的?什么时候走到我的身后的?我竟全然不知。
  “子谦。”我叫镜子里的人。
  穆子谦没有回答,他的脸色似乎不好,嗯,非常不好。
  我转过身子,看到他一脸铁青,全然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问。
  穆子谦的眼里似乎有火苗在燃烧,他在努力克制自己,一种艰难的隐忍。
  “他是谁?”穆子谦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恨意。
  “谁是谁?”我脑子一时短路,竟白痴的反问了一句。
  穆子谦怒极反笑,说:“穆子秋,你觉得这样很好玩,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是不是?一方面和我在电话里甜言蜜语,书信写满相思,另一方面,却和别的男孩子你侬我侬,难分难舍。穆子秋,你是不是以为已经吃定了我,所以才这样肆意妄为?”
  “你说什么?”我心虚的又问了一句。
  “穆子秋,你还和我装傻。若不是我亲眼看到,我还真会被你这无辜的样子给骗了。你告诉我,他是谁?”穆子谦弯下腰,挑起我的下巴。
  原来他都看到了。想必,那摩托车后座上的人,就是他。我知道他今晚会回来,但是不知道会这么巧,不,就算我知道会这么巧,我也算不到赵锐会忽然做出那疯狂的举动。
  我张张嘴,想要解释,可话在舌头上打了个转,又被我吞了回去。是啊,就算我想解释,可要怎么说呢?我和赵锐玩了一两个月的暧 昧是事实,赵锐拥抱我也是事实,我没有拒绝他的拥抱更是事实。而且,更要命的是,当我和赵锐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很少很少想到穆子谦,我的心,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微微的偏了方向。
  或许应该说对不起,但是,这种场景下说这三个字,有意义吗?
  这是我们分别四个多月后的相聚,对这次相聚,我盼了一百多个日日夜夜,结果,却是这样一种结果,是这个玩笑开大了,还是老天爷给我们的考验?
  我咬着唇,抬头看穆……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5 14:30:00
  子谦,有水雾慢慢漫上我的眼眶。我知道我的资本,文哲曾说我像一幅画。如今,这幅画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即便面前的男人有再多愤怒,恐怕也招架不住吧。
  我需要穆子谦心软。
  穆子谦果然心软。
  他深呼吸几下,终于弯腰抱住了我,说:“子秋,不要和我玩感情游戏,我会受不了的。”
  “我没有。”我的声音像雨水浸过的青苔,湿漉漉的,带着要哭的委屈。
  “哦,那你告诉我他是谁?”依旧不死心啊。
  “他叫赵锐,我的同班同学。今晚的事,是一个意外,我也想不到的,所以吓着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
  “赵锐?”穆子谦沉吟一下,“我记得你初中也有个同学叫赵锐。”
  “就是他。他暑假里从深圳转学回来了,现在和我一个班。”
  “他喜欢你?”
  “是。不过,子谦,你知道我心里只有谁。”
  穆子谦眼里的怒意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水样的温柔。他把我抱起来,自己坐到梳妆凳上,让我坐到他的腿上。他手抚 摸着我的脸颊,唇凑了上来,他想吻我。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5 16:32:10
  难以克服的心魔
  我紧张得要命。自从那晚的事件后,我对所有稍显亲密的举动,都本能的排斥。坐在他腿上,我已经快抑制不住自己要推开他了,如果他再来吻我,我肯定会不顾一切推开他——我的理智,在这种时候,控制不了我的行为。只是,如果这样,经过刚才的误会,穆子谦会怎样想?
  不,我一定要克制自己。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喜欢上了穆子谦,现在快18岁了,是一个成年人了,我们像所有恋人一样亲吻、拥抱、抚 摸、甚至是做 爱,都是正常的行为。我不必耿耿于怀十四岁时的那次画面。那时的穆子谦,不知道我喜欢他,哪怕有十个八个女朋友,也算不上背叛。我不必在意,我也没有理由没有资格在意,我一定要克服心里的魔障,它是一个魔鬼,会影响我和穆子谦的幸福。
  我反反复复说服自己不要去想那次偷窥,可我的耳朵里还是传来销 魂的呻吟,还有一句连着一句的“你个妖精,想死我了”、“你个妖精,想死我了”、“你个妖精,想死我了”……
  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这些要命的声音,不停冲击着我的耳膜,而且,在我心里鼓起了一张帆,我觉得整个胸腔都要爆炸了。
  当我的唇上终于传来温暖湿润的触感,我的身子都忍不住颤抖了;当一条柔软的舌头伸进我的口腔,我的理智终于崩溃。就像忽然发了疯一样,我用力一推穆子谦,几乎是弹跳着离开他的怀抱。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穆子谦哪里会想得到,他顺着我的力道,连人带凳子倒在地上。他眼里的惊痛,就像一把刀,直接插到了我的心上。
  那一刻,我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我的爱情,会不会就这样死掉?
  然而门上传来的敲门声救了我。
  没有哪一次,我会像现在这样期待有人来打搅我。如果是王妈,我一定给她一个拥抱;如果是那只猫,我一定给它一个亲吻;哪怕是妈妈,我也会给她一个灿烂的笑脸。
  门打开了,却是爸爸。
  好久不见的爸爸。
  这几年来,爸爸和妈妈的关系,已经到了连表面和谐都不屑于维持的地步。爸爸很少回家,他在外面或许有了别的女人,或许没有。但是,不管有还是没有,他对妈妈的冷漠态度,已经能用冰来形容了。
  清晨,我去上学的时候,看到妈妈坐在楼下的客厅里,就这样呆呆的坐着,什么也不做,仿佛坐化了一样。只有墙上的壁钟是个活物,嘀哒嘀哒,一圈圈的转,把青翠的容颜转成枯黄;把浓稠的爱意转得稀薄;把一颗鲜活的心,转到死的灰败里。
  妈妈是刚醒来?还是不曾睡去?
  这样的问题,会让我的心酸得想流泪。
  所以,我竟渐渐恨上了爸爸。
  我一度以为,这个家里,除了穆子谦,没有一个人能得到我的感情。但时间是个可怕的东西,我在这里一呆十年。这十年里,哪怕我努力漠然得像个过客,我还是喜欢上了王妈,同情上了妈妈,恨上了爸爸,还有那只毛色已经不再雪白的老猫,也让我身不由己的惦念。
  “爸。”我看着门外的中年男人,他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但脸还显得年轻。他和穆子谦在五官上神似,但是却全然不是一种类型的人。他看起来儒雅、睿智、温和,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而那花白的头发,不仅没给他减分,还让他看起来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风情。这样的一个男人,有钱有地位,在灯红酒绿的应酬场合,想不招蜂引蝶都难。而妈妈,哪怕年轻时再漂亮,而今老了,不仅容颜非昨,在思想上,也不能和他同步,所以,他们夫妻关系日渐成冰,也不是难以理解的事。
  “子秋。”爸爸慈爱的一笑,眼睛却看向刚刚狼狈爬起来的穆子谦,“回来了?”
