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二三事》 作者:映小楼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7-01-15 22:16:00 点击:1159 回复: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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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
  映小楼。金融男,写手,现居石家庄。
  映小楼此人,附庸风雅、对读书写字情有独钟,乐于营造“只是看起来很充实的”心满意足状态。他世俗入骨、时而傲然物外。有着普通人的善良和邪恶,过着最朴素的生活,从未放弃对美好的向往和追求;时而中庸潜在身体之中乃是不安的灵魂。

  作品简介:本小说主要描述大学生(宫玉岸)在大学期间及毕业后的求学及情感经历,大学期间,他曾仰慕一位学长,后来发现了学长的秘密;此后,又偷偷喜欢上邻班的同学,经历一番事情,才开始懂得。



  前任二三事
  作者 映小楼












  “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
  “我多么希望自己是生于淮南的橘子,甘美沁香;然而却生在淮北,苦酸难耐。一如我不被理解不被祝愿的爱情。”
  ——他说














  石市的天气阴晴不定,这几天薄雾绵绵,仿佛总要来一场细雨;雨将至未至,天却越来越冷,湿气也越来越重。窗外是阴冷的空气,而我坐在这家清吧的一个角落里。
  并无寒凉,也无多暖。正准备要走时,响起了《南山南》那调子,决定多坐一会。我的手机里存了很多歌曲,其中大部分只是当时觉得好听,回家搜了直接下载;而另一部分,渐渐有了不同的意义——铭记。在我珍藏的那个列表里,每一首歌都代表了一个人,听到便会想起。这些歌大多是那些人向我推荐或者在一同听到那首歌时他说了什么,在异于平常的情愫下或是机缘巧合的情景里,印入脑海,从此,在我的世界里,那首歌便与他密不可分。
  而这首《南山南》所代表的,正是宇哥。
  宇哥是我大学时的学长,毕业至此,已经两年不曾联系,站在人潮拥挤的街头,偶尔会想起他。工作的这两年,每天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好多人像他,却终究不是他。每每在自己局促的房间里百无聊赖,一次次按捺曾经那些呼之欲出的记忆;而今呆呆的坐下来,坐在这家清吧里,慢慢回忆。
  记得我们分别前,他曾经郑重地说:“以后有时间,把我们的这些事写下来吧,相信你的文笔。”
  这两年,疏懒倦怠,竟然连书都很少看了;再不提笔,恐将这些个感情,也负了去。
  ——楔子
  第一 少年不识愁滋味
  大学生活过得飞快,大一的时候,满是新奇,还有些探寻的味道,大二的时候,多半的人明白了,原来不必那么辛辛苦苦学习,原来生活可以过得更安逸;果真,就像所有的书里写的那样,人在安乐之中,最容易堕落,很多人开始沉迷于游戏、恋爱和睡觉,一晃而过。
  眼下,正逢大四的学长们毕业,学校的跳蚤市场热闹得很。在杂乱的书摊前走走停停,大四的离校,要做最后一笔买卖。他们大四了,是啊,他们大四了。让人成熟的不是岁月,而是经历。我们,好像也快大四了吧。大一、大二的离去,也就在眨眼之际,甚至让人有些猝不及防,更对有些事无暇顾及。都是拿着袋子想装点什么,却没想到,不但没有收入,而且还不停的往外倾倒,理所应当的倒掉那些新奇和矜持。其实,早该预料到,会扑个空。
  那个步入大学时回头看着司机并打量这个陌生世界的我,曾在中学里憧憬着,在暑假里兴奋着,大学,真的是收罗了太多,又抚平了太多。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大学,我的母校,我要走啦!”
  “你走吧!把青春留下!”……果真如此,那些在网吧里拼杀的,在宿舍里消磨的,在酒桌上吞吐的,在手机上压榨的,所有的被杀死的青春就真的绝尘而去了,而且永远不会回来。
  我听说:“如果一千年的晚上,有一个晚上出现了星光,那么所有人就会相信天堂。”我不相信,我也不认为别人会相信。一个如此现实的社会,与乐观的期待相比,人们更乐于眼睁睁的欺骗自己,说自己看错了,而且会说,天上从未出现过星光。一个极度病态的氛围里,哪怕出现一点点给他疗伤的念头,也会很快被掐死在嘲笑与讥讽之中,为现实痛!
  走过来这一路,一切变得熟悉,然后,忽然就在熟悉的一刹那,重新陌生了,即使,你不敢相信。所以说,在本质上,人生是个悲剧,真实的痛苦很多,真实的快乐却很少。
  失去的东西,可能是从未真正的属于自己,所以不必惋惜。做人累,大多是扮演了另外一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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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内心潜伏的冲动,不知是源于天气的闷热,还是近日的疲惫。
  逛了一大圈,我和石浩正拿着淘来的几件旧货往回走时,恰好撞见了“尿哥”,他左手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看体积就是到就是那种初中、高中生们爱看的玄幻系列;右手捏着一根老冰棍,正低头挑物件。
  石浩先来了一嗓子:“哟,这不是尿哥嘛,您老亲自下楼啦……”
  “这不,买本厚书,看完了还能擦屁股,多好!”他头也不抬,而且故意说得声音很大,旁边买东西的女同学听到了捂着嘴直笑,真尴尬。
  “擦,真没素质,不认识你,玉岸,走!”石浩做出恶心的样子,拽着我就走了。
  “尿哥”是我的舍友,他是个有故事的人。提起名字,好多人就已经忍不住笑了,包括我们在所有公共或者不公共的场合,这个名字呼应上他那微胖的身材、稳当的步态,我们喊一声,他答一声,旁观者没有不笑的。
  “尿哥”这绰号有出处。
  他原名李子明,“尿哥”这个绰号,源于我们的专业课程——《土力学》。
  《土力学》是一门较为艰深的学科,乍看教土力学的这位老师,长得就相当有文化!这位老师是毕业于北大的博士,教了很多年,新校建校前就任职于我们学校,因那时师资匮乏,唯独他一个博士,所以都敬称“张博士”以显示他的学识渊博。后来博士、硕士渐多,“张博士”的名字已喊了许久,也没改口,一直喊了下来,连我们学院的学生也都知道了。张博士学识渊博,志向远大,多年致力于学术研究,也便使他其他方面的能力略有退化——尤其是表达能力。他在课上讲课的声音很小,每节课上来先说一句“同学们上午好”或者“下午好”,同学们来不及回应,他就开始讲课。没人听,因为没人听清,当然,除了永远坐在第一排的“上哥”。此外,张博士还有一大亮点,他在上课的时候会间歇性的来一句“同学们为什么读书?”或者其他的问句。映小楼 映小楼 映小楼 映小楼 映小楼 映小楼
  第一次来这么一下子的时候,同学们都吓得不轻,因为本来课堂上很安静,大家都自己玩自己的,他讲课向来是“气若游丝”,忽然来这么一嗓子,谁受得了!映小楼 映小楼 映小楼 映小楼 映小楼 映小楼
  同学们被吓一跳,都惊恐的看着张博士,张博士更来劲儿了,他随之以不高的声音说:“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同学们张大了嘴,“噢——”,原来张博士还有这手儿。也许是觉得大家课堂气氛不好,以此来勉励大家,却又不善于表达,所以便如此做法,结果不言自明——适得其反。久而久之,每当张博士要发作的时候,有几个同学便会悄声说:“张博士又要开始了”。
  尿哥的外号,与张博士的课上发作无关,究其源头应该是那次课下作业。
  《土力学》这门课本来就艰深,又没有多少人肯听讲,作业不会也在情理之中。那就只有依靠我们宿舍的学霸——上哥,上哥也不负众望,每次都早早的把作业写完供大家观摩参考,这也许是上哥收获自豪感和自信心的重要途径。一般都是他写完作业后我们宿舍的几个人先抄,抄完传给别的宿舍。尿哥是我们宿舍性子最缓的一个,别人急着抄的时候他不着急,别人抄完了之后,他才开始写作业,这时,“上哥”的作业本已经被别的宿舍借走了。这样,尿哥只能拿第二手资料抄,也是就除了“上哥”之外,我们几个的作业。就好比上哥的作业是打印版,而我们的都是一次手抄版,而尿哥是用我们的作业去抄;每个人的字体都各有千秋,旁人难以识别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这次作业字母太多,不仔细辨认还真看不清楚,尿哥抄了马云飞的作业,问题就出在这里。
  那节课毫无预兆,大家和往常一样,任谁都绝对不可能料到会有这样稀罕的节目。
  上课开讲之前,张博士就把尿哥的那份正反两面都写满了字的作业纸拿在了手里,那节课我恰坐在尿哥的斜后方。上课之前,大家都在玩手机,尿哥注视了张博士手中那张纸一会儿,侧过头对我说:“那张纸,我越看越像是我写的。”
  我当时和浩浩坐在一起,我俩都不信:“不是吧,那么远你能看清?扯淡呢!”
  “我说真的,我那张纸是从土力学课本上撕下来的,我见是空白页,反正也没用了……”
  我俩当时就乐了,“哪张啊,我看看”,浩浩飞快的翻书找。
  “后边,这呢!”
  这下子我俩更乐呵了,这张纸不光带页码,上边还写着“参考文献”等字样,字虽然小,确实有啊!
  尿哥对于我俩这落井下石的卑劣行径完全不予理会,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这回,可有意思了……”说完就扭过头去玩起了手机;剩我俩在那边说边笑。
  上课铃响,张博士站稳、抬头,一手扶桌,一手持着那张作业纸,这次他没有说那句经典的开场白“同学们上午好!”,取而代之的是“同学们学习,一定要多用心,否则的话,你抄都不会抄,也抄不对!”说着,他抖了抖手中那张作业纸,“比如这位李子明同学,这次作业中有一个字母本来是水的密度‘ρ水’,他直接给抄成了‘尿’”,话音刚落时,同学们还没有听懂,回过味来,大家都笑的前仰后合,一塌糊涂。
  张博士在快哄堂大笑的气氛里继续挣扎,“这位李子明同学的字,写得倒是还可以接受,估计被抄的那位同学字迹很乱,据我研究,应该是这位马云飞同学。”马云飞也就是我上铺,张博士说完,顺势从桌上拿起另一张作业纸来抖了抖;这下更有意思,有的同学已经开始捂着肚子笑,刚才的劲儿还没过去,又来一波笑料。尤其是马云飞的那几个铁哥们,边起哄边摇头晃脑的看着马云飞,飞哥放下手机,满脸不屑的嘟囔:“说我干嘛,擦,fuck!”
  在笑声的余波里,张博士翻开了课本;忽然,他又猛地一抬头。
  “还有,我们的教科书,大家一定要爱护,我认真比对了李子明同学交上来的作业纸,是咱们课本的第163页和164页,大家以后不要这样撕课本来写作业……”
  话音未落,爆笑声就响了起来,完全遮盖了张博士接下来的话。彻底废了,同学们活活笑一节课。
  就这样,各种哥啊各种喊,李子明当场就获得了“尿哥”的称号。此后,便一直未能脱去。
  尿哥虽平时大大咧咧,也过人之处,他饱读诗书,幽默诙谐,往往随口一说即成佳话!我们宿舍的学霸尚清华同学,所获外号“上哥”,就是拜尿哥所赐。
  大一刚入学时,尚清华同学率先上台做了自我介绍,“我叫尚清华,水木清华,尚书的尚”,正当大家赞誉这名字颇有出处的时候,尿哥幽幽的来了一句:“别尚书的尚了,干脆上床的上吧,更直接,还有典故呢:子在床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同学们哈哈笑作一团,他语出惊人的功夫,可见一斑。
  飞哥马云飞是我上铺,他平日无心学习,心思都放在网游上。常说:术业有专攻;他在游戏圈子里还真算小有名气。平时游戏赚了不少佣金,经常请大家吃饭,有时学费都能从游戏里赚出来,确实不简单呢。
  我们寝室除了尿哥、上哥和飞哥,还有一位姓曾的同学,也是很值得一提。说起这位曾姓同学,他呆在宿舍的时间最少,和我们的交流也不多,而且经常会有专车接回家住。宿舍的聚餐和集体活动也经常不能参加。
  记得有次宿舍聚餐,气氛很好,很少喝酒的他也随大家一起喝了几杯,喝得正酣,他便给我们讲起一些关于他自己的事,只说到自己家风敦严,平时束缚极多,不能和大家每天聚在一起,也只能借着几杯酒略表歉意。虽然他没有明说自己家族的权势,其实,我们几个人早有耳闻,有同学不止一次说我们专业有个人的关系直通中央;学院里一入学也有好几个学长问我,我们专业是不是有个姓曾的同学,还说了“身穿黄马褂,背景深似海”之类的话。加之平时看他说话办事的作风,吃穿用度的表现,也该知道他家族有多显赫了,我们平时都称呼他“小曾”。
  小曾、浩浩我们三个经常同去图书馆看书,闲了就去打会儿羽毛球。
  我们宿舍有六个人,除了以上他们四个,还有石浩和我;石浩我俩走的算是最为亲近,也许是我们两个性格相近吧,相似相溶,总能玩到一块。这不,一块逛跳蚤市场,一起淘旧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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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别让我变成托 时间:2017-01-16 11:59:19
  小楼同志表现很好,今晚得幸东宫一日游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7-01-16 20:03:54
  @别让我变成托 2017-01-16 11:59:19
  小楼同志表现很好,今晚得幸东宫一日游
  -----------------------------
  谢谢哦……有回复让我有了更文的动力。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7-01-16 20:23:28

  2
  话说我俩遇见了“尿哥”之后,他拉着我转身就走;我们继续逛了一会儿,都觉得饿了,就一起去学校外的“川味轩”吃了份盖饭。
  也是巧了,吃完饭刚要离开时,远远的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找寻一会儿才发现是站在街对面的宇哥,他正站在一家咖啡馆门口,一手拿着钱包,扬着一只手招呼我。见到他,我紧张了!
  说起宇哥,他是比我大两届的学长,在校时,他是我们校报的主编,又是学生会信编部的主席,才华横溢,人长得也帅气,经常参加校内外的各种活动,迷倒一大片女生,在学校也算得上风云人物了。
  我进校报编辑部时,第一次全体会议就是宇哥开的,他当时说话铿锵有力,不但很有思想,而且完全没有别人口中所说的官僚架子;人也帅气,说话也幽默,笑一下漏出两个小酒窝,特别阳光可爱。毕竟是主编,又带着几分威严,我心里对他充满好感、又不乏敬畏,所以,就对他从生出一种特殊的感觉。我能有幸和宇哥认识主要是我在校刊编辑部里的职务,后来我能升任校报总编,估计也是他点头同意的。
  我让浩浩稍等我一会儿,边跑着过去和宇哥打招呼。
  “宇哥,好久不见,怎么在这呢,呵呵。”
  “是啊,好久不见了,竟然在这遇见你小子!部里边还好吧,你最近怎样?”
  “都到这会儿了,部里的工作基本上都已经停了;现在我们还有一科没考,这两天复习一下就行了。”不知为什么,每次见他,都想多说一些话,“我还是那样吧,马上就大三的人了,不过不像原来那样挨批了,至少咱们部的工作做的有点儿长进了。”
  “嗯,你可以的,本来文字功底就好,这个对你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当时你杰哥推荐你做主编的时候,说你也很踏实,我读过你写的几篇文章,都不错,真的。”
  “哈哈,是么,上次竞聘主编多亏了你啊宇哥,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你最近怎样啊,上次听杰哥说你在本市找了个不错的工作,上次聚餐我也没赶上。凭你的实力,找个好工作不成问题。”
  “在银行呢,上一阵子内部培训,一直也没联系你们。这工作,还凑合,也就那样吧。”
  “银行啊,那可真是很不错啊,金领呢!啧啧,真的挺好的。”也许是内心对他充满着崇拜吧,满嘴的好话就都出来了。
  “也就那样吧,工作这个东西,自己觉得适合就好,真的没啥。”
  “得了吧宇哥,你还是那么谦虚,正是因为工作好才适合啊……”
  “你小子哈,还是那么能说,说什么都能扯出点儿道理来,我目前在柜员岗,平时有吸收贷款的任务,咱也不是官二代、富二代,工作也不好整,压力挺大的。”宇哥正说着,手机响了,他冲我走了个眼神,接了电话;估计是领导打来的,听他说话极客气周到,估计是领导安排了一些整理数据之类的工作给他。放下手机,他转脸对我说:“有活干了,主任安排我@一方筮白 做几个表,我这就得过去。”
  我忙说:“早点儿过去吧,中午时间本来就短,刚刚入职,工作上所有的事都是大事,可千万不要耽误了。”
  “你小子,又来了,说个话咋这么讲究。”拍了拍我的肩膀,宇哥笑着,帅气的脸露出两个酒窝,“我就在附近的支行上班,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下次见了请你喝咖啡!这次得先走了,你也过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恩,行,去吧,常联系啊!”说着,摆摆手,目送他走远,我和浩浩就回学校了。


  我俩回到宿舍时,格局一如既往,就像浩浩曾经发过的一条空间状态:“杂乱的宿舍里有两个人,一个是男人,另一个也是男人。”
  这所谓的两个男人,一个是尿哥,另一个是飞哥。
  尿哥估逛完跳蚤市场之后就回来了,他把枕头倚在床头的栏杆上,一边对着手机点来点去,一边“嘿嘿”直笑;而飞哥则是骂骂咧咧的玩着游戏,他俩确实是绝配。
  石浩是尿哥的下铺,见到尿哥这副样子,照例还是要损他一句,“尿哥,累不?换个姿势吧。”
  “嗨,不累不累,这个姿势是我体验过的所有姿势里边最舒服的,这就叫做:姿势就是力量。懂不?”尿哥依旧语不惊人死不休。
  飞哥回头瞅他一眼,“姿势你妹啊,你丫就一二逼”,说完又继续玩游戏。无论哪种情形,不论什么事情;飞哥只用这一句“你丫就一二逼”来表达,大体上也能说明他对尿哥所持有的鄙视态度,大有“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的感慨。
  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对于尿哥这样巨逗无比、全专业出名的人来说,一般人说句话,他都能应付,说来也奇怪,他偏偏应付不了飞哥。飞哥脾气暴躁,遇上飞哥,任凭尿哥满腹经纶,啥也说不出来。口才好的人能遇到的最悲哀的事情不是“你说的什么,我不太懂”,而是“我不听、我不听!”;而且,飞哥说话急了很容易动起手来,生性软弱的尿哥就更不敢过于计较,简直就是秀才遇到兵。
  中午的时候,大家都回来了,宿舍也更热闹。浩浩拿了杯水站在飞哥背后看他玩游戏,我坐在床上正和小曾聊天,尿哥还是以亘古不变的姿势刷着手机。
  上哥一进门就嚷嚷:“听说了没,咱们大学已经被评为省骨干大学啦,北门正在贴条幅呢!”
  飞哥瞥了一眼:“咱们大学本来在省内排名就挺靠前的,一直是省重点。”
  尿哥不以为然,眼皮也没抬一下,“什么省骨干,整天就那授课质量,就这图书馆规模,骨干个球啊,评个骨刺大学就不错了!”
  这愤青言论一出,我们哥几个哈哈大笑。
  对于上哥这种很有集体荣誉感的学生来说,哪能就此作罢。
  “你知道什么呀,咱们大学在省内名声很响,素有‘小985’之称!”
  “别扯淡了!还‘小985’,‘小酒吧’还差不多,嘿嘿。”尿哥这些不正经的话随口一出,我们爆笑起来。
  本来认真的上哥无语了。
  “来,上哥,拿这个球拍把他拍死,让他再瞎逼逼,”飞哥笑嘻嘻的说,“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一二逼!”
  上哥脱了鞋,就上到自己铺位,准备午休,飞哥打完了最后一局游戏,刚关了电脑,起身要上铺的空,宿舍门被轻轻推开了。
  随着们被推开,进来一个穿灰色T恤衫的男生,右手拿着一张纸片,左手托着一个长长扁扁的木头盒子,盒子两边有带子挎在脖子里,木头方盒子在胸前撑开,一看就知道是上门推销的,我从床上坐起来,准备看看他要干啥。这男生进了门也不说话,径直向离门最近下铺的位置,浩浩正拿着水杯坐在床边喝水,他停下来转脸冷冷的看着那个男生,那个男生还是不出声,只把右手的纸片往前一递;浩浩接过去认真的看了起来,我特别好奇,下了床走过去看,飞哥这会儿还没上去,也凑了过来。
  原来盒子里装的是一些桃木雕成的小挂坠,拿过那张纸来一看,“本人先天失聪,聋哑,因家中……一律五元,祝您平安幸福!”,原来是残障人士,自食其力做了小工艺品来卖,我心里顿时丛生不少怜悯之情,正端详那些小挂坠,心想着要不要多买几个,这时,尿哥在上铺猛地一抬脑袋大吼一声:“拿来,我全要了!”我们三个连同那个男生都被吓了一哆嗦,都仰着脸看尿哥。
  “全要?”那男生简直不敢相信,嘴里也念念的说。
  飞哥一脸狐疑的望着他,“你真的假的?别扯淡啊”
  我正要夸尿哥心善,话还没出口,尿哥却一本正经地对着那个男生说:“你不是先天失聪吗,你是怎么听到我说话的。”
  他俩四目相对,我们都愣了,呆呆的看着那男生的脸由白变红。
  “你这不是能听见么,不聋啊,上坟烧报纸,你糊弄鬼呢!”说完,尿哥顺势躺在床上,朝里边睡了。我们才恍然大悟,上哥和小曾都坐在床上看热闹,我和飞哥把挂坠放下,既然是个骗子,也就没有买的必要了。随后,那男生也识趣地出了门。
  如梦初醒的大家言笑之余纷纷称赞尿哥的睿智,尿哥也一脸的得意。不论教室,还是宿舍,每每都能从轻松愉悦的气氛里静静睡去,可见这风平浪静的大学时光里我们是多么的惬意。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7-01-16 20:2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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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时光都无忧无虑,考试之于大家,可谓一场浩劫;考试逼近,同学们那苦读的身影、虚心的态度才渐露端倪。离考试越近,越能清楚它的影响力和杀伤力。
  大二的尾巴上,还有最后一科要拯救;最后这科,正是张博士讲的那门课——《土力学》。我们专业的每个学生都不得不去做准备,小曾、浩浩我们三个虽然成绩还好,考前的复习也必不可少。上哥的成绩更是无需过问,每次都名列前茅,他上课都稳坐第一排,笔记做得认真,作业也写得工整。即便如此,考前他仍会疯狂复习;按尿哥的说法,他是怕被别人超越,抢了他的奖学金;尿哥还说,这种“为别人学习”和“不顾一切向钱看”的悲哀做法是万万要不得的。另一方面,尿哥却特别推崇浩浩,每次掌握好的学习方法,还能学以致用,好几次在建模大赛上崭露头角。
  上哥也很不服气,对于考试,他给尿哥的回应也只有一句:“锅是铁打的,考场上你就知道了!”
  至于飞哥,他向来不听课,甚至手机也懒得玩,活动以网游为主,睡觉次之。大一还好一些,大二就不像话了——几乎完以放任自流的网游度过——玩累了就睡。可见玩网络游戏也是很有技术性很刺激,吊光了他所有的精力。
  而他得以通过考试的手段,就是作弊。考试之于他,也不过是走走过场,小菜一碟,他从来不放在心上。所谓艺高人胆大,飞哥也有自己的一套。根据这两年的大小考试,他总结了一套体系完备的方法论。历经大小考试屡屡得手,也能说明其方法的可行性和有效性。
  有天晚上就恰好讨论到这个问题,在大家一个劲儿的称赞和止不住的好奇中。他兴致勃勃的给大家介绍起来:
  “其实吧,作弊也不难,理论无非就三条:1.提前缩印两份答案装在身上不同的衣服兜里;2.不论怎样,要用听声音或者眼睛的余光扫等办法来确定老师的位置,而不是抬头看、扭头找;3.永远有一只手放在桌子上边。当然了,撑死胆大的,所有方法和操作的前提是你胆子要大;只要考虑作弊的,那必然是不作弊肯定挂科,要搏一搏,就要大胆!”
  乍看这三条理论,平平常常,确实有几分故弄玄虚的意思。看大家不是十分信服,飞哥继续解读了起来。
  “要知道,咱们的监考老师除了那三个棒槌,大多比较仁慈,只收作案工具不追加惩罚。看我这第一条,缩印的答案放在不同的衣兜里,两份答案,有备无患;而且,其中一份答案被老师拿走后,老师会有一种自我膨胀般的满足感,很容易对你掉以轻心,这样很大程度保证了你的第二份答案。”
  大家略微的点了一下头,仿佛确实有几分道理,我们的试题很大程度上沿用了往年的考试内容,所以,也给同学们作弊创造了条件。他口中说的那三个棒槌是我们学校的“三大名捕”,监考很严,但我们没有遇到过。他接着介绍,“很多人都做贼心虚的抬头看老师,抬头、扭头肯定引起老师的注意,本来嘛,那么大的教室、统共那么几个学生,老师哪儿就会注意到你,结果你一个自杀动作,就悲催了”,他张着手做出无奈的动作,“还有,至少一只手放在上边。本来是在考试,就是让你写字的,你两只手在下边,不用想也知道你在作弊啊,很容易引起老师注意;而且——”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一旦被发现作弊,监考老师在扯你的试卷时,你还可以用一只手及时护住,和他周旋一会儿,还为自己留有余地,不然的话,被老师拿走试卷,肯定是直接挂科!”他满足的说完这一通,挨个看了我们一遍,大有“今天的课就到这里”的意思。“至于其他的,就是抓住每次考场的慌乱,发卷、收卷还有老师纠正试卷或者其他同学逗乐、被老师纠缠,抓住这些空档,更甚至老师出去接电话,都是作弊的机会;可以把大题从兜里找出来,或者扭头看几个填空选择之类的。老师们都很忙,他也不想非要为难你,看着他在屋里转悠,心里不一定想什么呢,再说了,考场上也挺无聊的,一直站着能不累吗?提前给他们在讲台上准备几个凳子、放本杂志,让他们坐下来安静的看会儿书,比什么都强。”
  听了他的话,我们几个都若有所思的点着头,仿佛都在品味其中的深远道理,彻底的服气了;能独立思考出这一系列的方法论,并能自圆其说、讲出几分道理,小伙子确实很不简单。
  考试越来越近,这几天,考务安排被贴了出来,就连飞哥也多了几分担心。有次尿哥晃悠悠从外边回来,“飞哥,听说了么,监考老师是孟小华和周超,名捕啊!”,孟小华、周超和张博士加起来正好凑成了我们学院的“三大名捕”,早就全校出名了,飞哥听了之后没理他,继续玩自己的游戏,脸上却多了几分焦虑。
  还剩几天的时间,认真备考的人觉得时间太短不够用,想搏一搏的人却每天都在盼着,盼望这场大战快点过去。
  考试如约而至,紧张与恐惧有时让人混淆了经验之谈和迷信思想的界限,上哥一如既往,考前换上了一条新内裤;在我们对他的调侃中,拉开了考试的序幕。
  这次考试至关重要:《土力学》,学分四点五,三大名捕。都是最令人揪心的关键字,没有之一。
  三个班90名考生,共三个监考老师。入场时,飞哥一改往日的谈笑风生,收敛了不少,估计也怕被人家监考老师盯上;平时“作弊成疯”的那几位同学或多或少的也有了几分慌乱,不断地和邻座同学甩一些“多照顾、共度难关”之类的谦敬之辞。
  我进来时,正看见尿哥在飞哥那儿借草稿纸。尿哥凑到飞哥跟前儿说:“这情况咱就别作弊了,被逮住肯定挂,不如连蒙带做写满了它,看这态度没准也能拿个及格……”
  “我倒是想蒙,关键这是理科题啊亲哥,怎么蒙?你蒙去吧,我可整不了!”飞哥直摇头。
  “唉,不听爷爷言,吃亏在眼前,等着吧小子哎!”,尿哥嘴巴一撅,慢慢走回座位了;我啥也没说,也找自己的座位。
  “等你妹啊,你丫就一二逼!”飞哥还是这句,条件反射似的。
  铃响,考生就位坐好,监考就位,发卷!
  以往来说,发试卷的空档里,场内嘈杂,是作弊的好时机。趁这阵子乱,一般都要把几个大题的答案找到,从兜里拿出来。不过这一次,仿佛没有那么嘈杂,两位监考老师在一左一右两个过道里小步慢走,随发出的试卷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主考官张博士则站在讲台上,目光炯炯的扫描全场——这配合,滴水不漏!
  看飞哥那表情也知道——发卷的第一仗没有打好。发卷完毕就隐约听见几个人在叹气了,仿佛在互通有无,彼此感慨——没得到下手的机会。
  题量不是太大,也不算太难;除了最后的计算题复杂一点,要活用一下微积分算出水上和水下两部分的侧摩阻力求和,其他题目都是课本上涉及的内容。根据那天飞哥介绍的经验,九十分钟的时间,基本上前三十分钟大多数同学都能完成自己会做的题,剩下的题,就是不会的,在接下来的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抓住每一次骚乱,老师们的每一次交谈、接听电话的空档左右瞅瞅,也能多答一些分数。当然,也会有极少同学是整张试卷压根都不会做,想来,那将多么无可依靠、多么煎熬。
  飞哥坐在我左后边两排,稍一回头就能看见他。发卷不一会儿就看见他挠头,不错,这正是焦虑的表现;这样的考试毕竟也见得多了,他还算稳当,不像有些同学已经开始左顾右盼。
  这次试题难度确实有些增加,加之张博士的课大家本来就没有认真听讲,不会做也是合乎常情。
  监考老师在考场里踱来踱去,有些同学频繁的张望已经引起了老师的注意。那位周老师煞有介事的说:“我发现大家在考试做题时,有个很奇怪的习惯——爱看黑板,不要再让我发现哪位同学看黑板了!”好些同学都抿嘴笑了,这哪里是看黑板,分明是在锁定老师的位置,确定时机以便下手作弊。
  大部分题做完之后,我就放慢了答题的节奏,正在侧着脸写字时,眼睛瞥到了尿哥,我坐在教室的中后部,他坐在我右后方隔着一排的位置,书桌的左边是个过道。他好像正在小心翼翼的从兜里掏着什么,左手掏兜,右手拿着笔搭在桌子上压着试卷,果然,是按着飞哥说过的方法来操作的。可见尿哥不是个“慕虚名而处实祸”的主儿,别人说的一些若有似无的实用技巧,他还是会听的;不过,他那大大咧咧的性格,竟连弄个小抄都这么费劲。更悲催的是,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从后边走过来的孟老师;孟小华刚才从前门出去接了个电话,迂回到后门杀了回来!狡猾得很!
  显然,孟老师已经注意到了尿哥,慢慢地逼近了他,隔着过道和尿哥同排的其他几个同学也注意到了这一系列的情况;掏兜苦找小抄的尿哥,慢慢逼近的孟老师,等着看戏的同学们;因为我们离得不是太近,我轻咳了两声,他也没听见,可见是多么的全情投入!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7-01-17 12:09:11
  亲们,我把这篇文章重新更在了一路同行版块,一是为了响应大家的号召,二是为了回归它本来的归属,如果有兴趣的可以来这儿http://bbs.tianya.cn/post-motss-651030-1.shtml找它,从来相信,呈现就是一种价值。我愿守护这种价值,分享每一个故事。可能节奏会很慢,大请大家一定相信:酒品后来香,茶吃后来戭。放心吧,一定会给你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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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7-01-17 22:18:25
  @huonan_0048 2017-01-17 22:11:57
  姐姐出去了,有事请大喊三声,实在不行用头使劲撞墙五下。kKcF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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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姐姐,姐姐……快来捧场呀……小弟我hold不住啦……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7-12-22 10:54:44
  今日起准备继续更新此文,最近不少朋友询问《前任二三事》到底在哪儿可以找到,一路同行的版块又被平台移除,故在此重更,希望大家多多关注!!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7-12-22 21:15:19
  当孟老师走到尿哥左边时,尿哥“噌”的抬起了头,吓了一跳,仰脸盯着孟老师看了一秒,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缓缓扭过头来看着试卷,左手也抽了回来,手里竟然掏出了一枚硬币,他先是吹了一下那枚硬币,然后双手把硬币抵在桌上,一捻,转起来,挥手一拍;然后又看了一下站在身边没走的孟老师,仿佛在邀请她一起见证手里硬币转出来了个啥,孟老师一动不动的盯着尿哥看。尿哥转回头来,目光也收回来注视在自己的手背上,忽然地胸有成竹起来;他缓缓把手拿开,他看了看试卷上的题,又看了一眼硬币,恍然大悟的用握成拳头的手轻拍自己嘴唇,又在空中胡乱地指指点点,嘴里默默的念叨:“选B,选B。”右手拿着笔在卷子上胡乱的画了一下。一连串的动作,旁边侧目的同学都看呆了,有几个甚至实在憋不住发出了“嗤嗤”的笑声。孟老师一脸黑线,像看怪物一样看了尿哥几眼,抬头又和站在讲台上的张博士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在说“这学生是个二逼吧”,叹了一口气,哭笑不得的走开了。
  有的人很傻,有的人装傻。尿哥凭借装傻躲过了一劫。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在考试开始后的五十多分钟后,飞哥被周老师拽了出去,试卷也没能保住。
  考试,告一段落。
  其实,经历了这么多次考试。大家本该明白,考场上最值得依靠的人,唯有自己;最能保证自己及格的安全网,就是考前的充分复习。做小抄、搜答案,未必有效;问别人、抄别人,风险更高。考场也似人生,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很多人不明白这个“本立而道生”的道理,花费过分的时间、金钱、精力在圈子、人脉这样的附加值上,殊不知,当我们真的面对困难、迎接挑战时,人脉和圈子不一定能帮得上我们;而我们自己强大时,人脉和圈子却自然而然的涌向我们,无心插柳柳成荫。反之,舍本逐末,庸庸碌碌,徒劳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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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7-12-22 21:16:33
  4 喝酒
  每次考试分数公布之后,都要去吃饭解毒,摆脱考试带来的纷扰。按宿舍规矩,宿舍里考第一名的和最后一名的要请大家吃个饭,一来沾沾第一名的喜气,二来,也体现对最后一名的激励。用尿哥的话来说,考得好的,遏制一下,以免学成书呆子;考得差的,惩罚一下,免得混成二流子;极高明而道中庸,从俗可也!
  这次成绩排名,上哥依然是第一名,小曾、浩浩和我成绩都是良好,不分先后;尿哥查分的时候,大家都围过去看,飞哥正在上铺趴着,探着身子伸着脑袋往下瞅。
  “飞飞啊,你说我能考多少?”尿哥兴冲冲用这肉麻称呼对飞哥说。
  “你个怂货,快点查吧,哪儿那么多废话!”飞哥懒得废话。
  输入学号,密码。我们都凑近了。
  “63分,perfect!”,尿哥一脸得意,“不错不错……”。
  “擦,你都能过,张博士也太水了吧”,飞哥可真是不服气啊。
  “早就告诉你了,别作弊,作弊必挂,你还不听,这回知道哥哥的远见卓识了吧!”
  “你知道个屁呀!你丫就一二逼!”
  “二逼我也认了,反正是过了,心情大好,今晚又有人请客喽!”尿哥做出脑残的样子。
  “请就请,好久没聚了,哥也郁闷,正好喝一场……”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六点,东门,穆德轩。

  平时宿舍里谦让理解,一团和气,酒桌上可就风云变幻、针锋相对了。我们宿舍的能喝是出了名的,多次被邻宿舍批评酒风不正,却丝毫未见长进。的确,每次班级聚餐的时候,我们宿舍的表现,使整个班都很震惊,震惊之余,传遍整个专业。
  能喝能说,让外来挑事儿的人无机可乘。
  第一次聚餐是在德顺酒楼二楼,那会儿是在大一,刚入学不久。我们宿舍这一桌一上来就是最热闹的,酒桌上规矩多,显得我们比其他桌都更会玩、更体面。热热闹闹不冷场,多有面子!其他几桌的人肯定心里不爽,我们喝了几圈之后,就纷纷串桌敬酒,别的桌上自然是组团来我们这最热闹的桌上喝。
  敬酒的话,先找飞哥。飞哥为人豪爽仗义、我们班里他的朋友最多,大家都爱和他在一起开玩笑,由他开始最合适。而飞哥往往不会直接和来者喝酒,他会先让对方和尿哥纠缠;因为尿哥歪理很多,绝对让对方自惭形秽,迫使对方向我们轮流敬酒,这样的话,就是六杯酒,我们逐一回敬,又六杯;况且来者在我们桌上没有碟筷,基本不吃菜,十几杯酒下肚,一准就被喝高了。
  第二次班级聚会的时候,我们已经达成了相当的默契,干脆自己人不喝,枪口一致对外。席间外宿舍老六、胖子和老妖来我们桌挑事儿,非要和尿哥比试一番,比赛啤酒对瓶吹。结果,只有尿哥撑了下来,那三个人吐得吐、跑的跑,根本拿不上台面,从此他们就都安生了,再也不来了。
  看来今晚,又是一场大战,内部矛盾往往比对外战争来得还要残酷一点。每次去吃饭的这一路上,大家都会兴奋不已;从饭店旁边的烟酒超市里搬两箱啤酒,我们就抱着进了定好的房间。
  东家上座,分主次,点餐,开酒,坐等上菜。
  大家纷纷怂恿本场东家、最仗义执言的飞哥说上几句,作为本次聚餐的开场白。飞哥一脸不情愿,嘴里嘟囔着:“吃饭还说什么废话……”,大家热情高涨,要求强烈,最后他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行啦,我是个粗人,不像玉岸和尿哥,张口闭口就是诗啊词的,恩,这次大家考的都比我好,这次考试真他妈要命啊…唉…不提了……现在呢,都考完了,学校里也没别的事儿了,而且咱们好长时间没有聚过了,咱们哥几个就痛痛快快的喝一场!”
  我坐在飞哥左邻,作为宿舍长,我紧跟飞哥话音:“好!今天大家一定要在酒桌上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同时,也要照顾好自己身边的人!咳咳……为了防止场面过于喧嚣或者过于冷清,还是重申一下咱们宿舍的独门规矩。飞哥,你说呢?”我看了飞哥一眼,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那是必须的,说说吧!”飞哥特别爽快。

  酒桌上本来规矩就不少,我们除了传统的敬酒规矩之外,制定了更加严格的君子协定:

  1.餐饮期间,所有人不得动手机,手机响一下一杯,拿出来看了再罚一杯,接听电话再喝一杯;接听电话每超过一分钟加罚一杯。

  2.用餐期间不得出门,出门之前喝一杯。

  3.三个人及以上公认某人说错话,此人自罚一杯。

  要说这三条规定,最有针对性的就是第一条。对我们来说,酒桌上来电话是个最大的麻烦;不接吧,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什么事儿,心里惦记不说,还怕那边一个劲儿打起来没完,每响一次就得喝一杯;要是想接听,“响了—看了—喝了”这就得一次性三杯,有事儿还得快点说,不然时间超了还得多喝。
  要只有这三条简单的协定那还好说,邯郸千年古城,酒文化丰富多彩,远近闻名。吃饭时常听见别的桌上行酒令,“哥俩好”、“五魁首”、“六六顺”之类的令词喊得极为热闹。我们这些外地来此上学的人却觉得行酒令模式简单,只限于两个人对战,不利于其他人的参与,我们又自己引入了自家带来的酒桌游戏,掷骰子、梦幻金花等等……各类酒令已是不堪其忧,加上这三条协定,真能让人喝的不省人事。
  看今晚这势头,估计是场恶战,还是少说话、多吃菜、多喝水为上策,以免言多有失,造成悲剧。桌上不断的讨论着班里的一点闲事,导员工作事宜,学院副书记查寝室如何变态等等等等。喝到差不多时,就都开始一次次外出去洗手间,在征得大家的同意后喝了一杯酒就出来了,从洗手间出来后,我没有径直回房间。在外边逗留的时间珍贵,我得抓住机会在大厅里醒醒酒、玩会儿手机。于是,我在大厅里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了下来,他们还在里边热闹着,我权且在这里醒醒酒吧。

  正一个人坐着点手机,隐约听见有人喊我,我急忙把手机揣到兜里——被哥们儿看见可是要罚酒的!扭头找了一圈,没人,看来是真的喝迷糊了,这都能听错。干脆又掏出手机,倚在椅子靠背上玩起来,这时,忽然有人从后边拍了我一下,那家伙把我吓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回头一看,竟然是宇哥,这里都能遇到,世界真小,这是多大的缘分啊!
  “宇哥怎么在这呢,真巧!上个洗手间的空档都能碰上你……”
  “哈哈,是吧,你小子刚才鬼鬼祟祟干什么坏事呢,一喊你吓得把手机藏起来了。”
  “什么呀,我怕被舍友看见,回去还得罚酒……”
  宇哥直笑我,“你们真会玩,喝个酒规矩还挺多,呃……对了,我最近做你们学校的这块的银行卡业务,今天刚过来联系了一些文化传媒公司,你要认识不错的校内代理,也可以给我推荐哈,我请你吃饭!”

  “好的,我回去好好问问他们,看看有没有谁认识,我是真没这方面的人脉。”我心想,宇哥是银行职员,金领啊,我要跟他合作一下,多成几笔大单,估计也能从中捞点提成,这就是人脉啊,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样可以更多地接触到他,能多见他几次、多说几句话也好啊。
  “那好嘞,我先过去了啊,里边客户都等着呢,过几天找个机会,咱们好好坐坐!”
  “恩,行吧,你快去吧,我也回去了,不然舍友又该找茬了……”
  “哈哈,好,再联系啊!”
  回到房间,飞哥就开始问罪,“你怎么出去这么久啊,来吧,先把进度赶上,真是的,墨迹!再这样不让你出去了,别人都超你三杯了!”
  “我去,别啊,你们怎么这么快,不是细水长流嘛……”
  “不是别人快,是你太慢了,喝吧喝吧,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喝吧喝吧,几杯酒下肚,又热闹起来。

  那晚我们互相搀扶着回到宿舍已经是十点半了,把喝醉的浩浩安顿好,稍微洗漱一下,大家便都躺在自己的床上躺下睡了。有了些许醉意,本该更好入睡,而我躺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莫名其妙的想起好多事情,人虽微醺,却精神起来,毫无睡意。
  我想起大一刚入学,宇哥站在台上讲话的情景。我想起一直埋在心中的那份特殊的情愫,是的,虽然我们都是男生,我却对他有着莫名的好感。之前,这种感觉若有似无,随着我们近期接触的增加,我却觉得这份情愫日渐强烈了起来,甚至,我开始对他充满了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头脑中一片混乱。我又回忆起小学三年级里和班长一起在墙边玩纸牌的时光;在初中里和人缘极好、爱打篮球的庚子互赠圣诞贺卡的腼腆情景;甚至,我也想到了军训时的教官,每一个训练我们的教官我都会欣欣然;总之,我想到了太多这样的情结。
  我努力的去回想,到底是哪里,哪个节点出了问题,让我心里有那么多令自己惶恐不已却不敢言说的秘密。

  我真的记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同性产生了兴趣。也许是这样吧,也许是这样。小学时这感觉已初露端倪而我却浑然不知;初中高中亦是蒙在鼓里;大学里接触到形形色色海量的信息,自己也开始慢慢的开窍了,所有的探索都来自无意的看到和对未知的好奇,是的,也许就是这样。

  当在学校电子阅览室的一个角落里,那无数的对话框遮住电脑屏幕生怕被人发现,偷偷看完《蓝宇》这部电影时,我就知道:大事不好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剪不断,理还乱,辗转难眠。那一夜,借着酒精的麻醉,在纠结中睡去。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7-12-22 21:29:46
  第二 半缘修道半缘君

  从前的日色很慢,
  车、马、邮件都很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从前的锁也好看
  钥匙有精美的样子
  你锁了 人家就懂了
  ——木心

  1 聚餐
  两天的周末,如果闲来无事,我一般都会去图书馆坐坐,馆内空旷明亮,书桌宽大舒适。大多时候,可能也就是看本现刊杂志而已,但每当我坐在静静的图书馆里,就感觉特别的心安;那种夹杂着充实的放松,仿佛任何一种玩乐都无法代替。
  周六的傍晚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收到一条短信:
  周日晚聚餐,楚云楼三层海棠间,学生会各主管主席、常务主席和校报主编共16人,本校校友宴请,六点钟到齐,望准时参加。
  校团委林老师
  又是聚餐,通知吃饭也该提前个两天,万一明天晚上有事情呢。虽然我并没有安排,还是这样为别人操心,真是个为人服务的命啊!
  作为校报的主编,我平时的工作主要是文字编审、版面设计核定;和学生会的接洽并不多。编辑部门嘛,主要还是做书面工作。只有偶尔办活动需要,例如文学知识大赛、演讲辩论之类的需要我们部门出个评委或者嘉宾;亦或是我们采访校友、刊登校内大型活动时才会有联系。
  说起我们学校学生会这帮人,平时具体的工作不多,有些事又的确必不可少。最烦的怕要算作开会了,发一些不疼不痒的言论,做一些可有可无的决定,还自以为很有成绩。而且,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也是出名的黑,甚至我的一些在省内其他学校就读的高中同学都有所耳闻,还经常向我提及、询问,以作验证。

  显然,我也不太喜欢校内学生组织聚餐的那种场面,本来都是学生,说起话来偏要带上一些官僚气息;本该轻松快乐,却搞得故作姿态、人人紧张,真没什么意思。有老师的话,还要敬酒、走过去跟老师献媚求好,那我就更不适应了。

  本来周日也没其他事情安排,既然是老师要求,还发了短信通知,干脆就去看看吧,反正也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校友因为何事宴请大家。
  周日晚上,我如约前去。

  楚云楼也是一座比较豪华的酒店,在这儿安排大家吃饭,估计得花不少钱。随着服务员的指引,来到二楼海棠间。推门进去,呵,大家来的都挺早,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上座还空着。
  “玉岸来了,大才子,哈哈,过来坐。”学生会的一位美女常务主席——叶佳宁,给我打招呼。
  “嗯,是啊,你来的早啊,今天谁请客啊,摆这么大的场面。”
  校学生会的正主席韩洋向来和老师走得近,这些事情他也最在行,“是咱们学校的一位师哥,比咱们大两届,听说是原来的学生会主席,和林老师关系好着呢,今天林老师不过来,除了咱们,就是那位师哥,名字我还真记不清了……”
  大两届,原来的学生会主席。听他这一说,我心里竟然有一种预感,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一方面,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就像话到嘴边却忘记了要说的内容那般别扭。
  正想着,耳边又是叶佳宁的声音。
  “奥,这样啊,一个人他就敢来,洋哥,你海量,一个人就能把他放倒,我们大家都看你的啊。”
  回过神来,又开始跟着大家说笑。
  佳宁说话办事老成得很,深得学生会主管林老师喜欢。当然,她也是颇有手腕的一个人,诺大的校学生会机构,共有16位主席,正主席一名,常务主席两名;正主席是韩洋,她一名女生能当上常务主席,很不简单了。而且,她和善于交际,和我们这些人关系都不错,虽然在我看来,不过点头之交罢了。
  人来的差不多了,我们三五成群地说着闲话,有的还单腿靠在一个椅子上,哈哈大笑,正说着,门被轻轻的推开。
  外联部主管主席引导着一个人进来,眼睛的余光就瞥到了,那人的脸还真是很白;定睛一看,天哪!竟然是宇哥!心底的这个疑团终于解开了,也许刚才的迟钝只是因为没有联想到他吧。
  “我来介绍一下啊,这是咱们的学长,程宇师哥,前两届的学生会主席。”

  我还没反应过来,大家纷纷严肃地站起来,“程宇师哥好!”宇哥,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身上的白衬衫衬得他脸上的皮肤更白了,一如既往的帅气逼人。

  宇哥微笑着示意大家都坐,他边走边环视屋内;一阵寒暄互相谦让,人们推推搡搡地把请到上座。

  “都到了没?”
  “齐了齐了,都来了。”韩洋连忙汇报。
  “你是韩洋?”
  “啊,我是,宇哥好!”
  “哈哈,别客气,来来来,一块坐。”宇哥坐在上座,示意韩洋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宫玉岸没来啊?!”
  “来了来了,我在这儿呢……嘿嘿。”我正在旁边把服务员搬进来的一箱啤酒撕开,一听他叫我,心里竟然有些慌乱。
  “你站在那儿干啥,来来来,你坐这儿来。”他一脸的云淡风轻,微皱着眉头叫我过去,看也不看别人,仿佛就该是这样;顺理成章的,我坐在了他的左手边。
  “没事儿哈,大家坐,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礼。”
  大家这才都坐下。

  “你们都是学生会各部的主席,不得不承认,在座诸位都是这所大学里非常优秀的一帮人,现在,我手里有个不错的项目,今后咱们得好好合作一把!”他浏览了一遍在座的同学们,“人我都看着特眼熟,估计当时都是经常在学生会里边抛头露面的,玉岸、强子,我们原来就认识,一个部门呆过,得算是嫡系的。前两天和玉岸还见了面,今天又遇上了!”大家静静地听着宇哥的寒暄,旁边的服务员在桌旁开酒上菜。
  “行了,酒备好了,来,咱都倒上,你们酒量可都大着呢啊,林老师可叮嘱了我好几遍,让我小心着跟你们喝。”
  “哎呀,都不胜酒力!”
  我们都自己斟上了酒,韩洋给宇哥倒上。
  “自己来就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可以的。”
  “来,第一杯,咱们这里没有领导,大家放开了喝,有话随便说,来,能坐在一起就是缘分,为缘分干杯!”我们举酒干杯。
  “这酒可以,恩。”宇哥环视全场,“今天请大家来,实在是有事相求啊!”
  “宇哥说话就是客气,兄弟们能帮忙的,我们肯定会全力以赴,说吧,没事儿!”
  大家纷纷点头附和。
  “这样的,我不是在旁边这家银行工作嘛,最近行里有个任务,开发学校市场;看我正好是本校毕业生,就让我来做这块市场。我这不正好原来在学生会当差,知道这帮兄弟们有上进心,干劲儿十足,今天就请大家吃顿饭,一块商量一下这件事儿。”
  大家纷纷点头附和。

  门推开,服务员上菜。
  宇哥对服务员说:“菜稍微快一点啊!”然后对大家说:“不知道大家都喜欢什么样的口味,我就多点了几个,大家要吃好喝足啊,来,再来一杯!”大家又一起举杯。
  “来,吃菜吃菜!”大家都拿起筷子,响应号召,对桌上的几盘菜跃跃欲试。
  “宇哥,我们这帮学生,也没啥钱,存银行的钱估计就更少了,你们的任务是怎么要求的啊?”身为正主席的韩洋先上来问了一句,思路倒是挺清晰,也表现出了对宇哥事情的关心,不愧是正主席,果然对把握节奏、察言观色之类的事修炼的不一般。而且考虑问题也有重点,分析了任务的难点所在。
  “哈哈,还是洋洋考虑问题比较深入,不过我们这次任务,并没有限制金额,只有开卡量的任务,你们小弟众多,而且号召力很强,都是校内的活跃分子,每人回去都大力宣传一下吧!”
  “好,回去一定好好整整……”他说着,顺势拿起酒杯,“来,第三个,这个事儿,得大家通力合作,每个人都得当自己的事儿来办啊!”
  大家都点头说是,随后又举酒干杯。
  服务员进进出出,菜上得差不多了,三杯啤酒下肚,结束了寒暄,气氛火热起来。
  “吃菜吃菜,你们都是场面人,就别客套了,动起来,玉岸,别愣着了,快吃吧!”
  “啊?奥!”我从迷茫的思索中回过神来,奇怪,每次听他说话我都会陷入沉思。

  屋里哄笑了一下,大家都放松了起来。宇哥不是老师、领导,也不是老板、经理,倒更像个学长、哥哥。自身的帅气让人本来就对他充满着好感,加之说话温柔而有条理;有着成熟的外表和稳定的工作,稍微几句话,就悄悄地收走了我们的心。

  我们谈起学生会的大事小情,谈起大学生活。在以往每个饭局上,稍微大一些的学长们就开始传授经验:上至考研竞聘择业;下至选科占座逃课。哪怕自己再平庸,都觉自己对指导和教育别人,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宇哥显然和那帮人不同,他有着很强的控局能力,却往往把主动权交给大家;在一个倾听者的角色里,他发挥的淋漓尽致。他像是一个哥哥,一见如故的哥哥,话题换了一个又一个,像是拉家常一般。

  大家聊得火热,欢声笑语,觥筹交错;会说能喝,是一项过硬的能力,而能在校学生会里当上主席的,这两种能力都不会太差。但总是觉得,青春的意义,不是在一群庸众之中刷存在感;而是不断地回归自身,挖掘自身的潜能,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学生会的这帮子人,也相当有可爱之处,不敢说人人都是能言善辩,至少都有着最初的进取心。大概平时每次聚餐都有领导们的光临,使本来活泼好动同学们都倍觉压抑,这回可好,积攒的热情都被激发出来,融入到这种大呼小叫的气氛中;不一会儿,又叫嚷着要玩“敲三”的游戏。
  气氛刚刚好,宇哥又说话了:“你们一个个都能力很强,今晚听酒桌上这些话,感觉你们不但有见识,而且都是那种特别坦诚的兄弟,尤其是洋洋、小鹏你们几个啊,心直口快,我特别崇拜你们这种性格,其实我这个人比较内向,毕竟原来搞过文字编辑,信编部的还有玉岸,你们都应该懂我,哈哈。”他顿了顿,“而且你们这帮子人,比我想象的要成熟得多,说话办事很厉害,我们那一届学生会可没这么成熟老练,真是一届比一届强啊,网络发达,差两年,真是不一样呢!”
  “哈哈,是呢,现在这学生,老师们都抱怨,越来越难管理,不听那一套了。”佳宁跟着说。
  “恩,这网上一年的信息量,比原来那种封闭环境下十年传播的信息量都大,况且,各种思潮相对开放、发散,学生们的价值观之类的,肯定也要有所变化,不能和老师们所信奉的一套完全匹配,也是意料之中的。”
  “你们都放心,卡开了之后,不会白让你们费力,我这可以跟行里申请奖励证书,甚至是奖金和礼品,甚至以后来我们行里实习和工作机会,也不是没有可能,你们就放手干吧!”宇哥趁热打铁。
  还有这等好事,大家喜上眉梢,喊着要大干一场,开怀畅饮起来。
  喝到后来,外联部和信编部的两位主管主席已经一塌糊涂,不断地向宇哥敬酒,嘴里念念叨叨的总是那几句话,什么宇哥长得标致该去做模特啦,还要做拜把子兄弟一起做大事业呢!
  一看这情况,我给宇哥递了一个眼神,“差不多了,撤吧!”宇哥我们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往回走,挨个把他们送回去。


  送到最后,就只剩了叶佳宁和我还有宇哥。宇哥问佳宁:“你住哪儿啊?刚才真该先送你啊!毕竟是女生,还这么美,太不安全了!”
  “哈哈,宇哥,你真会夸人,酒量也大;今晚就属宇哥喝得最多了,最后思路还这么清晰,人又帅,能力又强,酒量大,前途不可限量啊!”我们哈哈笑了一阵。“前边,临雅轩,马上到了!”
  “恩,行,我俩先把你送回去。太晚了,宿管阿姨也该关门休息了。咱们得快点。”说着,宇哥稍微加快了步伐。
  走到半程,佳宁微笑着对我俩说:“行啦,前边就是了,你们别送啦,这大晚上的,快回去歇着吧,那个,宇哥,你的手机号码我留一下吧,有了什么不懂的业务也能问你啊!”
  “恩,行,咱们也可以建一个聊天群,方便大家一起交流,有什么好点子或者遇到什么困难,也能及时沟通,你看怎样?”宇哥没有直接报上自己的手机号码,却用另一个建议巧妙地过渡开,装得好像忘了一样,天衣无缝。但这套路,想必彼此也都看得分明。
  “恩,还真是!宇哥你太机智了,回去我就建一个,我那儿而正好有闲置不用的群组,把大家拉进来,畅所欲言,相信一定会很有意思的!有个什么通知的话,也可以在里边公布,方便得很!”
  “那就太好了,有劳你啦,佳宁!”
  “客气……”
  “行啦,太晚了,今晚回去就别建群了,我都困傻啦,早点歇着吧!”我跟着说,今天确实也是晚了,而且,从内心里,我竟然希望着佳宁早点回去,希望她不要再纠缠着要手机号码,也希望宇哥不给她手机号码……
  “好吧,那我进去啦!宇哥再见,玉岸大才子再见!”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7-12-22 21:31:43
  我俩挥挥手看着她走远,转身一起往回走,我吸了一口气,这么好的机会在我面前,内心却忽然紧张了。

  “你住哪个楼?”他问我。
  “六号楼,观湖轩,那儿呢,近的很。”
  “你们这边楼名起的都很好听,听湖、鉴湖、观湖,多雅致!”
  “嘿嘿,还行吧,你怎么回去?都这么晚了,不是开车来的吧?”
  “还真是开车来的,停在东门那儿了,学术交流中心门口。”他转过脸看着我。路灯光洒在他脸上,平滑又温暖,呵,歪头杀!

  宇哥,你这么优秀,善良帅气又撩人,怎不让人心动!
  “那就停这儿呗,喝酒不开车。反正明天是周日,不用上班,用不到吧……打车回去吧,你说呢?”我试探着他的意思,毕竟,他是学长;毕竟,还是有些距离的。
  “恩,我看行,打车回吧,比代驾便宜点儿,嘿嘿。”
  “嗨,不用代驾,明天我给你开回去也行,我自己再坐公交回来。”我果然是花痴,遇上个长相帅气的,就忍不住想对人家好。
  “哟呵,你小子还会开车呢,不赖啊!”他满是惊奇。
  “哈哈,那必须的啊,放心的打车回去吧。”
  “恩,好,你也回去吧,别送我了就,正好在这儿,你往东我往西,不然,你还得自己溜达回来。”
  “没事儿,送送你呗,跟你学习学习,说说话什么的。”我嬉皮笑脸。有些心里话,滑到嘴边,却难以启齿,万般沉重。
  “送啥呀,我又没喝醉,真是的,你快回去吧,哪儿那么多事儿啊。”他轻轻地推了我一下,示意我回去。
  “行吧,那我可回去喽,你自己别走错了道,嘿嘿。”
  “我还走错道!我呆了四年,你才两年,谁熟呀?!”
  “那碰见色狼,你寡不敌众!”我没脸没皮的和他打哈哈。
  “擦,你小子,我看你就是色狼!”

  “hia—hia—hia—hia……”我站那儿一动不动,冲他怪笑了几声。
  “得了,大晚上的,别在这儿发神经,快滚回去睡觉吧!”他眉头微皱,一脸嗔怪,却愈发的可爱了。
  “嗯啊,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哦!”
  “恩,行,回去给你报平安,行了吧,快回去吧。”

  我俩便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就此分开走。最讨厌这样的分别,两个人背对背渐行渐远:若是是渐渐变远彼此却仍不断回头,眼恋着眼,让人更加惜别不舍;而你独自望他,他却始终没有回过一次头,想来,倒是更加悲怆,心中从生不少寒凉。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7-12-22 21:32:32
  此后几天,佳宁把QQ群建好了,我们的开卡营销落实工作也热火朝天的开展了起来。宇哥他们银行的服务很到位,开卡、短信通知、跨行异地转账、取款基本上没有任何费用;尤其是出门旅游,全国各地刷卡取现没有手续费,很适合学生党。让同学们开卡时,报上宇哥的工号,每多邀请一位同学去办卡,就多完成一点任务。
  我们每天都在群里发一下自己部门成员开卡人数,形势一片大好,宇哥也经常在群里发红包奖励。没有给大家规定明确具体的任务数,但大家还都很卖力的宣传。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7-12-22 21:34:18
  2 追求

  佳宁每次报的开卡数都不少,几天下来,经她推荐的开卡数就多达八十多张了。而且,佳宁在群里发言很频繁,每次宇哥一说话,她肯定第一个跳出来响应,还经常询问业务问题、主动调侃宇哥。乍一看,她和宇哥的关系还真是非同寻常呢。她和我的聊天也逐渐增多,这不禁引起了我的注意,她可是个高冷的人啊!

  接下来的这几天,佳宁和我的联系明显的多了起来,每次主席例会开完都要多聊几句,我正纳闷的时候他发来了短信:后天晚上一起吃饭吧,你请上宇哥。
  我恍然大悟: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原来这几天反反复复开一些玩笑,说话也闪烁其词,都是为了借我的关系接近宇哥啊!我心里也暗暗吃惊,佳宁竟然也有如此主动的时候。
  佳宁在我们学校也算得上风云人物,我和她的交集多是在学生会的事务上。她是从文艺部被选聘上来的主席,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多才多艺,尤擅唱歌跳舞。记得在一次迎新晚会上,她表演了一出霹雳舞;穿着紧身衣服稍微扭动几下身子,台下尖叫的男生无数,可见其魅力。

  她是个长相俊美的女孩,就像尿哥说的那样“墨云秀发,杏脸桃腮,眉如春山浅黛,眼若秋波婉转……”一袭淡妆,曾让那么多的男生神往,现在却要主动出击这么死心塌地追求宇哥。爱情,真是个奇怪的东西,能让人变得如此勇敢,如此直接。佳宁向来自信,也许吧,她的自信源于对自己的了解;当然,她也不择手段,要的东西千方百计地去夺取,在学生会呆了这么久,听到她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在她和宇哥之间,若不帮她,必然是得罪了她;宇哥到底对她是否有感觉,根本就无从谈起。更何况,在我内心里,是对宇哥有那么一点点期待的,绝并不希望宇哥对她有好感。

  唉……喜欢和爱,真的是奇怪的事情,没有缘由的就要去试探、去确定。
  随着叶佳宁一直打电话给我,我就知道肯定又推脱不过去了,那就硬着头皮上吧,也好,探探宇哥的口风,如果他真的对叶佳宁有了好感,我也死心塌地了。
  平时我和宇哥经常出去吃饭喝小酒,他单位的事情也爱跟我念叨。他这个人,有着善解人意的天赋异禀;而我也自然是懂得说话收放的分寸,每次在一起用餐小聚,都相谈甚欢。男人,总是想和让自己笑的更多人混在一起。所以,每隔几天,他就会请我出去吃顿饭。很快,我的小心思就得逞了——我们一起吃晚饭。
  “北门旁边,学院路北的那家平锅鸡怎么样?”他征求我的意见。
  “就它吧!味道很足,而且他那儿的皮蛋豆腐和萝卜咸菜超级棒!”对美食的欲望和对某些秘密的探索让我兴奋起来,兴奋,有时容易让人乱了方寸,言谈之间,所思所想欲盖弥彰。
  从校报的工作安排聊到宇哥的工作,再到我们专业的就业方向。
  果然,宇哥察觉了我的语无伦次、心不在焉,他是个很聪明细心的人。
  “你是不是有事情要找我帮忙啊,你可别给我兜圈子,有事儿直说啊。”说完这话,他低头夹菜,仿佛把时间留给我,让我自己考虑。
  我只好识趣的把话说出来:“宇哥,没别的事,就是……那个……佳宁啊,你知道吧。”
  他眉头一皱,白了我一眼。“明知故问,我当然知道了,她怎么了?!”
  “你觉得她怎样?”我铁了心,厚着脸皮问他,脸上还尴尬的笑着。
  “什么怎么样?”他皱着眉头。
  “就是说这个女生啊,各方面的。”
  “挺好的,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真是好生尴尬,干脆就豁出去了。

  我看着杯里的温水,拿起来晃了晃又放下。“我觉得,她是不是有点喜欢你呀。你看啊,这两年,她一直是相当高冷啊,别的男生都懒得去搭理了,现在我反而觉得她对你挺有意思呀,你看她对你,是不是挺无微不至的呀……”
  “奥……我没怎么感觉,不了解她这个人。怎么了,好端端的,你说这个干嘛?”
  “哎呀,就是忽然想起来了啊,你这不也是单身呢,你俩还行啊,你也帅,她也挺好看的,我觉得还挺合适呢。”我一股脑把这些话都说出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本来自己对他那么有好感,却仿佛又想故意试试他的意向,心里恨恨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的,想听听我的意思?”
  “对啊,说说看。”我兴奋起来,看着他那欣欣然的样子,心里却紧张起来。
  “你这次来跟我吃饭就为了这个?!”他声音陡然高了八度,我一个机灵,瞪大眼看他,“这可不像你的风范啊,按说你不该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啊,是她让你问的?”
  他一下子把我问住了,我也没料到,他竟然能一小子想到这一层。
  “恩……”虽然有些迟疑,我还是回应了他。

  宇哥也看出了我眼中的恐惧,他从盘子里加了一块鸡肉,抖了抖油放到自己的碟子里,“玉岸,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觉得,这些事情,你本该了解的,喜欢不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别人提醒;若是没感觉,再怎么说也没用……”
  我连忙信服的点点头,“宇哥,我知道,其实我也不好意思跟你说这些,刚才吞吞吐吐的那股不自然劲儿,你又不是感觉不到,他给我打电话,几次三番让我给你说,不说吧,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所以,我才给你提一下……”我又一股脑把话说出来。
  “恩,我知道你没恶意,可是,我对她是真的没有感觉。你说她对我动情。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对我动情啊;我俩见面也不过那么几次,每次都没有深入的谈过,差不多都是说一些业务情况;她根本不可能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的人品、性格和生活习惯,她更是无从知晓;现在却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大学生,很大程度上还是幼稚;她觉得自己喜欢上我了,无非是看到我外表帅气、工作稳定体面点儿罢了;据你所说,像他这样孤傲的女生,老练事故,城府不比你浅,今天一时兴起,对我有了好感,过几天动心了又看上别人怎么办呢?”
  “恩……那是。”宇哥说完这一段话,我无言以对,他说得入情入理,无可辩驳。
  “再者说了,我现在刚投入到工作岗位,哪有什么心思去谈恋爱,你小子还来给我撮合,告诉你吧,我现在就是喜欢她,也不会接近她,我要为事业奋斗。良缘虽美,非久恋之家,明白了不?”
  “额……那你,真的喜欢她?!”我心里竟然乱了起来,我赶忙追问他。
  他一脸嫌弃的暼我一眼,“你的脑子是不是被屁崩了啊?!较什么真呢。”
  “那是……不喜欢她呗。”
  “当然不喜欢了,你今天怎么这么二啊。”他刚要低头夹菜,又抬起头来,“你可别啥都给她说去,咱俩关系可跟她不一样,明白不?”
  “恩,明白啦!”我一通狂点头,瞬间欢畅了起来,仿佛心里有块石头落地了,痛快极了!

  就这样,来时满腹纠结,不知如何是好;去时却欢天喜地,无事一身轻。仿佛别的事都不重要了一般。
  吃饭回去的路上,就收到了佳宁发来的短信:
  什么情况呀,还好吗?
  我稍微考虑了一下,回复了她:
  吃过饭了,他说他目前不考虑找朋友,我俩就没再说这个话题。
  过了很久,他才回了一个:
  哦。
  心思太多,难免会多想,这点倒和我一样。
  长时间的隐忍不发,显然不是佳宁的脾气。正如我想的那样,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她选择的又一次契机,是宇哥招待大家庆功宴的晚上。通过校学生会的手段和人脉,很容易控制了各二级学院的学生会,然后,又轻而易举的控制了大一的同学们;开卡营销活动节节胜利、势如破竹;不出一个月,开卡任务就圆满完成了。宇哥有安排了大家吃饭,这次没有经过校学生会办公室来下达通知,而是在群里直接发布了聚餐的消息。
  这次吃饭,并没有什么更多的花样。只是饭后的节目,显然是不同了。
  这次,我和宇哥在去送叶佳宁的路上,叶佳宁拿着手机玩了一会。然后就把手机揣到了兜里。马上,我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果然,是她发来的:
  玉岸,一会儿我想跟宇哥在校园里溜达一下,能不能拜托你一下,你推说有事先撤,行呗……先谢谢你咯!改天请你吃饭哈!
  我没有回复,愣着看了一下,就明白了什么意思。又能怎么样呢,只好听命于她了,也好,成人之美!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7-12-22 21:34:49
  走到第二餐厅,我推说今晚还要上交一个申报表,要先走了。宇哥沉默了一下,然后我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几句,我就回来了。
  叶佳宁和宇哥到底怎样呢?她会不会借机向宇哥表白,夜幕深深、又是酒后,宇哥会不会一冲动就接受她呀。我心里不住的乱想。
  想也没有办法,什么也做不了。回到宿舍我仰在床上,自顾自的玩手机,大家也像往常一样,各自玩着手机电脑。飞哥正坐在我的床上玩手机。
  “没玩游戏啊。”
  “没……今天团队那几个人都他娘的有事儿,凑不起人来,就没玩。”他懒散的回复我。
  “恩,反正也是无聊,可以看个电影之类的。”
  “累了……你看吧,我反正是不想折腾……”好吧,看个电影都成折腾了。
  他在里边侧身躺着,我在床外侧躺了下来,也拿出手机来玩。这时,心里仍是挂念着宇哥的事,玩手机也不心安。大约躺了五六分钟,我想,干脆就找点事情做,忙起来就什么也不牵挂了。就端了盆子去水房洗衣服。大约洗了四十分钟吧,我回来把洗好的衣服晾上。回来看看手机,什么消息都没有,那个QQ群里也是静悄悄的。
  忍不住心里的挂念,便给宇哥发了一个短信:
  到家了没?也没信儿了呢。
  马上他回复了我的消息:
  我早就到家了,打车回来的。我的车停在东门口了,没事儿,不用担心。明天晚上去找你吃饭哦!
  又吃饭,天天来啊,好吧。
  虽然心里喜欢他来,但是,觉得最近剧的还是有点频繁了。
  很快收到了他的回复。
  我车还在那儿停着呢啊,得开回来啊!怎么了,吃个饭还有意见了,你不想和我一块吃饭啊。
  好好好,想想想,来吧!我给他回复过去。
  他又回复过来,我打开信息一看,一个字“恩”。真是笨死了,一个字还要回复,浪费一条短信。在心里又开始欣赏他,纯粹又不应付别人。也许在他看来,沟通就是沟通,没想过这么多罢了。
  我本来想发短信问问佳宁的事,又觉得发短信问他过于正式,很难为情。见他回了一个“恩”字,更加纠结。
  看他的QQ一直在线,睡前实在忍不住了,便从QQ 上给他发消息。
  “宇哥,睡了没?”
  “没呢,刚洗漱完,你还不睡啊,宿舍熄灯了吧。”
  “恩,睡前聊两句,睡的香!”
  “嘿嘿,你小子,怎么了?”
  “今晚佳宁和你说了点啥呀,我咋这么好奇呢。”我半开玩笑的问他。
  “额……也没说什么,跟你上次说的那件事儿一样。”
  “奥……咋样了。”
  “没事了。什么事都没有。”
  “恩,没事了是啥意思啊……”加了个表情我给他回过去。
  “你小子怎么这么好奇呢,这次不会是你俩做的局吧?”
  “做的局,什么局,别,我没有啊!”我心里更好奇了。
  “恩,不是就好,快睡吧,太晚了,明天再说。”
  “奥,行吧,晚安咯!”
  “恩,晚安!”
  你也许不知道,我是多么想和你多聊会儿,一次次去看你的动态和日志;你不知道,我对你的每句话都仔细揣摩,你稍有微词我就如惊弓之鸟。你都不知道。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7-12-22 21:36:20
  一句“做局”又让我辗转反侧,但是冥冥之中,我觉得宇哥好像对我比别人多了几分亲近,比如他及时回复的短信和消息,再比如,每次都对我行为的猜疑和出奇的容忍。当然,我清楚地知道喜欢别人时会有的种种臆想,这也许只是我个人臆想的结果。
  顾不得那些了,反正明天要见面,今天太累了,借着酒后微醺,睡吧。
  第二天中午宇哥来学校把车开回去,在餐厅二楼,我们点了两份菜,简单吃点。
  “咋了,昨晚是不是挺有剧情的啊?”
  “没事啊,就是她给我说了她的想法。”
  “然后呢,你没表态?”我瞪大眼睛,立刻展开追问。
  “表态了啊,我拒绝了呗!”
  “真的?”我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那你怎么拒绝的?!”
  “我给她说,”他往我脸前凑了凑,声音低了下来,“我是个gay,对女的没兴趣。”说完这句,他脖子一挺,一脸骄傲似的把身子靠在椅背上,那样看着我。
  “啊……?”难以置信,我内心此时已经风起云涌了。“那……她信了?!”
  “她当然不信了,说给你你信啊?!”他瞪着眼反问我,又像是在观察我,半晌,他才接着说,“但她不信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反驳的理由么?拒绝别人就是这样,不能有回旋的余地,尤其是她!”
  “额,那倒是……”我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
  “你跟她共事的时候也小心着点,说话什么的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她心眼儿多着呢。”
  “恩,我知道……”真是纳闷,好端端的,他给我说这些。
  吃完饭宇哥就开车走了,可我总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出什么。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1-07 16:46:17
  3 迎新
  再过两周,就是文学院的迎新晚会了,给校学生会、校报编辑部、记者部、校风队、校广播台及各社团的请帖都发了下来。浩浩知道信息、拿到请帖都要比别人早一些,他是书画社副社长,有着先天的优势。每次办活动都要出宣传板,学院内部出一板,校学生会宣传部出一板;若是大一点的活动,书画社要帮着出两张宣传板。
  宣传出板肯定要提前报备给书画社,安排好计划,毕竟画出来还要一定的时间。这样,浩浩他们书画社的同学们,就比别人提前好久知道活动时间和内容。
  另外,办活动需要发请帖,上到校长、工会、团委及各科室,下到活动举办学院的院学生会各部门。这些请帖上的毛笔字都由书画社来写,写完之后,需要发给书画社的那部分帖子就不必再交回到文学院,以免文学院的干事们再到书画社送一遍,麻烦。
  可以自己预先留下,免得人家再送一趟,但是不可以图省事不写,因为没有请帖是进不去会场的。每个学院的迎新晚会,要算是本学院最为浩大的一场盛会了,节目表演者多是学院里的院花院草、才子佳人,外学院的学生也会想挤进去观看。但是没办法,会场门口院风队的队员们逐一查验——没有请帖、门票且非本学院学生,禁止入内。
  等到我的请帖也拿到手,飞哥他们几个开始羡慕了。别的学院倒还好说,文学院的这场迎新晚会可是真的不能错过。其实,早在大二上学期的时候,我们专业曾经和文学院的对外汉语专业一起上过一门课,对其中的两名院花叶佳宁、李诗瑶欣赏不已。
  浩浩对叶佳宁、李诗瑶有些了解,经常在宿舍卧谈的时候提起了,更是勾起了大家对她们连绵不绝的兴趣。
  我们专业本来女生就很少,男生们巴不得和别的学院女生接触一下呢,况且又是这么漂亮的女生,飞哥、尿哥他们俩这样的花痴还都有几分动心的样子;所以文学院的迎新晚会更是不能错过了。
  这不,飞哥趴在上铺拿着我的那份请帖看了一会儿,就扬言道,不给我了。被我一把抢过来之后,他便从上铺蹿了下来,又争又抢,非让我给他也整一个,但是我们校报编辑部那儿的请帖都已经分下去了;正在飞哥拉扯着我找茬的时候,浩浩却把这活接了下来。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1-07 16:46:44
  “好说啊!这个反正也没数,我回去再写几个就行了,多少都是归我们写的,你们几个都有份,别往外传啊……”一听这话,飞哥、小曾他们几个都开始欢天喜地,终于可以看见女神了!也是,石浩他们书画社多写几张请柬,神不知鬼不觉,这几个人就都可以进去了。
  活动的前几天,宣传板已经在学校各人口流通处布置好了。叶佳宁还开始在那个营销银行卡的QQ里边宣传,让大家一定去看他们文学院的晚会,届时还有惊喜呢!叶佳宁本来貌美,又碍于她在校学生会的职务,其他的主席自然是都要参加的。
  听宇哥说,文学院拉来了他们支行作为晚会赞助商,此前在文学院加大了银行卡的营销宣传,开卡人数激增,目前在文学院已经基本上人手一张了。而且他还说,行里派他前来参加晚会,作为助会代表。宇哥既是本校校友,又负责校内市场,他来,最合适不过了。我心里却惴惴不安,担心叶佳宁又会因此大做文章。
  迎新晚会如约开办。飞哥、浩浩我们几个吃完饭就一块赶过去了,早点去占个不前不后的有利位置。
  飞哥和尿哥他们几个不停地谈论着叶佳宁可能会带来的节目。会场里渐渐的坐满了人,晚会正式开始了。大家互相谈论着,有说有笑的。
  飞哥吊着嗓子在那儿怪声怪气地说:“不知道有没有那个叶佳宁的霹雳舞……嘿嘿嘿”
  “那可是她的拿手好戏,不亮出来,怎么能显示出她在文学院这一姐的地位呢。”浩浩偏着头回应飞哥。
  一段走秀作为亮丽的开场,四位主持人款款走来。哇!李诗瑶竟也在列,尿哥我们几个不由得惊叹起来。
  浩浩不屑的看我们一眼:“那还用说呀,人家也是我们校书画社的副社长呢,还深得领导器重;又是校广播台的副台长;不管是行政级别还是颜值,哪点儿算不上!”
  我们几个一边看一边赞成的点着头,小曾理也不理,特别专注地看着台上,飞哥说他:“小曾,你是不是对那个李诗瑶特别感兴趣啊?!动心了?”。
  没想到小曾真的小脸一红,然后又腼腆的否认了,我们好一阵起哄。小曾这样的纯情少男,竟然也多情了。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1-07 16:47:16
  注意力回到舞台上,我开始注意到,左手第二个男主持人,脸庞棱角分明,短寸头特别精神,散发着一种小男人味道;他说话也阳刚之气十足,我眼睛简直不能离开他。唉……我真是个花痴。
  一直没有叶佳宁的霹雳舞,飞哥看起来有点扫兴。文学院的迎新晚会节目办的挺不错,把同学们日常生活、学习现状和当前校内存在的部分问题都融入到了节目之中。李诗瑶和几位同学一起表演的小品《盖饭》,激活了整个会场,她在节目中扮演了一个慢性子的北门小吃街上的饭店老板娘,尤其是节目中方言的运用,堪称神来之笔。大家笑的前仰后合,在欢笑之余又引人深思,我们看得津津有味;这时我偷偷看了一眼小曾,他目光投射的方向,正式李诗瑶;果然,这小子眼睛已经离不开李诗瑶了。他眼睛的余光瞥到我在看他,他转脸看我。
  “怎么了?”
  “没事儿啊,你看谁呢,嘿嘿。”
  “哈哈,怎么滴,我得闭上眼啊?不能看?”
  “……某人好像有点不一般的小情愫哦……”
  “瞎说……看节目、看节目!”他岔开话题。
  那个帅气的主持人来报幕了:“下面欣赏由叶佳宁同学和我们往届校友——程宇学长带来的歌曲《风吹麦浪》。”
  尿哥在台下:“哟……男女对唱啊。”
  “怎么又加了个小白脸啊……小伙子也挺帅的。”
  “必须的啊,那是我们原来的主编,前两届的学长,程宇。”
  “我觉得叶佳宁还可以穿的少点儿。”尿哥眯着眼看。
  小曾在旁边笑了一下,没说话。
  浩浩发话了:“你看他那色眯眯的样儿吧!”
  深情演唱完这首歌,主持人邀请他俩留步。毕竟宇哥是赞助方的助会人员,也是我们往届校友,作一下个人介绍和产品推广是应该的。
  宇哥介绍完他们行里的几款产品,本来就算结束了,可谁知,叶佳宁又一次挑起了话。
  “大家觉得程宇学长帅不帅?”
  台下一片惊呼“帅!”
  “其实在我心里一直有一段话相对宇哥说,我觉得今晚大家欢聚一堂正是个好机会,也做个见证,大家要听吗?”
  “要!”又一轮更热烈的欢呼声掩盖过来,我心里开始变得紧张。
  “宇哥,第一次见你早在我大一的时候,你可能不记得了……”佳宁娓娓道来,我惊呆了。
  “我去,不会吧,女神要跟别人表白……”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1-07 16:47:40
  大家都听出来了,她这是要表白的节奏。后边不少大一刚入学不久的同学对此举更是好奇不已,惊呼不断,高中里哪见过这些,果真还是大学好!
  校学生会的主席们都在台下,全院的学生也都在注视着他俩。我想,凭借叶佳宁的影响力,这件事估计两天内就会传遍全校。没准儿还能在校内贴吧和官媒的一些微博上传播开来。
  “希望能和宇哥将革命友谊在升华一下,希望程宇学长能满足我这个心愿。”果然,台下不明所以的同学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已经喊了起来: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宇哥手持话筒凑到耳边,会场里又安静下来。
  “佳宁,真的很意外;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对我的认可和欣赏。这件事,我觉得还是要从长计议,感情上的事,绝非小事,谢谢大家 的鼓励!谢谢!”
  大家又开始大喊:“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希望听到宇哥直接的回答,如果不是一个肯定的YES,那就是一个确定的NO!”叶佳宁在空档里穷追不舍。
  面对这么多人,宇哥是断不会说出自己是个gay这样的话,如果当着全学院学生领导的面拒绝她这样的美女,也太残忍了点,难以想象。
  台下又有人跟着喊:“YES!YES !”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宇哥站在那儿,仿佛在等大家安静下来,又仿佛有些愠怒。他抬起话筒,笃定的环视了全场。然后说:“感情非同儿戏,如果一定要在YES和NO之中选一个答案,那我只能遗憾的选择NO了。良缘虽美,非久恋之家;有恋人当然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没有恋人也没什么大不了,也希望大家沉得住气,积极地迎接大学生活,丰富的生活和美好的青春,不可辜负!”
  台下的学生们得了这个回答,并没有过于唏嘘,顿了两秒,掌声响起来。
  这时,站在旁边的那个男主持人又接过话来,“哈哈,果然,佳宁和程宇学长的一番表演恐怕是让大家都当真了吧。全场的气氛也是到了高潮……哈哈!”台下炸锅了一样,人们开始惊讶的讨论起来。
  我又一次震惊了!他们几个也非常的震惊。这,竟然是表演啊!
  “原来是演戏啊!”
  “我也说呢,这样的美女,抢着追还来不及呢,还拒绝。”
  “这回你又有机会了!”
  主持人顿了顿接着说:“刚才这一番表白,是常规路线,又让佳宁和程宇学长这两位美女帅哥来演绎,浪漫的很;表演的真不错哦,蒙蔽了大家的双眼;接下来的小品呢,就是关于一场别样的表白,让我们拭目以待……接下来上场的是……”
  大家掌声欢迎着下一个节目。我悻悻地往后看着节目,心里却不那么明朗了。不断地揣摩着:这不会是叶佳宁一石二鸟的计策吧。宇哥是不是事前根本不知道叶佳宁会表白这个桥段呢?
  接下来几天忙着校报的各类排版和刊发,忙来忙去,虽然很在意这件事,却没能向宇哥核实。
  然而之后的事,却证明了我所有的想法。
  那个桥段就是叶佳宁安排的。舞台上的宇哥根本就没料到她会来这出,他当时以为叶佳宁来真的,就按自己内心的意思,说了肺腑之言。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19:23:13
  虚实之间,已见分明。我暗想:这一石二鸟的计策,真是厉害。
  这样,仍然激怒了叶佳宁。

  在晚会之后的几天里,有近四十多个客户去他们支行的营业部去销卡,并且十好几个人直接投诉了宇哥,投诉原因都是服务态度恶劣。宇哥因此被扣了奖金,还被总行领导打电话批评。
  还能有谁呢,除了叶佳宁,还能有谁鼓动这么多人去做这样的事。能鼓动起这么多人,估计她另有一套说辞吧,在那群人面前,宇哥的形象被毁成什么样子,就完全不得而知了。
  呵呵,想来,也的确是宇哥态度不太友好,他没有妥协,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她叶佳宁的表白。站在他们两个之间,我也只能做个看客;又能怎样,由他去吧。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19:24:30
  4 查寝

  那一阵子学院里好像跟风举办一个 “卫生关注月”之类的活动,学院副书记领着学工办主任三天两头的来宿舍“指导工作”。这可好,我们都快被折腾死了;每天都把被子、衣服收拾的干净利索,然后就出门,争取宿舍没人。

  并不是查宿舍有多严格,关键是对于我们宿舍小曾这种有关系的同学来说,政治关怀就要多一些。每次视察宿舍,由带队的学生先打开宿舍门,副书记和老师跟在后边,我们几个立刻上蹿下跳,跌跌撞撞、诚惶诚恐地站到下边,装出很恭敬的样子给领导们“请安”;领导知道小曾在我们宿舍,自然也不会过于为难。但是他们诸多关切之情,简单说几句就能扯十几分钟,实在让人腻烦。
  干脆,浩浩、小曾我们三个,课余时间就呆在图书馆里。吃过午饭、休息一会儿,下午接着去,一直看书到大晚上才回来。谁也不想和书记、主任、辅导员们遇上,整不好一顿嘘寒问暖,受不了那洋罪!