  “爸。”穆子谦也喊了一声,但是,哪怕一个单音节,他也发出了不稳定的颤音。
  爸爸的眼里闪过一丝狐疑,但随即隐去。他继续笑着,说:“知道你今天回来,所以我过来看看。”
  “哦,我也是过来看看,嗯,看看子秋,她的学习跟不跟得上。”穆子谦的解释,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而且,那依旧倒在地上的凳子,也能说明这里不太寻常。
  但爸爸点了点头,却似乎很相信穆子谦的解释。他转过头,问我:“子秋,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好,比之前有进步,这次数学模拟考上了一百分(总分150分)。”我因为心虚,所以回答得特别详细。
  爸爸点点头,笑道:“有进步就好,还有半年功夫,再努力一把,考个大学应该不是难事。”
  “嗯,我会努力的。”我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只希望这样父慈子孝的情景剧快快演完。
  “是要努力,不过,也要注意身体。有张有弛,这样才能有良好的状态。高考是个大工程,没有好的身体可吃不消。”爸爸叮嘱道,“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女孩子,睡好了才能更漂亮。哎,不知不觉中,我们家子秋已经长成一个美丽的大姑娘了。”
  “好。我过会就睡。”我乖巧的应道,其实也是在委婉的下逐客令,我这样说了,有爸爸在场,穆子谦想必不好意思留下来吧。而且,我隐隐觉得,爸爸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单纯的感叹我长大了,而是一种隐隐的警告,他或许猜测到了什么。
  “嗯,那我出去了,子谦,你跟我过来一下,咱爷俩好久没聊天了,我今天带了一瓶好酒,你陪我喝几杯。”爸爸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
  穆子谦只得跟上。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我,我也看着他,我们视线纠缠在一起。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内,我肆无忌惮的表现自己的思念和爱慕。我要让他相信,刚才突兀的举动,不过是因为门外传来爸爸的脚步声——尽管我并没有听到那所谓的脚步声。
  第二天我比往常起得更早一点。下楼的时候,客厅里没有妈妈孤寂的身影,只有那只懒猫,窝在沙发上睡觉。
  我蹑手蹑脚的走到穆子谦房门口,正在犹豫要不要敲门,门却无声的往里开了。穆子谦穿着睡衣,一把拉我进去,我跌进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紧接着,一个霸道又充满掠夺性的吻朝我袭来,我一阵晕眩,身子不由自主变得僵直。
  我拼命控制自己脑海里盘旋着的那股冲动,试图投入到这个吻里。然而没有成功,我的手再次不听我的指挥,用力推开了他。
  穆子谦脸上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不要,子谦,爸爸在家。”我飞快找了个理由。
  穆子谦哪里肯信,他死死盯着我,问:“是因为他吗?”
  “谁?”这话没头没脑,我一时没听明白。
  “穆子秋,你是不是喜欢上赵锐了,所以才一而再的拒绝我。”
  “我没有。”怎么又纠缠到这个话题上来了。我很难过,难道,这样的举动,是我想做的吗?如果不是因为那不堪的一幕,我会有这么重的心里阴影?
  命运真是捉弄人,不过大八岁而已,也许并不是跨不过去的鸿沟。如果这八岁,是二十和二十八之间的距离,应该没有太大影响。可是,当这八岁,是十四和二十二之间的距离时,便是未成年和成年的区别。我在这种区别里,窥到他和别的女人缠绵,当时只是难过和嫉妒,可若干年后,这难过和嫉妒风干了,竟变成一个没有任何重量的阴影,每到最关键的时刻就悄无声息的袭上心头,让我做不了自己的主人。
  “你嘴上可以撒谎,但是你的身子出卖了你。穆子秋,你知不知道,你在我的怀里,就像一根木头。什么时候,我让你这样厌恶了?”穆子谦冷笑着,声音像这秋天里的风,唦唦的吹着落叶,留我满心的凄惶。
  “不是这样的,子谦,我……我只是紧张。”我不敢把那次偷窥的事说出来,也不敢承认自己有了心理障碍。
  “你紧张?我看你和赵锐拥抱的时候,可一点也不紧张,甚至还很投入,连摩托车的声音都没有听到。”穆子谦的神情,心酸而又心伤。
  我没有反驳,他说的虽不至于句句属实,可也和大致情况差不多。我唯有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有一双漂亮得过份……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5 18:34:40
  的眼睛,如漆黑眸,像洗过的黑珍珠,在我认真看一个人的时候,会熠熠发光。
  穆子谦最受不了我认真的看他。
  他终于又走到我面前,试探性地揽过我的肩膀,我轻轻靠过去,说:“子谦,我们分开这么久,你不要和我吵。”
  “好。但是,你也不要每次反应都那么强烈,你那样做,会让我一点信心都没有。”
  “嗯。不过,现在这段时间,我们……我们还是不要有太亲密的接触,这会让我分心。我成绩不好,我不想再依赖爸爸,我想努力,凭自己的实力考个大学,即使是三流的也没关系,总好过是买来的。”我把学习摆到一个最重要的位置,这样的话,穆子谦即使想反驳,也找不到立场。
  “好。子秋,我爱你,我愿意等你。我已经等了很多年,不在乎再等几个月。”穆子谦在我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我对他笑笑,离开他的怀抱,打开了门。
  门外,楼梯口处,爸爸站在那里,他的脸上,有不可置信和忧心忡忡的复杂表情。
  我双颊飞红,竟忘了叫他,疾步向餐厅走去。
  剩下父子俩,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心思迥异的对视。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5 20:36:16
  是棒打鸳鸯的节奏么
  下午放学我刚到家门口,穆子谦也回来了。当我们并肩走近屋里时,沙发上,赫然坐着爸爸。
  “子秋,你回来了,今天不用上晚自习吗?”爸爸慈爱的问我。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有一种特别柔和的表情,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只是我想不明白,这样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女人那么冷漠,仅仅因为红颜已老吗?