  “卫生关注月”活动期间,还有个轶事被我们学院广为传颂。
  据说是学院领导上午去女生宿舍楼查卫生。领导们浩浩荡荡地走进一个宿舍里后,却发现有一位女生在睡大觉,带队领导惊讶地说话声把她吵醒了。

  刚刚醒来的女生也慌了,什么情况?!女生宿舍里进来一帮大老爷们?!
  但是,她守着一帮人没法穿衣服,更没法起来,只能探着脑袋和领导们交流。经过沟通才知道,宿舍里的其他女生都考研,起很早就去上自习了,只剩她自己睡觉,也没人叫醒她。领导们对她进行了短时间的说服教育,她也对领导们的关爱表示了感谢;这事儿应该就算过去了。
  但是,跟着领导一起视察的学生会宣传部小干事,做事时没有考虑那么多。在领导和这位女生交流时,这位小干事使出了自己的浑身解数,从各种角度抓拍,多拍几张更能显示出自己对领导工作的支持和拥护啊!
  拍摄技术炉火纯青,把风尘仆仆低头讲话的领导、战战兢兢无奈躺床的同学,拍的是真真切切。直接后果是——宣传效果大好!校内传播形势喜人。
  第二天,我们学院的内刊上就出现了一屋子领导在注视着一个卧床女生的照片——那女生正两只手抓着被子边、探着头和领导们互动——栩栩如生,这摄影技术实在是高超极了!

  院学生会信编部的干事们到我们学院宿舍里去发内刊也是真卖力气,每个宿舍都发了一份,不偷懒不应付!我们学院的学生都住在五六层,听去吧,感觉整个宿舍楼都炸了锅了。
  内刊里边本都是官话,一般没人爱看。但是这次有了这个照片,大家都争相传阅、津津乐道。整个刊物都变得有故事有内容,实在是让人浮想联翩;传的其他学院的学生都到处搜罗我们院的这期刊物,一时间洛阳纸贵。

  估计学工办的赫主任开完会回来之后,随手把自己桌子上的院刊放到了一边。他根本没看我们学院这一期的内刊,也断然不知道里边刊登了什么内容。大一时曾在院学生会混过的我最清楚,老师们每天很忙,忙完公务忙家事——几点买菜做饭、回家给孩子喂奶——忙着呢!完全没心思看咱们学院发生过的这点儿校园事迹。但是审稿的时候不该这么宽松呀,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看看,这下可捅了娄子。
  几天过去,学院内部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其他学院有认识的同学也都摸着门儿来打听——打水的路上都能听见有人讨论。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让人哭笑不得了。

  中午时浩浩、小曾我们三个从图书馆回来,就远远地看见一群人围在临雅轩下边。楼上的一名女生又哭又闹,还嚷嚷着要跳楼!
  一打听才知道,这正是那照片上的女主角。果然,能拿出跳楼的勇气,这正主也是非比寻常呀!怪不得能一觉睡到天亮,可见是个不惜命的主。

  因为所有的院内刊物都是针对大一、大二和少部分大三的宿舍发放,而那位被拍照的女生是大四的,她本来不知道自己照片被披露出来这件事。结果大家传来传去,她自己也知道了。估计是气不过,又没别的办法,只能寻此短见。

  跳楼事关重大!班长打电话请来了辅导员,辅导员又通知了学工办主任,学工办主任立刻汇报给了学院的副书记……责任不能他一个人担呀。
  这次就真热闹了:楼上的哭闹,楼下围着一群人,边看边大喊大叫。而且,校内贴吧里马上就爆出了有人要跳楼的文字和配图:不知此女因何跳楼,有知情者望尽快回复,在线等,挺急的!
  吃完饭回到宿舍,尿哥坐在他铺上刚刷完一遍贴吧。乐呵呵地告诉我们,这篇询问跳楼状况的帖子写得没什么技术含量、一点儿都不生动形象,他随即脱口而出一则标题——“领导献业绩勤查寝,才女贪熟睡遭裸拍!”。
  我们哈哈大笑,“尿哥真是人才!”
  本就不是什么顺民,抓住机会更要好好作弄一番。尿哥的贴吧昵称是“少年中国”,因为泡在吧里的时间很多,而且多发雷语,自然也是极有声望、呼者甚众。在贴吧里用他那威望颇高的ID“少年中国”把这小文在贴吧上一传。嗬!单是这标题里的“裸拍”就相当醒目,正文里把事情原委再添油加醋的一番描述,马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点击率和回复量极高,帖子一直浮在顶上。
  正点帖子看尿哥的卓越文笔,手机忽然作响——校团委组织部的孟老师来电话了!
  “喂,孟老师您好!我是宫玉岸。”
  “玉岸啊,这么个事儿……咱们学校贴吧里不是有个裸拍的帖子么,说是刊物上发的,这个刊物不是说的你们校报吧?!”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团委的领导竟然已经盯上了!
  “不是不是,我们发的东西自己都审过,不会发一些不安定的内容。这个刊物好像是……地理学院的内刊……”
  “地理学院是吧,行,我找他们副书记刘琅,不干正事儿,净胡闹!”
  “恩,孟老师您消消气儿,刘书记估计现在也在忙呢,我们学院有个女生不是吵着要跳楼嘛……他过去安抚了……”
  “跳楼?!怎么回事?!”孟老师更急了。
  “就是那个照片的事儿……拍的是那个女生,她闹着要跳楼。”
  “这裸拍还是真的啊?!现在什么样了啊?!”
  “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呢,中午那会儿一群人围着看,上边又哭又闹的,好像影响还挺大的……”
  “这么严重,这个刘琅,简直是胡闹!……你是地理学院是吧,幸亏问了你,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行了,你别管了,我先给你们刘书记打电话吧。”
  “恩,孟老师再见……”
  “……”
  挂断电话,飞哥他们几个又开始调侃我。
  “玉岸,你小子真黑……这次,估计把刘大脑袋都黑出翔了。”刘大脑袋是飞哥他们几个给刘书记起的外号。
  “哈哈,别看玉岸就说了两三句话,劲儿挺猛,老刘这次等着挨弄吧!”尿哥跟着说。
  “什么呀,我这是实话实说,这个孟老师是负责学校舆情控制和□□秩序的主要领导;也是团委组织部的副部长,我要是不说这些事儿,他以后知道了我是这个学院的,肯定又要有别的想法。”我连忙解释,“再说了,让他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也好早点处理情况啊……”
  “处理个毛啊……你就是要玩儿死刘大脑袋,我听出来了!”尿哥大声嚷嚷。
  大家又开始哈哈大笑,他这一说把我也逗乐了,这事儿在宿舍里,根本没法解释。
  马上,尿哥的帖子被校内贴吧管理员删除了。他还骂骂咧咧的要说法呢,嘴里都是“只能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之类的话。我劝他该感到庆幸,团委没找他麻烦就是万幸了。一旦追究起来,这是无中生有、捏造事由涉嫌侮辱诽谤他人,散步反动言论,涉嫌颠覆……给定性到什么恶劣程度,那就不好说了。

  之后,那女生在领导又一轮的关爱劝慰下,收了轻生的念头,怕是领导又给了奖学金的分配、保送研究生的名额,真是官人多妙计!

  随后,我们学院学生会宣传部和信编部的部长领着各部门的小干事们来宿舍楼里把这期的内刊收了回去,全收回去自然是不可能了——传得太远了。
  院学生会是大二升部长、大三当主席,和校学生会大二副部、大三正部、大四主席的规制略有不同。信编部的部长是大二的,小我们一届,他叫文达,原来办活动遇到过。来我们宿舍收回内刊的时候相当客气,小伙子还带着几分腼腆。

  “宫哥,校团委的孟老师说了,以后咱们学院出内刊让您校报的副编辑帮我们审一下,别出了岔子;这回是真惹大麻烦了。”
  “咱们学院不是有赫老师审呢,一直就是他审的,没啥问题啊。”

  “那会儿他开会去了,没顾上审这一期,所以就出这么个事儿,估计这次他得受处分了……”他说了这话,我也明白了事情真正的原委。学工办主任赫佴彬老师,忙着去学校组织召开的常务会上露面,没来得及审核这期带着如此照片的内刊,直接大手一挥签了字。结果,院学生会宣传部汇总、信编部编辑排版,这期得了授权而没经审核的院刊就发了出来。

  我正想着,飞哥就“嗷”的一嗓子:“啊?!是吗?赫佴彬受处分了啊?!”
  “估计是,领导班子正研究呢。”文达从我手里把那本内刊接了过去,“行了,你们休息吧,我走了……宫哥!”
  “恩,好……有事儿打电话。”
  “恩,明白。”文达掩上门出去了。

  从开始的物议沸腾,到后来的啼笑皆非,两三天而已。当事人安静下来,其他人再传也无非是个热闹,事情传了一阵子,自然就平息了。

  两三周过去,校网上并没有关于刘书记和赫佴彬的处分通告,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官家自有神通,那些不接地气的事,小民管不得。领导没受处分,像飞哥和尿哥这样的刁民自然是把失望表现在了脸上。不过也有好消息,领导们在“跳楼事件”之后,就几乎没有再查过宿舍卫生,我们倒是落得个清静。
  一杯浑水,怎样让它变得澄清?看来,得停止搅拌。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19:25:29
  第三 莫道清茶不是酒
  ————————醉酒
  这天晚上,和浩浩从图书馆看完书,在操场上溜达了两圈,回来已经是九点多了,正坐在床上倚着被子玩手机,接到了宇哥的电话。

  “喂,宇哥?!”
  “啊,玉岸……那个,你干啥呢啊?”说话舌根子发硬,估计是喝酒了。
  “宇哥,你喝酒了吧,说话都这样了。”
  “别……别说我,我问你呢,你干啥呢啊?!”
  看来他确实是喝糊涂了,我接上他的话,“我啊,什么也没干,想你呢!”。

  “嘿嘿嘿嘿……”他酒后的笑声真瓷实,听起来都瘆得慌,“你又跟我闹是呗,这样啊,玉岸,我在这个……你们学校旁边的名扬楼吃饭呢,喝了点酒,你过来接我一下啊,到了给我打电话……”。

  大晚上还出去折腾,真是够了。满心对他的担忧,都来不及想别的,我匆匆忙忙的换上另一身衣服。浩浩见我大晚上又穿外套,笑嘻嘻的问我:“这么晚了还有妹子约你呀,真不赖!”

  “没有啦,一个哥们非得约我出去K歌,唉……好无语啊,不去人家不干,死活让我去玩会儿。听他说话的那个劲儿,估计要闹腾到很晚,你们就别等我了啊。”

  尿哥继续玩手机,飞哥扭头看了我一眼,“哟……这不是小玉嘛,和妹子开房去呀,注意安全措施啊!”
  “嘿嘿,行啊,飞哥就是有经验!谢谢飞哥关心啊!”我也阴阳怪气的回应他。
  “你早点回来啊,别太晚,一群醉汉,不安全!”关键时刻,还是浩浩关心我!再多打骂,都是玩笑;每次关心,都是真情。
  “好嘞,放心吧,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嘛……嘿嘿,走啦!你们早点儿睡!”说完,我就匆忙下了楼。

  一路小跑赶到名扬楼门口,掏出手机给宇哥打电话,响了好几声都不接听,我隐约有些心急了。
  接连打了几个,他终于接了。
  “喂,玉岸,你过来啦,挺快啊,你办事就是靠谱……等我会儿啊,在门口就行,结完账我就出去了。”

  贸然进去怕遇到他们单位的同事,我就站在门口等他。不断的往里边张望,过了好久,才看见他一手扶着扶手,晃晃悠悠地从楼梯走下来,待他和别的同事散了,我才敢迎上去扶住他。

  “喝多少酒啊,你看你都晃悠了。”我扶着他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只能慢慢稳住脚步。他那个劲儿已经完全顾不上和我废话了,一副向前冲的架势,搀到离门口十几米的地方,他掏出钥匙往我手里一砸,“开车去,走!”
  “车停哪儿了,我又不知道。”右手费力的搀着他的手臂,我贴到他耳朵上问他。他一手夺过钥匙,按了解锁,解锁的车鸣笛,车灯闪了几下,便找到了!这家伙,虽然喝成这样,脑子还挺灵活。

  我把他塞到后排座位上,顺便问了他家的位置。对于这段路不是很熟,虽然路上车少,我仍开得很慢;路上的车灯闪烁,路灯一排排向后游走。听着他在重重的呼吸声,忽然觉得特别恍惚,仿佛这个情景在哪里出现过一样,就像进入另一种金碧辉煌的世界。

  这也的夜晚,开车载着他,我的心里竟然莫名的有一种幸福感。
  到他家小区门口之后,我把车停了下来,他早就在车上睡着了,他只说了哪个小区,并没有说哪个单元和具体的房号。我只好开门下车,把他折腾醒了再问。

  车停稳,扶他下车。月色柔美,晚风习习;怕他初醒受凉,我就把外套披在他身上。送醉汉回家真是一件折磨人的事,从楼下到楼上,又是一阵折腾,回到家他直接倒在了沙发上。终于顺利完成了任务,我也松了一口气,把钥匙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我开始细细浏览他的住处。

  趁他在沙发上醒酒的空档,房间的灯都被我打开,我逐一打量了他的房间,两室一厅,全阳卧室,次卧被作为书房;房间并不大,却收拾的很整洁,恩,是他的风格。我特别喜欢他的书房窗台上的吊兰,书案上的文竹,墙壁上还挂着几幅水墨画。书桌上放着一盏古朴的台灯,一打开发出昏黄的光,浅浅的很温和,一点也不刺眼。

  我便关了房间里的顶灯,在他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书桌上还放着很多书:《瓦尔登湖》、《女教父》、《狼图腾》……真好,让我不由得联想起来,寂静的夜晚,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一豆灯光总能燃起人读书的欲望,翻一本书,顺便将自己喜欢的字句记下,旁边冲好的咖啡飘出香气,在黑夜中思考并收获,这样的夜晚,是多么美好、多么惬意!

  就在我肆意的想着这些的时候,宇哥在旁边叫我,“小玉……干什么去了?”
  “啊……我在你书房坐着呢,你房间布置得不错啊,特别温馨。”我走出书房。
  他仍然有点迷糊,“恩,是……渴了,倒点温水。”
  “奥,好嘞——”我拿起水杯接了一杯,“来,给,拿稳了,慢点喝。”
  他接过水杯,嘴唇试了试水温,大口喝干,杯子拿在手里,又倚着沙发呆了好一会儿。我就把电视机打开,自己看电视。
  看了好久,他稍微动了动,听到他的响声,我就问他。
  “宇哥,好些了没?”
  “恩,好多了,太晚了,洗澡睡觉吧。”他挣扎着坐起来,一脸的困意,眉头皱着,吧唧着嘴,从一个遥远的昏睡中刚刚回来。

  我心想,就看你醉的这熊样还洗澡。“别洗了吧,宇哥,太晚了,你直接睡吧!”
  “不洗澡哪儿行,浑身难受,得洗洗……”他皱着眉头哼哼着,本来就很偏执,酒后更甚。说着,一手把一直捏在手里的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挠了几下自己的腰部,说完之后,好像又忘了一切,一下子仰在沙发上又睡着了。

  拗不过他,干脆就不再说话;本来和一个醉汉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就自顾自的看电视。过了好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我就把他叫醒,这时,他的状态比刚才要好多了。
  “走,洗澡睡觉。这么晚,你就别回去了,在这儿凑合一晚上吧,床不大,咱俩挤挤……”说着他就站起来蹒跚的往浴室里走,我走在他身后,生怕他晃晃悠悠的摔倒。他还是有点清醒的,虽然他已经站不稳了。

  满怀窃喜,那就一起去洗吧!
  推推搡搡的去浴室洗澡,他一脸醉意,微闭着眼睛,身子也不怎么听使唤,脱衣服也不利索。我伸手去帮他拽衣服,可心里却砰砰直跳,感觉也是怪怪的。本来光明正大、顺理成章,却碍于内心的“慎独”思想而畏首畏尾。明明很正常的行为,反而像做贼一样,仿佛要图谋什么似的。

  上衣脱完,又脱裤子。裤子脱掉,一下子露出了他黑色的内裤,肌肉也明晰起来,我忍不住的看他。瘦瘦的平平的,同样的撩人。
  黑色内裤,更有了几分神秘,越发的性感。我面对着他时满脸发热;也不敢肆无忌惮地去看他,又忍不住用眼睛去瞥他。

  □□时有点困难,他一只手扶着我,倾下身,用另一手脱了下来。这下子,他□□的呈现在了我面前,我更不敢直视他,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我也三下五除二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花洒里的水喷出来,湿气蒸腾,伴着哗哗的水声,湿气又软软的弥散开;水的热度更容易燃起人的欲望,让人在带着几分恍惚的朦胧之中,险些驾驭不住心中的猛虎,要去摇摆那只孤零零的蔷薇。
  他左手撑着墙,脑袋倚在手臂上,右手拿着牙刷正刷牙呢,活像个乖宝宝!

  我先往自己身上打了一遍沐浴露,冲洗干净,然后又给他打沐浴露,在我的晃动中和他的身体有了轻微的接触,我不敢刻意,此时大脑一片空空,只能再离他远点,避免尴尬。
  他嘴里喃喃的说:“你小子还是挺会照顾别人啊……”
  我正给他搓着背,手上的劲大了几分,“你得了吧,要不是看你醉成这样,我都懒得管你。”
  “恩……”他开始漱口。然后,他自己挤出一点沐浴露打在自己肚子上擦了起来。

  洗完澡,我俩个披着浴巾摇摇晃晃的回到卧室,他擦干了躺到床上,换上了一条新的内裤,又从床头柜里多找了一条,扔在床上,意思是给我穿;我站在床前擦着头发,心想,这家伙还挺周到,也是不拿我当外人,但其实,我喜欢裸睡,谢谢。
  “渴了,帮我拿杯水喝。”他平躺在床上,脸转过来对我说。看他那一包,目光不敢久留。

  我转身要出门,他把脸侧向一边,又说:“灯太刺眼,关了……”
  我随手关了卧室的灯。
  “额……太黑了,把你那边床头的弱光打开……”哪来这么多事儿,真是费劲!开了弱光,我嘴里嘟囔着,“月亮挺亮的啊,开啥灯啊……”,他仿佛奄奄一息,躺那儿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了。
  “喝点酒咋就这么使唤别人。”嘴里虽然嘟囔着,心里却还是对他充满体谅,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打拼,也许有太多这样的夜晚,平时估计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确实是不容易;毕竟是喝多了,哪儿还不能使点小性子呢。

  还好,他喝了水就安生的躺下睡了,我把电视、灯都关掉,回到卧室,关了弱光,在床的这边躺下;他侧身躺在床的那边,背对着我,我又帮他盖了盖身上的毯子。
  听着他呼吸的声音慢慢变得沉重,而我却怎么也睡不着,我的心也开始躁动起来。虽然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斗争,可是又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纠结,纠结了好久好久,精神的战线易守,肉体的欲望难防;终于,猛虎不忍心只是轻嗅那朵蔷薇。

  我向前挺了挺身子,离他近了一些,心又开始砰砰直跳。
  他身上的皮肤平滑柔润,细腻如水。想来,那些长相帅气、脸上皮肤温润如玉的帅哥们,身上也必是光滑紧致的很!
  这时,他慢慢地转了一下身,脸竟然朝向了我!我的心跳加速,大气不敢出,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我的手仍然搭在他的身上,就这样,我们面对面躺着。窗外的月光投过来,斜洒在床上,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反映出一点朦胧的光。

  就在这银色的光辉里,我静静地枕在他身旁,他呼气如兰,气息虚无缥缈的吹在我脸上,一下一下,撩动着我对他的欲。喜欢一个人,你会特别注意寻觅他身上的味道,那种独特的味道让人目眩神迷,而这种味道的来源仿佛都是在无意中嗅到,嗅到并把它融入记忆;不论是硬朗、成熟还是阳刚,味道的特性仿佛根本无法用任何文字描述,只能不严格的说它清淡或者浓烈;而且平时你自己也无法回忆出那种味道,只有再次嗅到,才会倍感亲切——这是他独有的气息。
  心砰砰直跳,我胆子大起来,挺着身体,沿着气息吹过来的方向去贴近他。欲望冲撞着深夜里我那孤独而寂寞的灵魂,再一次,我自溃了心里的堤坝,向他凑过去,身子也挨了过去,我左手用力的揽住了他。

  我耸动了几下身体以便使自己获得更加强烈的快感,甚至,我用舌头润湿了自己的嘴唇,无所畏惧的向他的嘴唇吻了上去。
  即将要触到他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动了一下,气息也乱了;我猛地松了自己的手,呼吸都被吓的要停止了,头还没来得及闪回到自己的枕头,他已经微微的睁开了眼。

  月光里他的眼睛闪闪发亮,若有似无的抬起眼皮眨巴了一下,又轻轻闭上;幸运的是,宇哥依旧昏昏沉沉;闭着眼睛的他有气无力的问我。
  “怎么了……”
  “恩?……我……我好像听见你在打呼噜。”急中生智想出这样一个理由,我真是个天才!

  果然,他好像懒得再多说一句,理也不理,扭过头去又睡了起来。
  我缓缓躺回到自己的枕头上,手放在胸前,如释重负的长出一气。看看窗外,又扭头看看他,月色如水的夜里,我们睡在一起,好像整个世界都与我们无关,什么杀人放火、什么内政外交、国计民生统统都没有,只有我和他,多想就这样和他静静地躺着,永远陪在他身边。

  夜更深了一些,我混混沌沌地想:还是做朋友好,只要不逾越那界限,可以开任何玩笑、可以做任何事情,而且,永远不会担心失去。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19:27:57
  第三 莫道清茶不是酒

  ————————笔记

  第二天我睁开迷瞪的眼时,他已经不再我身边了。我撩开盖在我身上的毯子,听到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音,原来宇哥在厨房里做饭呢。看看表,七点半,他还真是个勤快负责的好男人,我心想。
  迅速的穿好衣服,便去了厨房,推门探进一个脑袋,“挺勤快啊小伙子!”
  “嗯啊,必须哒,习惯早起。一到点睡不着。”
  我把门多推开一些,“做什么饭呀,帅哥。”
  “你在家,当然要炒个菜了,必须丰盛点啊!”
  “别别,那可真不用啊,大早起来,没什么食欲,随便吃点就成,别费劲了。”
  “青椒肉、西红柿炒鸡蛋怎么样,锅里热着水,一会儿煮面。”
  “行啊,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别在这添乱,找点儿活干去,不然就呆着别动。”他一脸的大男子主义。
  “切,我做饭可是一把好手,不让帮忙拉倒!走了!”说着,我就去洗手间洗脸漱口。之后,又回到卧室把被褥叠好;闲的无聊我就去他的书房里,坐在了书桌前。

  随手翻起一个笔记本,里边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看样子应该是他的随笔。有一则是这样一个题目,很吸引人,我站在那儿看了下去:

  成年人的故事——三个定律

  夏天,小顾刚入学。百无聊赖的他打开了blued,在上面认识了刚上大三的小宇。
  他们是同一个学院的学长和学弟,年纪上恰好隔了2岁。他们在同一栋宿舍楼里,小顾在一楼,小宇在四楼。虽然早就交换过照片,但是都没有正面碰到过。
  聊了大约一个星期的样子,两个人相约见面。小顾很紧张,因为这是他第一次通过软件来面基。已经进入九月,但邯郸还闷热得跟蒸炉似的。小顾和小宇约在了晚上,见面的地点就在学校的人工湖旁边。

  见面的感觉是不错,两个人和照片中的差别都不大。小顾是一个白净的男生,173的个头,也不算矮了,可还是比小宇足足矮了一个头。小宇呢,外表看上去很老实,跟网上那个善于插科打诨的“小宇”有些差距,可仍旧帅得让人精神抖擞。
  他们环着人工湖走了一圈又一圈,聊得很欢快。小顾的性格本身就很开朗,而小宇又特别擅长聊天,一些擦边却又不过分的言语调戏用得收放自如。这样聊下来,小顾被撩拨得春心荡漾。当天晚上在回宿舍之前,他们就在学校的小花园里接吻了。园子里长满了杂草,还有夏虫出没。脚下的杂草和耳边的虫鸣声,让两个人的心都变得痒痒的。

  成人定律一:既然已经摩擦了嘴,那也就不能不摩擦腿。

  很快,两个人就把约会的地点改到了酒店床上。而那时的他们,根本都还没想过确认恋爱的关系。“先发生关系再确定恋爱关系”,现在并不少见,但是小顾和小宇他们两个却和别人不大一样;在解锁了很多姿势之后,也没有人想要把关系确定下来。因为在第一次发生关系之前,两个人就有着相同的默契——不以恋爱为目的。

  原因也简单。当时的小顾刚和前男友分手没多久,还不想谈恋爱;小宇的理由则更加粗暴一些——处朋友太麻烦,还是算了。
  没关系,有共识就能和平相处。大家都不想恋爱的话,那就一起快乐吧。少了爱情的羁绊,两个人像是两匹驰骋的野马,肆意寻乐。让人害羞的场合、让人害羞的姿势,他们做了很多。如果是恋人的话,可能会出于维护感情、尊重彼此的原因而在床上有些禁忌,但是他们不会,他们可以像最原始的动物一样寻求快乐。

  除了能力惊人,小宇还特别开放。他们在野外、楼梯、实验室、宿舍、办公室……在能想到的地方几乎都有过。有个细节值得一提,那就是每次小宇都不会使用任何防护措施,一定要发挥在小顾的体内,而且,每次都不许小顾排出。他要让小顾在路上走着走着,然后自然地出来。他觉得那样才刺激。
  更有一次,在喷薄而出之后,小顾又感受到一股源源不断的热流冲击进来,他自己都震惊了,自己作为一个被很多人求而不得的帅哥得到如此对待,心里或许还是有一点不舒服吧;然而或许这样,能更好地满足小宇那乐于征服别人的内心吧。

  成人定律二:身体被征服的次数多了,心理上也会产生被征服的感觉。

  小顾开始对小宇也有了异样的情感。可小宇还是坚持着“有个男朋友简直太麻烦了”的人生信条,对待小顾依旧只是肢体交流。对于小顾来说,陷入了有点纠结的境地——要么是没有爱情的□□,要么是爱情、□□都不要,怎么选都很虐心。在这种情况下,很少有人会潇洒地放弃□□的欢愉——何况对方还是自己喜欢的人。所以在小顾依旧沉迷在肉体关系里不能自拔。
  爱上只想上床的□□,小顾的悲剧还并不仅于此,还在于后来发生的事情。

  寒假来临,小顾和小宇各自回家过年。可是过完年回到学校,小宇的举止开始变得有些奇怪。最明显的一次,小顾和小宇在一起吃饭,小宇的电话响起。但是小宇并没有要接的意思,反而直接挂掉了,谁知刚一挂掉,电话就重新响了起来。又挂掉,又响;又响,就又挂掉,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
  小顾疑惑地问:“你怎么不接啊?”
  小宇头都没抬:“一个陌生电话,估计是诈骗吧。”
  虽然没看清楚,但小顾其实是看到了这个号码有备注名;看在眼里,却没有揭穿他。

  成人世界的定律之三:没事别翻别人的手机,你不一定会看到别人的秘密,反而你的秘密可能被留在手机上。

  小宇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会查看小顾的手机,还会用小顾的手机上各种同志交友软件。有一天,小宇刚用完小顾的手机,小顾就立打开了blued,想查看小宇的浏览记录。
  果然,在记录的最上头,小顾看到了一个陌生人:“马各”。
  软件显示,马各距离邯郸有400多公里。资料显示,马各人在北京,25岁,从事传媒行业,175公分,60kg,长得还挺帅气,气质硬朗……资料上没什么特别的。再看他的历史状态吧,也很平常。大都是一些风景照,偶尔才会有几张真人的照片。
  不过翻到2月8号发的一个状态时,小顾有些发愣。
  小顾发了一个蛋糕的照片,还配了文字:他能在这个时候过来,恰好给他过个生日……小顾的心弦一紧。
  北京?
  2月8号有朋友生日?
  而且这个朋友还是从外地到北京的?

  这几个本没什么特别的信息现在连贯到一起,小顾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马各,他就是上次给小宇锲而不舍打电话的人!
  小顾没有直接去质问小宇,但是用小号加了马各。很快,小顾就从马各那里套出了一个事实:马各口中的男朋友就是小宇。
  小顾很生气,以为小宇是偶尔去北京的时候勾搭上的这么个“男朋友”。结果他意外地发现——原来马各和小顾的相识比自己还早。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来说,小顾才是那个“小三”!而且更要命的是,在感情上,小顾这个小三还不不如原配讨人喜欢。
  小顾又惊又气,但依旧没有和小宇摊牌,仍然和小宇以先前那种奇怪的方式交往着。他们仍然每天都见面,每周也会出去开房1-2次。

  小宇的口中也仍然说着:我不想找男朋友,谈感情太麻烦了。就这样,小顾一边听着小宇说自己不想谈感情,一边又听着马各说他和小顾感情有多么好。

  久而久之,小顾情绪越来越难自控。小顾甚至还试探性地问过马各:“如果你男朋友在邯郸又交了一个男朋友,你会怎么办?”马各回答说:“我会把他们砍了。”小顾也不知道这句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但他也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因为他根本就算不上小宇的男朋友。
  终于有一天,小顾和小宇因为别的事情大吵了一顿。一气之下,小顾把马各的事情也摊到了台面上;被揭穿之后的小宇并没有觉得羞愧,反而很生气。生气小顾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两个人情绪都非常失控,差一点还动起手来。
  事后,小顾给小宇发了一条短信:“我们俩之间的事情,谁先动了感情谁就先输了。既然你有朋友,我就选择退出,祝你们幸福。”

  小顾很快就回复了:“其实,你对我很重要。但事已如此,你已有了决定,我尊重你。”
  傻瓜都知道,真正会选择退出的人不会昭告天下“我要退出了”,而说得出“你已有了决定,我尊重你”的人往往只是在推卸责任而已。

  没错,几天后,两个人都食言了。小宇来找小顾,把小顾堵在了实验室里。关上门,在大沙发上,他们又一次疯狂起来,接着又恢复了最初的关系。后来,小顾心甘情愿地和小宇保持了这样的关系,虽然他知道,小宇有男友。直到小宇毕业,离开学校。

  小顾曾有条状态耐人寻味:他们一年就见两次,暑假一次,寒假一次,但是他竟然还赢得了他的爱情。而我近水楼台,却都只能在身体上满足他。输得这么一败涂地。我到底能有多失败!
  其实想想,马各实际上也挺可怜的。在这段关系里,他一直都是最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网友“小顾”的真实身份,还继续向小顾倾诉自己的感情问题。

  距离小宇毕业已经过去了半年,小顾、小宇和马各,过着快没了交集的生活。小顾和马各还没分手,小顾和小宇也偶尔联系。

  从马各那里,小顾了解到他和小宇的关系已经陷入了危机,一方面因为他们在床上不是很和谐,另一方面也因为他们异地了几年,也都觉得很疲惫。分手是个近在咫尺的结局。
  小顾甚至还问过小宇,现在有没有找到替代的人呢?
  虽然小宇对小顾说:“我找不到像你这样合适的,还不如不找呢。”
  但是小宇的撒谎技巧,小顾早就已经见识过了。不过既然今生都没什么交集了,这种话也没必要当真。一辈子里,和这样那样的人彼此喜欢过、相爱过、更亲密的关系都发生过,甚至发生过比爱人和亲人都更私密的事情;之后,都不见了,那些秘密永藏心底;再回想的一瞬间,那该是什么感觉。

  可是感情的事情,从来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他们自己愿意往上扑,怪谁呢?
  小宇曾说过一句话:“请别让马各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让他活在甜蜜的谎言里,也挺好。”
  可以预见,小顾和小宇会因为异地而渐渐疏于联系;小宇和马各也会分手。可能并不至于相忘于江湖,但是三个人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涟漪。
  最后,以小宇跟小顾说过的一句话结束这段故事:
  “和你一起的两年,
  我挺幸福的。
  希望你能遇到比我更好的人,
  找到一个不像我这样的人。”

  在读的时候,头皮一阵阵发麻;读完故事,我整个人都接近崩溃。小宇和小顾,这难道是宇哥的自传吗?!
  单是其中的内容就足以让人心惊肉跳,如果是他的亲身经历……天啊,简直难以想象。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不断的往后读,读到最后,仿佛有一口血哽在胸腔无法呕出来,知道结果,本该长舒一口气,而我却像是整个五脏六腑都中了痰湿,淤不能解。

  一篇文章,仿佛泄尽了我所有的力气。一瞬间,我万念俱灰。在他这里,我多呆一秒钟都不想,更不要说吃早饭了。这时,听到他端着东西从厨房出来的声音,吓得我连把拿本子合上,轻轻地放在原来的位置,以免被看出端倪。嘴里说着:“宇哥,早饭做好啦?!”便出了书房。
  “对啊,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他的笑还是那么甜,但是在我心里,看起来却满是生硬,不再那么美了。

  吃饭的时候,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强颜欢笑地陪他聊天,盛赞他的厨艺,满脑子里都是刚才本子上描绘的情景,心里更是慌乱不已。看故事之前,他是我心中的完美哥哥,之后,却一下子跌落成这般模样。前后不过十分钟的间距,在我心中的形象却大相径庭。想来,人活的倒真是个心情。一时间百感交集,仿佛断送了今后的希望那样。

  我恨他,恨他的放荡和没有底线,更恨他的逢场作戏和不专一。

  映小楼原创作品《前任二三事》,映小楼,90后天秤座,金融男,写作者,现居石家庄,微信公众号:贵圈基站;微博:DD映小楼。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19:29:31
  第三 莫道清茶不是酒

  ———————— 网聊

  从宇哥家出来,我心里仍五味杂陈,跌跌撞撞,寡寡无欢、形色倥偬。整个人都是慌乱的,整个世界都像被强光折射的五颜六色的炫目色彩笼罩着,恍恍惚惚。根本静不下心来,注意力也难以集中。

  思维也变得迟钝了,满脑子都是他日记里那些触目惊心的情节,经过思想的润色,每一幕都显现出来。
  有时候觉得,看书比看电影更强烈,因为那些场面,不受某一种场景的限制,在自己的脑海里,你为他设计的场景有无限的可能,因为不是那么具体,所以也不受光线、声音任何一种因素的约束。你幻想的场面,加强了你原本的意识,就像把光聚在了你关心的位置。感觉更强烈,失落也就更充分。
  每个人都希望找一片净土来颐养自己,感情又是这么自私,哪里可以甘心与别人一同分享,就像心中一直喜欢的宇哥,他帅气迷人、善解人意,想来哪哪都好,孰知,他有着自己的一段不为人知的经历,他同样有着自身的自私和邪恶。
  也许是吧,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只猛虎在细嗅蔷薇。未及自身,你只看到那蔷薇的美好,总觉得他的争取和上进,一旦真的涉及利益,自然也会难免被他心中的猛虎伤害。
  我的心里,反复的斗争着。开始我还宽慰自己,都能接受自己喜欢男人这个事实;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呢?
  可仔细推敲一下又发现: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喜欢男人,这是我不能控制的,是因为我先天的基因和后天无意识的经历决定的;几乎等于本能。而他,而他做的这些事,显然不是本能,而是一种选择;是一种欺瞒对方,为了满足私欲的自私选择!一种是本能,像受刺激会产生痛觉那般;另一种则是主观选择,就像选择吸毒为了获得快感。两者当然有着本质的区别。

  哀莫大于心死。就这样,心里默默地为宇哥关上了那扇窗,心有不甘,那又怎样?爱吃的冰淇淋掉在地上,喜欢的玻璃球裂成两瓣儿,一样的。
  即便如此,关系仍不能断。哪怕心里别扭,面上仍要没事儿一般,毕竟是我偷偷翻了他的日记,而且心里还对他留有一丝幻想。内心的纠结和矛盾更是上升了一个层次。喜欢一个人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有些事明知不可为还跃跃欲试。
  从此便对他冷淡。
  而他好像并没有觉察到我对他态度上的转变,来学校办事、在附近吃饭,经常发短信、打电话邀我和他一起坐坐,我却是几次三番的推脱。也许是受了刺激,也许是求之不得的恼怒;也许是无论如何也不想相信,仍对他持有几分信心。可是,如果不是他自己的故事,又怎么可能写得那么露骨、那么细致。
  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服自己,去接受这样的一个人。至少,我还没有找到为他重塑形象的证据;是的,我不能接受他。

  百无聊赖,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现实中过得不尽如人意,便爱向虚拟中借一份力量。此前,我曾加过一个名为“男联盟”的聊天群,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在里边吐露一番;有的人会用俏皮话奚落你,有的人会用暖暖的鸡汤安慰你,最后总能让你笑逐颜开。
  大家都很乐意在里边分享自己的故事,每每在别人的故事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也在别人的经历中品咂出一点道理;收获颇多。
  在这个群里,我认识了很多小伙伴,腼腆闷骚的“广州、小猪”,善良到每次都让人感动的“厦门、守候”,每次都要和我拌嘴的“南宁、大坝”,学日语每天都要秀一下的“厦门、千叶”。
  这是个全国群,里边也经常出一些富豪、演员类的人士。当然,我们这群意气书生也偶尔无视群主“莫谈国事”的要求,讨论一些国计民生。群里的人来自全国各地,成都、广州、石家庄、郑州……用“厦门、守候”的话来说,祖国处处有亲人!
  就是在这个群里,我认识了昵称是“郑州、饮茶”的小男人。
  那次不知怎么的就讨论起好多中国游客奔赴日本淘货的事件,群里也有很多无脑儿在狂喊不切实际的“抵制”口号。
  差不多都要讨论结束了,很多人因为那种仇恨而抵制,另一些人则强调,追求好的产品是每个人的权力,别人有实力,为什么不能去享受。
  而他的回答很用心,和别人的浮躁片面全然不同: “说到某些日本的产品,其实我们有目共睹啊,心里念着:小的就是可爱的,认真的对待一粒米、一杯茶,做成精美的寿司,呈上讲究的茶道。而且他们开店,很多都是本着百年传承的信念,这样的产品,难道不该被尊重和追捧吗?”他每一句话都很用心,别人看到他的话,也很舒服。
  “恩,就是,日本的东西就是好!”
  “哎呀,也不能就那么极端,有没有脑子?!”
  “战争固然是不能忘记,但是如果每天都用这种仇恨来提醒自己,是不是就太狭隘、太可悲了,放下怨恨,也是在放过自己。当然了,居安思危也是应该的!”他又发了一条,正说出了我的心里话。
  “对啊,活在世上,本来就很艰难,照顾好自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还去怨恨,天天操心着全世界,累不累啊!”我跟着发了一句。

  之后,我就加了他的QQ,聊了起来。
  通过聊天才知道,他叫顾子烁,在郑州当地国资委上班,工作倒是不忙;平时喜欢读书、下棋、游泳健身;与我的爱好不谋而合,我也特别喜欢看书、下象棋。当时就曾在心里默默念叨过:以后一定找个和我能一同下棋对弈的人,这样,至少两个人实在没话说,还能摆开象棋杀两盘。
  开始的时候只感觉到了他的成熟理性,后来慢慢的就发现了他的幽默。哪怕是文字聊天,有时也能把我逗得笑出声儿来。
  “今天看见有同学在收电话充值卡,不知道是不是原价收啊。”我问他。
  “谁干那种傻事儿啊,你快把他介绍给我。”
  这样的对话太多了,不胜枚举。总觉得,幽默是沟通的润滑剂,每天和他聊天都开开心心的,我的心也渐渐地开始向他游离。

  凭借着网络,我和他互相倾诉着自己的过往和感悟,幽默风趣大男孩的他,有着比我更多的阅历;所以在很多事情的处理上,都能给我建议和帮助。亦师亦友,快快乐乐,这样的人,谁又能忍住不产生好感呢?