  “爸。”我叫了一声,回答他的问题,“我跟老师说,不在学校上晚自习了,以后哥哥会辅导我。”
  “其实还是在学校好些,有问题问老师同学,他们更熟悉一点。你哥哥现在毕竟不是高中生了,有些知识点啊,还未必能辅导到点子上。”爸爸向我招招手,示意我坐到他旁边。
  “子秋,”他仔细看看我,说,“真是女大十八变,爸爸这段时间很少回来,再见你时,居然这么高这么漂亮了。今天我给你们老师打电话,他还跟我提起你和班上一个叫赵锐的男孩子恋爱了,是不是啊?”
  我脸微微发烫,眼角余光瞄一眼对面坐着的穆子谦,他刚刚还挂着笑的脸,此时已沉了下来,想必是因为听到这所谓的谈恋爱。
  “爸,没有的事,赵锐只是我朋友,我很少有朋友,就和他走得近一点。”我这话是说给爸爸听,更是说给穆子谦听。
  “哦,是吗?子秋,爸爸不是老古董,你这么大了,谈个恋爱无可厚非。我听说那个赵锐,对你瞒好,每天晚上都送你,还为你跟几个混混打了一架。最重要的是,听说自从你们在一起后,你的成绩进步很大。这就很好,年轻人嘛,如果谈恋爱的同时,还能互相督促对方学 同进步,我这个做爸爸的,是不会反对的。我想,不止我不会反对,你哥哥也不会反对,是不是,子谦?”爸爸笑吟吟的问穆子谦。
  穆子谦闷闷的嗯了一声,他的脸,已经面沉如水。我隐约觉得,爸爸的这番话,不仅是说给我听的,更是说给穆子谦听的。想必早上他看到我从穆子谦房里出来,再加上昨晚的事,对我们的关系,已经猜了个大概。而今他这样说,肯定是棒打鸳鸯的节奏。
  “子秋,我跟你们老师说了,你还是住校,行么?不在学校上晚自习,到底不好,要是老师用那段时间讲个知识点什么的,你又听不到。而住校的话,你一个女孩子,晚自习回来又不安全,一直让赵锐送,也不是好的解决方法,不如住校。”
  爸爸话虽说得委婉,但却不容反驳。他不喜欢我和穆子谦在一起,所以铁了心的要拆散我们。一个养女的身份,衣食无忧的生活,也许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凭什么还要把儿子也搭上。我不过是一个穷困潦倒的算命先生的女儿,而穆子谦,却算得上富家公子。哪怕我寄居在这个屋檐下,我们的身份,还是有云泥之别。
  穆子谦也应该听明白了,所以,他先放弃计较我和赵锐谈恋爱的事情,开始反对爸爸让我住校的建议。
  “爸,没关系的,我出差前,子秋也不上晚自习的,一直都是我辅导功课,我对高中的课程,比她自己还熟悉呢?”
  “那是以前,你有时间,现在可不一定。我最近身体不太好,生意上有点忙不过来,我想你多帮帮我。”爸爸早就想好了说辞。
  穆子谦听他这么说,仍然不死心的辩解:“那也没必要子秋住校,大不了她在学校上晚自习,我去接她好了,以前我出差时,就一直是拜托文哲接的。”
  “接她?生意上的事,有时忙起来的时候,到半夜都有可能,哪有时间接呢?子谦,你不小了,不能再由着性子,去外面上什么班,而要好好的定下心来,帮我打理。”爸爸说得在情在理。
  穆子谦没再反驳,他看我一眼,眼里有太多的内容。我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我们之间的误会还没解开,我的心魔还没有克服,若就这样分开,只怕会有更多的隔阂横亘在我们中间。可是,爸爸态度这样坚决,我又怎敢拂他的意。从小到大,我虽然淡漠,面上很冷,但是,对家里给我的任何安排,却一直言听计从,从未说不。
  “就这样吧,明天去住校,爸爸早点起来送你,好吧?”爸爸转头看我,还用手摸了摸我的头,好一副父慈子爱的局面,但我的心,却好像一下子被浇了个透心凉。
  这个家,到底不是我的,有哪一次决定,他们不是貌似和我商量,但却从来没有真正征询过我的意见。包括在这所全市最好的中学,做最差的学生。他们可知道,如果差生到一个和她水平差不多的群体,或许不至于这么孤僻。
  我不过是这个家里的过客,物质上的富余,是他们给我最大限度的爱。我心里微微有点悲凉,恨自己不能一直心硬如铁,为什么要不知不觉中,对这个家融入了自己的感情?
  “那我先上楼去收拾东西,今天晚上就搬过去吧。”我说,起身向楼上走去。早走是走,晚走是走,而且,我今晚若继续住这里,爸爸该睡不着了吧。他都说了,他不在乎我谈恋爱,可是,看我从穆子谦房里出来,却第一时间赶我离开,当然是在乎我和穆子谦谈恋爱了。
  “我去帮你。”穆子谦也站了起来。
  “子谦,我还有点事和你说。”爸爸阻止他。
  穆子谦只好颓然的再次坐下。我心里冷冷一笑,从今往后,在这个家里,我要和穆子谦单独相处,怕是难于上青天。
  东西很快就收好。我拖着一个大大的皮箱,站在楼梯口上,穆子谦飞快的过来帮我,爸爸也走过来,说:“子秋,不用这么急,吃了饭再走。”
  “好。”我乖巧的应道,不想和爸爸闹得难堪。
  吃完了饭,爸爸又提议开车送我,穆子谦终于不肯,他一手拉着我,一手拖着皮箱,说:“爸,我去送子秋,你放心,我知道分寸。”他的分寸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估计是我上楼的功夫,爸爸又和他聊了很多,但主题肯定离不开我和他,意思则一定是不能在一起。
  出得门来,穆子谦依旧一手拉着我,一手拖着皮箱。他的脚步很慢,似有很重的心思。
  “子秋,你和赵锐,真的在谈恋爱?”这个话题是个死结,若不解开,它就会把穆子谦越勒越紧。
  “你不相信我?”我不再解释,而是反问。爸爸不赞成,他若再不信任,估计我们的感情,想再走远一些,怕不是容易的事。
  “我亲耳所听,亲眼所见,你让我怎么相信?”
  “你听见什么?你看见什么?”我忽然就怒了,一把挣开他的手。
  “穆子秋,你不要以为发脾气,我就不敢问你了,我今天一定要弄个清楚。昨晚你和赵锐,在家门口拥抱那么久,你敢说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刚刚爸爸说的,连你们老师都认为你和赵锐谈恋爱,你敢说你们清清白白?”
  “我都说了,是赵锐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我看未必,爸爸要你住校,你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他让你明早走,你恨不得立刻离开。你这样做,难道不是躲我?不管是昨晚还是今早,你对我本能的排斥,你以为我感觉不到?可怜我以前还相信你的解释,以为你是想安心读书,但是,现在我是明白了,你是因为心里有了别人,所以受不了和我亲热。你忘记了,那天晚上,我们差点就……,可现在,你却连我吻你一下都不肯。”
  “子谦,你要怎样才相信我?”我不想吵,暑假里分开,昨晚才见面,短短十多个小时,吵了三次,有意思吗?
  “你是不是要这样才信我?”我忽然回过头,一手环过他的脖子,脚尖微微踮起,主动吻上他的唇。
  穆子谦开始没反应过来,可是,等我的唇贴上他的唇时,他像发了疯一样,扔了箱子,把我紧紧抱住,化被动为主动,肆意吸允我的唇,我的舌,他吻得那么用力,仿佛要使劲全身的力气。
  我努力配合着他,压制着心里那个蠢蠢欲动的魔鬼。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甲生生的抠进肉里,那钻心的疼痛,让我的理智能控制我的行为。
  我感觉我们吻了很久很久,待穆子谦松开我时,他的眼里,那份不信任已经散去了,只有迷离的温柔。
  “我爱你,子秋。”……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5 22:38:00
  他在我耳边深情款款的说出这三个字。
  “我也是。”我回应他。
  “爸爸似乎猜到了我们的事,他不赞成我们在一起。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们真心相爱,没有谁能把我们分开。子秋,我现在才发现,我是这么在乎你,可是,我比你大这么多,会不会等你上了大学,发现外面更宽广的天空,有了更多的同龄朋友,就会把我忘了?”
  “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不上大学,高中毕业后就找个工作,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傻瓜。”穆子谦揉揉我的脑袋。
  我们又默默的拥抱了一会。
  好在这时天已经黑了,路过的人很少,要不,我们这样大胆的举动,肯定会招来围观。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6 17:53:20
  是棒打鸳鸯的节奏么
  下午放学我刚到家门口,穆子谦也回来了。当我们并肩走近屋里时,沙发上,赫然坐着爸爸。
  “子秋,你回来了,今天不用上晚自习吗?”爸爸慈爱的问我。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有一种特别柔和的表情,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只是我想不明白,这样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女人那么冷漠,仅仅因为红颜已老吗?
  “爸。”我叫了一声,回答他的问题,“我跟老师说,不在学校上晚自习了,以后哥哥会辅导我。”
  “其实还是在学校好些,有问题问老师同学,他们更熟悉一点。你哥哥现在毕竟不是高中生了,有些知识点啊,还未必能辅导到点子上。”爸爸向我招招手,示意我坐到他旁边。
  “子秋,”他仔细看看我,说,“真是女大十八变,爸爸这段时间很少回来,再见你时,居然这么高这么漂亮了。今天我给你们老师打电话,他还跟我提起你和班上一个叫赵锐的男孩子恋爱了,是不是啊?”
  我脸微微发烫,眼角余光瞄一眼对面坐着的穆子谦,他刚刚还挂着笑的脸,此时已沉了下来,想必是因为听到这所谓的谈恋爱。
  “爸,没有的事,赵锐只是我朋友,我很少有朋友,就和他走得近一点。”我这话是说给爸爸听,更是说给穆子谦听。
  “哦,是吗?子秋,爸爸不是老古董,你这么大了,谈个恋爱无可厚非。我听说那个赵锐,对你瞒好,每天晚上都送你,还为你跟几个混混打了一架。最重要的是,听说自从你们在一起后,你的成绩进步很大。这就很好,年轻人嘛,如果谈恋爱的同时,还能互相督促对方学 同进步,我这个做爸爸的,是不会反对的。我想,不止我不会反对,你哥哥也不会反对,是不是,子谦?”爸爸笑吟吟的问穆子谦。
  穆子谦闷闷的嗯了一声,他的脸,已经面沉如水。我隐约觉得,爸爸的这番话,不仅是说给我听的,更是说给穆子谦听的。想必早上他看到我从穆子谦房里出来,再加上昨晚的事,对我们的关系,已经猜了个大概。而今他这样说,肯定是棒打鸳鸯的节奏。
  穆子谦闷闷的嗯了一声,他的脸,已经面沉如水。我隐约觉得,爸爸的这番话,不仅是说给我听的,更是说给穆子谦听的。想必早上他看到我从穆子谦房里出来,再加上昨晚的事,对我们的关系,已经猜了个大概。而今他这样说,肯定是棒打鸳鸯的节奏。
  “子秋,我跟你们老师说了,你还是住校,行么?不在学校上晚自习,到底不好,要是老师用那段时间讲个知识点什么的,你又听不到。而不住校的话,你一个女孩子,晚自习回来又不安全,一直让赵锐送,也不是好的解决方法,不如住校。”
  爸爸话虽说得委婉,但却不容反驳。他不喜欢我和穆子谦在一起,所以铁了心的要拆散我们。一个养女而已,衣食无忧的生活,也许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凭什么还要把儿子也搭上。我不过是一个穷困潦倒的算命先生的女儿,而穆子谦,却算得上富家公子。哪怕我寄居在这个屋檐下,我们的身份,还是有云泥之别。
  穆子谦也应该听明白了,所以,他先放弃计较我和赵锐谈恋爱的事情,开始反对爸爸让我住校的建议。
  “爸,没关系的,我出差前,子秋也不上晚自习的,一直都是我辅导功课,我对高中的课程,比她自己还熟悉呢?”
  “那是以前,你有时间,现在可不一定。我最近身体不太好,生意上有点忙不过来,我想你多帮帮我。”爸爸早就想好了说辞。
  穆子谦听他这么说,仍然不死心的辩解:“那也没必要子秋住校,大不了她在学校上晚自习,我去接她好了,以前我出差时,就一直是拜托文哲接的。”
  “接她?生意上的事,有时忙起来的时候,到半夜都有可能,哪有时间接呢?子谦,你不小了,不能再由着性子,去外面上什么班,而要好好的定下心来,帮我打理。”爸爸说得在情在理。
  穆子谦没再反驳,他看我一眼,眼里有太多的内容。我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我们之间的误会还没解开,我的心魔还没有克服,若就这样分开,只怕会有更多的隔阂横亘在我们中间。可是,爸爸态度这样坚决,我又怎敢拂他的意。从小到大,我虽然淡漠,面上很冷,但是,对家里给我的任何安排,却一直言听计从,从未说不。
  “就这样吧,明天去住校,爸爸早点起来送你,好吧?”爸爸转头看我,还用手摸了摸我的头,好一副父慈子爱的画面,但我的心,却好像一下子被浇了个透心凉。
  这个家,到底不是我的,有哪一次决定,他们不是貌似和我商量,但却从来没有真正征询过我的意见。包括在这所全市最好的中学,做最差的学生。他们可知道,如果差生到一个和她水平差不多的群体,或许不至于这么孤僻。
  我不过是这个家里的过客,物质上的富余,是他们给我最大限度的爱。我心里微微有点悲凉,恨自己不能一直心硬如铁,为什么要不知不觉中,对这个家融入了自己的感情?