  也许是宇哥的那段文字给了我太大的打击,我的内心总渴望得到一丝关怀;也许是我本来过的无聊,对子烁的幽默风趣和温柔体贴产生了依赖。我们每天换着聊不同的话题,随着关系深入,便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会告诉他,他会安慰我,告诉我要开开心心的,不要委屈自己,他有什么高兴的事也会跟我一起分享,我们在虚幻中交流着、快乐着。就这样,我仿佛要把自己的情愫再一次的寄托在他的身上。

  可是正在我们两个聊得起劲儿时,他却发来消息,要去青岛参加近三个月的封闭培训。两三个月军事化的管理,手机也不能随便使用了,几乎是和外界断绝联系。
  就这样,好端端的一个好朋友。正在要更加深入的了解时,却忽然宣告,要斩断联系,唉……这世上真是好事难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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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19:30:41
  第三 莫道清茶不是酒

  ————————————挑明

  顾子烁去封闭训练了,我又开始无聊起来,每天三点一线——宿舍、餐厅、图书馆。
  不过这阵子,宇哥和我的联系却频繁起来。每次都问我校内的情况,又开始讲他工作上的进展,仿佛他一点都没看出来我对他态度上的转变。

  我的纠结难以言表,但我心里始终有一根刺,一触就疼,忍不住的想听他亲口把事情告诉我。在内心里极端的痛恨他,又很喜欢、很留恋他往日的样子,不甘心完全失去他。
  这天晚上,他又发短信邀我出去吃饭,我心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干脆别纠结了,直接当面问他个明白。

  他还是选了我们常去的饭店,点了几个我爱吃的菜——多有心的人啊,你怎么就会做出那样的事呢?!我心里满是懊恼。

  吃饭时,好像我情商忽然变低了,那么多话题,竟然一个也抛不出来;上菜之前一直低头玩手机,气氛很尴尬。宇哥自然也觉察到了我的不自然。
  “你怎么也不说话呢,请你好几次才出来,是不是最近有事情在忙啊?!”
  “额,还好吧,平时也没什么事……”
  “那叫你好几次都推脱了,怎么的,对我有看法?!”他斜着眼看我,一脸的不屑。
  我内心的慌乱体现出来,我悄悄地看他的眼。他显然也看出了我慢半拍的状态。我内心不断的挣扎,故作轻松却欲盖弥彰。仍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我看过他的日记。
  “你怎么滴,有话就说,咱俩没什么可隐瞒的,毕竟……睡都睡过了,哈哈!”这样打着哈哈,自然,他并不知道我心中的纠结。

  但是这句话,更坚定了我要把话说出来的决心。我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气息。
  “宇哥,在你家住的第二天早晨,我看了你的那本日记。”
  “哦?日记……恩,我文笔怎样,还行吧!”他眼珠转了转,仍微笑着打哈哈;而我开始低头看着自己眼前的菜碟,不再说话。
  沉默半晌,他又仿佛想到了什么,龇牙咧嘴,喘了一口气又呼出来,仿佛被辣到了一般。
  “你是指蓝色皮套的那本……呃?”
  我点了点头。
  “好吧!”过了好一大会儿,他才这样说。
  “那你是……知道我的取向了?”他试探性的问我。
  我抬眼看了他一下,他表现得倒是有几分坦然。我又垂着眼点了点头,不再抬头看他。
  “那倒好了,我正不知该怎么向你说起这个事儿,你小子,竟然自己探索到了。更好!”他仍是胸有成竹,一副“这事儿也没什么”的样子。
  我所知道的,远比你体现给我的,多得多!我心里狠狠的想着。

  世上最尴尬的事,就要算是这样了吧!你演着擅长的把戏,我已然看穿了,却不知该如何提醒你。
  他竟然没做回应,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已经对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耐心了。我阴沉着脸,直接问他:“宇哥,你觉得自己是不是个渣男?”
  他嘴里正嚼着东西,听到我的话,一怔,看我一脸的认真,又嚼了几口,一会儿,他才抬眼问我:“干嘛这么问我啊,还这么严肃?!”
  我并没有丝毫的退缩,也许当时,心里仍有恼怒和不甘心。
  “我只是想知道,你自己是怎样看待自己啊!做过的事情,和交往过的人。”
  仿佛要执意的揭下他的面具,看到他云淡风轻的外表之下所遮盖的那份真容,到底是悔与痛,还是满不在乎。

  他并没有任何情绪上的不满,只是轻轻地把筷子放下,用面巾纸擦了擦嘴。
  终于,他认真起来。
  “不管别人怎么看待,这就是我,每个人都有年少轻狂,甚至是不知珍惜、做了错事,也都会有。我就是个普通人,有着普通人的欲望和邪恶,也有普通人的追求和善良。什么是渣男?你定义的渣男就是标准的渣男吗?再说了,谁又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来指点别人呢?”
  说着说着,他反而义愤填膺,变得慷慨陈词,我被他一刺激,更加不清醒,心里更加无所顾忌,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你是不是觉得你日记里写的,某些关系的存在很有必要?大道理当然好说,谁都可以道貌岸然的讲啊!爱着一个人,却和另一个人发生关系,你从来没有惭愧过吗?!”
  他一下子愣住了,眉头拧起来,瞪大了眼睛紧盯着我看了几秒,他满是疑惑的又带有惶恐地看着我:“你都看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唐突和失言;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一下子都说出来。

  他脸色阴沉,嘴唇开合,却什么都没有说。美美的一顿饭,看上去好好的一段情谊;被我心直口快三言两语毁得支离破碎。他若一直沉默下去,这顿饭该如何收场,天知道!

  终于,他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
  “我承认,自己那会儿年少气盛,追求刺激,耐不住诱惑,一时沉迷,也付出了代价。”他叹了一口气,“过去的很多事,我都不去想它,尤其是这样的事。这些事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我自己想想,肯定是觉得那个人不可原谅。可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过去也就过去了,愧疚都是当时的事,隔得远了,也就翻篇了、放过自己了,又能怎么样呢。估计这样的事情在别人身上的也多了去了。况且,总觉得那些事不为人知,唉……怎么说呢,活得本来就够累了,哪里还顾得上拿过去的错事来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他一脸的坦诚,眼神辽远而空洞;这些话仿佛不是解释给我,而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这事儿,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卑鄙。当时年轻……唉,太不懂事,管不住自己,就那样了……其实,后来想想,自己挺不是个东西的……可是,过去就过去了,又能怎么样啊……”语气里能感觉出他全部的温柔和委屈。

  我这个人心软,不禁怜悯起他来,不忍心再去那样想他。本来是我挑的话题,一鼓作气,把他所有的秘密都抖了出来,自己说完又后悔,结果,却成了这个样子……
  我抬头一看他,恰逢他把目光收回来,四目相对,我立刻把目光移开。他一仰头,叹了口气,又垂下头来。
  “玉岸,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他轻声说着,话声传到我耳中,我惊住了!脑中是一片空白。
  “我也知道你对我的感觉……从你第一次把简讯报给我的时候,我就开始注意到你了;我知道你也……但是……”
  说到这里,他忽然哽咽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一刻,只感觉天旋地转;我压抑的难以呼吸,仿佛被一记重拳打在胸口,久久的回不过神来——遗憾得想落泪。
  痛心疾首,可是这般滋味?

  一顿饭,吃到最后都忘了什么滋味。那晚,他坚持把我送到宿舍楼下,我们并排着走,一句话都没有说。

  宇哥,我曾是多么的喜欢你,那么的仰慕你、崇拜你,无时无刻不想亲近你,你知道吗?
  我们有话聊、有棋下,而你,刚好也喜欢我!这本该是一份多么好的感情,你可是我最期待的一份守护,你知道吗?!

  我是多么想在那夜幕里抱紧他,给他一个安慰,也成全自己的内心。可是,我们就是那样静静地走在校园冷清的路上,最后什么也有做。甚至都忘了两个人是怎么道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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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19:31:55
  第四 风华正茂恰书生

  —————————————电脑

  很多人在大学里买了笔记本电脑,说实话,大部分人买电脑真正的用途绝不是学习。
  我们宿舍是飞哥最先买的电脑,他要玩网游,自然要有好设备;其他几个人都是大二买的。大家都商量好的,过了英语四级考试就买,结果成绩下来,只过了两个人——我和上哥,我俩率先买了,其让人也实在忍不住,抖出一个买电脑学英语的借口,都跟着买了电脑——尿哥除外。
  尿哥虽然平时风流倜傥,时而迂腐能语出惊人。可他家境不好,可谓贫寒,大一的时候他很少添置新衣,穿着也是破旧,平时也很少同大家出去逛街购物,这与家境贫寒导致的自卑感不无联系。
  每一次宿舍里添置新电脑都会引起一阵小狂欢,扯一扯配置,吹吹牛再自嘲一番。讨论、调侃的这些人里,从没有尿哥,他平时酸腐的言语、搞笑的段子确实让大家佩服他的才学与幽默,可家境却让他在这件事情上不能和大家一起品头论足。

  其实,大家在讨论电脑的过程中从来没有刻意孤立他,也没有刻意的回避;但是他的自卑感使他敏感,使他自我孤立,一些关于电脑的讨论,对他来说仿佛就成了一次次的炫耀和挑衅。
  心里的不快,脸上自然会体现出来,渐渐的大家就有所察觉,对笔记本电脑的讨论便收敛了很多,声音也小了下去。殊不知,这一变化被尿哥看在眼里,自卑的心本来就敏感,这下,更刺激了他。都到大三了,这会儿买来,还能玩上两年;要是大四再买,估计就玩不了多大会儿了,也许他心里就是这样想的,恩,他决定要买电脑!

  终于,他也要买一台电脑了。我们都知道,他身上的钱肯定不够,他是那种实在没钱了才伸手向家里要点的人。于是,他给家里打了电话,要钱买电脑。

  家里问他买电脑做什么,他说要学习,而且,别的同学都有。别的同学都有,这几乎要算一句很重的话了,在父母心里,什么都可以服输,唯独孩子不能屈居人后,那可是整个家的希望!
  家里就发话了,买一个吧!买了电脑一定要好好学习,别跟电视上说的一样,光玩游戏。
  他说,唉,我知道了,买电脑学习用呢,我都说过了,学习查资料用!

  有一次尿哥往家里打电话,我恰好在屋里收拾东西。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很大,是个女人的声音,他遮遮掩掩,但我还是听到了,讲电话的是尿哥的母亲。

  “买那个电脑,得花多少钱啊?”
  “恩,大约得5000块钱。”
  “啊?电脑这么贵啊?”
  “恩,一般都这个价,我同学买的有7000块钱的呢,再说了,便宜没好货……”
  “咱家现在没那么多现钱,儿啊,要不再等等,咱家那四万块钱都存的死期,提前取出来,利息就没有了……”
  “我急着用呢,别的同学早就买了。”
  “再等两个月不行么,儿啊,还有两个月就到期了。”
  “哎,就取出来吧,急着用电脑呢,反正也没多少钱利息……”
  没等那边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转过脸来,眉头紧皱,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他执意要买,我听到这里,心里一阵酸楚,起身道书桌边去倒水喝。
  上铺飞哥仰着脸玩手机,他瞥了尿哥一眼说:“你先别买了,你要用就先用我的吧,反正这阵子我得去练车,你就用吧,随便玩!”
  尿哥抬了一下眼皮,“不用不用,我这两天就买了,我自己有,不用玩别人的”,这句话不卑不亢,带着几分自尊,反而让人很难接受。
  飞哥气不打一处来,显然是要怒了,他就爱为别人打抱不平,这次大概是理解了别人父母的苦心。
  “你买电脑干什么呀,又没用!”
  尿哥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刚才挂掉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儿啊,刚才我跟你爹商量了一下,学习重要,咱得买一个!明天我让你爹把钱给你送去,你别急啊!买了电脑咱可得好好学习!”

  “恩,行!不用送过来了,把钱打到我的卡上就行。”
  “送吧送吧,我和你爹也想去看看你呢,顺便也去城市里看看,长个见识。”
  “哎,真不用来……”
  尿哥的父母都同意了,这下,飞哥也变得无话可说了。
  尿哥父母执意要把钱亲手送到,他拗不过。他父母只想把钱稳稳地送到他手里,看望一下久别的儿子。而他是怎么想的呢,不得而知了。

  第二天,四万元的定期存款被取了出来,父母风尘仆仆的从老家赶来。进宿舍的时候被门口的宿管阿姨拦住:外来人员不得随意进入学生公寓。他们给尿哥打了电话求助;尿哥貌似很不情愿地下楼去把父母接上来,领到了我们宿舍。
  我们热情的让座、倒水。他父母都已经头发花白了,穿着朴素整洁,皮肤黑黑的,见我们人多,反倒有些紧张;他父亲的背有点驼,仿佛在背着一块重重的石头向前吃力地走着,看上去好让人心疼!

  大抵所有的父母都是这么一副模样。岁月在他们脸上划出痕迹,他们却已忘却了自己的样子,满脑子想的是儿女幸福,满心盼的是儿女快乐。
  尿哥还是重复着那句说了很多遍的话,“都说了不用来、不用来,非得大老远的过来干嘛?!”
  他父亲憨憨的笑着,他看看我们,又看看自己的儿子,“你娘说她想你了,非要来看看你。”他母亲不说话,也是憨憨的笑了笑,不断地看着我们,又低头摆弄自己的衣角,仿佛随时要哭出来。父母的眼里,他仍是个孩子;而在别人眼里,他父母又何尝不是孩子呢。当着他父母的面,我们自觉地给足他面子、不让他父母担心,我们对他父母说了很多宽慰的话,也便让自己释怀。
  尿哥几乎是拿了钱就把父母赶走了。父母提出了想和他一起去买电脑的意愿,他连连摇头,“你们去了也不懂,早点回家吧,不然晚了就没车了。”
  纠结了好久,他父母才依依不舍的回去,来时是下午,回去已经是傍晚了。没能在这个城市里走走看看,也没有吃顿饭,本来是什么也没得到,却是满心欢喜的走了。尿哥都没有去车站送一下,也没有帮他们从网上订张车票。不知道他的父母,初来城市的两个农民,是怎样走走问问、赶着时间、省着成本坐上返乡车的。
  而他呢,径自去电脑城买了一台五千块的笔记本电脑,这钱花的,我们都有些心疼。
  尿哥抱着电脑回来后,自顾自插线、安装,其间偶尔和我们调侃几句,可我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似的不想回应他。

  往往会这样,他明知道自己是错的,但是一定要绷着脸面任性的错下去,否则,连脸面都输掉;其实,谁会在乎呢,这样的后果是,不仅颜面无存,还会被别人在心里骂一句:傻!
  脑海中不断的回想他父母来时的那副清苦画面。清苦也就罢了,尿哥固执和不明事理的种种又似百爪挠心一般。唉……不过买都买了,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别人的事,本来就管不得。
  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人父母,那拳拳之心,当真是很可怜。我们永远是父母眼中那个长不大的孩子。

  父母是棵树,当你幼时,卖掉果实给你买玩具;
  父母是棵树,当你长时,卖掉枝干给你买豪宅;
  父母是棵树,当你老时,玩也玩不动,跳也跳不起,走也走不远;
  他们成了树桩,不变的操心,不变的守望,只盼你驻足坐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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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19:33:02
  第四 风华正茂恰书生

  ————————————木易

  没有什么能逃过时间,忽然的,就秋天了。远处车站,每一个背包的人都像是要有一场远行。
  秋风吹起来,渐渐地抚平了过去那些争取的欲望和不甘。邯郸多风,秋天尤甚。除了五教楼对面草坪四周是银杏树,校园里其他主路的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落叶满地,踩在上面发出脆脆的声响,让人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幸福感。

  就在这声声脆响营造的幸福感之中,我“撞见”了木易。

  那是个下午,背着暖阳的金光,他在前,我在后,我们走在校园的路上。他的头发染的几分棕黄,阳光照过来,像是戴着皇冠一般;T恤短裤,白色袜子高出蓝色的运动鞋的鞋帮;一丝一毫,撩动人心。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昂首挺胸迈着大步向前走着。虽然和他是邻班同学,两年来却几乎没有交集,只是在集体班会上听过他发言——他是邻班的班委——知道他的名字叫木易罢了。

  没想到在此情此景之中,发现了他的全部美好,深深地感受到了他的清新帅气。这毕竟只是我第一次认真的看他,没想到竟然有几分心动。唉……爱与喜欢是极其奇怪的东西,却好似磁场一般真实存在,否则怎么会在心里那么稳稳的扎下根,而且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呢?
  之后,透过心里的第一个感觉是怕,怕自己真的喜欢上他。喜欢上一个人,那种辛苦,那种无法企及的悲惨,让人心碎,真的很怕。

  有预感要发生的可怕事情,大多会发生,墨菲定律。

  果不其然,从此便开始注意到他,在红红绿绿的颜色里寻找他那衣服的色彩;在摩肩接踵的人潮里发现他那挺拔的身姿。

  一个人,你如果开始注意到他,那么大概会经常遇到。屡试不爽!

  便开始接近他,也终于体会到“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这句话到底所言何物。在楼上看见他下楼去打水,也拎了水壶跑下去,这样在他回来的时候便能迎面遇上,打个招呼;经过水房看见他在洗衣服,便把该洗的不该洗的衣服都拿出来,跑去水房洗,这样便能放着音乐和他多说几句话了。还有还有,他打完篮球你恰好多拿了一瓶水可以递给他;坐在一起吃饭你会多买一瓶芬达。
  当你没有原则仿佛没有企图对一个人好而且不做任何要求、不轻易表示感情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会突飞猛进。这时,又拿出了自己善解人意的天赋、能言善辩的武功。轻而易举的就和他成了知心的朋友;此后,便进入了可以谈心的阶段。

  我心里当然明白,从喜欢上木易的那一刻起,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是有预谋的:谁让我喜欢,而且尚未得到。就这样幸福并算计着,观察着木易对我态度上的转变,就像看着一棵树慢慢长大;并深深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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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19:33:50
  第四 风华正茂恰书生

  ———————————————新课

  这天中午,浩浩一边研究着我们贴在宿舍门后边的课程表一边对大家说:“第八周要开一门《大学语文》啊,上次充饭卡的时候我到教务处问了一下,咱们仍和文学院对外汉语专业一起上课,现在是……额,第七周,下周就开始了!”
  “天老爷呀!太——他——妈——的——爽——了!”尿哥忍不住的惊叹;他一直盼着能有机会再和文学院对外汉语专业一起上课呢。
  说起和文学院对外汉语专业一同上课,我们每个人肯定是充满期待,这是有原因的。
  早在大二上学期的时候,不知校方是为了节约教学资源还是为了解决学生们“恋爱难”的问题,竟然把我们这个男女比例12:1的专业和文学院对外汉语专业的同学们安排在了一个教室上课。喜闻乐见,记得当时这门课的出勤率很高。
  第一节课上课前,大家就摇头晃脑、东张西望,找一找有没有女神。我坐在位置上,正在新书上写名字,后边忽然有人拍我一下,回头一看,竟然是叶佳宁。
  “呀!你也在啊,都忘了,你是对外汉语专业。”
  “那……必须的,坐在这么靠前的位置,真是好学生啊!”
  “什么呀,后边都被抢占了,来晚了只能坐前排……”
  “那好,我坐在你旁边,正好能听听你讲点小故事大道理什么的。”
  “别啊,第一节课你不听课,听我扯,合适么,嘿嘿。”
  “没事儿,毛概这东西,他讲不出个花样来,我早问过学长们了,这老师就会照着书念,没别的能耐!”
  就这样,毛概的第一节课我俩坐一桌活活扯了一节课闲篇儿,佳宁阅历丰富,人也健谈,下课铃响了都意犹未尽。而我俩这一行为却引起了其他男生的关注,毕竟人家佳宁是好多男生眼中的女神呢,尤其是飞哥上厕所回来就冲我这嚷嚷:“啧啧,看我们玉岸,人长得帅,把妹还有一套,手到擒来!”
  我拿起笔记本来扔过去,旁边一堆人跟着起哄。我心想:有些同学肯定是心里吃醋了,很多男生走路时见了佳宁这样的女孩,估计得忘记下一步该迈哪条腿。我和她联系要是太紧密还真不行。
  晚上回到宿舍,讨论的也是“邻班女孩”!
  飞哥、上哥对叶佳宁表示了极大的兴趣,不断地问起她的各种信息,浩浩在学校的书画社里,偶尔帮学生会写大字、出画报,他与叶佳宁有很多交集,在卧谈过程中获得了极大的发言权。在大家一连串的追问下,浩浩讲了好多佳宁的轶事,但也从他嘴里听到“叶佳宁性格孤傲”之类的话。
  尿哥和小曾却对另外一名女生特别感兴趣,那位女生是个学委,课间的时候拿课时登记本找老师签字。我上课只顾和叶佳宁聊天,竟然对于那位女生毫无印象;毕竟嘛,我对女生没感觉,进了教室自然不会先找谁是美女。不过我们宿舍其他几个人却对这名女生都有很深的印象,这女生浩浩竟然也认识,而且还是一个社团!
  他连忙接过话来,给大家介绍:“那位美女,名叫李诗瑶,可是校花级的人物呢,她是我们书画社的,多才多艺;我给你们说,我们书画社习字大厅正前挂的大匾上那四个字——“惠风和畅”,就是人家写的!她学习还超级好,你们猜人家四级考多少分,588分!还是学校广播台的英语角主播呢……”
  “我去,传说中的女主播啊!”浩浩话音未落,飞哥就大声吼道,大家兴奋地直叫。
  浩浩“嗯”了一声,继续说“声音可甜了,人也不错,性格一点也不扭捏,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好多人追她呢!”
  “那肯定的啊,圆圆的小脸袋儿,一笑那么甜”飞哥说,“不过,我对这种古典美女不太感冒,对叶佳宁那种更有兴趣。”
  “哟,是不是她俩一块想做你女朋友你也会勉强地点头同意啊!死一边儿去吧……”上哥也开玩笑。
  “不过,李诗瑶和叶佳宁好像有点矛盾,据说是当着别人的面吵过架……具体什么事儿还真不知道了。”浩浩又说。
  “都姿色出众,要是都能嫁给我,她俩也在后宫里这么争斗,还真是挺有意思的呢。”飞哥俨然把自己当成了皇上。
  我们哈哈大笑。
  “李诗瑶,木子李,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尿哥文艺范儿十足,开始发挥了,“这名字多好,让人陶醉其中,简直是难以自拔!尤其是她那屁股,你们看见了没,多翘……”
  一语惊人!整个宿舍由美女的品鉴转到对尿哥兽性的批判中来,最后,在对美女的意淫中昏昏睡去。
  后来上毛概课,大家总能遇见,总会听到更多关于美女们的各类说法。但是大二上学期那会儿,我们刚从大一学弟的角色中转换过来,好像都很羞涩,谁也不肯先一步去示好。老师在台上照本宣科,学生们坐在台下手机滑屏。
  本来很喜欢,却装作满不在乎;当然也有人觉得自己不够优秀,怕表白之后被拒绝。直到一个学期结束,好多人后悔莫及,真该硬着头皮上呀,失败了又能怎样,本来就是陌生人,关系还能差到哪儿去;毫无损失的事情,该做!
  没想到真的会有再次相遇——《大学语文》!
  天赐良机!每个人都不同程度的兴奋起来。一周的时间,说快也快。五天里本来就没什么课,再加上两天是周末,大学生活,何等的清闲呀!
  《大学语文》如期而至,连上课前几天从尘封的书橱里找出那薄薄的课本都让人兴奋。理科生是多么需要文学和艺术的熏陶,不过更重要的是对外汉语专业那群撩人的女学生们。
  同学们经历了半年的苦等,这次要总结上学期的经验教训,好好发挥,先下手为强!大家摩拳擦掌,纷纷表示自己要大干一场,尿哥甚至当场表示,要把李诗瑶的手机号码要过来!
  而我心里,却一直在惦记着木易。我本来语文功底不错,要是能在大学语文课上好好表现,让他对我刮目相看,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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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19:36:41
  第四 风华正茂恰书生

  ————————————老师

  毛概课涣散的纪律、无人听讲的场面给大家留下了极深的印象。看得出来,这种文科的纯理论课程,基本上老师们都是一个样的照本宣科。同学们毕竟不是来听讲的,把妹比听课要来得更有趣一点。

  课间都坐着玩手机的空当,走进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讲究,身材瘦弱。她的腋下加了两本书,先是在教室里从前到后走了一圈,速度飞快,眼睛炯炯有神的扫视着教室里的同学们。回到讲台,她把两本书放在了讲桌上,看了大家一眼,又看了看黑板,对大家说:“来个同学,把黑板擦一下。”

  同学们都自顾自的玩手机,谁也懒得动弹,坐在前排的李诗瑶快步跑过去——她是学委,多干点活应该的。谁知,她刚拿起黑板擦,那老太太却发话了:“你下去,换个小伙子来擦,一屋子大男人让一个小姑娘来擦黑板,真好意思,还在那儿玩手机!”

  一句话,惊起了很多玩手机的男生,大家仔细打量这个小老太太,貌似不像想象中的那么腐朽。不过也好,好几个男生开始跃跃欲试,有个直接冲上去的男生要拿过李诗瑶手里的黑板擦,但是李诗瑶也很坚持,那个男生反而更加的尴尬。他从讲桌上拿起另一个黑板擦,擦了起来,他们两个在黑板上擦几下就搞定了。老太太夹着课本又在教室里转开了,大家都提防了起来,开始假装翻翻课本。

  上课铃响,老太太走上讲台,把夹在胳膊下的课本放在讲桌上,两手撑在讲桌上,上身微前倾。她环顾全班同学,大家注意到她那有神的目光,嘈杂的教室在几秒内安静了下来。很多仍在玩手机同学抬起头来看她。

  她的第一句话是:“刚才我留心看了一下咱们全班同学,很多人都拿着手机在上面划来划去;这是我给大家上的第一节课,有些规矩就在此先申明一下:如果你两个小时内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务,那就现在去联系,专心办你的事;如果没有,那就把你的手机关闭放起来,两个小时内专心听讲。给大家十秒钟的时间考虑清楚,你到底是现在出去办你的要紧事,还是选择留在教室好好听讲、关闭手机。”

  说罢,她低下头,仿佛在心里默数十秒中的时间,同学们显然是愣了,没听说过!读了两年大学,没听说过这种规矩,十秒钟里,没有人站起来走出去。

  她抬起头来,“好,没有人走出去,也就是说,所有同学在这两个小时内没有比上课听讲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所以,请大家关闭手机。只要是上课玩手机被我发现的同学——一律挂科。”她顿了顿,眼珠一转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想必大家知道,对于大学语文这样的课程,是没有机会补考的,但凡挂科,都要重修,所以,我再次提醒大家,不要公然玩手机,否则挂科,我说到做到!如果哪位同学想重修语文和下一届的学弟学妹们一起上课,可以试一下。”
  同学们刚缓过神来,又被她这句话震慑住了,估计很多人都在心里犯嘀咕,我眼睛余光一扫,只见飞哥掏出手机来,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锁屏,然后放到了右边的裤兜里,嘴里嘟囔着什么,脸上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顾不得他,继续看老师。

  “下面,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做苏云锦,你们可以称呼我苏老师,或者——苏小姐……”话音刚落,同学们“哄——”的一声笑了,都多大年纪了,还“苏小姐”,老太太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她说:“你们学长、学姐们都称呼我为苏小姐,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大家摇摇头,依然有人不屑的笑笑。“因为,容颜老去,是一个人必然的变化;而内心的热情,却能够持久的存在;我从来以为,青春,不是一段终会过去的时光,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状态!”

  教室里无比安静,我的心底油然而生一种激动,这种激动在所有的大学课堂中前所未有。掌声响起来,苏小姐——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青春常在。

  “我先是就读于国内,之后游学欧洲八年,后来辗转回国从事教育,这所大学就是我的母校。”她慈祥的笑了笑,一脸的谦逊。

  “我这个人,生性耿直、爱说真话,做不了政客;头脑愚钝、不实谋略,入不了商海;后来想想,不如回母校从事教育;教书育人,不敢不用心,也希望能以言庇世,不负所学。”

  出口成章,令人叹服!我的内心此时充满崇拜之情,看一眼同学们也都在认真听讲,内心也必是无比崇敬。其实大学里没有人甘愿放弃进步,只是缺少一个理由、一次契机、一份重新开始的勇气,这次,想必是都来了。

  大学语文的第一节课,苏小姐没有像其他老师一样强调本学科的重要性,也没有讲太多专业的词汇和理念,她讲了讲我们这学期的整体规划,大致如下:

  (1)我们没节课都会着重讨论一个主题,讨论、辩论为主,老师讲解为辅;先讲解主题思想,我们会结合古文、现代文学、论坛里的观点、电影中的片段等等进行思维发散。

  (2)每节课的讨论不必得出统一的结论;上一节课时会布置相关课下作业并提前告知下一节课的论题,以便大家尽早查阅资料,掌握下一节课的发言权。

  (3)偶尔,苏小姐也会邀请课堂上表现积极出众的同学参加其他活动——但是名额有限;也有可能请校外人士(如演员艺人、企业家等)来课堂发表演讲或者一同参与讨论。

  教室里的同学们的议论声像一壶已经烧开了的水——翻滚着,一次次想要溢出来。
  “请演员?天哪!”
  “哇,老太太好厉害啊——”
  “天老爷呀,这也太——她…”这是尿哥的话,离得很远我就听出来了。

  这种模式特别新颖,但是也给我们带来了一些压力,大家对此充满期待而又略有紧张。
  随后,她让同学们一一上台,作自我介绍。“人前讲话的能力,至关重要!”她说,“我们要自信,尽量避免过度腼腆,大家可以想,如果做与不做都会被人嘲笑,那就干脆竭尽全力,做到最好!”每句话都能把握我们的心理,并将所有的负情绪根除,这良师益友,真是到位!

  虽然是大学生,我们受到各式各样的教育,但其中大多数人,甚至都不能自信的介绍自己,都不能发表一次简短自信的演讲,十几年素质教育,尊严何在?难道仅仅是充满戏谑的彰示着:十数年如一日,靠着挖苦、打击和压力不断的让孩子们向前跑,跑到即将毕业的一瞬间告诉他们:你要自信!这样的一群大学生终究要走上岗位、步入家庭,甚至是——构建和谐社会!别逗了!

  大学语文的第一课,真的要算我整个大学教育的第一节课。我们每个人介绍完自己,课程也就进行的差不多了,最后,留下第二节课的主题:大学之道,应该怎样度过自己的大学。

  下课回到宿舍里,根本没人把课后任务放在心上,我本想去图书馆查点资料好好准备一下,可是宿舍里连个“讨论真理”的气氛都没有,也就把第二节课要课上讨论的课堂作业抛在了脑后。

  这天晚上,苏小姐和大学语文课毫无悬念的成了我们卧谈的主题,“关于美女问题的大讨论”退居到了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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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19:38:56
  第四 风华正茂恰书生

  ————————————辩论

  如果说第一节《大学语文》给大家带来的是新奇,第二节的总体定位应该是——震撼!这次的震撼不是来自老师,而是来自同学,确切的说,文学院对外汉语专业的某女同学。

  本来的,男生们平时做事马马虎虎,上课留的作业只要是学委不催、下节课不交,基本上没人做。上一节课苏小姐留下了“大学之道”的讨论题目,我们专业大多数男生几乎没有准备,一节课听个乐呵就过去了,课下不操心。而女生可能就不一样了,她们细致地记录下老师的要求,讨论主题、讨论要点一一罗列,课后搜论据、找材料。

  第二节课,当大家讨论一开始的时候,气氛明显就不对劲了。理直气壮、滔滔不绝说话的都是女生,都是对外汉语专业,我们专业发言的一个都没有!而我们男生和他们的女生坐的位置界限很清晰,我们一群男生坐在后边,眼睛都瞪直了,看人家轮流发言。

  第三节几个人都忍不住在下边呲呲的发笑,互相推诿着让对方站起来说,免得整个专业丢了人!
  我忍不住地看木易,他在那儿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像不准备站起来;每次课上反响激烈、每次哄堂大笑,我都忍不住去看他,既怕他不看我,又怕他看我;甚至有几次竟然和他目光相射,心里慌慌的。

  最终打破这个格局的是尿哥!他十足的文学积淀也能担当得起一个发言人的角色,他稍稍动了一下放在自己桌面上的纸,稳稳地站了起来,然后抬起头,中气很足:

  “我还是觉得,大学毕竟是个学习的地方,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只要掌握足够多的知识才能真正的立足于社会,真正地扼住命运的咽喉!”
  “好!”
  “啧啧,尿哥,牛!”
  几个男生不由的开始起哄了,上课没个规矩——土力学课上养成的 惯了。尿哥的发言,至少打破了我们整个专业无人发言的惨淡局面。
  尿哥落座未稳,有一名女生立刻站了起来,我们纷纷看向她,李诗瑶!

  “刚才这名男生所说的大学‘唯学习论’,我们刚才已经谈论过了它的弊端所在,这位同学突兀地再次提出来,难道刚才没有听大家讲话、去神游了吗?”

  哄堂大笑!李诗瑶并没有结束的意思。
  “大学当然是个学习的地方,但是空喊口号是没有用的,怎么学、学什么、学多少,这才是重点所在!”
  李诗瑶仍没有坐下的意思,她手里拿起一张彩图。
  “有一次毛概课,我来迟了坐在最后一排,在教室里拍下了这张照片,大家可以看看,刚才那位同学说的那么豪迈,掌握知识立足社会,我想提醒大家的是,现实并非如此,这张图上,有13名同学趴在桌子上睡觉,有39名同学低头玩手机,剩下的同学是否在听课我们也不得而知,扪心自问,口口声声说的掌握知识,可我们真的是在学知识吗?真正的扼住命运的咽喉,大家信吗?这分明是在紧紧地摁着手机的咽喉!”

  笑声稀疏了很多,但仍然有笑声。我看了一眼尿哥,他低着头,面带微笑,静静地听着;我又看了一眼木易,他注视着李诗瑶,好像在想着什么,看得我心里酸酸的。我在心里暗暗使劲:我要好好的表现,争取以后我的每次发言都能悦人耳、摄人心,尤其是,能被他关注、被他欣赏。

  李诗瑶滔滔不绝,也许他说到了每个人的痛处,撕开了所有人试图掩盖的疤,撕裂的疼痛要让人趴在一处缓和好久。

  “就像苏小姐所说,青春不是一段终会告别的时光,而是一种内心存在的状态,大学,是青春最美的舞台,大学里一个人最好的状态,莫过于珍惜时间、把握资源,而学习,不仅限于课本,更在课堂之外!……”

  说了好久,一直到掌声雷动,苏小姐也不住地点头拍手,李诗瑶讲完,再也没有其他同学站起来发言了,颇有“此花开尽更无花”的意味。
  寂静之后,是苏小姐的发言,“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同学们各抒己见,都很好,大家虽然没有讨论出统一的结果,但我相信,每个人心里,都有了自己的答案,大学应该怎样度过,取绝于我们每个人自己;我想提醒大家的是,将来并非始于明天,而是今天,而是现在;所以抓紧时间,立刻行动,Just do it !”

  课堂的最后,苏小姐又说:“看得出来,有些同学之所以取得课上的发言权,是因为课下做足了准备,所谓天道酬勤;上天总会回报那些不为人知的努力。而我相信,你的收获绝不仅仅限于这节课上的发言,有些改变会慢慢的发生,看似微不足道,实则关乎人生,希望下一节课看到大家更好的表现!”

  尿哥这次发言不但没有为他自己及我们专业的男生争得光彩,反而遭到一个女生的迎头痛击,况且这女生还是李诗瑶。换作别人被这么刺激一下,估计早就老实了,仿佛斗地主时,自己出的对3活生生挨了一对王炸,立即一点脾气没有。

  然而尿哥不是那样的人,他是个愈挫愈勇、在困难面前能乐在其中然后服软,一笑置之;之后鼓一鼓力量,拼一下,拼也绝不会尽全力,但要挣得颜面,这样的人,他就是这么一个随性的人。

  之前他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一定要把李诗瑶的手机号搞到手!”这下反成了我们取笑他的最好理由。他脸上不无尴尬的笑笑,嘴上说:“哎……没见识了吧,我告诉你们,她这会儿可摊上事儿了,爷爷我此仇不报,就不算吃过韭菜!”大家哈哈一笑,飞哥直骂他“二逼!”

  “别瞎咧咧,噩梦才刚刚开始,茶吃后来酽;也别笑得太早,哪个山上出猴还不一定呢;争先者谢独早,伏久者飞必高,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尿哥还是乐呵呵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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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19:40:57
  第四风华正茂恰书生

  ——————————直男

  那阵子,我的心情也逐渐澎湃起来。我在课堂上的表现渐入佳境,和木易的关系也突飞猛进。课堂上他的举手发言,课间里他的嬉笑怒骂,都开始变得不可或缺、津津有味;每多看他一眼,心里便多喜欢他一分。总有一个声音在脑海中提醒我:差不多了。

  终于,我决定对他表白!

  没有人会知道,那天夜晚及其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
  那本是个曼妙的夜晚,灯昏月明,夜色妩媚。不都是这样说的吗,灯半昏时、月半明时,却是何时?症候来时。

  我们以朋友的身份在校园里散步,他亲口说过,我几乎要算他最好的朋友了。我们在广场上走了很久,聊的也无非是学业,人生,具体是什么都已经忘了。走到南门的景观石前,我放慢了脚步,月色如水,这样的场景,我向来喜欢,谁不是呢?我以为这是个表白的绝佳机会。

  设想了无数次的镜头,随口说完,转身离开;不能收获爱情,至少保全尊严。这一刻,竟然全乱套了。走到南门的大石头那儿,我郑重地对他说,“别动,站在这儿,我有话对你说。”

  然后,就自己开始酝酿;我支支吾吾,当真的面对这个人,话到嘴边才知道,这三个字原来是那么重。他都已经等不及了,我欲言又止、兀自发笑了好几次,竟然都说出口。作为最好的朋友,我当然没什么畏惧;可是要对自己喜欢的人表白,却真的需要太多勇气。

  最后,使他领悟到了。“干嘛,你要说啥……你喜欢我?”
  我更是尴尬害羞的频频笑个不止,连句话都说不出来,稍微止一止,才勉强能说话,“就是这句,恩。”我顿了一下,像无数次设想的那样,更加的正式了一些,强忍腼腆和笑意、说了出来:“我喜欢你。”
  他惊叹,左顾右盼仿佛痛不欲生,这事情竟然完全的出乎了他的意料!他直呼难以接受,并立刻拒绝了我。
  这么久的准备,满心的憧憬,一瞬间,万念俱灰。

  就在表白被拒绝的第二天,我几乎要声名扫地,受尽指指点点。所有的处心积虑,所有的细心提防——功亏一篑!

  这几乎是天大的笑话,呵呵,千年道行一朝散!可笑吗?多可笑!

  我慢慢回想起来,那天晚上被拒绝之后我们各自走开的二十分钟左右,我接到了他的电话,他问我是不是真的爱上他,很严肃的口吻。我回答是,并再次重申了我对感情的认真;挂电话的那一瞬,他的那边仿佛传出满是惊讶的欢呼声;我也觉得有些蹊跷。不祥的预感笼罩我的内心,我一遍遍地回想事情发生的经过。他认真的语气,电话里嗡嗡的电波,隐约传出的欢呼声——侧耳倾听的房间里,他开了扬声器!

  也许是故意掩盖什么,也许是为了表明他的认真,过了一会儿,他特地给我发了短信:
  玉岸,我今晚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的想你说的话,想了很多,包括我们过去一起下棋、上自习的情景,和你在一起很开心。但请你原谅我,我真的接受不了做你男朋友,也请你放心,我永远是你最好的朋友。

  一直有人提醒我,说他心机重重,我一直微笑着示意别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勿在其后说闲话。如今尝到他的苦头,才想起别人的提醒,也想到了他虚伪的周全。

  当你和他好、喜欢他时,他的一切都好,别人说不好,你都不肯信,反而误以为别人不好;而当你回归理性,在那个界限之外去看待他时,一切都会明晰起来。始于颜值、终于三观的悲剧难道还少吗?

  一夜未眠,数夜未眠。

  即便如此,我并没有太多恐惧,知道自己必死的时候,心情反而平静了,也许就是这个道理。那几天,我想了很多。想到这一路走来奋斗不息的历程;想到那些时刻,别人消磨时光散漫堕落时,自己的挣扎与拼搏;想到自己曾读过那么些书、经历过那么多事,连这一件小事都应付不了,二十几年岂不白活?

  几天的沉默之后,我开始了新的生活,一如既往地去组织比赛、出席活动,更加用心地经营自己的团队和联盟。我永远有比掩饰、解释更重要的事去做。

  在奔忙之中,一些事被淡忘。烈焰焚身的痛苦,斩获新生的快乐,生活,总在向前。我也因此明白:有些距离,从来难以跨越;有些幸福,注定无法追求。我们始终要学会:放下心事,应对任何一种生活,享受任何一种命运。
  有些事,人终究要亲自经历,才能渐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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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19:43:15
  第四 风华正茂恰书生

  ——————————————文采

  把心用在哪里,收获就会呈现在哪里。
  只有当自己受了冷落,感觉活得失败受挫,开始把着眼点放在自己身上时,才开始懂得该去怎样对自己下狠手去生活。当然,这时的人,也会有更多感悟、更专注的目光,很容易丛生灵感、提升自己。

  有一次上课,苏小姐把一首小诗写在黑板上:
  石塔来别居士,居士云:“经过草草,恨不一见石塔。”
  塔起立云:“遮是个砖浮图耶?”
  居士云:“有缝。”
  塔云:“无缝何以容世间蝼蚁?”
  居士首肯之。
  ——苏轼《别石塔》

  乍看这首小诗,既不押韵、也不清秀,感觉画风缥缈,只是带有几分诙谐的意味;不是特别喜欢,便没有深入的思考。

  “大家怎么看待这首诗?”苏小姐面带微笑地环视全场,希望得到一点回声。有的同学在凝视黑板,有的已经开始准备把这首诗抄在自己的课本上。

  “在国内的这些年,有的人说我像个神仙,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说我讲话也很讲究,基本上都是没有废的内容。”

  大家听得很认真,有几位同学开始笑了起来。苏老师确实是个说话很直接又相当有水平的一个人。

  “我没有觉得她在夸我,我反倒觉得这是在骂我。我常觉得呀,角色就是人格,在讲台上,我就是老师,传道授业解惑也;而在台下呢,我可能是一位妻子、一位母亲,当然,也是别人的孩子。哪里有什么神仙,我只不过是想做个普通人罢了。”她指了指黑板上那首诗。
  “无缝何以容世间蝼蚁?这是本篇的精髓所在,砖塔可能并不比石塔坚韧,不像石塔那么浑然一体、没有瑕疵,但是砖塔也正是贵在于此。砖塔有缝,可容蝼蚁爬爬;君子有缝,可让小人钻钻。反而世上有一种人,做人做得密不透风,做事做的滴水不漏。的确是要佩服他有本事,却也让人感到可怕。这样,难道不是更可悲吗?”

  惊异于苏老师这独特的视角,同学们仿佛都被注入了一种新的能量,都打起精神来看这首诗。又一次的凝视它,不少人点头默叹,以为妙绝。但是苏老师很少在课堂上讲起这样的话题,也让我们心生疑窦。
  不知道苏老师到底在暗指何事、何人。同时,也有很多人在我脑海中掠过,过去的事情一一呈现。

  我想到了木易和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想到了他的周全行事、口吐莲花,想到了他阴狠的内心和虚伪的热情。所有的伤害都是拜他所赐,他以为你不知道,还要虚情假意的来安慰你。真坏人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这种假好人!
  我也想到了叶佳宁。几个男人做不成的事,她能成;别人捉摸不透的事,他能捕捉得到。反击别人的方式、回应别人的手段,足以让人感到可怕。

  “大家有没有听说过唐代有两位诗僧,寒山子和拾得。”苏老师的话打断了我的遐想,“大家可能也听过和合二仙的说法,正是这两位诗僧。姑苏城外寒山寺,听过吧,寒山寺就是因为寒山子而得名的。他们有一则极为经典的问对,有没有人知道?”
  她这么一问,我立刻来了精神,因为我练过硬笔书法,庞中华字帖上有寒山和拾得的问对,我特别喜欢,读起来也上口,当时就背过了。
  “都不知道吗?那可太没意思了……”她环视全班,“谁知道,可以简单的说说,概括地说也可以。”

  听了她一再的发问,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内心又想迫切的回答出来,便举了手。
  “好,玉岸试一下,可以说一下这则问对,背不出来也没有关系。”
  “当时看过,倒是能背下来。”
  “真的吗?好,背一下试试吧!太好了。”她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寒山子问拾得曰:世间有人,打我,骂我。辱我,欺我。吓我,骗我。谤我,轻我。凌虐我。非笑我。以及不堪我,如何处治乎?
  拾得对曰:只是忍他。教他畏他。避他让他。谦逊他。莫睬他。一味由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太好了,真的!”苏老师注视着我,脸上的表情难以言说,可能我略带感情的朗诵也触动了她心里的一些琐事。

  “这首诗会对大家很有助益,以后在生活中、到工作岗位上,很多事情是你当时无力改变的,遭遇到不顺和小人也是难以避免的,记住这寒山拾得则问对,会给你带来很大的力量。”
  正说着,下课铃声响起来了。“好了,下课!”

  一片哄乱中,同学们陆续走出了教室。几位室友和我走在一起,还在谈论着刚才我的文采精华,而我无心讨论,总觉得苏老师有些心事。

  在晚上的卧谈中,我向大家谈起这个问题,大家也觉得苏老师今天的谈话与往日不同,似乎别有深意,仿佛在抒发自己内心的情感。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话,却也是非常的体谅苏老师,估计换作是其他学生,也会对她有这份牵挂和担忧。

  苏老师在国外学成归来,著作等身。但是对于校内评选职称这些事却从来不屑与人争,从别的同学那里也听过她受排挤之类的话,今天她的讲课可能也是有感而发吧。不知道别的同学有没有揣测到这层深意,但苏老师的隐忍和学养,让我佩服。

  人是复杂的,在硝烟弥漫的竞争里,欲要生存的更加自如,便需要占有更多的资源,包括资本、土地,甚至配偶。为了争夺资源,有些人放弃了一些品质,他们在某些方面了无顾虑,成为了更强的人。而在面对一些所谓的强者,我总是反复品咂着苏小姐的那句话,果真有一等人,做人做得密不透风,做事做得滴水不漏……木易,我已不想多说;佳宁,该是这样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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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小楼原创作品《前任二三事》,映小楼,90后天秤座,金融男,写作者,现居石家庄,微信公众号:贵圈基站;微博:DD映小楼。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19:45:04
  第四 风华正茂恰书生

  ——————————————子烁

  这天下午正在图书馆看书,忽然收到一条短信。
  “干什么呢,潇洒英俊帅气的我回来啦!想我了没?”

  竟然是顾子烁!子烁回来了!三个月过去,他终于培训结束回来了,这三个月里,他经历了一场持久的军事化培训,而我却经历了另一种心灵的教育。

  我便立刻登上QQ和他聊天,他依然是那么的幽默。无论聊什么问题总能然我在欢笑中释然。我仿佛找到了一个让自己足够放心的树洞,把这些日子经历的事情一一向他倾诉。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有个能知无不言的朋友真好。

  我毫无遮掩的给他讲了大学语文课上的种种,也给他说了自己喜欢上木易并表白的一连串事迹,还有宇哥,我对宇哥的那些小情愫,宇哥对我的格外关心,我也告诉了他。

  他好像很在意我喜欢木易这件事,好几次的问我怎么会喜欢上木易;虽然是对这段感情耿耿于怀的样子,但他同样也很心疼我那时的处境,让我更觉得他对我满是关心。

  无论是欢欣鼓舞的、还是痛不欲生的,一段段经历,都讲给他。他从来没有表现出厌烦,只是静静的听我说,还不断地调侃我、有时会耐心的开导我。他也会不断的讲起他封闭培训时的各种趣事,反正无论什么事情,一到他那儿就都成成了好玩儿的事,他仿佛永远那么积极乐观的面对生活。

  一天天就这样聊着,我们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深了。

  没过多久,我便忍不住想看他的样子。那天下午,我在学校的电子阅览室找了一个人少的角落,开始和他聊天。聊到兴起,便问他。

  “你觉得我怎样?”
  “挺好的啊,人很正直,很善良,也很有能力。恩,素质高。”
  “切……光整那没用的,你对我什么感觉。”

  “感觉……还真有点说不出来,看你空间里写的文字,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也很周到;你看看你空间里那些学弟学妹的留言,‘玉哥,努力!’‘有才,我们宿舍有个女生特别崇拜你!’,人气很旺,满满的正能量,这样的人,谁不喜欢呀。”

  “你少给我戴高帽啊,要是看了我长得这么丑,你一准就无语了……看这会儿话多的。”

  “哎呀,你可千万别长得太帅,作为一个甩别人十条街的帅哥,我深知生活的坎坷和求学之路的艰难,唉……无论我怎样努力,都只是别人眼中的一个帅哥啊……”

  “滚蛋吧你,自恋的不行!”心里暗暗发笑,这小子,脑袋瓜子怎么长得,说话就这么逗。不过听他这么说完,心里就更加的想看他。我又回复他。

  “那……帅哥,看看你呗……行不?!”
  “行吧,你都这么求我了,再不让你看岂不是太残忍。”
  趁四周没人,我立刻给他发了视频聊天的申请过去,他也立刻接受了。

  视频中的他一件跨栏背心,我还想,是不是故意穿了这么一件来彰显他有型的身材;头发很短,看起来非常精神,人家都说“小平头”是检验帅哥的唯一标准,此言得之!

  他脸上的皮肤很嫩,侧脸看起来棱角分明,幽默帅气小男人的样子,又多了几分邪邪的痞气。眼睛很亮,清澈见底,看起来很善良。

  他标致的五官的确很吸引人,听他说他们单位的不少女人都跃跃欲试的想要追他,邻部门还有个老女人经常找他的事儿呢!

  他仿佛浑身散发着活力,同样的,我也迷上了他的笑。虽然这小子看上去有些霸道,却依然那么好看。而且他说他已经开始慢慢的喜欢我了,说我的样子很帅气,让人一看就觉得忍不住想照顾我。

  胡说八道!难道我长得就那么不男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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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22:22:42
  第五 今年花映去年红

  ————————————————开放

  第一场辩论已经过去了一段日子,大学语文课上的第二场辩论更是让所有人都震惊。苏小姐说出辩题时,整个教室都沸腾了,而这场辩论对我来说,几乎是整个大学语文课、甚至是大学课程中的高潮。

  前一节课接近尾声时,苏小姐轻描淡写的部署着下一节课的安排,“这样吧,咱们下一节课再组织一次辩论,还是原来的规矩,正反方分开坐,中立派坐在后排交观后感。”

  她收拾着书,同学们也收拾着各自的书本,随时准备下课走人。苏小姐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啊,对了,辩题还没说呢,‘同性婚姻在国内是否应该合法化’。”

  言论一出,众议哗然。反倒把苏小姐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的辩题哪里有不妥,连忙张皇地左问右问,问前排的几个同学,到底怎么啦?
  前排几个同学支支吾吾,摇着头说“没事儿”。苏小姐更疑惑了,没问题都嚷嚷什么呢?她眉毛一挑,大声地问大家:“到底有什么问题?”

  三班有个爱弹吉他的东北人,性格豪爽,大声回一句:“辩题是不是太open?”

  苏小姐脸上的疑惑立刻化作笑靥,还不忘嘲笑我们:“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年轻人呢,比我都封建,经常听说人家谁谁家的小伙子出柜了,很普通啦……OK”

  没等我们新一轮的惊叹到来,她一声“下课”,就夹着书踱着小步走了。

  下了课,大家纷纷拿辩题调侃。
  “飞哥,应该合法!这样尿哥你俩就能领证了!”老妖说。
  “你给我滚蛋,领你妹啊,你洗白白回去等我!”飞哥大嗓门子嚷嚷。

  “别了,还是你刷好了牙吧,我下面给你吃。”老妖回了一句。
  “算了吧……金针菇,小豆芽,都不爱吃……”尿哥补了一句,引得大家哈哈笑。
  其实,在苏小姐宣布辩题的那一刻,我心里经历了一场海啸,但静静的没让任何人知道。

  有些时候不得不克制,动天地,不动声色。你会很得意并享受这种感觉,因为它无比曼妙。

  那种感觉是就像你在等一个契机,等待它公之于众,大白天下。在别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你忽然给他们来了致命一击。

  这就好比是刚刚宣布过几天将会有一场比武大赛。而你清楚的知道,你已经为这场大赛足足准备了很多个年头,你为这样一场比赛,修炼了无数次,走尽了弯路,你早就在内心里期盼着,要开始一次较量。

  结果也自然是可以预见的,在这场较量里,别人的武功和你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你会完胜,毫无悬念地赢得这场较量,不仅为了在一帮庸众里刷存在感,更是为了证明自己、为尊严而战!

  回到宿舍,也在讨论这个辩论话题。
  “我觉得正方没人敢上……”上哥说。
  “必须没人啊,根本都不用辩!”尿哥跟了一句。
  “思想闭塞,苏小姐不是说了嘛……这都是更先进的,美国就很多州可以同志结婚……不懂还瞎嚷嚷。”浩浩穿着一条内裤站自己床前,一边用湿毛巾擦着身上,一边义正言辞的反驳上哥。

  “就是啊,闭塞!”飞哥也跟着应和,别看飞哥整天玩游戏,对这些国外的思潮,倒还是蛮接受的。

  小曾在旁边也说,国外的法制还是要健全一点的。
  “我弟弟在国外读书,有时候就会说一些国外的事情,很开放,有些东西的确是国内现在的观念所不能接受的,但是,他们对于人权的重视,的确是要更先进一些的。”

  “小曾你不是独生子吗?”
  “我不是啊,我还有个弟弟”

  “哦?从来没听你说过啊?”
  “你们没问过,我也就没说过咯……”

  “多大了啊?”
  “和我同岁,孪生兄弟”

  “天啊,你还有孪生兄弟啊!”我们都有着不小的惊奇。
  开始七嘴八舌的问他;他估计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效果。不紧不慢的回答我们。

  “你弟弟干啥呢?还读书吗?”
  “恩,读大学呢,在国外……”

  “天哪!在哪个国家啊?”
  “英国呢,爱丁堡大学。”

  “真不赖啊!你咋没出国呢,你智商超高啊!”
  “哈哈,得了吧,我智商可算一般,我父母有意把我留在身边,作为长子嘛;而我弟弟就相对自由多了,他高中就去台湾读书了,从小就跑来跑去。”

  “在台湾读高中,好高大上啊,真不错!”
  “恩,也就那样吧,一看他就比我机灵多了,不过,也不见有多成熟,记得高中那会儿,他去台湾读了一年,过年的时候回来了,一说话都软绵绵的,比如咱们说:爸爸、妈妈,他那儿就成了:爸爸、妈妈,三声!还偶尔从嘴里蹦两个英语单词出来,咱们这边不适应,能被他逗死!”小曾侧身躺在床上,娓娓道来。

  他这一学,把我们逗得哈哈大笑。
  “还真是啊!不过听起来也挺好听的啊……”
  “我爷爷本来特别宠他,没想到一听他说话特别不自在,吃顿年夜饭的空,脸色都变了,还私下和我爸讨论,不准备再让他去台湾继续读,哈哈,那会儿我爸没同意,只是说让我弟弟好好学习普通话……这小子他自己觉得还挺时尚,还一直美呢!”

  我倚着床头,身上盖着薄毯,惬意的和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听小曾说完,沉浸在他讲的家庭往事里,又不断的去幻想台湾和国外生活的样子,啧啧,看,别人家的孩子,总是那么优异,总有些非比寻常的经历。

  又回想起他们刚才关于同志话题的讨论,我心里又是窃喜又是悲叹;窃喜的是他们对这场辩论的轻视能让我省些力气,轻轻松松就能给他们致命一击;而悲叹的是,同性恋在他们心中原来是那么的遥远;拒绝,仿佛是天经地义,甚至随口可以说出一个观点、下一个断言。

  石浩端着脸盆去倒水,刚走到门口,飞哥却在上边幽幽的来了一句:“石浩这下边挺大啊!那么大一包……”

  浩浩没理他,笑着走出去了。小曾“嘿嘿”笑了一声。

  “擦,怎么了,飞哥想和浩浩试试?”
  “试你妹啊,我说真的啊,你们没看嘛……真的挺大的……”

  没人接话,都打着哈哈就过去了。怪不好意思的,看来我们这帮人都不如飞哥爽快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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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22:34:44
  第五 今年花映去年红

  ————————————准备

  在为这次辩论做准备的时候,我也考虑了来自舆论方面的压力,很可能出现我自己和所有其他同学对质的场面。在图书馆翻找资料的时候,接到了子烁的电话。

  “干啥呢,也不理我。”
  “忙呢呗,找资料呢,我们大学语文课留了个新辩题,我要好好准备一下!”我压低了声音,找个没人的角落和他通话。

  “恩,以前咋没见你这么积极呢?还去图书馆找资料……什么辩题啊?”
  “恩,超级经典,非常前卫,我都没预料到老师她竟然会出这样的辩题!”

  “还很前卫,怎么,难道是关于同志的?”
  天呐!竟然猜对了,我真想冲到电话那头亲一下他的脸蛋以示奖励。
  “你这样的白痴竟然一下子就猜中啦?!”

  “必须的,我是谁呀,你才是白痴……”
  “嘿嘿,就你那智商,能猜出来,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

  “小宫子,你瞧不起谁呀,虽说哥当年没怎么学习,可也是我们专业第一呢,你快给我道歉啊……哼!”他又故意来这套,装的很认真很委屈的样子找事儿。
  “得了吧你,切,还好意思说第一呢,证据呢,拿出来让小爷看看!”

  “不讲理,猜对了不但不给奖励吧,还说我白痴,你给我道歉啊,小宫子,还有没有点天理啦?!”
  “天理你妹啊,小爷我就是天理!哎……不跟你废话了,我在图书馆里呢,吵了别人不好,回去再给你打吧。”

  “嗬……你还真行,我这说正事儿呢,你还说我废话,行,您快忙吧,回去也别给我打了,我也正没耐心了呢。哎,我给你说,我们单位新来了个小帅哥,这两天一个劲儿的给我献殷勤,送水果啦,买酸奶啦,可勤快了,今晚还要请我吃饭呢,哎,他过来了,不聊了啊,再见!”说着他就挂了电话,这个白痴,这么幼稚的手段亏他也能想得出来,不理就不理,看谁先憋不住。

  借了几本书我就去上自习,把有用的句段摘抄到自己的纸上。看起来倒是没什么,摘抄、整理、汇总,然后理清层次,不知不觉就一下午过去了。

  吃完饭再去电子阅览室上会儿网,看看经典辩论视频,之后,再搜一些相关的辩论视频,今天的工作就告一段落了。

  经过一天的准备,资料收集的差不多了;而且,我已经我分别列出每个问题,并组织好了语言,为立论和攻辩做了充足的准备。有可能面临孤身一人应对十面埋伏的局势,所以,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但哪怕是做了准备,也不敢在人前声张。

  虽然忙着准备辩论,但是吃饭时、睡觉前没了子烁的短信和QQ消息的骚扰还真不习惯。
  我又开始想他:他到底在干嘛呢,为什么也不给我发个消息、短信之类的?坚持不肯理我,这小子难道还认真起来了?会不会是他真的和他们单位的那个小帅哥搞起来了?

  心里想着,反倒真有一点紧张,忍不住的担心起来。我便放下自己那会儿颐指气使的小虚荣,主动给他发了个短信。
  帅哥,干嘛呢?!
  半晌没人回复,我又给他打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喂……”
  “你干嘛呢,也不理我……”

  “没事儿啊,怎么了?”他还冷冰冰的。
  “没怎么啊,没事儿不能给你打个电话啊!”

  “奥,嘿嘿,某人貌似很担心的样子啊!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太占理啊……”他阴阳怪气的,又来了。
  “瞧你那小肚鸡肠的样,切,这点儿胸怀都没有……”

  “哟……玉哥你挺横啊,来,你弄死我!嘿嘿……”
  “切……弄死你以后我欺负谁呀!”

  “嗯啊,就是,所以就对我好点,嘿嘿,是不,你辩论准备的怎么样了?”
  “恩,准备的差不多了,我这两天再多组织一下语言,基本上就没问题了。你这一天干嘛去了,也不理我?!”心里想着那会儿说的小帅哥的事,但是我觉得不像是真的,也问不出口。

  “今天下午有中央小组的领导来查我们的卷,所以就来不及给你联系,嘿嘿,你以为我还真跟你闹脾气啊!”
  我才没有!

  “哎,对了,我那会儿还想呢,你上次不是说你们专业那个谁,你向他表白了,他在背后说你好多坏话;万一因为这次辩论,大家再把这旧账翻出来,传的沸沸扬扬的可怎么办?”

  他这一说,倒是真的提醒了我,上次的事情刚过去没多久,也不过是我没有频繁地出现在人们的眼前,他们暂时忘记了提起这些事,而一旦真的有这个事端,而且我又在课堂上公然发表这种言论时,估计会又引起新一轮的传言。

  “额……那怎么办啊,准备的这么充分,总不能放弃吧,我这次本来就是为了给他们普及这方面的知识啊!”

  “哎呀,普及知识就不该去辩论了,辩论场上都是争强赛狠,怎么会站到对方的立场想问题呢,如果真的是换位思考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有辩论呀。”

  果然,子烁作为已经工作了的人,想问题就是比我这学生党要深入成熟得多。参加这么多场辩论,每次都是只顾自己说的痛快,根本没有从对方的角度来想辩题;满脑子的争强斗狠,想致对方于死地,又怎么可能会有知识的普及和思想的互相感染渗透呢,不过是在针锋相对的争论中强化自己的思考罢了。

  他见我半晌不说话,又开始劝诫我:“玉岸,其实这世上,那些不理解你的人,哪怕你把全世界击败了,他也同样不会理解你;你非要这么认真,别人可能只是当个乐子,哈哈一笑就过了。你那么争取有什么用呢?”

  “可是我自己很在乎啊,每个人都可以耸耸肩,眉飞色舞的说一句‘who care’,可是我不行,别人那样子可以,我就是受不了,我从来都是活得这么认真。你看啊,反过来说,不理解的人,可能不会理解你;但是那些想理解你的人,或者介于两者之间的人,可能会因为你的话改变自己的认识啊!”

  我说的心跳加速,“就像海啸过后,那个人在海边捡鱼扔回海里,谁会在乎,活命的那条鱼会在乎啊!多一个人理解我们,就多一份温暖、多一份希望啊,你不这么觉得吗?”

  “觉得是这么觉得,可是,社会这么现实,多一个人被理解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只是担心你,别再给自己惹来麻烦,怕你受委屈。”我再次感受到了他对我的关心,暖暖的,好醉人呵。

  “没关系,放心吧,我会有分寸的。很可能还有不少人和我在同一阵营呢。至于上次木易捉弄我而导致的后果,也不用太担心,这次再传起来,可能大家都觉得是辩论赛的影响而已,谣传的风言风语,反而不去相信了。”我也了解他对我的叮嘱和担心,但是我无论如何不能放弃这次辩论。

  如果真的有朋友会因为我的性取向而离开我,那这样的朋友,不必惋惜:我们迟早也会因为他的狭隘而分道扬镳;如果有些朋友知道了我的真实性取向仍愿和我继续交往,这样的朋友,我更该一如既往地视他如命。想清楚了这个问题,还有什么值得纠结和畏惧的呢?

  放下电话,心中是无尽的感叹,别人未曾经历你来时路,不曾感受你的泣不成声,也不会懂你所见过的繁花似锦。

  一个人,能争取到自己的那份幸福时,都要去拼尽全力;假若要再为整个族群奔走呐喊,有时不仅难以成功,甚至还会把自己的幸福丢进去,稍一失手,便跌入深渊。

  面对高墙和束缚,大多数人对此漠不关心,唯求自保,生怕自己失去了什么。有些人处于生活的污泥之中却又畏首畏尾,还对别人的争取和上进说三道四;这种人讨厌,可是,厌恶又能怎样呢,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都说现实残酷,现实残酷,正因为现实残酷,所以我们才更应该汇成一片海,波涛汹涌、奔流向前。而不该作为一杯杯的水,互不相应、各自干涸。

  是啊,我们应该把孤岛连称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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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22:47:40
  第五 今年花映去年红

  ——————————小凯

  根据以往的经验推断,李诗瑶应该也会站在更少有人支持和拥护的这边。

  乐于迎难而上,喜欢啃硬骨头,她的这些特点已经慢慢变得众所周知了,一节大学语文课几乎使她成了文学院的灵魂人物。我敢说,我们专业的每个同学都认识李诗瑶这个活泼开朗又积极上进的女生。

  团结我们能团结的朋友,是制胜的一个法宝,况且李诗瑶这位朋友这么强大,更应该主动联系。

  我便给李诗瑶发了个QQ消息。
  “诗瑶,辩论已经在准备了吗?正方还是反方呀?!”
  “必须正方,没有理由不支持!你怎么看?”

  “嘿嘿,所见略同……没想到你还挺开明,女生中实在是少数啊!”
  “嗯啊,哈哈,今天有时间吗,可以一起讨论一下。”言语中满是阳光,让人忍不住都兴奋起来,浑身满满的干劲儿。

  我们便商量着,到图书馆门前的石凳上去讨论一下。
  秋日的阳光并不热烈,微风轻拂,鸟声如洗,花池里的草地虽然略有几分凉意,仍让人忍不住想去里面躺一躺。

  好多小情侣在里边谈情说爱。有的情侣,女生头枕着男生的肚子,簇拥着幸福说悄悄话,甜蜜的样子真让人羡慕。也有不少小伙伴三五成群的围坐在草地上,仿佛在讨论着什么充满信心的事情,时而迸发出阵阵欢笑。花池周边,站了不少背书的人,多是在背英语政治;这读书声和花池中的一片欢声笑语两相照应,为秋日的校园更添几分生气。

  我和李诗瑶各拿着自己准备的资料,开始交流。果然不出我所料,她出众的长相引起了很多人的注目。皮肤白皙,五官秀美;的确,那是一张让人看过第一眼之后难以抵挡住不去看第二眼的脸庞。

  经过的很多男生都转头看我们,肯定不是都在看我;甚至有几个男生就在我们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夸张地讨论着什么国内外先进的电子产品;这是干嘛?!吹嘘,自我彰显?以博得女神的关注?幼稚,难道我在李诗瑶旁边他们不该感到自己已经没有接近女神的希望了嘛……

  诗瑶不可能没有注意到,然而我们心照不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经过一番讨论得知,李诗瑶辩论的思路和我大体相同,只是在语言的表达上有着不小的出入。我强调语言的攻击性,要进攻,要掷地有声;她信奉“温柔,却有力量”。

  刚讨论完开局,诗瑶的电话响了。她低头一看手机,低声说:“是苏老师。”

  我一惊,惊奇之余又示意她快点接听。她走到旁边接了电话,回来后告诉我,苏老师的儿子患病在家需要照看,所以想把办公室里的作业都拿回家去批阅。但我们几个专业的作业太多,她一个人搬不了,想请诗瑶过去帮忙。

  “那要一路搬回家去?还是搬到她的车上?”我问她。
  “苏老师家离北门很近,她没有开车来。你干脆和我一块去吧,反正也没事儿,作业不少,搬着也不轻呢,行不?”她眉毛一挑,很直接的问我,其实我蛮喜欢诗瑶的性格,开朗直爽又不失分寸,彼此不必设防,相处起来倍感轻松,让人心里痛快。

  “行啊,当然可以了。”我爽快地答应了。我俩便一路欢欣鼓舞的去办公楼找苏老师。大概这会儿课程比较少,教学楼的楼道里都是空空的,不一会儿就到了苏老师的办公室。

  “太好了,玉岸也来了,我还正担心我们两个搬着太累呢。”苏老师像一朵花,温暖宜人的花。每次见她都有这种感觉。

  我们抱作业本,跟着苏老师,一路说说笑笑的就出了北门。

  “到啦,就这儿,还是年轻好啊,你看,我上来就气喘吁吁了。”

  “哈哈,苏老师不是说过吗,年轻是内心的一种状态。”

  “恩,不过身体不饶人啊!”她用手扶了扶自己的头发,拿出钥匙,低头开了门。

  家里装修的简约精致,和想象中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朝阳的客厅里是木质的沙发、茶几;蓝色、棕色的地毯铺了两层,踩上去软软的。

  “快坐吧。自己拿水果吃啊,别拘着。” 苏老师示意我们把作业都放下。

  我俩往里挪了几步,把作业本放在茶几上,挨近沙发坐下。米白色棉麻布料的沙发垫坐上去舒服极了;我才想起来,上次诗瑶表现优秀,曾被苏老师邀请来过这里一次。

  “小凯,干嘛呢,你看看谁来啦……你诗瑶姐姐和玉岸哥哥来啦。”
  那屋里并没有回应,苏老师走进去,揽着肩膀把儿子领了出来。

  我正和李诗瑶窃窃私语,抬头一看,这孩子的眼睛有点眯缝着,鼻梁低矮,头部扁扁的,脑袋后边平平的一直到颈部,头发稀稀疏疏,看上去软软黄黄的。这是、是唐氏综合症患者!我心里猛地一惊,始料未及;又立刻掩饰住自己的惊讶,做出平常一般的样子。

  李诗瑶微笑着向他打招呼,这才把我从头脑的混乱中拯救出来。

  “小凯好,还记得我吗?我是诗瑶。”
  “我是玉岸,第一次来喔!”我故作轻松,跟着说。

  他认真地看着我们,仿佛在思考着怎么回应。
  “来,告诉哥哥姐姐,今天你听话了没?”苏老师煞有介事的问他。

  “没有,今天我——我把那,那,给弄湿了……”小凯一脸的认真,还自己承认错误呢。像个孩子一样认真,认真的让人心疼!可不,他就是个孩子。

  “没关系”苏老师给他打圆场,“其实小凯平时可乖了呢。”

  “你多大了呀?”诗瑶微笑着问他。
  “我……我今年……。”他嘟囔着,手指还不断地掐算。

  “多大了呀,来,告诉姐姐。”苏老师一脸的兴奋和期盼,仿佛要打一场必胜的战争一样。

  “九,恩……九……”他仰着脸,仿佛在征求苏老师的意见。
  “昨天还说对了呢,今天就不好好说了呀,八岁啦!”必胜的战争显然没有全面胜利,但一点儿也不影响小凯的战绩,“看我们小凯,这是想快点长大帮妈妈做家务呢!”

  苏老师是那样专注的对她的小儿子说着话,就仿佛所有母亲第一次教自己的宝宝识字数一二三那样。

  内心忽然一阵涌动,不知是什么在翻滚。是怜悯、是敬畏,还是感动;这种情愫是之于这位两鬓如染轻霜的老太太,还是她患病的儿子呢?无从得知。

  如果天使有另一个名字,她的名字应该叫作妈妈!

  “我刚才摸了他一下,有点发烧,前两天就烧,昨天吃药好了一些,今天又烧起来了;你俩谁会开车呀,咱们得去趟医院,我自己开车怕他跟我闹。”

  “我来吧,驾照下来的还早一些。”我说。
  “那我也跟着去吧,我没什么事儿,还能帮忙拿点东西啥的。”

  “行,那就太好了,人多了还热闹点呢,能多点照应。我快点收拾一下,咱们一会儿就走,车在楼下停着呢。”说完就领着小凯回卧室里换衣服。

  诗瑶坐在副驾驶,苏老师在后边和小凯说话。
  路上的车很多,绿灯放过红灯拦,每个路口一道关,一辆辆车呼啸而过。

  走在路上经常会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去想想,这么一群人,每天生死疲劳、奔波于计,到底在追求些什么呢?

  有经常会有一种跨越时空的追问,这片已然为城市高楼的土地,曾经是一片海和树啊!亿万年来才得以发展成这样,用各种有形无形的高墙束缚、隔离抑或是恫吓、保护着自己的同类。

  高楼汽车,好具体;文化头衔,又好虚无。在一秒的匆忙里,没有人会去追问着一切存在的意义。

  正想着,对面的鸣笛声响极其刺耳。前边那段在修路,双向车道合并成一条小窄路,两边的车挤着往里插。慢慢走还好;各自通行;偏有不规矩的人在两边插队,想顺着挤进去。一看这样的就心里来气,你不守规矩,我偏不让你得逞!

  那辆灰色的车不断地鸣笛,逼着我让路;哼,没教养,我偏不让!我紧跟前边的车,前车进一寸,我跟一寸。他再鸣笛也是无济于事,反正挤不进来。那人落下车窗,凶神恶煞的在那儿骂骂咧咧,切,谁搭理他!我心里想着,这孙子要是再鸣笛,我就降下车窗给他骂回去!

  这时,坐在后边苏小姐把车玻璃降了下来。我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说:“苏老师,没事儿,您甭理他,这种人见多了,车技不行还瞎插队……”话音没落。

  “这么着急,肯定有急事要办吧!我们这小司机开车也着急,掌握不好,没给您让路,真不好意思!”苏老师脸上满是真诚,和蔼的脸上没有半点伪装;反是那个吼叫的人自顾自的窘迫起来,他扭曲的脸一下子浮满笑容,“咳,大姐,没事儿,我这儿也是性子急,哈哈。走吧走吧……”

  升上车窗,我们什么也没说,我心里却自责起来,微微有点想哭的冲动,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却会有莫名的自责,咄咄怪事。

  驶进医院,我长出一口气,终于是到了。

  前两天来过医院一次,貌似医生和护士都对他还有点印象。
  “今天好像还是发烧,人也没精神,您给看看。”苏老师对那位医生说,“来,小凯,让姐姐给你看看。”

  “先量一□□温吧。”那位医生也是一脸的温柔,“来,小凯,把胳膊抬起来。”

  小凯很听话地把手臂直愣愣的抬起来。
  “好啦,落下来,来,你坐在这里,别动,一定要夹紧呀!” 他又听话的夹紧。

  我和诗瑶坐在旁边的皮质旧沙发上,等着护士来读体温计。过了一会儿,医生拿着体温计凑到苏老师耳边小声说:“今天体温更高了,您看,要不就打一针,见效快一些。”那位医生偏着头讲话,耳垂上的银质耳钉闪闪发亮。

  “没事儿,我们家小凯可勇敢了呢!”
  故意这么大声的说话,苏老师转过身,又以商量的语气征求小凯的意见。

  “要不要打一针,可能会疼一点呢,打完了之后很快你就不难受了。”
  小凯的眼睛仍是直愣愣的,信服地点点头,便要打针。

  “打在肩膀上就可以了,这个药吸收的很快,来,把衣服的扣子解开一下。”护士按着药单取来了注射器和注射液。

  “来,听姐姐的,这样……”苏老师帮他弄着衣服,医生戴上了蓝色的医用口罩,摆出了那副常用的姿势。

  印象里,那该是小孩子最怕的姿势——眼睛盯着细细的针头,左手持住注射器,右手上推,排出所有空气。随着枕头尖端有液滴排出,马上就要开始了。苏老师扶住小凯的右肩,护士走了过来。

  “来,放松啊小凯……”护士用蘸了碘酒的棉签擦拭小凯的肩膀,快速的把注射器扎在他的手臂上。这时,小凯却慢慢抬起左手,遮住苏老师的眼睛。

  “妈妈,你别看,别害怕……”
  倔强而认真的眼神,完全将自己的疼置之度外。

  “没事儿,妈妈不害怕,你别动啊,马上就好了。”苏老师欣慰了笑着,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眼里那该是泪光闪过吧。

  “不……不行,你别看。”小凯一脸愁云的担心着妈妈,他,可是不懂的丝毫伪装啊!别人家的孩子,怕是难说出这样的心里话吧。
  我和诗瑶都呆住了,她悄悄的凑到我耳边说:“看,他还知道这个呢!”