  “那我先上楼去收拾东西,今天晚上就搬过去吧。”我说,起身向楼上走去。早走是走,晚走是走,而且,我今晚若继续住这里,爸爸该睡不着了吧。他都说了,他不在乎我谈恋爱,可是,看我从穆子谦房里出来,却第一时间赶我离开,当然是在乎我和穆子谦谈恋爱了。
  “我去帮你。”穆子谦也站了起来。
  “子谦,我还有点事和你说。”爸爸阻止他。
  穆子谦只好颓然的再次坐下。我心里冷冷一笑,从今往后,在这个家里,我要和穆子谦单独相处,怕是难于上青天。
  东西很快就收好。我拖着一个大大的皮箱,站在楼梯口上,穆子谦飞快的过来帮我,爸爸也走过来,说:“子秋,不用这么急,吃了饭再走。”
  “好。”我乖巧的应道,不想和爸爸闹得难堪。
  吃完了饭,爸爸又提议开车送我,穆子谦终于不肯,他一手拉着我,一手拖着皮箱,说:“爸,我去送子秋,你放心,我知道分寸。”他的分寸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估计是我上楼的功夫,爸爸又和他聊了很多,但主题肯定离不开我和他,意思则一定是不能在一起。
  出得门来,穆子谦依旧一手拉着我,一手拖着皮箱。他的脚步很慢,似有很重的心思。
  “子秋,你和赵锐,真的在谈恋爱?”这个话题是个死结,若不解开,它就会把穆子谦越勒越紧。
  “你不相信我?”我不再解释,而是反问。爸爸不赞成,他若再不信任,估计我们的感情,想再走远一些,怕不是容易的事。
  “我亲耳所听,亲眼所见,你让我怎么相信?”
  “你听见什么了?你看见什么了?”我忽然就怒了,一把挣开他的手。
  “穆子秋,你不要以为发脾气,我就不敢问你了,我今天一定要弄个清楚。昨晚你和赵锐,在家门口拥抱那么久,你敢说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刚刚爸爸说的,连你们老师都认为你和赵锐谈恋爱,你敢说你们清清白白?”
  “我都说了,是赵锐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我看未必,爸爸要你住校,你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他让你明早走,你恨不得立刻离开。你这样做,难道不是躲我?不管是昨晚还是今早,你对我本能的排斥,你以为我感觉不到?可怜我以前还相信你的解释,以为你是想安心读书,但是,现在我是明白了,你是因为心里有了别人,所以受不了和我亲热。你忘记了,那天晚上,我们差点就……,可现在,你却连我吻你一下都不肯。”
  “子谦,你要怎样才相信我?”我不想吵,暑假里分开,昨晚才见面,短短十多个小时,吵了三次,有意思吗?
  “你是不是要这样才信我?”我忽然回过头,一手环过他的脖子,脚尖微微踮起,主动吻上他的唇。
  穆子谦开始没反应过来,可是,等我的唇贴上他的唇时,他像发了疯一样,扔了箱子,把我紧紧的抱住,化被动为主动,肆意吸允我的唇,我的舌,他吻得那么用力,仿佛要使劲全身的力气。
  我努力配合……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6 19:54:17
  着他,压制着心里那个蠢蠢欲动的魔鬼。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甲生生的抠进肉里,那钻心的疼痛,让我的理智能控制我的行为。
  我感觉我们吻了很久很久,待穆子谦松开我时,他的眼里,那份不信任已经散去了,只有迷离的温柔。
  “我爱你,子秋。”他在我耳边深情款款的说出这三个字。
  “我也是。”我回应他。
  “爸爸似乎猜到了我们的事,他不赞成我们在一起。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们真心相爱,没有谁能把我们分开。子秋,我现在才发现,我是这么在乎你,可是,我比你大这么多,会不会等你上了大学,发现外面更宽广的天空,有了更多的同龄朋友,就把我忘了?”