  每个母亲都是幸福的,她有着明天的希望,那就是自己的孩子;所有的母亲都是不幸的,他们的孩子,总有一天要离她们远去,去讨好另一个人,投到另一个人的怀抱。苏老师是幸运的,她有着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她的孩子还能毫不忌讳的和她说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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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22:52:10
  第五 今年花映去年红

  ————————————开辩

  回来之后,只要是有课余的时间,我就反复的去看自己准备的资料,不断地添加一些语言进去,使说理更加充分;或者想一些排比句,增强气势,使语言更有渲染力。写好的辩词我就拍照给李诗瑶发过去,互通有无、全力以赴。

  终于第二场辩论开始了,课间的时候,黑板上已经写好了正方双方,好多人已经开始分开坐好了。反方,也就是认为不应该合法化的一方,入座的人还是比较多的。

  飞哥他们一进来就坐在了后边的“中立方”。他这个人虽然在平时吆五喝六、大呼小叫;可是一到台上就腼腆紧张,从来也不爱抛头露面。每场辩论,他都是选后排就座,最后交个观后感了事。

  我看他们几个没有到前边的意思,我也就挨着坐下,反正还没上课,现在后边坐会儿,等到一上课,再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

  一会儿,木易他们宿舍的几个人也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只见他径直走到反方的位置坐了下来。这场论争恐怕是不能避免了。

  正方的人很少,几乎没有男生落座,反而是文学院的女生们更勇敢、觉悟更高一点。

  尿哥还开玩笑似的:“咱们该坐在正方,这要是赢了,多光彩呀!玉岸不要试试么?”
  “必须试试啊,一会儿我就坐过去,你们几个就瞧好儿吧!”

  上课铃响,我真的起身坐过去,紧挨着李诗瑶坐下来,他们几个眼都看直了。
  “我天……玉岸,行!真有你的,胆儿挺正啊!”飞哥说。

  看得出来,尿哥眼里还是有几分羡慕的,不过他没做准备,自然也不好坐过来参与辩论。

  李诗瑶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我们两个又大体核对了一下思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苏小姐从走廊里走进教室,屋外的人散了。每次有好多外专业的人来她的课堂上听课,抓紧课间和她聊天的同学也不在少数。

  看了一眼教室,她一脸笑意地说。“相差悬殊呀!”

  这反倒让我更加充满斗志,以少胜多,是何等的成就;舌战群儒,又是怎样的风采。

  大学里,就该有一段这样的经历,用自己的努力和实力说话,日后也好有个谈资。

  “闲话少叙,咱们直接进入正题吧!大家坐好,我们要开始了,还有要加入其他阵营的或者转换立场的同学现在可以进行选择。我们马上就要开始本场辩论。”

  有人跃跃欲试,但是没人真的动起来,气氛一紧,要开始了!

  “好的,今天,我们要进行一场关于‘同性婚姻是否应该合法化’的辩论。
  那么在这里,我首先对概念进行解释,以免在辩论中产生不必要的分歧。
  性取向,分为单性恋、双性恋和无性恋。单性恋分为男女、男男和女女三种,双性恋就是一种性别,对其他两种性别都有爱恋倾向。无性恋在这里就不过多解释了。”

  后边几位同学面露几分笑意,却没有笑出声来;也是,都这么认真庄重的听着,谁要是觉得好笑,反而是显得他自己水平低了。

  “目前,国内立法日趋完善,公民权利保障水平得到极大提升,但是仍有一些分歧和矛盾亟待解决。好的教育,不是教会学生思考什么,而是应教会学生该怎样去思考。作为一名合格的大学生,也不应该去不假思索地人云亦云,更应该使自己有见地、有态度!内政外交国计民生都是我们激扬文字、指点江山的好战场。那么下面就根据这个辩题,展开论辩。有请正方!”

  李诗瑶当仁不让,率先站起来开篇立论。

  “法律是保障人权的底线,使人不受歧视并享有自由。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在不危害国家、社会和他人的前提下,只要是我国公民,都有实现自己尊严、自由和价值的权利,更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所以,异性恋拥有的权利,同性恋也应拥有……通过立法是同性恋婚姻合法化可以很好地解决以上问题。”

  全场很安静,仿佛听李诗瑶讲话意犹未尽。估计好多人只是在瞪着眼看李诗瑶,满脑子意淫别的事情,至于她真的讲了什么,并不清楚。

  刚才她是从法律和人权角度为我方立论,这样的立论扎实稳固,不易被驳倒,再合适不过了。
  沉默了几秒,文学院一名不认识的男生站了起来:“同性恋婚姻合法化不符合中国的传统伦理道德,是对传统礼法底线的挑战。婚姻并不仅仅是个人之见的事情,它关乎整个家庭和睦、社会的稳定。
  同性恋不应只考虑到个人感受;那是对家庭严重的不负责任。自古以来男婚女缔婚姻的其中一大意义是繁衍后代,这是中国传统的伦理道德要求!

  而同性恋结婚合法化则使这一要求成为泡沫,男女之间的结合被打破,变为同性结合,这在一个有五千年深厚历史传统的中国社会是不被允许的。

  除此之外,家庭道德伦常遭到破坏,传统的家庭关系难以界定,在一个同性家庭中谁是爸爸?谁是妈妈?根本难以界定,所以很容易导致家庭关系严重紊乱,更是不利于下一代的成长,影响孩子们的身心健康。甚至有可能导致家庭矛盾激化,酿成更严重的社会问题。”
  这位同学从传统道德层面入手,抛出了一系列有可能造成的不良影响,乍听起来确实是耸人听闻;但是这些,倒也不难攻破。以攻为守,也不失为上策。李诗瑶看我一眼,示意我来。

  我马上站了起来反击:“刚才这位同学口口声声讲传统伦理道德,我想请教的是,你口中的伦理道德,在当今社会是不是还合法合规呢?什么是传统伦理道德?三纲五常算不算?重男轻女算不算?一夫妻算不算?妇女缠足算不算?算不算?!

  要按照宋朝最保守的思想,女子的脚不可以让男子看到,否则就要嫁给他;按现在的标准,稍微在学校里逛逛,岂不是就能收获很多未婚妻?!……同性恋应该享有平等的婚姻权利。人家又没碍着你什么事儿,你凭什么不让人家结婚?!”

  最后我声音一扬,像是在买菜还价一般,刚说完,就听见后边传来笑声。

  “那要是真的两个男人或者两个女人可以结婚,谁做妈妈,谁做爸爸呢?”

  我站起来,微笑的看着他:“这位同学真的很执着,但是,我觉得两个男人或者两个女人结了婚先要解决的不是谁做爸爸、谁做妈妈的问题,而是,谁能生出孩子的问题!再者说,同性恋结婚了,要不要孩子都是个问题,何必为人家这么操心呢?!”

  被我这通话一调侃,后边几排同学笑得的龇牙咧嘴,有的鼓起掌来。那位同学哑口无言,急得一脸通红。

  这时,木易作为反方,站起来发言:“ 同性婚姻的潜在危险性大,在同性恋产生的原因上,大多数人认为同性恋不是一种正常现象。
  即使不是天生的精神病,也是由于同性恋在成长过程中受到了某些刺激或者童年阴影而造成的,严格来说同性恋还是精神不正常。更重要的是,科学家认为同性恋会导致艾滋病的高传播率,即使他们都知道异性恋也会导致艾滋病的发生,但是据表明同性恋会导致艾滋病的高传播率。”

  我一脸淡然地看着他,心里却波涛汹涌、满是紧张。

  我拿起笔迅速地记下他话语中的漏洞。他陈述完自己的辩词,坐下时又颇有深意的看我一眼,那其中的嘲讽,我又岂能领会不到?

  没等和李诗瑶商量,我“刷”的站起来,没想到还有一个和我同时站起来的女生——李诗瑶的闺蜜——王文曼,她一看我站起来了,又马上坐下了,意思是让我先说。

  “无论是科研还是治学,我们都讲求一个考据。意思是,话不能胡说,要有出处、有来源、有依据!
  刚才对方辩友这句话中有三个含混的短语,不知大家是否注意到了,这三个短语分别是——‘大多数人认为’、‘科学家认为’和‘据表明’,下面我们一一讨论,这个‘大多数人’,到底是多少人,是多少人中的大多数,我们不得而知,显然是个捏造出来的结论。

  而这个‘科学家认为’和‘据表明’更是无稽之谈,哪个科学家?谁呀?!你告诉我!显然是不能作为论据的人云亦云。
  况且根据我国《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于2001年4月,把同性恋从精神病名单中删除,也就是说,同性恋不再是一种病,是一种正常的性取向,而只是和大多数人不同而已,就像有的人常用右手,有的人是左撇子,一样的道理。

  建议对方辩友做好事前的准备再作出有理有据的发言!”

  我说完缓缓地坐下,瞥了一眼他的脸色,果然,已经有了几分被挫伤的愠怒;他木易可是个不服输的人,说着,他又站了起来。

  “那按照对方辩友的说法,两个男人或者两个女人结婚,肯定是生不了孩子,如何传宗接代,岂不是要绝后了?”

  后边又传来一阵稀疏的笑声,当然也有人在质疑似的讨论开了。我随即站起来回应,教室里也安静了下来。

  “对方辩友受到这么多年的教育,却仍然存有这种传宗接代的落后思想,并把文化之糟粕奉为圭臬,实在是让人在叹息之余又觉得可笑。如果两个人结婚就是为了传宗接代,那么我也相信,两人相伴的幸福、对于真爱的追寻,恐怕都不复存在了吧。”
  又有人站起来发言:“从文化角度上来看,同性恋文化影响社会的健康风气。更会影响青少年的健康,造成一大批网络“腐男”、“腐女”,蚕食人的精神世界。我们提倡的是和谐社会,我们要朝着代表人民先进文化的道路前进。但现实生活中,总是充斥着一些低俗、下流的文化影响着我们和谐的步调,为的就是吸引某部分人猎奇,寻找刺激心态。同性恋婚姻合法化将可能助长这些同性糟粕文化的滋长。”
  我回应他:“对方辩友又开始说这些文化蚕食人的精神世界,请问,是蚕食了谁的精神世界,是通过怎样的手段蚕食了精神世界,你有没有受到这种文化的蚕食;难道这种文化是那么吓人吗?换位思考是我们成年人应有的基本素质。你喜欢上一个女生,如果别人劝你让你去喜欢一个男生,你觉得你可能喜欢上吗?同样的,你觉得一名同性恋应该去喜欢异性,但在他们看来,也是不可能的,这是同理的,人的性取向无法更改。 ”

  双方你来我往,辩论的不亦乐乎,结果显而易见,对方因为没有足够的论据,只是在重复一些已经说过的空话,不断地胡诌一些自以为是的看法,支撑一会儿就败下阵来。

  后边的同学们也看出了分明。其实大家的反响,远比我预计要好得多,我本来都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舌战群儒的准备,没想到后期的准备过程中遇到李诗瑶,课堂辩论环节又遇到这么一帮理性分析、换位思考的同学们。

  心里的确是很欣慰,而且,在这次正面的交锋中,我也驳倒了木易的歪理邪说,虽然没人会在乎,但在我心里,却也是喜事一桩。

  最后,还是由苏老师来总结上半节课的辩论成果:“不管大家出于什么原因,羞涩也好,避讳也罢;今天的这场辩论,正反双方人数差距悬殊。也许在大家看来,正方是个更难的持方。但我们要去思考的是:在场上,一场无利益牵扯的辩论里,比较不符合社会主流价值观的那一方,它同样代表了我们社会上的一群人,人数之多、数量之大可能超出我们的想象。

  当然,我们也该站在现实的角度去考量,少数人在声嘶力竭的呐喊,他们的存在和发声,不是为了卖弄取巧,不是为了撒泼搅局,而更多的时候,我们应该看到的是,他们有着自己的身不由己和莫大苦衷。

  刚才我们说过,好的教育,不是教会学生思考什么,而是应教会学生该怎样去思考。这就需要去倾听不同的意见,不带偏见地衡量各种观点,冷静思考不同意见中是否也有可取的内容。

  我那会儿刚刚回国后,无论是生活还是学术,很多方面都要重新习惯和适应。但是我一直觉得:我们赞扬某一政党的努力、歌颂某个朝局的开明,这并无大碍,甚至也属应该;但那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要漠视不公、逃避改革。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村上春树在获得耶路撒冷文学奖时的一段获奖感言,现在我背诵下来,分享给大家,以全共勉之意:我们每个人都拥有独特而活生生的灵魂,体制却没有。我们不能任由体制剥削我们,我们不能任由体制自行其道。要记住:并非是体制创造了我们;而是我们创造了体制。”

  那节课,是我印象最深的一课,没有之一。

  此后,我很李诗瑶便有了浓厚的革命友谊。经常一起交流读书心得,浩浩、小曾我们上自习也会经常和李诗瑶聚到一个教室里,浩浩本来就和她很熟,小曾在我们一起上自习的过程中,也渐渐的和李诗瑶走的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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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22:54:48
  第五 今年花映去年红

  —————————— 面基

  我把我辩论场上的风采告诉了顾子烁,和木易在场上的交锋也全部讲给他听。他颇有耐心的听着我讲,还不断的说一些令我很解气的话;此举让我心花怒放。

  网上的交流和电话联络越来越频繁,终于,我们也从生了要见面的念头。

  此前他邀请了我很多次,请我周末去找他,从邯郸乘火车出发,只需要三个小时就能到郑州;每次我都抱怨时间紧张,课程安排的紧张。但是,思考其中的真是原因,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心里还没有做好见他的准备。我是个保守的人,对这种事情总是思前想后,内心里又充满着恐慌,动辄拿一些臆想出来的事情吓唬自己;所以没有到彻底觉得放心之前,不会去贸然见他。

  但是现在,我忽然觉得自己好想见他;他也一定渴望见到我。我们渴望现实,渴望相濡以沫的温存,期待见面成了我们各自内心深处的期盼。聊得正酣,他又说让我周末的时候去找他,他说要带我逛好玩的地方,吃好吃的东西。

  而我也正想见他了,并不是因为那些好玩的地方,也并不是那些好吃的东西,而是因为他。

  深夜,我闭目深思,我渴望把我的爱给与他,也渴望得到他的爱。虽然两地相隔,我相信他能感受到我的思念和憧憬。我想象着见到他可能会给我带来的快乐,感受着他可能会带给我温暖,慢慢的,我进入了梦乡,只将回味的笑留在了黑暗中蔓延。

  第二天是周五,下午没有课,我犹豫着要不要发短信告诉他,我想去郑州找她。他又打来电话,说想我了,这下终于让我坚定了决心:下午去郑州找他。不为多逛郑州美丽城市,不为多吃郑州美味小吃,为的只是见到我心爱的人,因为我是那么的渴望,渴望爱——去爱别人,也被别人爱。

  电话里他已经是忍不住的欣喜:“真的吗,太好了,我等你,路上注意安全。”

  下午两点二十分,我坐上了开往郑州的火车,一路上,他总会发短信问我到哪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哪,只告诉他到了给他打电话,望着窗外快速闪过的陌生的景象,我在想我的这一趟值得吗?他见了我,会像网络上那样爱我吗?略显疲惫的双眼容不得我多想,慢慢的我睡着了。五点四十二分,我乘坐的火车准时进入郑州车站,伴随着列车车厢里广播传来广播员报站的声音,列车慢慢减速。

  火车稳稳的停靠在郑州车站后,在月台上我随着下车的人流簇拥着走向未知而陌生的地方,在这样的人群里走动,感觉就像我的人生一样,不由自主、随波逐流。前面没有人为你引路,更没有人为你指明方向。一出检票口,一股陌生的气息笼罩了我,呈现在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广场,陌生的人们,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城市——熙来攘往的人们像邯郸站一样的嘈杂。

  忽然我怕了,开始怕这个旅程,也开始怕他。他为什么要这么迫切的见我?他为什么总是那么耐心的陪我说话?他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要把我诱骗到他们的非法传销组织?一连串的想法冲撞着我的脑子。

  我站在车站广场,人流涌动。心里有些陌生的茫然,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我只好找个人少的地方停下来,歇歇脚,也是为了平静一下自己凌乱的心情,眼前耸立的时尚高楼充分显示着这座城市不可阻挡的腾飞。

  那一刻,我心生感慨: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只身一人来到没有一个熟人的地方?这座城市有我渴望已久的光明吗?良久,我坚定了,是啊!为了那份期待的曙光能够点亮,为了那盼望的梦想能够实现,纵然前方是龙潭虎穴我也要独自闯入,因为这里有我热切想要见到的人,他和我一样,渴望男男之间爱的拥抱,爱的滋润,爱的支撑。无限美好的遐想,让我再一次坚定了决心,无论前方等待我的是怎样不可预知的变故,无论是喜是忧,我都要一往无前。

  刹那间,我平静了许多。我站在那里注目良久,稳住心神之后,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信息,告诉他我到了,不一会他回到:
  “路上有点堵车,你等我会,马上到”。

  我找了个高点的石墩站上去,在那儿等他。这时天已经微微暗了,刮起的小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但我的心却是沸腾而紧张的。

  我站在高高的天灯底下,注视着来往的行人,生怕他找不到我。时间过去很久了,他依然没有出现,紧张一次次冲刷着我的心。我在想他是不是在骗我?或者是不是他们人手还没凑齐,仍在在联络着他的其他团伙?我又回想一次次的聊天经过,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至少在我心里是这样想的。在我有点小失落的时候,他来了电话,说他到了,问我在哪。

  我忽然变得紧张起来,满怀欣喜忽的就一扫而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临门一脚,却不想踢了。但我仍告诉他我的位置,马上就要见到他了,心里砰砰直跳。

  就在我踌躇的瞬间,我看见了他。是!那就是他!

  忽然间天朗气清,风仿佛都不再那么冷了。他走到我跟前,此时,就像没有了路人,没有了喧闹声,只有我们,只有我和顾子烁。

  我就那样看着他。他干净利落,有点坏坏的笑,诱人的下巴,身穿一件外套却依然能看出他的健壮。一时语塞,我什么都说不出。

  “不好意思啊,路上有点堵车,冷吗?”他关切的问我,怎么忽然这么温柔了?你的小邪恶和贱贱的痞气呢?
  我摇摇头,他拉着我。

  “走吧,先吃饭吧,风有点凉,你估计挺冷的。”
  走过人流涌动的街道,他的关心一直温暖着我的内心。这时,天已经黑了,街灯亮起来,但夜市的繁华绝不逊于白日的喧闹。

  “吃点什么?喜欢什么口味的。”他侧过脸来问我,我看他一眼,哇——太帅了,比视频上看过的还要帅。我的心里已经打起了小鼓,对他充满了想法。

  “吃点清淡的吧,有汤水的饭。”
  “行,这附近正好有家广东菜馆,才做的不错,汤也很好。走,去那儿吧。”我就随着他走,心里的恐惧早已烟消云散,却变得羞涩拘谨起来。拿着菜单左看右看,点了“美味明虾汤”、糖醋萝卜、莜麦肉和海蛎饼。味道真的很不错!

  吃过饭后,我们开始沿着路走,他问我:“还逛街吗,你要是累的话,咱们就回家吧。我车停在那边。”我们又往回走,车站旁边有个如家宾馆,正好路过,他指着说“如家!”
  “怎么了,要住这儿?”
  “不住啊,回我家住,我现在是自己住。我就给你一说呗——你家我家,还是如家。嘿嘿。”终于,他有了那种熟悉的状态,幽默起来了。

  “你是不是常来啊,这儿,这么轻车熟路的。”
  “说什么呢,我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健身啊,上上网、跟你你聊天,哪儿有时间跟别人瞎闹腾,我也不是那种人啊!”他还一脸的不情愿。

  如家宾馆旁边有个酒吧,开始我以为是个普通的酒吧,名字叫:壹加壹。门口站着几个帅气的小伙,紧身衣服穿在身上,很诱人,可我在心里却很抵触这样的打扮。

  走过来时候顾子烁才幽幽的告诉我,那是个同志酒吧。
  我很平静地看着他,可能没有他想象中的激动和好奇。他紧接着说:“你可别误会啊,我没有去过。”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奥”了一下。

  “怎么见了你,我就觉得自己跟做了亏心事儿似的呢,哪儿都得解释……”他声调多变,跟个孩子似的嘀咕,开始矫情起来了。

  看着他委屈的样子,我笑他:“谁让你解释了,多此一举。你就是天天去,我也不知道啊……”

  “行,你小子。天天说想我,就这么想我的是吧。”
  我“嘿嘿”的笑了,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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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23:02:27
  第六 回首向来萧瑟处

  ————————————返程

  第二天上午醒来,已经是十点钟了。炽烈的阳光似带有万分柔情抚摸着我们的脸。我眯缝着眼睛,看着躺在我身边的这个健壮的男人。好多人说喜欢上一个人是渐渐而漫长的过程,其实喜欢上一个人,是一瞬间的;他瞬间的一个点合你的胃口,你就再也戒不掉了。

  此时他睡的那么安详,那么宁静,完全没有了昨晚的狂野。看着他呼吸均匀的胸膛,望着他性感而闭合的嘴,我温柔的亲了上去。他不睁眼的装作熟睡,但舌头却也伸进我的嘴里搅动着,这一刻,我感觉接吻是那么的奇妙,那么的舒服,在他还想进一步的表达他的热情时,我按住他,在他耳边轻轻的说:“起床吧,一会去吃早点。”

  他怅然若失地坐了起来,猛的把我按在床上,温柔的折腾了一翻,才懒懒地穿上了衣服。

  暖暖的阳光让这座城市更加添了光彩,子烁说带我到郑州各处看看,然后去公园玩会儿。

  公园里游人很多,风景自然不错。花草树木点缀着各处,苍松翠柏傲然挺立。我们并肩漫步,他导游般的为我介绍各处的景致。就像昨晚介绍他那些收藏文玩,他的声音连他那专注的神情都让我听的入迷。世上的风景大抵相似,而更让人沉醉的是他;诺大的一个世界,美好丰富,而我,偏偏只想看着他的眼睛、他的脸。

  走累了,我们就坐在长凳上休息,坐着坐着,我就慢慢的往他身上靠。结果,他头一歪,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用胳膊肘顶他。
  “干嘛……人家看见。”

  “啧,看呗,你心虚什么呀,我又没光着身子瞎搞;再说了,眼长人家身上,你管得了!我长这么帅,还能不让人家看了?!”
  “哎呀我擦,你怎么这么没脸没皮的呢!”

  “怎么地了,我长得不帅啊?不帅能找上你这样的?切……稀罕!”
  “要靠着你就靠着,把嘴闭上!费劲!”我又白了他一眼。

  此刻,就和他永远这样靠下去,享受那份温馨快乐。歇一会儿,再换个地方逛逛。

  上午逛公园,吃完饭又开始逛商场,一逛就是一天。他的风趣幽默,让我们一路上都是欢声笑语。溜溜达达的累了,就在电影院看了个电影,看电影的时候我心里还充满兴奋,一直想摸他的手,又怕被周围的人看到,鬼鬼祟祟的。

  晚饭过后,我们逛了逛郑州夜市,在霓虹灯下,悠闲的走着,一旁的灯光照着我们,影子越拉越长,我们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该多好。我明目张胆的拉起了他的手,他冲我笑了笑,更加握紧了我的手,互相传送着彼此的情感,很开心,很甜蜜;此刻,他俨然成了我心中的不可替代。

  累了一天,提着一大包东西,终于是回到了家里。电视也懒得看了,瘫在沙发上就不肯动。他也瘫在我旁边,开始一动不动,之后有一点点的凑近过来。

  在沙发上肆无忌惮的亲吻起来。
  膨胀的欲望再次刺激了彼此,我们仅仅的贴在一起,虽然不是赤身裸体,却仍能感觉到对方的渴望。

  “你怎么跟个禽兽一样,天天要啊?!”我说他。
  “昨天你不是这样说的!”他一脸委屈,“这么快就把自己撇清了?!”

  他的幽默让我真是忍不住的喜欢。亲热一番,非要拉着我一起洗澡。我胡乱的挖苦他几句,就脱掉衣服和他一起去了浴室。灯光闪耀、水气蒸腾;恍惚之中,让我想起很多往事,是的,我想起了宇哥。

  顾子烁正往我们两个身上打着沐浴露,我就一下子抱住了他,他的手也停下来,紧紧地拥抱住我,把下巴抵在我头上,又一下下吻我的前额。小小的浴室里,这样拥抱着温存,整个心都要暖化……

  周日这天,我该回邯郸了,周一有课,不能耽误。可能由于今天要分离,他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上午本来起得晚,起来折腾一会,就该去吃午饭了。
  订好了下午四点发车的车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越发的显得珍贵了,我们随便吃了点饭,就在家里沙发上坐着看电视。
  我叠好自己的衣服内裤,装到自己的背包里。顾子烁不断地从他家里拿出来一些东西硬塞到我包里。那对核桃他早就放到里边了,之后还拿了很多椴树蜜、红茶之类的,我连连推辞,拗不过他。别看顾子烁平时说话幽默风趣,但是这小子性格刚直,他决定了的事情,谁也劝不住。好在他考虑事情比较周到,理性行事,一般的事情不会犯糊涂;说起话来也是振振有词的,有时候还真拿他没办法。

  下午,该出发去买票了。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不舍的眼神促使我们紧紧相拥,心中满是对即将分离的不舍,我们拥抱着久久不愿分开。
  车站、送别,多么深情的节目。我一步一回头的看他,他也站在原地检票进站的那一刻,我险些落下泪来。
  在我回来的这几天,顾子烁对于我的爱丝毫未减,每天都会发短信嘘寒问暖,那种感觉就好像我们从未分开过一样,而我对他的挂念越发明显,上课、自习,吃饭、睡觉,都会想到他。两个男人之间的爱在这一刻是那么真实、那么确切,我对他有着不可舍弃的情怀,想着他迷人的笑,想着他暖暖的关心,我觉得我爱他爱到骨子里了。

  只有被爱的时候并爱着的时候,你才明白,原来一份爱是那么的真实厚重,哪怕千里之外,让人心绪难宁、让人心安理得。

  此后,课程不紧张、部门没工作的时候,我会时常的去郑州找他。每隔几天,都会非常的想念彼此。渴望着在一起打情骂俏、胡打乱闹那般的小幸福。每一次相聚,每一次分离,会有短暂的忧伤,但相爱的热情一直持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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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23:14:50
  第六 回首向来萧瑟处

  ——————————送人

  有天晚上,正在和浩浩一起在图书馆看书,浩浩动了我一下。我一歪头,他努着嘴,眼睛瞥了一眼我的手机——奥——我的手机震动了。

  是宇哥打来的,奇怪。自从那次吃饭离开之后,我俩的交集仅限于在对方的朋友圈状态下留言点赞,再也没打过一个电话,这会儿打电话来干什么呢?

  我拿着手机快步走到外边的楼梯口,接了电话。

  “喂,你是宫玉岸吗?”
  “对,我是。请问您是哪位?”哦?竟然是个陌生的声音。

  “奥,这样的,我是程宇的同事,今天我们部门聚餐,那个,程宇他现在喝多了,开不了车,他说让给你打个电话,你能过来一下吗,送他回去。”
  “恩,这样啊。我们今晚这边还有点事,能找个代驾吗?”

  “本来也想找代驾,但是他这个样子,也说不清自己住哪儿了,我们只知道他住哪个区,具体哪个小区还真不知道。,你要是知道说一下也行,我们找代驾。”他那边闹哄哄的,信号也时好时坏。
  “额……那个好像叫世纪花园小区吧。我记得那儿有个喷泉,哪号楼我还真说不准,但是我知道是哪个楼,去了倒是能找到……”

  “行,这样吧兄弟,你就辛苦一下,来送他一趟吧。并经我们这边还有领导得照顾,一会儿还得去唱歌呢;再说了,这就是请了代驾,来了之后能不能整清住哪儿还两说呢。”
  “那……行吧,你们在哪儿呢?我马上过去。”心里明白,即便和宇哥已经没有可能成为恋人,心里仍忍不住的挂念他担心他,别人送他,我心里还真有些不放心。

  “学院路口北边,鸿运楼,知道不?”
  “奥奥,我知道……”

  “你多久能到啊,快点啊兄弟,拜托啦。”
  “行行行,我五分钟赶到!”听宇哥同事那不耐烦地劲儿我就来气。

  我快步下楼,一路小跑的出了东门。奔走的路上,匆忙间给浩浩打了个电话,请他帮我把笔记本什么的带回去。

  到了鸿运楼门口,宇哥的两个同事跳着脚的在那儿东张西望,我凑过去。他们一看我到了,算是完成任务,招呼一声,着急忙慌地就走了,看他们那毛焦火辣的样子,仿佛少陪一会儿领导别人就占了先似的。宇哥在后排座位上已经迷糊的不省人事了,看来他们早就把宇哥放在了后座上。
  同样是送他,这次,却已经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把车停到他家楼下,搀扶着他上楼。这次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他浑身一点也不听使唤,完全是靠我的这点力气;上楼的过程中,他腿脚不懂,拖着走了几下,鞋子还掉了一只。唉……喝这么多酒,这是何苦呢。

  费了半天劲才到他家,我又一手扶着他,另一只手对了半天钥匙才进了门。我把他放在沙发上,又倒了点水给他。

  家里还是那样,一尘不染、井井有条。确实不如顾子烁家豪华,但是别有一种温馨惬意的气氛。
  宇哥在沙发上迷糊着,看他这样子,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清醒不了,给他倒的水也喝不下去,在他家这样等着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干脆我就先撤,不行就电话联系。

  我就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

  “宇哥,我是玉岸,我先回去了啊!这是水,你喝点。”我把茶几上的水杯向他移近了一点。他迷糊了一下,嘴里稍微出了点声音,不知道在嘟囔什么,但已经不重要了。

  “走了啊!”我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走到门口。

  这时,他忽然清醒了一下子,好像刚才的话传到了他的脑袋里,反应过来一般。仰着脸、皱着眉头,一下子就大声嚷嚷起来:“玉岸,别走!你别走……”

  他喊叫着,在沙发上还挣扎着要爬起来,可惜一切挣扎都是徒劳,他喝了太多酒,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我狠了狠心,把门打开;咬着牙,本想拔腿就走、关门离开,我都有了顾子烁,再也不要趟这汪浑水了,可就是狠不下心来。慌乱之中,他撑着的腿踢倒了暖水瓶,里边的热水“噗噗”地溅出来。
  顾不上多想,我立刻冲过去把暖水瓶扶了起来。生怕热水把他烫伤。我刚放稳了暖水瓶,他又一下子从沙发掉在地上,闷闷的发出一声“恩”。一只手压在地上,另一只手往上够,搭在我的腰上。我最见不得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立刻把他扶起来放到沙发上。随后,我起身把门关上,便在他房里找墩布把地上的水吸干。

  刚打开厨房的门,便听见他“嗷”的一声,我立刻又跑回来。

  天哪——吐了!这回可来活干了。真是作孽啊,我就不该过来送他。

  我搀着他往洗手间里走,他也清醒了不少;跌跌撞撞的随着我进了洗手间,把脸就在洗手池那儿。水哗哗的淌着,他一个劲儿的干呕,我帮他拍着后背催吐。拍了一会儿,他就一股脑全吐出来了。这样对身体还好些——把这些东西吐出来,比憋在肚子里受罪强多了。

  之后,他瘫坐在地上,被刚才的水弄得浑身都湿了,正装也变得皱皱巴巴的。我拿过毛巾递给他,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估计是刚才呕吐被呛出来的。

  不擦还好,这下子,他忽然撒起了酒疯,又哭又叫嘴里不断的嚷嚷着,对不起我,自己不是东西之类的话,这下把我刺激的不轻,看上去真是好一阵心疼。我想把他拽起来,他一动不动。只能是蹲在旁边哄,安慰了他好久,才慢慢地平静下来。有些时候,他还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只是这种样子不轻易示人。

  我扶着他到了卧室,开了墙上的弱光灯,匆忙中把床铺好。帮他把衬衫和西裤脱下来,他也小孩子般的听话,眯缝着眼睛,应该是神志不清。

  宇哥躺下,我帮他盖上了被子,这才算安生。他还一个劲儿的咳嗽,我就把水端过来,放在他那边的床头柜上。

  这会儿,我手机响了。估计是顾子烁打来的,这么晚了也没跟他聊天发信息,肯定是纳闷儿我在干什么呢。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果然是他;走到客厅里接了电话。

  “喂,帅哥,想我啦?!”
  “你干什么呢,这老半天都不回复信息,干什么去了?!”这语气,还有点儿着急。

  “我在宇哥这儿呢,他今天喝醉了,我把他送回来的……”
  没等我说完,他就忍不住的开始生气了。

  “我说他喝醉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他没别的同事啊,……你真有意思,现在你到哪儿了?!”顾子烁一个劲儿的质问我。

  “不是啊,他们同事不知道他家在哪儿,他都喝得不省人事了。”
  “就你能!就你知道,不定安的什么心呢,你现在哪儿呢?!”

  “还在他家呢,刚安顿好……”
  “你自己看看,都几点了,还在他家干什么呀!你看看我给你发了多少条消息了都,也不知道看看手机……”

  “哎呀!我那会儿开车,回来他又吐又闹的,一直收拾呢……”
  “那你收拾完了没?”他火气小了一些,尤其平和了一些。

  “收拾完了,他刚躺下。迷迷糊糊的,估计一会儿就睡着了。”

  “那你早点回去吧,都这么晚了;酒后乱性,他这人本来就不靠谱,喝了酒还能有准儿啊!”顾子烁天天这脑子,想什么呢。

  “说什么呢,他都喝得不省人事了,衣服都是我帮他脱的,能怎么没准儿啊……”我急着跟他解释,都没注意自己的话。

  “你说什么?宫玉岸!哎呀我靠,你是真能耐了啊!他程宇喝醉了不省人事,你去给他脱衣服,用你啊!你给我脱过衣服么你就给他脱去!我说你是不是对他旧情未泯啊!”果然,他成功的被我惹恼了,这下子,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行啦,我知道啦……他不是喝多了么,我根本都没想那么多……”

  “我真是服了你了,我要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今晚还跟他一块儿睡啊!你天天的能不能琢磨点儿事儿啊!”顾子烁真的怒了,这愤怒把我的火也勾了起来。

  “就这么点事儿就甭计较了,我不说了嘛,他那会儿不省人事了,他是我学长,再不济还是个朋友吧,能怎么着,扔街上不管?我那样你就高兴了?我压根就没多想,我心里当然是有你了,但是也不能对别人心狠手辣吧!”

  “我说让你心狠手辣了?我没让你心狠手辣!我的意思是你尽了朋友的力就行了。你这样让我怎么想,咱俩隔得大老远的你一晚上没信儿,跟他那儿照顾,我怎么想?咱俩换过来试试,我今晚伺候一个帅哥不理你,你怎么想?”他语气又和缓了下来。

  “啊,行了,我知道啦……以后我多注意。这种事儿就是赶上了,我本来也没想送他,结果就这样了……”

  “行行行,你快回去吧。行呗。”

  “嗯啊,知道啦!回去再聊啊。”

  “行,你拿出手机来看看吧,看看我给你发的信息,切……”

  挂了电话,我把他屋里稍微打扫了一下,就出了门,夜里还是有几分凉意,打了车我就回学校了。一路上看了看子烁发给我的消息,虽然被他数落一回,但是心里还是甜甜的。

  回到宿舍就更晚了,大家都在准备洗漱什么的,飞哥也正在关掉电脑准备睡觉,我也拿了毛巾端着脸盆跑去水房洗漱。

  每次洗漱都顾不上和顾子烁说一声,扔下手机端起脸盆就去了,他埋怨过我好几次,我也总不长记性;后来他也没办法,知道我去洗漱了,就乖乖的等着我回来,睡前稍微聊一会儿也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收到了宇哥发来的短信:

  昨晚谢谢你了啊,大晚上还让你来回折腾。今天中午请你吃饭!这次别拒绝我啦!中午等我电话。

  我便及时的给了他回复:

  嘿嘿,宇哥不用客气,中午等你的电话。

  其实在我心里,也想和宇哥建立那种普通而和谐的朋友关系。但是总觉得目前的现在这种状态下,和他之间有些悬而未决的事情和阻碍。

  一份感情,它结束了,就以句号结尾;如果要重新开始,那就重启一段。我们总希望自己的感情能这样,可是,人的心不像纸那般直白。人心尤其善于铭记敏感的东西。

  我就在微信上告诉了子烁:“宇哥说要请我吃中午饭。”

  “不行!”他很直接的回复我。

  “哎呀,没事儿,我都答应人家了。吃个饭还不行了!”

  “那也不行,你还敢答应,我同意了么你就答应!这是要旧情复燃啊!”胡说八道的,顾子烁就是这么倔,我就没回复他。那会儿他估计在忙工作,也没有再回复我。

  中午我正和宇哥一起吃饭的时候,顾子烁忽然打来了电话。宇哥示意我接听。

  “喂,咋啦?!”我稍微严肃的接了电话。

  “干嘛呢帅哥?”

  “吃饭呢啊,不跟你说了嘛……”

  “说了我同意了嘛……你就吃!”矫情的他!

  “哎呀!回去再给你说啊,正吃着呢。”守着宇哥,有些话就对顾子烁说不出来了。

  “管好自己啊,真是的,吃吧,一会儿给我回个电话!”顾子烁气呼呼的就挂了电话,故意装的吧,这小子!

  我和宇哥继续吃饭。

  “说话这么随意,估计也是挺近的关系吧?”他却这样问我。我还真不知怎么回答他。
  “嘿嘿,也是个朋友,瞎聊呗!”

  “你的……男朋友?”他眼睛谨慎的看着我,声音低下去,怕旁边用餐的客人听见。
  我缓缓的点点头,“什么都逃不过宇哥的眼啊……”

  他的脸上拂过一丝不自然。
  “哪儿的呀,做什么工作,多大了?”他一连串的问题让我局促起来,宇哥为什么还会有几分醋意?
  “他是……郑州的,在一个事业单位上班。比我大个两三岁吧……”

  “多久了啊,我一直也不知道,你也不给我说一声;帮你参谋参谋什么的。”

  我“嘿嘿”的笑了,没有答话。这两年来,在我面前一直是大哥的形象。如今要说这个话题,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起。

  吃过饭,他要回行里工作,我就回学校了。

  “玉岸,有些事情,我们已经讨论过了,我不想影响你的心情,就不多说了,之前很多事情我做的不好,我自己心里也明白。以后我不求别的,咱们做回无话不说的兄弟,好吗?!”

  “恩,好!”我用力的点点头,嘴里答应着他。

  每次宇哥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毫不吝惜自己的温柔和耐心。想着昨晚他又哭又喊的情形,想到他那独来独往一个人落寞的身影,不住地对他心软起来。过去的事若是计较,今后便永无宁日。做回无话不说的朋友,这也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当一个人,把自己的心完好的摆在你面前,把所有的喜悲过往对你和盘托出的时候,你内心会丛生怜悯和感激,再设防,居之有愧。总之,那次用餐重新拉近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进了校门,我给顾子烁发了条信息,权作汇报情况,及时给他说一声,不然这小子又该多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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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23:23:46
  第六 回首向来萧瑟处

  ——————————-家事

  大三本该无忧无虑,偏偏在尾巴上,中了一枪,被打成多事之秋。仿佛每个人在大学里总要经历点不同的事情,方可证明自己来过。

  经过两年多的相处,舍友们都摸清了彼此的脾性,自然也看透了他人的缺点。有些话早已不必说,因为一个动作就知道他要干什么。玩笑也少、沉默也多;在最亲近、最熟悉的一刻,变得陌生,变的疏离,这种状况无疑让人痛心不已……但我心里总有一种预感——这种格局不会持续太久。

  那天晚上,大家在宿舍各玩各的。忽然,尿哥的电话就响了,大家对此都很惊异!两年来,他的电话几乎是没响过;大一的时候还好,与高中同学联系联系,那会儿大家也都比赛似的向外打电话,比谁的通话时间长。之后,就渐渐恢复正常,也没人在意这些了。

  别人有事务的,自然接打电话很多;而对于尿哥来说,通话这个功能几乎在他手机里绝迹了。手机对他来说,主要功能是用来玩手游,其次是逛贴吧。尿哥的手机响了,这么稀罕的事情,大家都竖着耳朵去听,到底是谁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很短,隐约听到是个女人的声音,像是他母亲?又不能完全确定。

  “嗯?怎么了?”
  “……”

  “好,知道了!”两句话就挂了电话,挂掉电话之后,大家开始起哄,约妹子啦,小伙伴啦……我特意瞥了一眼他的脸色——一脸凝重,又略带紧张,皱着眉头,真是让人觉得奇怪。

  这种状态对于尿哥真的很少,他的言行总是俨然一副大师作态;甚至,对于大家所有的嘲笑,他都不像原来那样予以迎头痛击引起另外一阵嘲笑,他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自顾自的收拾着东西,坚持默不作声,他收拾得很认真,这让大家都觉得很没趣。

  可见,认真和坚持是回应嘲笑的利器,而沉默又会让嘲笑者自惭形秽。

  尿哥在自己铺位上收拾妥当之后,拿着他的黑色背包先坐在自己床上,然后左右手抓着栏杆,一下蹦到了地上。拿下背包放在浩浩床上,坐那儿穿鞋;浩浩眼皮不抬一下,自顾自的玩手机。

  我躺在那儿,上身挺起来支棱着脑袋问尿哥:“都这么晚了,背包干什么去呀?!”

  坐在屋里玩游戏的飞哥插了一句:“野战去呗,全副武装!”

  尿哥低头系鞋带,一言不发,匆匆出门的时候,回头对我说:“家里有点事,回去几天!”

  说完走了,一屋子人都被晾在那里。当时还真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儿,约妹子犯不着这么慌里慌张啊!

  我又问正在玩CF的飞哥,“飞哥,他没事儿吧,咋感觉这么不对劲儿呢?”

  “你听他的吧,不知道和哪个小姑娘玩去了呢,没事儿,尿哥是什么人啊,不用担心!”

  尿哥一夜未归,第二天仍没回来。

  就这样,尿哥一去七天。在这七天里,大家竟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他打过。

  本来也习惯了,他之前在宿舍,基本上是以一种静默的状态存在,除了玩玩手他自己的机电脑之外,平时很少关心别人的事,只是偶尔调侃一下、开个玩笑,他一走七天,大家竟然没有丝毫的不习惯。

  印象里那段时间很闲;没有老师点名,因为不用替他答道;课下也没有作业,因为不用替他写作业。大家好像整天窝在宿舍里,几乎没有我和浩浩一同去图书馆看书的记忆,唯一留存下来的场景就是大家在宿舍里上网、玩牌、打麻将。

  一直到他回来。

  他是下午回来的。

  那天下午,大家正在打麻将,邻宿舍的几个同学没抢到座位,就围在旁边看热闹。刚开了几圈,就听见有人推门进来。

  他刚推门进来的时候,大家并没有注意,屋里来去的人太多了,都专心致志的看牌呢!尿哥把包往铺上一放,才有人看了一眼,浩浩惊呼:“尿哥回来啦!”

  大家都转向他看去,袖口缝上的一个“孝”字把我们吓了一跳!临寝室的老妖还多嘴了一句:“尿哥这是咋啦,家里边……”

  飞哥可能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缘由,老妖话没说完,飞哥直接皱着眉头发话了:“行了行了,不该问的别问!今天别玩了,散了吧……”说着,一堆人就走出去,只剩下了我们宿舍的几个,屋里由刚才的喧嚣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尿哥顺着刚才的话音,长叹了一口气:“唉……我爸、不在了……”他仿佛鼓着勇气说了这句话,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开始落泪。

  浩浩刚要过去扶住,安慰一下,尿哥自己就爬到了自己的铺上,侧身向着里边啜泣起来。

  剩下我们几个在屋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收拾桌子上的麻将,忘了接下来是怎么打破了僵局。

  从此,他变了一个人。

  他变得更少说话,而且这气氛显然是不像以前——他再也不随口的吟诗弄对、调侃别人了,而是经常一个人默默的流泪。中午广播台放出的《丁香花》、别人哼唱《一生有你》,临寝室低音炮里传出的《父亲》,都是泪点。我们寝室也很忌讳提及“家人”、“生死”之类的字眼,怕他想到已故的父亲感伤起来。

  有次上课的时候,苏小姐说到一首诗。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孟郊 游子吟

  苏老师一字一句的念完,尿哥就哭了出来。旁边有位女生不屑的说了一句:“至于的嘛,还大男生呢!”

  飞哥吼她一句:“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什么!懒得理你,骨肉至亲你懂不懂?!”吓得那女生半天没回过神来。

  小时候学这首诗,只知道诗文简单,读起来朗朗上口;并不懂得其中的情意深切、无助遗憾。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如今在外漂泊,也知道了人情冷暖,才开始体会到这简单词句中所蕴含的深刻。

  乡园多故,不能不动客子之愁;读的时候,竟偶尔也会落下泪来。

  尿哥这种状态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时间久了,我们也变得无所适从且很不耐烦。没有人愿意天天守着一堆负能量,也没有人愿意每天看别人的愁眉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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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23:26:35
  第六 回首向来萧瑟处

  —————————————出行

  尿哥每天的这个状态让我们寝室气氛非常压抑,偶尔会蹦出一个劝他一下的想法,可每次都开不了口。白天我和浩浩、小曾一块去图书馆,回宿舍极少,只把玩游戏的飞哥一个人剩在宿舍里陪尿哥。

  每天面对尿哥确实很无聊,飞哥好几次抱怨我们:“你们几个每天忙什么啊,不到晚上不回来!”

  况且那会儿,我还每天沉浸在和子烁的电话粥里,沉浸在和他发信息打情骂俏互相关怀的小幸福里。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该是这样的感觉吧。我把尿哥的事也告诉了顾子烁。

  “生离死别,确实让人悲痛,但这不是靠道理能安慰得住的,多陪陪他就好了。”顾子烁跟我说。

  “我们也想陪他,但是,他不给我们机会呀,我们没办法靠近他,他目前的状态是谁也不搭理……所以,我就有点郁闷。”

  “郁闷什么呀……那怎么办,要不,你过来玩两天,我陪陪你?”

  “玩两天,玩什么呀?”

  “玩……擦,你又胡思乱想什么呀!”这小子!故意找茬。

  “你妹啊,谁胡思乱想,我是很认真问你的好吧!”我回应他。

  “切,还‘很认真的问你的好吧’,就你那点花花肠子,好你妹啊。”拿腔捏调学我说话。

  “你再说我就挂,邀请人家去还没个诚意,行不行啊你!”

  “嘿,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你都试过好几次了……”

  “滚,别给我说话,不理你 !” 他还在那边贱笑,说着我就挂了电话,就得不定期的收拾他!
  总觉得谈恋爱就是这样,不吵不闹反而没意思。

  知道这个人不会离你而去,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本来内心没那么生气,就故意要惩治他一下,看看他到底乖不乖、听不听话……也许吧,我眼中的幸福,就是一种贱贱的感觉。

  果然,他马上把电话打了过来,我的心里,满是得逞了之后的满足感,不错,贱贱的感觉。

  “别生气啊,这不是逗你开心嘛。说真的啊,过来吧,咱俩一块去旅游;安阳有个文字博物馆,你对古文化这么热爱,就去那儿吧。然后新乡八里沟玩两天,散散心,行不?”

  我一想,反正这两天课程也少,呆在学校无聊,干脆就出去转转,还能增长见识,关键是,我想和子烁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两个人静静的站在一起,都是美美的。

  我就开心的答应了。

  说走就走,我们合计了一下,为了避免路线周折,就提前约好了时间,我从邯郸出发,他从郑州出发,一起在安阳站见面,出了站就可以去中国文字博物馆。

  每次在火车站见到他,心里都会变得很激动;远远的看着他在那儿等我,我就兴奋起来;忍不住的想笑,却不知道为什么要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幸福地笑出了声?更多的可能是腼腆吧。
  “玉哥舟车劳顿,您辛苦!”故意来这套,接待领导一般。

  “嘿嘿,还好还好。”满脸的笑意,再多我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一起坐车去博物馆。下了车,就看到了文字博物馆门口一个字坊,由巨石雕成,似一尊大钟,又像汉字里面“字”的形状。再看后边的整个场馆,气势恢宏,令人赞叹。格局设计格外考究,全部采用殷商宫廷风韵后现代建筑风格,新颖独特,见所未见。

  里边有很多场馆,电子屏幕上在不间断的放映着汉字由古到今的演变过程。还有一个馆是就地取材,出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直接定格在那一刻。里边很多人骨或坐或卧,直接呈现在眼前,乍一看上去,还真有些恐怖。

  一路上都是他配合着我的节奏,我感兴趣了,多看一会儿,他就在旁边一起看,我走得快,他便紧跟着,自己环顾着看,也不久留;我心说:这小子做男朋友还挺称职呢!

  游客服务处里有很多拓版,十二生肖的拓片、或是其他的文字内容;很多人在那里拓自己的生肖,我属猴,便用宣纸也拓了一张,以作纪念。整个过程还是很有意思的。

  尤其是仓颉馆,里边内容丰富,格局非凡,布置得很不错。古书曾说,仓颉造字之后,“天雨粟,鬼夜哭”,为了奖励仓颉造字有功,玉皇大帝便打开天上的粮仓,下了一场谷子雨,这也正是节气“谷雨”的由来。

  小半天就把文字博物馆转完了。旅行,关键还是要开心,安阳虽是古城,景区却并不多;总是浏览文化圣地,难免又让人过于感慨世事流转、徒增伤感。他表示认同我的说法,然后又推荐了新乡八里沟,说那儿很有趣,有滑道之类的很多项目,我听了他的介绍心里对八里沟充满期待。

  于是我们又坐火车去了新乡。这一路,我一心想的都是玩,只爱看个稀奇古怪、生动有趣;背包、取票之类的后勤工作则由他全权负责。背包里面是酸奶、饼干之类的零食;背来背去,估计也挺累的,他没有一句怨言,还兴致勃勃的给我讲趣闻轶事。买东西也都是他主动掏钱,我一花钱他就拦下,让我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

  几次问他累不累,要不要换我来背会儿,他都说不用。还讽刺我,说我个子太矮,本来接吻都够不到,再压矮了,做别的事情都费劲了。

  我一听就来劲了!义正言辞的批评了他的龌龊思想,又不依不饶了推了他肩膀几下,还不忘白他几眼,干脆让他背着,脸上故意表现出对他的鄙视和不屑,心里却是暖暖的。

  去新乡的火车上,人并不多,坐着看了一会书,便觉得口渴了。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大腿,想装出颐指气使的样子,又怕别人听见,只好小声对他说:“拿水来,小爷渴了。”

  谁知,这小子装的一脸严肃,故意很大声和我说话:“喝水五块,先交钱再喝!”
  对面一个小伙子直看我俩,我脸上一阵发热,略显尴尬。我心说,干脆就逢场作戏,谁怕谁呀,大不了回去再收拾他。
  “熊样儿,穷疯了吧你!”我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往他身上一扔,“拿着,小爷赏你的,水拿来!”
  他从里包的侧兜里拿出水杯,顺手拧了一下杯盖。我以为他要帮我拧开,便敲敲他手臂,“拿来,小爷自己能拧开,不用你,多事!”说完又白了他一眼。

  他又拧了一下,一脸贱笑,“来来来来,玉哥,您喝水!别烫着嘴啊,不然吃东西啥的不方便!”他说到“不方便”时故意挑了下眉毛,贱样儿吧!

  我一把抓过水杯,瞪他一眼,“用你废话!”

  对面那小哥连同一位大姐不断地看我俩,看来刚才我俩针锋相对的嬉戏已经有了效果,至少收获了两名观众。拿起水杯一拧,我靠!感情这混蛋刚才是把杯盖往反方向拧的!这混蛋竟然坑我,说什么我也要拧开;一个大男人,不能在人前丢脸。

  龇牙咧嘴,倒腾了半天,手都疼了,还真是拧不开,好丢人啊!对面的小哥和大姐脸上已经露出了几分笑意。我脸上一阵发烫,他却没事儿似的装模做样的看书。好小子!

  干脆我也不拧了,拿杯子砸他的腿一下,“别装了,快弄开,反了你了!”
  他扭过头来,白了我一眼,“十块!”

  “嘿嘿……”大姐和小哥忍不住都笑出了声,我都想笑了。

  “啥?!拧盖儿又要十块?你真是穷疯了啊!我他么拿杯子砸死你信不信!”
  “喝不喝?不喝我放回去了,啰嗦!”他装的一脸认真。

  “十块,给!拿着。”我又从裤兜里掏出钱,拣出十块扔他身上,“有病!”反正又不是外人,一路上都花他的钱,闹着玩呗。

  他把钱装好,煞有介事,怕我抢过来似的。之后,他拿过水杯,腿叉开,两手一使劲,就拧开了,“给,喝吧!”
  这才喝上水。

  一路上,看一会儿书就忍不住的和他说说笑笑,心里激荡着小幸福,这时间过的是真快。
  我们是下午到的八里沟景区,下了车之后,便有当地村民在车门口招呼我们,问我们是否住宿。有一位大姐一直在耐心问我们,跟我们一起走来走去。

  乍一看都是荒郊野岭也没什么宾馆,天色将暮,还是先把住的问题解决一下。又觉得那位大姐人挺实在,住个农家院落体验一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便抱着试试的心随她走进了她自家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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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23:29:09
  25 民居(第六回首向来萧瑟处)

  山里地势高低起落,盖房子的矮院墙是由碎石砌成,特别工整,自然古朴;朝南大门正上挂着招牌“山里人家”,字体浑厚洒脱,颇有几分韵味。院子很大,据大姐介绍,她们家的房屋品质、卫生程度基本上要算最好的。说完又介绍到:几间北房是房主自己起居所用,院东一排房子则是专门留给租客。

  和附近的人家一样,她家的院落紧临公路,山路的另一侧是河谷深渊;房屋地基高出公路很多,公路也是因地形而建,向有河谷的一侧倾斜,也许这样正是便于雨季排水,免使院区沦为泽国。院子四周只用石头筑起一道矮矮的围墙和层层石阶,与别致的屋宇浑然一体,站在院内就能看到远处的山谷,向外张望,幽壑长川尽收眼底,更有云海茫茫、青天红日,只觉此峰最高,心情更是大好。院内西南角上有个石桌,桌旁四枚石凳,一看我就乐了,指给子烁,看,这是个喝酒的好地方!

  大姐又带我们参观客房。虽然是山里的房子,装修的却颇为精致,是印象中那些山村瓦房所不能比的。每个房间的设计都很考究,玻璃擦的很亮、屋内的摆设一目了然;电视、衣橱等一应俱全。大姐操着方音介绍,每个房间都有独立卫浴,晚间有热水供应,皆是山泉水烧热,细润养人,大有美肤净颜、去腻除乏的功效;住宿开价每晚70元,倒是不贵。

  子烁冲我一眨眼,看样子是要还价。
  “大体上还说得过去,你觉得怎样?”
  “嗯,还行吧。”我跟着搭腔。

  “我们这里的条件可算得上好的了小伙子,这时间是个淡季,旺季的时候我们这里都能住满!”大姐操着方音,仍在介绍。

  “便宜点吧,天也不早了,您刚说了,现在是淡季,很多房间都空着,住着没什么安全感啊!”子烁开始还价。

  扯来扯去,每晚50元,他是个过日子的好手,和他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操心。

  大姐走后,我们便进了屋。环视一下,还是挺温馨的,两张小床看着就想躺在上边美美的睡一觉。

  “你想睡哪张床?”我边问他边取下身上背的小包。
  “那哪张床都不睡,我想睡你……”

  “滚蛋,在火车上的事儿还没找你算账,你又嘚瑟!”
  “嘿嘿,这样吧,咱们把行李放在外边这张床上,然后睡里边这张床。这样有安全感,怎么样?”虽然是小床,但是挤一挤也挺有意思的。

  “恩,好。挺好!”

  我们把行李放在床上,便准备一起出去逛逛,浏览一下近处的山景。

  我们沿着山路往北走了一段,山路顺着河谷,蜿蜒曲折,往下一看,青翠秀丽、辽远苍茫。人在自然面前,真的是好渺小,也许一个人穷其一生的规划与奋斗,和整个自然过程的变迁、宇宙的运转相比,毫无意义;但是一代代人,一群群人,在生生不息的规划、奋斗,也使整个自然有了很大的改观。

  一路走回来,小腿略感疲惫,平时在学校运动得少,稍微走几步,竟然都感觉面嘟嘟的,迈步都觉得很沉重。回到我们寄宿的那户人家,天已经傍晚了;太阳将落未落,山风也渐渐吹起来。

  我们进门的时候,他们一家正在吃着晚饭;大姐人也热情,请我们一起过去吃点,说是免费招待我们的。但我们俩觉得今天气氛独特,是饮酒的好机会,婉拒了大姐的好意,并执意要点两个农家菜请大姐帮我们炒。菜单也不必看了,随口说了两个家常菜。大姐说再给我们加一个凉拌野菜,本地特产;口味独特,正适合下酒;我和子烁连连叫好。

  大姐一家人吃完了饭,把木桌收拾干净靠墙边安放好,板凳收了起来,两个孩子便回屋了;大姐和她爱人到厨房,去帮我们做晚餐。

  回房间洗了把脸,我们两个就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大姐也真是贴心,把石凳都铺了藤草编的圆垫子,坐上去软软的,舒服极了。我们两个就坐在那空旷的院子里,向远处看。山谷辽阔悠远,一点声响都没有,太阳被山峦一层层的罩住,一座山放过了它,另一座山却又掩住它,天慢慢的黑下来。

  “凉拌小菜,来咯!”伴着大姐她爱人那浑厚的嗓音,凉菜上桌了。子烁便跑回房间,去拿背包里的那瓶白酒。我又跑去厨房,拿了两个酒杯,热菜出锅,都上齐了。酒打开,每人倒上一杯,就着菜肴,开始慢慢喝起来。

  尝一口山里的野菜,果然是名不虚传,鲜嫩多汁、口感极好。加上香油、陈醋、酱汁、芝麻和一点花生碎的调拌,咀嚼起来皓齿留香,回味无穷。再端起酒杯,“啧”上一口,细回味,清新爽口、甘冽绵柔,这下,哪里还能记起别的味道,直叹这般滋味独一无二,美得不可方物。我连忙又夹一筷,凑向他嘴边,“来,快尝尝!”

  远处的夕阳被褪去了最后一丝光亮,山风也更添了几分寒凉,院外,山水淙淙,哗哗作响;绵绵百里崇山峻岭,小路曲折蜿蜒,山谷幽深绵长;几户人家烟囱里炊烟袅袅,升起来又被微微的山风驱赶,那炊烟里隐约能嗅出熟悉的味道。味道虽说不清楚,却总能唤起沉睡在脑海中的记忆,让人想起儿时的光景和很多值得回味的往事。

  农家院里,我和他面对面坐在铺了草垫子的石凳上。白酒的清冽,饭菜的鲜香。你一筷我一筷,频频举杯,那么爱聊爱闹,面对此情此景,却觉得说什么都多余了。他就在我身边,世界尽在掌握,还有什么要计较;如果爱你已经得到,又有什么值得多说。

  吃喝到半晌,心中百感交集,筷子也放下,赌气似的看他两眼,竟兀自落泪,又悲又叹,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来。子烁见我这样,起身到我这边,并排坐下,右手揽住我的肩膀,凑到我耳边:“傻瓜,你又胡思乱想什么呢?多愁善感的小性子又来了,”说着,他把我抱紧一些,“别乱想了,有我在呢,乖!”

  我侧身抱住他,更哭了起来,“你这个坏蛋,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说出心里这些话,愈发激动。我伏在他身上,不再说话。他仿佛也哭了,搂着我,仰着脖子,鼻子里有不通畅的声音。脸颊蹭着我的耳朵,就这样,静静地坐了好久。

  山风凉透了,他紧了紧我身上的衣服,说回屋吧,外边太冷。便稍微收拾了一下桌子,回房间了。

  后来就想,好山好水有人伴,难道我们要的不是这种生活吗?

  可惜人是个贪婪的动物,有了回应,想要确定;有了确定,想要拥有;真的拥有,又想要永远,有什么是永远呢,况且得到了又未必珍惜。患得患失中不由自己,最后仍会失去。

  一整日行车赶路,的确是累了,在一起冲了个澡便相拥着睡了。

  又潇洒两天,山中好风景也看了个遍。便收拾好行李,订票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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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23:30:51
  第六 回首向来萧瑟处

  ———————————— 返程

  眼恋着眼,心连着心;一路的打情骂俏,心里乐开了花。有人说,要和一个人交往,一定要在决定把自己托付给他之前和他出远门旅游一次,这样,你便能知晓他在放松时候的样子。人在放松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那一面,更能反映他的内心。这次旅行,我对子烁的各种表现还是相当满意的。

  我俩早早的检票上车,行李放妥就开始说闲话。这时,从对面的车厢走过来一位尼姑,穿黄色僧衣,腰宽袖阔、圆领方襟,看起来却飘逸洒脱,与以往见到臃肿不堪的那些显然不同,年纪也不小了,唤作师太倒是更妥帖一些。

  我打量着这位师太,她左右看着号码,在车上找自己的座位号。真是巧了,她走到我们对面座位,坐下来。师太刚坐下,一位穿着入时、打扮讲究的中年大姐尾随她走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了;这两个人和子烁我们两个正对着。平时虽然在路上也能见到这些出家人,却很少有机会这么近距离观察他们的言行,我和子烁各自假装看自己手里的那本书,做出无心去听她俩说话的样子。
  那位大姐对师太说:“大师,我小时候曾在我家乡遇到过一位师傅,那位师傅在我年轻的时候给了我很多指点,后来他四方云游,离开了我们家乡,我一直希望能找到他。再到后来,我又认识了其他的师傅,也给了我很多指导。但是,我仍然对第一位师傅念念不忘,我该怎么办呢?”
  师太一脸云淡风轻,“你说,什么样的人才能作为师傅呢?”

  “当然是德高望重、有学问、境界高的人啊!”那位大姐一脸疑云。

  “那这样的人,我们有什么衡量标准吗?该怎样去找呢?”师太顿了顿,“在我看来,师傅的事不必过于烦忧,德高望重、学富五车自然是好,但不一定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做我们的老师,只要能教会我们东西、启发我们智慧的人,就可以称之为师,正所谓‘当下师乃为无上师’,执着是苦,缘起缘灭,都是造化,不可强勉。”

  那位大姐为师太的话折服,我和子烁听了这一番高谈阔论,不由得相视点头一笑,嘴里连连赞叹“厉害”。看来这位大师名不虚传呀!我正在默默赞叹,谁知,子烁直接就问起了大师,“大师,您慧眼识真,帮我相相面吧,指点一下将来运程。”我怕他说错了话,让师太心里不舒坦,便用手捶了他的腿一下。

  师太转过脸来。

  “现在这年轻人竟然还信这个?我可很久没给人看过面相了。”

  “师傅但说无妨,我还真的想知道知道……”子烁嬉皮笑脸的。

  师太并没有再推脱,盯着子烁的脸看了一会儿。

  “面容清朗,双目有神;人中宽厚,先天很足,是有福之人啊。”师太顿了顿。“才能出众,城府颇深;有所营谋、必有所忧虑;怕是常要与贵人失之交臂啊……”

  子烁不屑的劲儿十足,听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来,吓我一跳,我怕他这不屑的样子万一真得罪了佛门中人,惹上什么麻烦;便又拽他的袖子一下,示意他规矩点。子烁又装得一脸认真:“那您说,我可该怎么办啊?!求大师明示弟子。”

  师太对他刚才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仿佛并不计较。“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过些时日,有些事你自会知晓,全在你内心取舍,别人指点不得,但为他人,多行善念。”

  说到这里,师太的声音低下去,仿佛默念了一遍“阿弥陀佛”。子烁笑了笑,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我本来对师太颇有敬畏,但心里又特别好奇,便大着胆子小心地问了一句:“劳烦您看看我怎么样?平时日子过得倒是挺顺,不知道将来这事业婚姻会怎么样。”

  大师和蔼的笑笑,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仍是一脸和气的说:“公子端方、温良如玉,再伸手我看看。”
  我忙把搭在腿上的左手摊开,怕显得不尊敬,又并拢起来,伸到师太的面前。

  “性情温润,心地和善。智械机巧,不知者为洁;知之而不用者为尤洁。看你这掌纹,清清浅浅,只有这几条纹路分明,”说着,从我手中勾画了几下,“命里主次分明,有条不紊,也是个善于规划的人。”

  师太稍微皱了一下眉头,“看你,像是情路艰辛,估计要与父母产生不小的分歧;也罢,有所执着,必有所束缚;诸事并无对错,不欺心即可。”

  我听了心里一颤,师太难道连这些都能预见,岂不是连我的取向也都看出来了?!我又问了一句:“那,这个人,我该什么时候才能真的遇到?”

  “姻缘尚在千里之外,远隔三年五载,看不出什么端倪。”

  “是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那就是子烁啊!我心里一阵窃喜,又特别想知道答案。
  “远在天边。”师太摇摇头,她又微笑着说,“此人既是你的贵人,又是你的伴侣。”说完,她颇有深意地看我一眼,又示意我把手收回。我听后心里一紧,又极其失望。看到她的眼神里充满玄妙却有着几分赞许;我心里却更加的疑惑;难道她真的算出了我的取向?

  说完那话,师太不再理我们,她又继续和刚才的那位中年大姐去讲解别的内容了。

  我心里正疑惑着,子烁用腿碰了我的腿一下,我瞥他一眼,他反而白了我一眼——他自然是不相信这些话;而我却将信将疑、思来想去,心里十分忐忑。

  我们总是爱相信那些我们愿意相信的“真相”,选择性的接受一些“事实”。甚至有时候会故意地把问题多问几遍、一次次的去追问、确认;其实并非没有听清对方给出的答案,而仅仅是,不想接受那个答案。

  大师为我们占卜算命,自然要有所表示,生生给钱总觉得怪怪的,我就把在山上买的崖柏手把件拿出来,挑了一个品相好的,送给了那位师太。

  “能遇到就是缘分,谢谢您给我们指点迷津。”她微笑着拒绝,我推给她好几次,最后她才很勉强的收下。

  师太和那位中年大姐只坐了一站就下车了,她两个一离开我就忍不住问子烁,“你好好揣摩下师太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他一脸的不以为意,“咳!你信她呢,都是骗人的,还送崖柏,那都是我买的好吧……也不跟我商量一下。笨蛋一个!”顾子烁对我是一脸的嫌弃。

  “别胡说了,佛家讲五明六通,五明中有一明就是关于占卜算命的……”

  “得了吧,还五明六通,就你能……知道为什么她没告诉我吗?”

  “为啥?”我一愣,没反应过来。

  “要钱呗,你不表示她怎么给你指点啊!就是骗钱的,你不是还挺懂世故的么,连这都没看出来?”他挤眉弄眼,还很鄙视的看着我。

  “可我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你没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能有啥道理,一通胡说!”终于能教育我了,这小子来劲了。“夸你的话,你爱听,所以信以为真;吓你的话,你恐惧,所以耿耿于怀。她说的哪一句是有依据的,你说!”子烁还一脸的认真。

  我想着他说的也对,半晌沉默,他又乘胜追击,“算卦的手法也无非如此,我问你,你家南边是不是有条河。”

  我仍然陷于刚才的思虑中,想也没想就回复他:“你怎么知道?”

  他白了我一眼,“我能算出来呗!”

  “呃?那我家南边没有河。”

  “没有最好,五行不缺。”顾子烁得意洋洋,“看见了没,这就是套路,不管你回答什么,我总能接住你的话,而且只要是有一条猜对了,你就会被我牵住,最后对我言听计从,肯定挨坑!”
  无可辩驳!我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心想,人和人之间有这么多的把戏能用来彼此折磨,这世界真是丰富。有时候控制思想比控制行动更可怕,行动可能是一时的;如果不被某些事物打破,思想却可能一成不变。

  我闭上眼,往他身上依靠。“唉……有你在身边就好了,什么也不图,有情况你也能应对,我还有什么可发愁的。”

  我又去握住他的左手,我的右腿和他的左腿紧紧挨着,把握紧的手买到了两腿的缝隙里,倚靠在他的肩上,心里说不出的满足感。

  我们先回郑州住一晚,我再自己坐车回邯郸。
  等我们抵达郑州,回到家里后,已经快晚上十点了。一进门就忍不住抱在一起亲吻起来,亲吻的时候两个人的心像是能贴在一起,我觉得亲吻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之后,我们各自去洗了澡,这一路生死疲劳,躺在床上都是人生一大幸事。赤条条的躺着,两个身体一经碰触便又激情四溢,变得不由自主。翻云覆雨必不可少,强烈的震颤让各自释放,恢复平静之后,相拥着甜甜睡去。

  第三天是我返校的日子,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舍的情怀往往让人郁郁寡欢。我俩一上午待在家里,帮着他收拾房间,仿佛就像我自己的家一样。两个人只要能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面对面站着互相看都是极好的。

  终于,要走了。

  下午,我们一起去火车站购买返回邯郸的车票,走在过街的天桥上,我掏出手机拍了几张郑州的照片,走到站前广场拍了几张广场的全景。广场上的人熙熙攘攘,有的人来,有的人走;多像我们的人生,和大部分感情。

  下午三点半,他陪着我一起向火车站走去,他嘱咐我,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他回个电话。我喏喏的点点头,带着不舍和难过走进了候车室,子烁,我走了,我是那么的舍不得你。
  重感情也重别离。每走出几步我就努力的回头张望他,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相伴过往曾有说有笑,可即使再热闹,最后也要自己返程,这真是件令人悲伤的事。就这样想着,乘坐在飞驰的列车上,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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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23:37:22
  第七 将把沉醉换悲凉

  ———————————— 离恨

  我们无法主宰命运,更何况是看似不合伦常的命运。仿佛男人的一生就该有个女人陪伴,在某些人眼里,这是老天给予我们的正常权利和义务;但我却从心底做不到这一点,;。当然我也相信:我很正常。

  从郑州回来,我们还是一如既往的联系,他对我嘘寒问暖已成习惯,只是每天分给我的时间越来越短,也经常推说有事而不再邀请我去郑州。

  或许是由于从小缺乏安全感,我这个人向来敏感。两个人相处过程中稍有风吹草动便能觉察得到,顾子烁的推脱让我在心里更加的警醒,但是我又不敢直接的问他,只好佯作不知,只希望和他温存永续,一直好下去。

  学校的课程很少,搞得我们专业的学生们闲散的很。

  尿哥还是原来的状态,其他人每天都有自己的安排,考驾照、谈恋爱、打游戏 ……每天泡在图书馆里,学而不思,让人精神倦怠。

  学校里毕竟没什么事,而且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坐久了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什么新花样,就让人从生出无聊的情绪。干脆就回家呆几天,家里衣食无忧,还不用面对尿哥的愁眉苦脸。我就坐大巴回家了。

  回到家里,爸妈虽然觉得我没有抓紧这些课余时间好好学习专业知识,但也没有过多责备我,他们欢天喜地地给我做了一桌子好菜。

  在家呆着确实自由,可是时间久了也无聊。虽然佩哥也回来了,但是这几天他家里一直有事,忙的脱不开身。这次本来就是他叫我回来,说要多聚聚,结果他倒忙起来了
  。
  有一天早晨,我像往常一样打开空间,翻看朋友们的各类状态。忽然,我看见子烁的签名改成了“对于同志来说,结婚是他这一生最大的悲哀”,一时间,气血上涌,天塌地陷!整个人都仿佛要炸了。

  我惊讶、疑惑,又不敢质疑他,怕真的得到他肯定的答案,我不要!在精神的极度焦虑中度过整整一个上午。我不想问他,万一问他得到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答案怎么办!心里害怕。

  也许吧,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只是来的那么快,那么的让我手足无措,他要结婚了,这个我深爱的男人将要成为别人的丈夫,日夜陪伴着他人,我的心不由的低落了,如同从光明一下子走进了黑暗,没有方向,没有魂魄,大脑像是一下子就缺氧了一般。

  下午,他像往常一样的给我发短信。我麻木的看着短信,什么也没有回复,我开始有些恨他,厌恶他,为什么还这样若无其事!我坚持不要回复他。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果然,他打电话过来。

  “怎么不回短信,在做什么?”

  “哦,没事儿。呆着呢”

  “哦,我想跟你说件事。”

  我知道他肯定是要跟我说他要结婚的事,强憋着心中的怒火,却又是那么的难过,我始终是不肯相信。

  “哦,怎么了?”

  “我要结婚了……”

  “……”

  “她是个护士,双方都见过了家长,亲戚们都说很般配。”

  本来一肚子的愤懑和失望,当听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当意志被摧毁的时候,一切主动性的机能也就丧失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根本就不想知道,我什么都不关心,这世界,我需要的只是一个你!
  而你,却也好端端的就离我而去!

  无数个日夜、千百个承诺你都忘了吗?说好的在一起,去一个安静的角落,你都忘了吗?你曾经承诺过的呀!

  又传来他那熟悉的声音。

  “玉岸,认识你的这段时间真的很高兴。”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心都碎了,我全力以赴的去爱你,而你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竟说出这种话,你把我当做什么?!难道我们的关系仅仅限于认识和取悦吗?没有安慰、没有歉意,只有轻轻一句“谢谢”?

  “子烁,你过爱我吗?”

  “……当然了,唉……我也没办法啊。对不起啊,宝贝。”

  我没有搭话,望着天花板,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微微抽泣着,他似乎听出了我的抽泣声。

  “你怎么了,不要难过啊,好好的。”听见他的安慰我越发的难过,用被子捂着嘴,泪水浸湿了枕巾,终于忍着没说出那句“爱我,你为什么和别人结婚”。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电话里一直没有声音。

  “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恩,我知道了……祝你幸福。”

  挂掉电话,瞬间失去了自我,尽情的挥洒着对他不舍的泪水,我侧卧在床上,紧抓着被子掩住嘴,强忍着不敢大声哭出来。本来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可我仍然没有料到自己的反应,盘算好的好聚好散呢?说好的此生相伴呢?我们互相说了那么多次要好好的,为什么到头来都没有了?!

  回想起一同度过的那么多个日夜,我们在街上奔走,我们在山里游荡,我们曾在小巷子里牵手徜徉,我们曾在深夜里相拥倾诉衷肠,而今呢?谁来成全我的爱情,谁又拿走了我一生的希望?!为什么,为什么啊!

  我本以为那是属于我们两个的爱巢,本以为他要和我共度余生。如今全变了!那成了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婚房;他的一切,又要和另一个女人分享。而我,终于失去了他。难以想象她和另一个女人在那个房间,那张床上将会怎样做着我们曾经做过的事。

  我几乎要崩溃掉,我哪怕什么都不要也不想失去他。顾子烁!这个世界任由我们拼搏,为什么非要选择这样一条妥协的死路?!

  我只想马上奔到他的面前,拼命地喊他打他;可是我心里明白,以往做过的任何事,今后不可以了,永远也不可能了。

  夕阳的余晖打在房间里的墙上,多熟悉啊……仍是夕阳,又是金光;墙上挂的福袋一动不动,墙上挂的脸谱一声不响,最大的绝望,来自无力,仿佛整个世界都寂静了。

  这天中午,妈妈在厨房做饭,我在旁边打了会儿下手,她就让我到客厅歇着。闲着没事儿干,我就在客厅里和爸爸下象棋。

  刚经历了子烁的离开,自然是心神不宁、注意力难以集中。爸爸也看出了我下棋时候的心不在焉。皱着眉头说:“和你下棋真没意思,本来下的就不好,还不认真对待。得了,看会儿电视吧。”

  我们俩就坐在客厅看电视。

  不一会儿,妈妈喊我们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一家人在餐厅里吃饭。这空档,妈妈又盘问起我来,在学校里有没有交女朋友啊之类的。

  唉……刚经历一场失去,本来就无力吐槽;身心疲惫,这样的日子真是一天也不想多活了。

  夜深人静的夜晚,我睁开双眼望着黑暗,是在回忆最初的相见,还是感叹无奈的人生。倍感迷茫,就像处于这黑黢黢的夜晚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我经常思考着一个问题:爱到底是不是一个人的事。没有答案,也不会有人回答我。

  我只知道,他不再理我了;而我的所有的欢愉和希望也随着他的无情而冻结。好长一段时间我封闭了自己,但我却无法将他关在我心灵的门外,因为他早已驻扎在了我的内心深处,抹不去也擦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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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23:38:13
  第七 将把沉醉换悲凉

  ————————————佩哥

  伤感之际,又逢几天豪迈的大雨,仿佛把我所有的愤懑都倾倒了出来,心情仍然差极了,我真的不知道要用多久才能从这片阴影中走出来,也终于知道寝食难安、坐卧难眠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天气稍微好了一些,心情却没有好转。爸妈依旧是每天早出晚归的上班,我则自己呆在家里百无聊赖。下午,正心烦意乱看着电视不断的换着频道,却接到了佩哥的电话。

  “哈喽,帅哥,干啥呢?”

  “我在家看电视呢,没事儿干,无聊……”

  “大好的天在家看电视,二不二呀,真是的!”

  “干嘛,你来找我玩?”

  “玩啥呀,你家有啥可玩的,下棋?你又下不过我!一会儿出去逛逛吧,在家呆着没意思。”

  “外边那么晒,不想去……”

  “晒个猴儿啊,刚下过大雨空气正好呢。再说了,又不在外边逛,出门就上车,下车进商场都有空调。出来吧,我去接你,几点了,我看看……”,那边顿了顿,在看表?“三点半到你那儿,东门口接你,提前下来啊,别墨迹!”

  “额……行吧,你开车慢点啊,注意安全。”有气无力的回应他。

  “哟……你这家伙现在这么会关心我了?是不是我要走,你舍不得啊。”

  “那可不,就你这么一个土豪朋友,你走了我以后坑谁呀。”

  “擦……我就没点别的好是呗?行了,别贫了,我下楼了,你快点拾掇,每次都墨迹!”

  “知道啦!劲劲儿的!”

  挂了电话,我赶紧回屋换衣服,生怕他等久了又吵我。

  也许是爸妈的望子成才心切,从三年级的时候,我就自己一个人去寄宿学校了;后来频繁的转学,使得我求学时有着深厚革命友谊的朋友寥寥无几:佩哥算是一个。他全名叫翁卿佩,文雅的像个女孩的名字,乍一听起来又像极了“汪精卫”,我好几次三番都拿这话嘲笑他,他不只是抬手打我那么简单,每次都会丛生到派出所改名的冲动。

  因为少小离家的缘故,我的生活少有安全感,小小年纪便在一落落的丛林里与人周旋,我要仔细留意周围的环境,以便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抉择。而他不,他在“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名号里无畏无惧;家境颇丰,成绩优良,有着先天而来的自信。

  我们之所以认识大概是因为那时邻班的一群男生要找我的麻烦,而他看不惯,站在门口把事情拦了下来。后来我们的关系就渐渐的变得很好。按我的理解:你帮过的人,可能永远不会帮到你;而那些帮过你的人,却一直是你的左膀右臂。他对你付出越多,就会越发的珍视你。也许正因为如此,那时流氓一般人物的他,对我却好的惊人。

  我和他向来有话直说,互不设防。这次回家呆着,也多半是因为他也在老家,这一阵子我们聚的比以往更频繁。过几天,他就要去英国留学了,好几年不能经常见面,多聚几次是应该的。而且,一想到佩哥,本来极差的心情也舒缓了很多。

  我的天!不过看了两眼电视而已,穿好衣服在镜子前稍微鼓捣一下就三点半了,拿起手机,装好钥匙,我飞快地跑下楼。

  大老远一看,他的车果然在东门口停着,惨了,又要挨凶。我一直跑到小区门口,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上车已经是一脸的汗,我边擦汗边说:“不好意思啊佩哥,嘿嘿,又晚了……”

  “废物一个”,他白了我一眼,“空调关小点,浑身汗,别受凉。你就不会早点下来!傻跑一路,得意了?!”