  “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不上大学,高中毕业后就找个工作,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傻瓜。”穆子谦揉揉我的脑袋。
  我们又默默的拥抱了一会。
  好在这时天已经黑了,路过的人很少,否则,我们这样大胆的举动,肯定会招来围观。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6 21:55:20
  我是私生女
  我想不到爸爸拆开我和穆子谦的决心竟这样大。
  我和穆子谦,在爸爸无处不在的干扰下,几乎失去了一切见面的机会。
  开始的时候,晚自习结束后的短短半个小时,我还能飞快的跑到校门口,和他说上几句话。后来,那个时间段,爸爸总能找到一些活儿拖住他,我们就连这短暂的会面机会也失去了。再后来,甚至发展到每周仅有的周日下午半天假,我在家里也见不到他的踪影。
  那个时候,穆子谦已经听爸爸的话辞职,全身心投入到爸爸的生意里面去了。据说爸爸生意做得很大,涉及面很广,所以,有的事他刚接手时,根本就搞不定,唯有一点一点学,而学习的代价,便是大把大把的时间。穆子谦终于忙到连抽空给我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因为他是上班族,我是学生,我们之间,作息时间不一致,想在电话里好好聊下天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这样的日子真是一种煎熬。
  他明明和你就在一个城市,甚至,就在一个屋檐下,可你却见不到他,何止见不到他,还听不到他的声音。这还不如他出差的时候,起码,我们每天都有一个固定的时间段,诉说彼此的相思。
  我对这种状态很不满,在和穆子谦有限的几次见面里,我都表达了这种不满,但穆子谦总是说:“子秋,再等等,等我业务上手了,我就有时间陪你了。”其时他何必这样哄我,爸爸把他的时间安排得这样紧,明明是有意为之,即便他当前的业务上手了,还会有其它的业务。难道我们就要一直这样,连见个面都难?穆子谦不傻,他当然明白这些,可是,他的事业心胜过对我的思念,所以,他宁愿去忙那没完没了的工作,也不愿在爸爸面前抗议一下,争取点自由的时间。
  我可能是因为想要惩罚一下穆子谦,也可能是那段时间心里实在难过,更可能是赵锐那锲而不舍的执着。鬼使神差的,我又和赵锐走得很近了。
  班里不再传我们谈恋爱的事,因为在大家的眼中,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既然是事实,传起来就没什么意思。人们八卦的对象,永远是那些捕风捉影、似是而非的东西。
  临近寒假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我在教室里,看着飘落在窗户上的大朵大朵雪花,倏忽的功夫,变成了水,一行行沿着窗玻璃流下,就像人脸上的泪。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吻合我的心思,我觉得自己的心,也像那窗玻璃,湿漉漉的一片。
  我真的真的很想穆子谦了。
  有多久没见过他了,怕是一个月了吧;又有多久没听过他的声音了,怕是一周了吧。我和穆子谦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我们隔了这么近的距离,心却离得这么遥远。
  我忽然有一股冲动,今天晚上,我要去找他,不管他有多忙,我一定要见他。
  我想我是疯了,思念让我发疯。
  晚自习课间休息时,我没有跟任何人请假,直接走进了茫茫的大雪中。
  一路上几乎没有人,这么冷的天,谁愿意到外面来,除了我这个疯子。
  我穿了一件很厚的羽绒服,没有戴帽子。这样的结果,是我身上不冷,但耳朵却被呼呼的北风刮得生疼,感觉要掉了一样。我心里有一种悲壮的情绪,就像古时那些背着自己父母去见情郎的闺阁小姐一样,似乎这一走,已不能回头。
  然而真的不能回头,只是当时的我,又哪能未卜先知。
  我走到离家两百米左右的一个公用电话亭,插上电话卡,准备给穆子谦打电话。我还没开始拨号码,却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是爸爸。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我吓了一大跳,以为他看到了我,在问我,正打算回头,却又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去打牌。”哦,原来爸爸问的是妈妈。
  “你这段时间,就不能安安心心呆在家里?”爸爸语气里有责难的成份。
  “为什么?守着子谦?他们年轻人,要是想见面,又岂是你我能防得住的?”妈妈的声音有点尖利。他们这几年来,关系每况愈下,夫妻之间的那点成份,早就荡然无存。
  “防得住也得防,防不住也得防。你当初造的孽,你现在就要承担这样的苦果。”爸爸的声音像雪花一样没有温度。
  “我造什么孽了?”妈妈声音虽利,但明显底气不足。
  “聂如仪,你别跟我装傻。事情发展到今天,你还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爸爸连名带姓喊妈妈的名字。
  “你知道什么?”妈妈犹抱了一丝侥幸心理。
  “我知道什么?我告诉你,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你趁我在牢里的那一年,和黄连生勾勾搭搭;我知道你怀了孕,丢下子谦和他远走高飞;我知道你生下一个女儿,做月子的时候黄连生却出了车祸;我更知道黄连生还在医院的时候,你把不足月的孩子抱到邻居家,冷血的弃他们父女于不顾……聂如仪,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这么多年,我只所以不说,纯粹就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不想让他没有母亲。可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还像个母亲吗?你除了打牌,除了和别的男人调情,你还做了什么?家里你操过一份心么?你知道米放哪里么?……”
  爸爸还在说,可我的脑子却轰的一声,“黄连生”三个字,砸得我昏昏沉沉——因为我的爹爹,就是叫黄连生。
  我忘了打电话,靠在亭子上,一只手使劲掐着另一只手臂,努力维持自己的理智,偷听着背后的谈话。
  “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想着怎么解决,你还只顾自己快活。当初,若你肯放一点时间在孩子们身上,他们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个地步。”爸爸虽然不常在家,但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温润慈爱的,我从来没听他这么疾言厉色的说过话。
  “你现在不是把子谦带到身边了吗?他一刻也离不开你的视线,你又何必再担心他去找子秋?”想比爸爸,妈妈的态度却无所谓得多。
  “聂如仪,你能不能拿出一点点做母亲的责任与担当?不错,我是把子谦的时间排得满满的,但这只是一个方面。我们还得慢慢的疏导,给他介绍其它女孩子,让他渐渐的忘了子秋,让他从这份不伦之恋里面走出来。”爸爸叹了口气,他的话语里,有一种沉痛的意味。
  不伦之恋?看来,说的是我了。很奇怪,这一刻,我居然没有崩溃,我居然平静地对着冰冷的电话机微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原来我不是养女,原来我是一个身份更不堪的私生女,原来我是一个有夫之妇和别的男人生下的孩子,原来我是一个还未满月就被抛弃的可怜虫。原来我的妈妈,并不是像爸爸说的那样,因生我难产而死,她一直活着,活得很好,很好很好!
  原来是这样!
  哈,原来是这样!
  我把电话卡慢慢的拔出来,又对着话筒亲吻了一下,别了,我的爱人,别了,我的穆子谦。
  我一步一步走出电话亭,雪地里留下一个个的脚印,以及孤独而绝望的身影。我的身后,还有爸爸妈妈争吵的声音,不过,我一句也听不进去了,也不想听进去,从今往后,这个家,我不想再迈进一步,从今往后,我只有我自己,甚至和爹爹的那段温情岁月,也蒙上一层丑陋的色彩。
  我麻木的走着,惨白的路灯照在雪地上,折射出一种清冷的光辉。我的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温度,没有声音。这个世界没有温度,这个世界用沉默来嘲笑我的可怜。私生女没什么了不起,红尘俗事里有很多管不住自己的男人女人,他们图一时的欢娱,偏还留下罪恶的种子,所以私生女并不是一个珍稀的存在。只是,又有几个私生女,会爱上自己的亲哥哥?会有几个?
  我一步步走着,在雪地里,无休止的走着。我以为我很快会走到学校,会回到寝室,我要躺到床上,睡到温暖的被窝里,永不醒来。
  可是我没有走到学校,我的胸口一突一突,有个东西在那窜来窜去,窜来窜去,我以为是我的心,所以拼命忍住。但我终于忍不住了,嘴一张,一口浓稠的鲜血喷了出来,溅到白茫茫的雪地上,像一朵朵妖艳的花。
  原来不是我的心……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6 23:56:10
  。我松了口气,刚要迈步,一阵天旋地转袭来,我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原来,我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
  等我醒来的时候,仍然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有一张笑脸,在我眼前慢慢放大,这是一张极富感染力的笑脸。
  “穆子秋,你终于醒了。”笑脸的主人问。
  “你是谁?”我试图撑起身子坐起来,但身上乏力,又颓然倒了下去。
  一双手伸了过来,想是要扶我,我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双手,那双手在空中停了一下,还是缩了回去。
  “你还是躺着吧,我看你没多少力气的样子。”声音明快,就像三月的艳阳天。
  奇怪,我怎么会想到艳阳天,我不是应该一直想着冰天雪地的寒冬么?
  “你是谁?”我再问一句。
  “哦,我们见过面的,那次打架的时候。”眼前的笑容扩得更大了,“我叫周渔,你也可以叫我小乔,虽然我没有小乔的倾国倾城。”
  打架?我脑子艰难的转动着,终于在那乱得像麻的记忆里找到了属于眼前男孩的这一缕。
  小乔看我恍然的神情,笑道:“想起来了吧。我可是从不曾忘记过,平生的第一次打架,就是为你打的。”呃,这句话听起来,似乎容易让人误会,所以,小乔赶快转了个话题,问:“你不是住校了么?怎么下这么大雪会在学校外面晕倒呢?要不是我今天感冒了提前退堂,你还不知道在雪地里躺多久了呢?”
  “是你送我上医院来的?”
  “是啊。而且……而且,你似乎吐血了,你病了吗?医生给你量了体温,好像没发烧,说先等等,等你醒来再做详细的检查。”
  “哦,谢谢你。”这算不算连救了我两次?
  “不客气,反正我也顺路,不送你,我自己也要来医院拿点药的。”小乔真的太爱笑了,一笑两排雪白整齐的牙齿,让人觉得他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悲伤。
  我忽然有点嫉妒他的笑容,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是明媚的,我是阴暗的。就连名字,他叫小乔,让人联想到的是美,而我叫子秋,总是和萧瑟在一起的。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7 01:57:30
  报应
  我心情又回到了晕倒前那种木然的低落里去了。
  小乔见我不说话,也不再作声。他或许不仅明快爽利,还善解人意,知道此时的我,可能更需要安静。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医生走了进来,见我醒了,问:“你好点了吗?你朋友说你吐血了,是怎么回事?要不要做个检查?”
  “不用。”我连忙说,“我只是听到一个难以消化的消息,一时胸闷,没什么要紧的。”
  “哦,小小年纪,心胸应该开阔些,再有什么难以消化的消息,也要及时排解,不能闷在心中。”医生看我一眼,又看一边的小乔,摇了摇头,说教道,“身病好治心病难医,小姑娘凡事还是看开些,这时候你觉得天大的事,等你长大了,会发现什么都不是。”
  他这话里有话的,估计是误会了我和小乔的关系,小乔也听出来了,忙澄清道:“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她在路上晕倒了,我回家时刚好发现了她。”
  “哦,这样啊,既然这么有缘,你可得好好开导开导她。”这医生是个奇葩,说错了不仅不觉难为情,还继续乱说下去,简直让人抓狂。
  好在他医生的本能,还不至于让他在奇葩的路上越走越远,短暂的脱线之后,他还是回到了正常的轨道,问小乔:“你通知她的家人没有,她这样子,如果要留观的话,需要办住院手续。”
  我一听说要住院,忙撑起了身子,说:“我现在感觉很好,一点事也没有,我可以马上就回去的。”
  “你真的没事?”小乔怀疑的看我一眼,因为在他眼中,我脸色白中泛青。
  “真的没事。”我努力朝他扯出一朵微笑。
  “我看你脸色很不好,还是在医院观察一晚,我打电话回学校了的,你们班主任会通知你的家人,他们应该很快就到。”小乔继续说。
  我一听说通知了家人,更是迫切的想要离开,那个家的任何人,我现在是一个也不想见。
  可哪是我不想见就不会见?我离开的意念刚起,穆子谦已经出现在门口,他想必是赶得很急,额上有薄薄的汗珠,头发上的雪花融化了,在暖暖的室内,蒸蒸的冒着水汽。
  “子秋,你怎么了?”他一个健步走进来,握着我的手,疼惜的问。
  “没事。”我收起那朵微笑,淡漠的看他一眼。可仅仅这一眼,却几乎让我的意志全线崩溃。
  穆子谦似乎瘦了很多,他的眼里写满疲惫,还有刻骨的相思。这些日子,他怕是不好受吧,被爸爸以事业之名,囚禁了他的身。想见而不能见,只有在睡前的那点空隙里,苦苦思念,任谁都不好受。
  穆子谦显然没在意我的淡漠,他的手伸过来,抚在我的额上,温暖厚实的手掌,让我的心颤了一下,这一刻,我甚至想,亲哥哥又如何,相同的血缘,也改变不了那厚重的爱。我难道不能忽略今晚窥探到的真相,离开爸爸妈妈的视线,和他痴守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相扶到终老?
  我知道我这个念头很傻很傻,可是,如果傻能给我幸福,我愿意一傻到底。
  “医生,她要不要紧?我听老师说她吐血了?”穆子谦见我轻描淡写,转头问一边的白大褂。
  “身体上应该没事,心理上就不好说了。她这种状况,叫做气血攻心,若不及时疏导,郁结于心,会酿成大病。”那医生以为自己逮到了正主儿,半真半假的吓唬。
  “什么气血攻心?”穆子谦显然不解。
  “这个,你还是好好问问她吧,感情上的病,我们可治不了。”医生摇摇头,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无奈离去。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穆子谦握住我的手更用力些。
  我挣了一下,没有抽回。
  这场景,实在不像是哥哥和妹妹,何况,小乔也不认识穆子谦,所以,他应该是像医生一样误会了,脸上有尴尬的神色,轻声咳了一声,说:“穆子秋,既然你家人……嗯,你朋友来了,我就先走了。”
  我朝他点点头,目送他离开,我的视线,故意在他背影上停留了很久。
  “他就是赵锐?”等我视线收回来的时候,穆子谦脸色已经开始不好看了。他见过赵锐两次,一次是初三的暑假,一次是前不久。这两次里,都是晚上,估计看得不分明,所以才会把小乔误会成赵锐。
  “不,他叫周渔。”我说。
  “我看你恋恋不舍的样子,还以为他是赵锐呢,难道,这么短的时间,你又……”穆子谦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接下来的话,想必不好听得很。
  “你猜对了,我很喜欢他,他的笑容阳光、纯净,让我入迷。”我看着穆子谦的眼睛,淡淡的笑着。
  “穆子秋,你不要太放肆。”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比我大八岁,但是在我面前,似乎总沉不住气,会轻而易举被我挑起怒火。
  “我没有放肆,我只是说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我继续挑战他的底线。
  穆子谦朝我俯下身来,另一只手抓着我的肩膀,眼睛眯着,里面有危险的光芒,他的声音很低,但是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沉闷:“穆子秋,你到底要怎样?前面有个赵锐,现在又有个周渔。你就不能安安心心守在我的身边?你就不能安安心心等着自己长大?”
  我撇过脸,不去看他,我怕自己心软。我今晚一定要硬起心肠,给这份孽缘做个了结。如果“我是他的亲妹妹”这一事实是一把刀,我愿意这把刀只扎在我的心口。
  要怎么说出那残忍的两个字?我在心里思忖,然而还没等我想明白,门口就传来一声沉喝:“子谦!”
  我循着声音望去,是爸爸,他站在那里,脸色忧虑,还带着一份薄怒。
  “爸。”穆子谦叫了一声,松开了我。刚刚我们的脸,相聚最多不过3厘米,姿势实在是过于暧昧。
  爸爸没理他,走向了我,穆子谦只得退后两步。
  “子秋,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已经回复了一贯的温雅。
  “没事,一时胸闷而已。”我说。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没什么问题,爸,我想回学校了。”
  “还是在医院住一晚看看,我听老师说你晕倒了,吐血了,所以我们还是住一晚,明天白天做个全身检查。”
  “真不必,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我边说边爬起来,去找鞋子。
  床边只有一只鞋子,另一只估计被谁不小心踢到床底下去了,爸爸于是弯了腰,从床底拿出鞋子,摆在我的脚边。
  “你不住医院也可以的,今天先回家,爸爸明天再陪你来医院。”爸爸声音温和,对我的态度,和对穆子谦的态度,竟是截然不同。
  我想,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肯定是绞尽脑汁,使出诸多手段,明里暗里都阻止过的吧?否则,穆子谦何至于一见他,竟有几分惧怕。哎,他这样良苦用心,要维护的究竟是什么呢?是这个家的声誉,还是一双儿女的心?
  “我想回学校。”我穿好鞋子,坚决的说。
  “子秋,听话。”爸爸牵了我的手。
  我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如果可以,我只愿做他的养女。他虽然没有很多时间陪我,但这十年来,对我一直温情有加。每次回家,他都会找我聊几句,即使我淡漠的很少说话,他也会细细叮咛一些女孩子要注意的琐事。他是努力在尽一个爸爸的责任,哪怕知道我的身份,也从未在我面前表现出来。而我的存在,对他来说,难道不是一把耻辱的利剑,时刻在剜着他的心?他头上过早的白发,他一天比一天晚归的身影,他和妈妈形同陌路的夫妻关系,难道不是因为我?可是,他却又如此理智的克制自己,不曾表露分毫,更不曾迁怒于我,这样一个男人,得有多博大的心胸。
  “爸。”我看着他,用眼神告诉他我有话单独说给他听。
  爸爸当然能看懂我的眼神,所以,他对穆子谦说:“子谦,你去问问医生,看子秋要不要紧,不要紧的话,就把费用结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来医院。”
  穆子谦不敢违爸爸的意,领命而去。
  我深呼吸几次,和爸爸一起走出病房,在寂寥的走廊里,我的声音显得格外空洞。
  “爸,谢谢您!”
  “子秋,怎么……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7 03:59:26
  忽然跟爸爸这么客气?”爸爸从我的神态和话语中,感觉到了不同寻常。
  “我今晚在离家不远的电话亭打电话。”说完,我咬着唇,看着爸爸。
  “子秋,你……”爸爸脸上有一丝惊恸。
  “我都知道了,所以,谢谢您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尽管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但是眼睛还是蒙上一层水雾。
  “孩子,对不起,苦了你了。”爸爸也有点动容,他摸着我的头发,我迟疑一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这么多年,我们父女从来没有过这么亲密,今晚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爸,我知道要怎么做,你不要再逼哥哥了,都交给我,我来处理。”
  爸爸长长的叹息一声,没有说话。有什么好说的呢,所有的造孽,都会有报应,我现在不过是替父母来承受这份报应。
作者:明治大盗东 时间:2014-07-07 21:04:45
  很好看。
  比《深圳爱情故事》更合我的口味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8 19:28:35
  第二十六章,关于王妈的一点介绍,做了小的修改,避免细节上的冲突。
作者:yizhangyou 时间:2014-07-09 11:14:05
  楼主更新的好慢呀!!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9 11:25:10
  不慢的,这个文我会保证每天更6000字以上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09 11:26:21
  很奇怪,为什么我发了评论,在评论区又看不到呢?

  有朋友在催,让我知道原来还是有人看这个文的,楼主会加油的,哈哈
作者:lotusj 时间:2014-07-09 12:16:45
  m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10 09:10:56
  审核为什么这么慢啊,前天更的今天都没审
作者:yizhangyou 时间:2014-07-10 15:51:55
  @青山桃花2013 84楼 2014-07-10 09:10:56
  审核为什么这么慢啊,前天更的今天都没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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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嗷,等得急啊
作者:czjanny2014 时间:2014-07-10 15:53:24
  写得不错,楼主加油!
作者:唐伯猫love 时间:2014-07-10 17:08:02
  为了看楼主的文章 我都充值了 第一次充值啊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10 22:08:07
  @唐伯猫love 2014-07-10 17:08:02
  为了看楼主的文章 我都充值了 第一次充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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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我喜欢这样的第一次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10 22:08:07
  @唐伯猫love 2014-07-10 17:08:02
  为了看楼主的文章 我都充值了 第一次充值啊
  -----------------------------
  嘻嘻,我喜欢这样的第一次
作者:唐伯猫love 时间:2014-07-11 11:29:28
  @唐伯猫love 2014-07-10 17:08:02
  为了看楼主的文章 我都充值了 第一次充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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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桃花2013 89楼 2014-07-10 22:08:07
  嘻嘻,我喜欢这样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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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天涯读书 确实很一般 不好用
作者:dina19830408 时间:2014-07-11 20:41:51
  什么时候更新啊
  
作者:钰铂 时间:2014-07-12 22:57:14
  快更啊
作者:芩蔚 时间:2014-07-13 09:40:25
  什么时候更新啊!花都谢了!
  
楼主青山桃花2013 时间:2014-07-13 12:11:37
  昨天传了两章,可能周末没人审。

  今天争取再传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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