  “什么呀,只留给我十分钟的时间,找东西换衣服啥的……”

  “亲哥!大夏天一共就穿这么两件衣服,你逗我呢……你不会里边套了好几条内裤吧?”他还不依不饶,掀我的上衣一下子。

  “……滚蛋!”夏天本来也没啥穿的,我就是墨迹!

  “回回整的跟化妆似的,又不相亲去……”

  “我就是墨迹,来,翁卿佩,你弄死我!”我白了他一眼,“好好开你的车,这么多话呢!”

  “你看,就没法跟你这样的人生气,以后约你,我就晚到半个小时,每次让你等。”

  “等呗,兄弟我就乐意等着你!”,我又嬉皮笑脸起来,“去哪儿啊?”

  “去尚都商场呗,那块新开了一个商圈,估计你回来之后没去过。听会儿音乐吧,新下载了几首好歌。”我打开播放器,音乐响了起来;刚刚好,不吵不噪。

  尚都商场人来人往,特别热闹。我们就从一楼的首饰开始逛,也不买东西,随意走、随心看。

  三楼男装,佩哥看上一件衬衫,进去试衣服,我在旁边走来走去。听到商场里弥漫的歌,忽然就又想起了子烁。

  人来人往,我就站在人群里想,看,这个世界多热闹;可是一想到不能和他在一起,我又马上寂寥起来:到处都是人,可没有一个是你!离我那么近的可以随便是一个路人,却偏偏不是你!

  你本来知道,有些人和你在一起,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而有些人,他们和你在一起,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哪怕安静地坐在你身边,哪怕呆呆地看着你,仅此而已。

  “过来看看”,佩哥喊我过去,撤回了我所有的回忆,我快步走过去。

  他理了一下领口,对着镜子看了看,又转脸问我:“你觉得怎么样”。

  佩哥人长得很英俊,穿衬衫和正装更显阳光,又添了几分成熟稳重,那种透着阳光和顽皮的稳重,最是难得。

  “恩,不错,很帅,你本来就帅,穿什么都好看!”

  “那还用说!”他指着刚才试过的另一件,“这两件哪个更适合我?”

  “我觉得都还行啊,白色的显活泼,而那件深蓝色的更显贵气。”我盯着他身上这件,慢悠悠的说。

  “光说废话!能不能有点参考价值。”他准备回去换另一件。

  “这件白色的吧,你皮肤好,显得更帅气!”我一扬下巴,给他一个媚眼。

  “恩,我也觉得这件稍微好看点,就听你的!”说着,交给服务员,结账走人。

  逛了小半天,也累了,晚上就在外边吃点。

  戏曲讲,一身之技在于脸,一脸之技在于眼;眼里藏着一个人的心性,我很爱看别人的眼睛。俗世染人,人越长大,眼睛愈发混浊;而小孩子的眼睛从来都是特别明亮:黑白分明、不含杂质。

  今晚吃饭的时候,我就悄悄看佩哥的眼睛,果真,清澈见底。面目清朗、棱角分明,春风再美,不如他的笑。席间我们讲起高中的往事,某个老师罚我们跑了五圈并背诵元素周期表、睡前谁站在宿舍里甩干衣服被扣了分……诸如此类,我讲的绘声绘色、饶有兴致;他仿佛心不在焉;果然,证实了我一直以来的想法——佩哥是个粗线条的人!

  我半开玩笑的对他说:“其实要不是考虑到咱俩这几年的革命感情,我是不乐意和你这种没心没肺没脑子的小朋友一起谈往事的。”他一脸的不情愿,“切,我一直在认真听的好吧,只是忽然想到了一点事情而已……”

  接着,他呼气如兰、笑着问我:“小玉,你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像一只小狗吗?”本来好好的,把话聊成这样,要不是前面隔着桌子,我真得给他一巴掌。他却不依不饶,“那是一节物理课,你困成一坨趴在那儿,头枕在伸出来的手臂上,下午的阳光在窗帘的缝隙里射进来,正好落在你身上,那会儿,你真像个小狗,让人好生可怜。”听完,我竟然半晌说不出话来。有些场景就是这样,像冬日里的暖阳,它柔软、不动声色,悄悄地降服你。

  “高中那会儿,你小心周全,而且心思又多,很多事我都要找你参谋,一般的事情绝对能全身而退;而这两年……”他顿了顿,瞥了我一眼,接着说,“我反而从你身上发现一种孤勇,是的,孤勇。”他点着头。

  “你不在的这两年,我学会了奔跑和躲避”,我微笑着回答他,却低头看了一下手里的水杯,装作很不经意;这样的话不敢说的太认真。

  本来就是,如果能得一生安稳,谁愿颠沛流离?我们并不想成为英雄,只是生活有时候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很多时候,我会忽然好羡慕佩哥,他有着敢做自己的胆量和能做自己的资本,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忧愁。

  载我回家的路上,他把音乐调得刚刚好,让人陶醉。车窗曾被雨点轻叩,留有一行又一行的痕迹;明知所有的痕迹终将会被阳光抹去,为何依然如此,不遗余力?我想,也许是为了在回首往事时,少些叹息;决心放手时,多一分勇气。

  一定是的,曾经我们所有的漂泊,恰是为了某一天不在漂泊;所有的聚散苦匆匆,都是为了某一天能暖暖的相拥而泣、不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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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23:40:02
  第七 将把沉醉换悲凉

  ————————————回暖

  阴霾笼罩我们宿舍,达三四个月之久。没有笑声,没有段子,没有聚餐;除了沉默,什么都没有。

  止于三个月后的某一个早晨。

  这天,我醒的也算早,但醒来的时候,尿哥已经不在屋里了。看他床上,被褥收拾整齐了。宿舍里的地被扫过,垃圾也倒掉了,飞哥的烟灰缸也被洗过。我心里是一阵热流涌动:尿哥起来啦!
  手机!这种事必须要发个说说庆祝一下!翻动空间状态的时候,看到了尿哥发的说说。

  “感谢上苍给了我新的一天,今天阳光明媚、惠风和畅。在今天里,所有与我有关的人,相关的事,必将欣欣向荣蒸蒸日上。早安,世界!”

  我点赞,并转发了出去!心里抑制不住的激动,仿佛要哭出来。终于度过了这个坎,这个兄弟,他终于挺过来了!

  大学里每个人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身子未动手机先行。哪怕睡醒了也要在被窝里刷一遍空间、朋友圈、头条微博之类的才动弹。三三两两的醒来。随后,是被唤醒的整个世界。

  “什么情况,尿哥呢?”飞哥在上铺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快看空间吧,尿哥缓过来了,快看!”浩浩轻轻地念出了那条说说,这条说说就像清晨里的第一抹阳光,退去黑暗,赐予我们每个人力量。发自肺腑的欢欣耸动着我们。两个月的压抑,几乎被了结,我们熬过了又一个难关。这条说说被我们班级转发,中午的时候已经有了几十条评论。

  “大神、振作起来!”

  “尿哥,GO,GO !”

  “脑袋被屁崩了?说好的段子呢,等你好久了!”

  ……
  我接到了尿哥发来的消息。

  “晚上想请大家吃个饭,在穆德轩,你给大家说一下啊。”

  “好哒!我给他们说。我刚才联系亮亮了,给咱们宿舍点了首歌。”

  “恩,好!”

  三个月没说话,现在他和我说话,我都觉得受宠若惊。

  席间,尿哥不断地说着一些心里话,他向我们每个人人敬酒,向我们道歉。说到了他自己的不孝、不求上进,说到了那次买电脑,说着说着,自己就哭了。我们也都忍不住,为之动容。

  晚上提着在路边买的水果,几个人散着步,悠哉地走回来。说说笑笑之间,所有的沉怨都被一一撕碎,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们这个家庭,就要好起来了。

  人的成熟,往往在那几个重要的瞬间。

  尿哥经历了亲人离别之后,沉默寡欢,三月不知肉味,之后又变了一个人;依然是玩笑不断,却能感受到他身上带有的那种豁达和上进。一个男人的责任感,在他的性格中凸显了出来。

  他自己在宣传栏那找兼职。之后做家教,每天晚上都去给一位学生补课,周末的时候还去发传单,每天40元,六个小时;白天没课的时候就去图书馆看书,我们总能遇到。我们的刊物征稿,我也把征稿启事发给他,他文笔极好,干净又深刻,每投必中。他的一篇小文还在学校的征文大赛中获了奖。我把其中的一段摘了下来,记在自己的本子上,每次读到,都会想起那些过往中的细节,让人回味。

  好像很多重要的东西在我有意无意间都丢了。我走过的路,玩过的手游、评论过的帖子、喝过得酒、唱过的歌儿,都在脑海中逐渐模糊了;甚至是最依赖的人、最真切的感情,也不再存续了……当我想起这些的时候,还是会有点儿心痛,可我知道,时间在某些事情变得面目全非的同时,也会让另一些事情在生命里纹丝不动,比如想念,还有爱。
  ——————————————————————————————李子明

  我们几个编辑一起吃饭的时候,经常提起他。说他的文章轻快利索、不落窠臼;平时投稿的很多小年轻的,很少有人,能下笔这么干净;他自己起的笔名也是很富喜感:树上野猴。有天看他发表在校报上的一首名为《鱼》的小诗,情为所动,竟落下泪来。

  鱼
  这一路,昏聩倦懒到疲于奔命,
  我们就像鱼,
  一汪水里,你以为都是你的领地,
  其实,不过是孤单无依。
  人们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它不知道自己不知疲倦地游弋里
  有多少次曾鼓动我孤独的内心
  它,什么都不知道,
  而我,却得到了救赎。
  原来之前所有的人生经历,
  都不是白白浪费掉的,
  那些难忍的苦痛,
  它们终究会在某时某刻,
  像一道光,照亮你。

  每天坐在床上对着手机傻笑换成了奔走于课堂、图书馆和兼职的路上。变化之大刺激了我们每个人,可见人生的沟壑里,充满着向上的力量。

  有时仍见他在窗前伫立,久久向远处凝望。远远地唤他一声,他才定定神,微微的一笑;这画面让人心中丛生叹惋。

  在面临生离死别之时,我们会感慨我们作为人力量的微小薄弱,无助之余,又反过头来莫名自责。也许是由于自身能力没有倾尽;也许是在他们生前没有好好珍惜。但在悲伤过后,我们应该重新认识生命的意义;不应倦怠消沉,而是更应好好的活下去。把他们没吃过的美味,为他们一一尝遍;把他们没去过的地方,为他们一一游览。世界这么大,这么美,总不能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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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23:41:24
  第七 将把沉醉换悲凉

  ——————————————奶奶

  总是感觉,在很多方面,我和宇哥很像,仿佛都是那种不言盛景、不叙深情的人,永远把最深的感情藏在心里。比如在空间里发条状态,有什么心里话绝对不屑于直白的写出来,一定会引经据典、藏头露尾、顾左右而言他;宁愿所有的人猜不出其中的含义,即便是不喜欢的人,猜出了其中的含义也懒得搭理。

  事情就是从一条状态开始。

  那天,浏览空间动态的时候恰好看到他的一条新动态:树欲静而风不止。

  短短七个字,却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料想估计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什么意思,关于工作?社会?亲情?“子欲养而亲不待”?

  我便在那条状态下回复了一个:咋了?

  半天了,没收到任何回复,也许是他发了状态就把手机扔一边了,我又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心想,如果无事更好,权作问候。

  十几秒,他回复我了:奶奶病重,我现在很着急!

  所有的揣测中,最坏的结果——子欲养而亲不待。

  奶奶卧病在床的时候,我曾去看望过她,那已经是几个月前了。一个县城周边的普通村落,平房带院,远远的看上去就洋溢着一种温暖宁静。

  我俩提着乌鸡之类的补品进大门的时候,看见爷爷在正堂里低着头坐着,走进来一看才知道,老爷子正自顾自地研究象棋呢。

  “爷爷,我带着朋友回来啦!”

  爷爷反应过来,缓缓的抬头,站了起来;微笑地看着我,拍拍我肩膀:“傻小子,来都来了,还带着东西,你才多大呀。”

  面对爷爷的朴实,竟一下子哽住说不出任何话来,傻呵呵的陪着笑了一回;便把乌鸡牛奶之类的都放在正堂的桌上。

  奶奶在西耳房,病恹恹地依靠在床头,看见我们进来了,她挣扎着往前倾,却无济于事,我们慌乱地劝她不要动。

  “奶奶,这是小玉,我一个学弟,这两天没事儿,正好一块来咱们县城玩。听说您身体不舒服,非要来家里看看您。”宇哥介绍着,说的可真中听,说的我都惭愧了。

  “好好,来了就好,每次都带小伙子们回来,什么时候把媳妇领回来啊,小宇?”奶奶微笑着看我,“孩子,你结婚了吗?”

  “哎呀,你就别问人家了,还上着大学呢,结什么婚呀。结婚是大事,得慢慢来;你就好好养着,天天想那么多不心累啊……怎么,我回来您还不高兴啊。”宇哥话语带着几分撒娇一般的抱怨,听起来还挺可爱呢!

  “高兴!这不是心里老是惦记你的这些事儿嘛……人家旁边老张家的孩子,媳妇又怀孕了,马上就俩孙子了……”

  “咳!他家过的那是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行啦,守着我学弟,咱不说这个了啊……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你看你。”宇哥眉头微微一皱,嗔怪奶奶。

  “啊,行,不说啦……你看看他,没法管了。”奶奶嫌弃地瞥了一眼宇哥,对着我抱怨起来,像个孩子一般。

  “真不用着急,追她的人多着呢,得慢慢挑……”我安慰奶奶。

  “真的?!”奶奶一下子来了精神。

  “那可不,都排着队,玩命的想要他的手机号啊……”

  “行啦,你又来了是不?!”宇哥打断我的话,一脸微笑,瞪着眼看我。

  “嘿嘿,行了,他不让说,咱就不说了,你看他,还羞涩了呢……”这会儿的气氛就好多了,我顺势和奶奶聊起了别的话题,“咱们县城还挺好呢,风景好还有好多特产,看来以后得常来;在学校经常听宇哥说起您来,最近您身体好点了没?”“唉……好不了啦,你看,躺了大半年,就是老了,不行啦。”

  “你又说什么呢,这病也得慢慢养,真是!自己都没信心了……”宇哥又跟着说。

  奶奶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床头,显得那么憔悴,枕着苍苍白发;额头深深的皱纹,仿佛是用犁在田地里深耕了多少年才犁出来的;手搭在床边,干干瘪瘪,整个人也都干干瘪瘪;她仿佛就像一颗被晒了许久许久,被晒得干干透透的老枣子;挂在树梢,在秋风里摇曳,无可慰藉,真让人心疼。

  她柔声细语地和我们说着话,越是和善,就越让人心疼她。

  聊了一大会儿,奶奶说话有些心不在焉,估计是有点累了;我俩也兴趣索然。这时,爷爷在正堂里喊我俩过去下棋,我一听就来了兴致,下象棋可是我的强项;大一的时候,我还代表学院参加了学校组织的象棋大赛呢。我俩便去堂屋,正好也让奶奶好好休息。

  爷爷的棋艺不错,但是上了年纪,所以在兼顾全局方面就略差一点,经常出现丢三落四而丢子的情况。

  “来,爷爷,我和这小子杀一盘吧,看我治他!”宇哥不由分说,坐了过来,爷爷起身坐到旁边。

  “你行不行啊,说这大话。一会儿输了别哭啊……嘿嘿。”

  “哈哈,来吧,输几盘你就知道该谁哭了。”

  他过宫炮对我飞象局。刚走几步就感到压力很大,他一开局进攻很猛,飞象局本来就是防中有攻,守起来仍觉得难以左右兼顾;果然,中局被他重兵碾压,第一局在各种纠结和拉扯中输给了他。毕竟我对过宫炮的路子陌生,实在不知如何应对。

  第二局我改“中炮屏风马”,他仍是过宫炮,这次攻势猛也不怕了,双方对攻。几盘棋下来,我对宇哥的套路也有了一些了解。他每次开局都能很巧的占下先手,但是中局对峙的时候很容易放弃攻势,可见他在紧急状态下心理状态并不好,结果反而被我占先;不得不承认,进攻是最好的防御;下棋,固然是技巧重要,对弈两人的心理素质也发挥着很大的作用。

  爷爷坐在我们旁边看了一会儿,就要去准备午饭。

  “你俩先下着,我去看看,中午咱吃点儿啥。孩子,你爱吃啥呀?”爷爷问我。

  “咱们……随便吃点就行,别忙活了,您在这儿坐着吧,一会儿我俩去,您就别管了。”我从棋局中回过神来,看着爷爷。

  “恩,就是,你在这儿坐着看会儿吧,一会儿我俩去做饭。”宇哥看着棋,头也不抬的说。
  “我先看看……”

  爷爷站起身来,径自走到了厨房里。我也要起身过去,宇哥把我摁住了。

  “你别急啊,让爷爷先去看看,老爷子没准儿还想露一手呢,下完这盘咱俩再去呗。来,下棋,你不会是赢了就想走吧……。”

  看他那劲儿,还挺不服输呢,我俩就接着下。

  “炒几个菜,然后把你们拿来的鸡炖一下,咱们爷仨得喝点……”爷爷在东边的厨房里乐呵呵的对我们说。

  “恩,喝点!”宇哥在这屋遥相呼应。

  “你做饭手艺怎么样啊,一会儿露一手?”宇哥边低头看棋边问我。

  “还行吧,嘿嘿,和棋艺不相上下。”我愉快地瞄他一眼。

  “还真没发现啊,你小子还挺自恋。”他白了我一眼。

  最后一局,他前期攻势很猛,一度弃子攻杀,我飞象局中又加“担子炮”,严防死守,以守为攻吃下他一枚大子“马”,之后,推“炮”反攻,他这布局眼看着就防不住了。

  输了这局,他仍笑呵呵的,“小伙子,行啊,看来以后得常一块切磋一下了,以前不知道你会下棋,真是遗憾啊!”

  “哎,还真是呢!”我应和着,“走,去做饭吧。”

  我俩便起身去做饭。

  厨房里,几个辅菜都已经做好出锅了。

  “行啦,爷爷,你歇会儿吧,这个就交给我俩吧。”爷爷又站到一边,去拾掇碗筷之类,宇哥开始炖鸡。

  我欢天喜地在旁边打下手,他却嘴里不断的嘟囔,嫌我麻烦,干脆就把我支派到堂屋去收拾,干点端菜上桌之类的杂活儿,我爱答不理的,扭头就从厨房里出来了;不过心里一想,他应该是觉得厨房太小,来回走动起来不方便,也怕溅起的油弄在我身上。

  放好餐桌,摆好碗筷,便听到奶奶的房间有声音,我便快步走过去。

  “孩子,给我把水杯端过来吧……”

  “来,温水,刚刚好,坐起来喝吧,容易呛着。”我扶着她依靠在床头上。

  “他们呢,做饭呢?”

  “恩,程宇哥做饭呢,爷爷在屋子外边收拾东西。”

  “恩……还是你们年轻好啊,老了就什么都不中用了,得点病,吃也吃不了,活受罪。”

  “咳,您就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养着,身体恢复过来比什么都强!家里平时就您两位吗,叔叔阿姨都忙什么呢……”

  奶奶怜爱的看我一眼,那眼神里仿佛有一种莫大的怜悯和悲痛,我料想到必定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在这个家庭里发生过,眼神躲闪着,正要找点什么别的话题说,奶奶却说话了。

  “你不知道,小宇刚出生那会儿,他妈就不在了。”说着,她叹了一口气,“这些年一个人,也是苦了他了。他小时候身子虚,经常生病,有时候还被人欺负……不过那时候,他这孩子很懂事……他爸爸又找了一个 ,人家都说后母心黄连根啊……”

  我一听这话,心里又是一阵翻腾,几欲落下泪来,知道宇哥他一个人在外漂泊,没想到还是生在这样的家庭里。表面上只看到了他的阳光和洒脱,又阴差阳错地洞窥了他的那一段令人揪心的过往,却从来没想过他内心底的这份无比的寂寥和感伤。原来,在这世上,他几乎是没有人可以依靠;不禁又开始心疼起他来,他的坚韧,他的坚强。我曾经那样的嫌弃他、厌恶他……这些事,又该去如何释怀。

  “上一年级的时候,不知从哪儿学来了那首儿歌,《世上只有妈妈好》,回来还在唱。我当时一听,眼泪就下来了,我就说,孩子啊,你不能唱这首歌,你唱这首歌奶奶心疼。”奶奶擤了一下鼻子。

  “还有一次,他放学回来,小脸儿脏兮兮的,估计是又哭鼻子了,我正要拿毛巾给他擦干净,他双臂把我手扳住,凑到我耳边说:‘奶奶,我偷偷的喊你妈妈吧!’这样我就有妈妈了,有妈的孩子就不像棵草了……”奶奶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唉,真是苦了这孩子了……”
  我在旁边听着,也忍不住的掉泪。

  正在这时,宇哥从堂屋里走过来。

  “你们又聊什么呢啊,闻到香味儿了没,该吃饭啦!”明朗的声音把我从刚才的气氛中带了出来,我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干嘛呢,怎么了这是?!”宇哥一看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哎呀,都过去的事儿啦,老说他干嘛呀,现在这不过的好好的啊!行了,别难受了,真是的……行了行了,走,咱们吃饭去!”

  坐在饭桌前,刚才的那些话声犹在耳,让我心里丛生惊讶和无限感慨的同时,又增加了对宇哥的怜惜之情;在饭桌上我忍不住的看他,心里忽然有了这么多事颠来倒去,不知饭菜是何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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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23:42:14
  第七 将把沉醉换悲凉

  ——————————婚姻

  从他家回来后的好几天里,我就沉浸在了一种情节之中,说不清道不明;仿佛脑中氤氲着一层阴翳,挥之不去。

  没想到回来的第二周,奶奶竟然就不行了;宇哥请假回家处理奶奶的丧事。一想到他又少了这世上的一位亲人,对那天的情形的回忆,更加深了我心里的感伤。

  奶奶去世后,宇哥变得很消沉。再后来,他结婚了。

  也许是奶奶的遗愿让她心中有愧,也许是奶奶故去给他的精神打击之中又逢家人的催促,原本阳光、坚韧的他在颓郁之际妥协了。

  此前我曾经一遍遍苦口婆心的劝他,不要结婚,要坚持;现在都不算数。

  结婚前他曾给我发了短信打了电话,要我一定要去参加他的婚礼,我当时满口答应,一定要去。
  他结婚的前后几天,我正赶上韩语等级考试,听讲培训准备了很久,甚至都忙得忘记了他大婚的日子。这个考试一定要参加,也是真的没能顾上去他的婚礼。

  刚下考场的我接到他的电话,问我在哪儿,这时我才想起来,他今天结婚!

  我如实回答,还在市里。他话不多,说几句就挂了;应该是当时很忙吧。也听得出来,他很不悦,难道是有些伤心?或许吧,这样的仪式,我作为学弟、朋友亦或是旧情未泯的故人,该陪在他身边。

  良辰吉日,新郎婚事;终于没有去成。没能见识他结婚的盛景和他生命中极为重要的另一个女人。

  此后,又是好久没有联系。

  有时想想,人生至此,但凡经历的□□总是无疾而终,有些个感情一再想画个句号,屡不得机会。这些事情让我好恨,可又不知要去恨谁。如今,诚觉世事尽可原谅,却又不知该去原谅谁了。

  有天下午在五教楼上自习,收到了宇哥的短信:干什么呢,有事情要和你商量,回短信,电话不方便。

  说吧,有空。我两手搭在书上给他回复。那时的心里经历了无数的惊涛骇浪,该是很平静的吧。

  “我老婆怀疑我是,现在每天都在质疑我,只要一回家就开始吵架。”

  我翻看他的短信,一句话,打破了所有的设想,让我心里丛生波澜。

  “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倒洗脚水的时候,把手机放在了床上;他拿起来看了;回来的时候,问我这是什么,我一把抢过手机,然后编了个理由说原来有个同事用过我手机登录,账号密码忘了退出,我好奇,点进去才知道,之后就一直没有删除,偶尔好奇了,就登陆上看一下。”

  这是别人的QQ号,密码没删,只是好奇登陆了随便看看。能想出这借口已经是急中生智了!

  “那你当时手机上是什么内容?严重吗?”

  过了一会儿,他把截图发了过来,那图上的文字真是露骨,看了直让人心潮澎湃。对话风格是这样的:“小乖乖,在干嘛?”

  “洗脚呢,又想我了,前天爽了没。”

  “爽了,看见你就硬了。我现在又想了”

  ………………………………

  这,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一个女人,当她知道自己日夜依靠的男人是别人的□□之臣,心里该是有多大的落差,宛如晴天霹雳!况且在她看来,男人之间的恋情本来就不合伦常。

  “那她怎么说?”

  “她说一直觉得我不对劲,和别人问了,别人家都是见了面就亲热,不像我这样,一周才一次。”

  朝夕相处,你所有动作的细微之处,所有的不在状态、心不在焉,早已被深深记下,纵满腹狐疑不能提起,一旦寻得蛛丝马迹,就白纸青墨、了了分明。所有的解释都变得苍白,再多的掩饰都欲盖弥彰——才四个月,几条QQ对话消息,就颠覆了看似平静的新婚生活。

  宇哥把他妻子发给他的短信截图给我看,和我商量要怎么回复才更妥帖一些。

  “这个女人真是烦人,我真想把她打死!”

  “不要那样说她,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毕竟她是无辜的。”

  “难道我就是该得的吗?我可怜别人,谁可怜我。”

  一时语塞,我什么也说不出来。脑子里乱哄哄的,还要继续帮他想着怎么回复着他妻子发来的一条条短信。我怜悯他,又担心他;他原本就是被上帝惩罚了的孩子,怎么又能有这样的遭遇。

  甚至这样,也是徒劳的。宇哥的妻子不断的向他发难,甚至都闹到了他的工作单位,造成了很大的不良影响。整个支行上下,都知道了他的这些事。领导几次找他谈话,最后他多方协调,单位也念他业务优秀,方才保住这份工作。却是晋升无望,不久之后,他们行里就下了红头文件,他被拟定安排到本市下属的二级县域支行去工作。

  工作了一年的支行,也呆不住了。于是他忙着转交接工作,我忙着做毕业论文。

  毕业的前一阵子,一直忙着毕业设计的编辑修改,每天挎着背包拎着电脑去自习室。

  有天下午收到了宇哥发来的短信,约我一起吃晚饭。他前几天说过,自己马上要被调到县域支行;今日一聚,权作话别。之所以选择共进晚餐,是因为有气氛,能多说些心里话。早早的,我就把电脑收好托同学带回了寝室。

  每次经历一番事情,我和他便会多一层隔膜,最后,渐渐疏远。而我却又从心里想和他亲近,希望他好,希望他幸福。

  大概是因为,我知道他所有的过往和秘密,自以为在某些层面占了上风,所以总能和他最聊得来;而在他心里,我们的关系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那就真的不得而知了。

  这天晚上,坐在餐桌前,他点了我最爱吃的松鼠桂鱼。

  看着这几道菜,我又回想起很多往事来,之前很多次我们一同进餐,都是欢声笑语,不是谈论国计民生、内政外交,就是在评点有趣电影、时兴消息。唯独今天晚上,话忽然变得少多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总也碰不到彼此都乐于深入交谈的话题,换来换去的谈论内容,终没有摆脱沉闷的气氛。

  吃到最后,才提起他要被调去县域支行的事。又是一阵沉默几声叹息。我宽慰他:“没关系,毕竟一个市里,来往也方便,节假日还可以一起坐坐。”

  他皱着眉努着嘴直摇头,仿佛嘴里一块很大的药片;那苦味,久久化不开。

  临走的时候,宇哥递到我手里一个笔记本,我接过来看了看,正是我曾在他房间里偷看过的那本。一时间,又是无尽的回忆开始在脑海中搅拌。缘起缘灭,远近亲疏。这世上的事本是阴差阳错,其中又有万般变化,只道是寻常。可是这意思?

  “你的文笔又好,经历的事情也多,写出来放到网上,读者们肯定是趋之若鹜。”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竟然说出这话给他听。

  “唉……你小子,讽刺我呢呗?!”他看我一眼。

  “没有啊……我说真的。”

  “行吧,交给你了,以后我是没机会写了……终于啊,要活的像个行尸走肉了……当初真该听你的话,不要结婚才好。”他又低下头。

  “……”我静静地听着,什么也说不出。都这会儿了,想说再多有什么用呢?!

  “以后有时间,把我们的这些事写下来吧,相信你的文笔。”

  我没有回应他,算是默认了吧,当时想。

  吃完饭我们就出了饭店,各自回家了。具体说了什么,怎么分开,回忆里全无印象。

  此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渐渐地,竟然断了联系。

  想来也是,好友见面,不需要任何身份,但唯独不能有失身份;身份既失,伤及颜面。本来么,人之别离并无多少馈赠,留一段美好的回忆足矣;谁也不希望自己的狼狈为熟人知晓,哪怕亲如恋人、哪怕近若朋友。

  那本日记,我偶尔拿出来翻看,他的文笔干净利索,叙事简洁有致,敢想敢说,力求真实宁愿□□。情感的过往,一目了然;埋藏的心事,清澈见底;只是有些故事让人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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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23:43:20
  第八 昨夜西风凋碧树

  ——————————毕业

  如今,我已经搬到另一座城市,我们是早已断了联系。就像别人说的那样,一转身就是一辈子。回想那天吃晚饭我和他分开的时候,是那样随便,一拐角,各走各的路,连个什么仪式都没有。怪不得有些人握手的时候,那么用力;拥抱的时候,那么靠近。原来说不准哪次相见,就是此生诀别、最后一面。

  这样的分别,并不说是多大遗憾,只是觉得对于这份将成追忆的情谊,略有亏欠。

  这世上,总会经历厄运、遭遇磨难;但也总会有生生不息的希望和不期而遇的温暖。一路曲折,举步维艰,这时,只想快步走过。而当一切好起来时,却怅然发现,所剩的快乐也已经不多;珍惜刚刚兴起,离别也马上拉开帷幕。上天也总是一次次用离开的方式教我们学会珍惜——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悟叶已秋声。

  昨天还在抄作业,昨天还在送别人,昨天、昨天,四年里,有那么多昨天,一眨眼,竟到了我们的毕业季。

  毕业了,我们把自习室里的书搬回来,半路上接到一个电话。小曾和浩浩也停下来等我。

  我把书都摞在地上,从兜里掏出手机,是飞哥打来的。

  “玉岸,取点钱过来,我们在张飞酒吧,被扣在这儿了,老妖挨打了,你快送钱过来吧!”

  我心里一慌。有努力的克制自己,认真地回想他说的话。

  听他说话的语气,像是旁边还有别的什么人,说话还不太方便的样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前还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我便立刻和他俩商量。

  “飞哥他们估计是遇到麻烦了,被扣在张飞酒吧,身上钱不够,让咱们送钱人去!好像老妖还被打了。”

  浩浩一听,也慌了:“什么情况,被打了?怎么搞的啊?!”

  我脑中努力回想飞哥所说的情形并揣测他说话的语气。

  “到底怎么了?”小曾问我。

  “别的也没说,估计是被控制住了。”我和他对视一眼,“先报警?”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浩浩也一脸焦虑,眉头紧皱。

  拨通110很快就有人接了电话。“喂,怎么了?”

  “我有两个同学在酒吧喝酒,被一帮混混讹住了,您快来处理一下吧!”

  “恩,好,说一下地址,哪个酒吧?”

  “滏河南大街,路西,叫张飞酒吧,很大的那个。”

  听到这个名字后,他停顿了大约两秒,那边没了声音,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我很诧异,难道这样就可以出警了吗?

  “挂了,啥也没说。我刚说了地址。”我拿着手机向他俩解释。

  “就算出警也不该这么快啊,除非是特别紧急的情况,他们会直接出警;像这种他肯定会核实报警人的基本情况,万一报假警,他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再打再打!”浩浩催我。那就再打一个吧。

  “喂,你好。”

  “我是刚才报警的那个。”

  “恩,怎么啦?”

  “你们出警了吗?”

  “没有呢,这点小事出什么警;你们这群学生,天天不好好学习,往那酒吧跑什么,自己协商一下去!”说完就挂了电话!惊愕之余,我心里的火“蹭”一下就起来了。靠,这算什么事儿!

  小曾又看我一眼,“那边怎么说?”

  “一开始还好,说到张飞酒吧,就挂了电话,又打过去之后,整个语气都变了。不但不出警,还说学生不学习瞎逛游之类的!”

  浩浩一听我这么说,立马就炸了,“胡闹,这是说的什么话,凭什么学生就不能去酒吧了?强盗逻辑!我穿的□□就该让别人□□我啊?!他娘的!”

  小曾皱着眉头,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对我说:“这样吧,咱俩先过去,把书先放这儿,浩浩看着点儿,一会儿拦个同学让他们帮忙一块搬。我们俩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你俩去呀,那能行吗?”浩浩紧跟着说。

  小曾看了我一眼,“你看呢?”

  “恩,行,那……还用找别人吗?那边人多啊!”

  “先别找了,没事儿……走吧。”

  “……”

  我俩就急匆匆地往张飞酒吧赶了过去。

  路上,小曾向外拨了一通电话。

  “喂,是郑叔吗?……恩,帮我叫一下郑叔。”

  那边隔了一会儿。

  “喂,郑叔,我同学在滏河南大街张飞酒吧被扣住了,要我们几个拿钱去赎人,能先跟你借点钱不?”

  那边应该是简短地询问,好像还有几分打着哈哈责备他的意思。

  “嘿嘿,直接求你多不好意思啊……”他嘿嘿笑了两声,“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好像有一个同学被打了。”

  “……”

  “我倒没事儿,我们在学校里边的时候接到电话了,让拿钱去赎人;报警后警察不管,反而责怪我们学生不老实。”

  “……”

  “哎呀,您还不知道我嘛,我不是那种乱来的人……”他顿了顿,那边应该说了句什么,“不行,我们宿舍的兄弟,总不能不管吧!”

  “……”

  “没有记者吧——没有,绝对没有!报警都没人管,记者更不敢了吧。好啦,过路口呢,快到了,滏河南大街路西,张飞酒吧!路上注意安全啊!”

  说完他就自己挂了电话,转脸又对我说:“稍微走慢点儿,也别太着急,他们这会儿被扣着,估计也没什么事儿。”

  “恩,那帮混混不是为了打人,是为了讹钱。”我跟了一句。我自是知道,他家的势力,邯郸怕是无出其右;从刚才他说的几句话里,也基本知道了他和所谓那个“郑叔”的聊天内容。别的,也就没有深问。

  “我有个表叔,正好认识几个相关的朋友,没准儿能帮上一把。”

  “那就太好了,咱俩这细胳膊细腿的,要是真比划起来,也不是打架的料儿啊!”

  “恩……那是!”他张张嘴吸了口气又闭上了,欲言又止。想来,他也是了解我的脾性,知道我不是多嘴的人,便没有再说不要告诉别人之类的话。

  说是速度慢点,实际上仍走的挺急,低头走了一会儿就到了。酒吧外边五颜六色的小门,煞是惹眼,门口一个摆荧光广告牌:正常营业。他在前我在后,推门进去。

  一楼迎宾的小厅空荡荡的,只放了几张沙发,西面走廊旁边有几个房间都关着门。进门右手有个吧台;服务生坐在一个高凳上,他抬眼看了一下我们,“两位,楼下请!”

  这才知道,这个酒吧实际的经营在地下一层,地上一层只有一个前台,另外几个房间具体是做什么的就不知道了。

  小曾清了清嗓子,“我不是来消费的,你们把我同学扣了,在哪儿?”

  那服务员倒像是司空见惯了一般,毫不惊讶。玩世不恭地冲着里边喊:“阳哥,来了!”

  “谁呀?!”声音浑厚沙哑,顺着声音看去,第三个房间的门被推开了,走出一个纹身的胖子。

  我心里有几分紧张,从小见了这种纹身的人就浑身难受。我发愣的当儿,小曾却眉毛一挑面无惧色的说:“你说我谁呀,扣我同学干嘛?快把他们领出来!”

  那胖子却咧嘴“哼”的笑了出来,“就这小崽子,嘴还挺硬!”

  见我俩不做声,也毫无惧意,那胖子又说:“小朋友,我可告诉你们,阳哥我体谅你们穷学生没钱,这几个人没给你们多要,一人两千,一共一万,可不算多!要是你们不懂规矩胡来,小心连你俩带里边的一块挨揍!最后还得拿钱。”

  我心里考虑着他说的这几句话,小曾却又跟了一句:“不多,先把我同学放了,一会儿给你钱;要不,过一会儿可就不是这个架势了。”

  “哎哟我去!”那胖子仿佛吃了个酸枣,五官挤成一团,脸上满是嘲讽和挖苦的笑。“小毛孩子还来劲了,你以为阳哥我是吓大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和前台的那个服务员调侃我们。

  “别笑得太早,有你哭的时候!”小曾眉毛一挑,不屑的“哼”了一下。

  胖子稍有几分怒火,正要发作,他的手机就响了。顾不上理我们,他便接了手机。

  “凌哥,怎么这会儿和兄弟打电话啊,不早不晚的,没到饭点呐!”

  “……”

  “哈哈,大白天的想我干啥啊!怎么了凌哥,有指示?!”

  “……”

  “啊,对啊,你怎么知道?!”胖子看了我俩一眼,然后眼神四处瞄了一下。

  之后那边说了很长一段话,胖子听着手机,嘴里说着“行行行,好嘞、好嘞”一脸凝重的走了,一直顺着娄底走到下边。小曾我俩就面面相觑的站在大厅里等。

  胖子走下楼不一会儿,飞哥、老妖他们几个就从楼下走上来了,只不过有两个拿木棍的小伙子跟着,估计是胖子的小弟。飞哥他们几个见了我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仍是一脸的不情愿;正在这时,酒吧外边又陆续走进来几个人。

  先进来的这个,脸长得很白净,浓眉大眼的,鼻头发亮,抹了油一般,虽是中年,难掩他的几分成熟帅气;他穿一圆领紧身T恤,浑身肌肉若隐若现的。不过一看就是那种社会人,一头圆寸,脖子里戴着一串星月菩提,T恤的衣袖掐没遮住他手臂上的纹身,短短的漏出一截,红色蓝色勾勒得还很细致。脚步沉稳,左手捏着个棕色的手包、派头十足,不像是一般的混混。只见他微笑着环顾全场,“大家都在呢,看来我们到的刚好,”说完,他对着前台的服务员一扬下巴,“你们阳哥呢?”

  “刚才接了电话,下去了。”

  “刚才我给他打的电话,你进去喊他一声吧!”原来这就是那个胖子口中的凌哥。

  服务员喊了几声“阳哥”,没人回应,他就下楼去找。

  凌哥就转过头来对飞哥他们几个说:“你们几个先回去吧。”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凌哥,就是来小曾找来帮我们的人。

  但是飞哥他们不知道,听凌哥这么一说,反而懵了。他们身后那两个拿木棍的小伙子也完全不知情,以为是我们领进来挑事儿的呢。

  “慢着,站着别动!”其中一个小伙子脾气挺冲,“你们哪儿来的,别他妈在这儿装蒜!”

  刚才好像还有人窃窃私语,这下子都安静了,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住。凌哥脸上没了笑容,不怒自威。他又对飞哥他们几个说了一遍:“快走啊,怎么站着不动?”不紧不慢,听起来却格外有分量!

  这时,仍是刚才那个小伙子,“谁他娘的敢动一下试试,知不知道这他妈是谁的地盘!”

  我和小曾、飞哥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默不作声,谁也不敢动一下。凌哥眉头皱了一下,左手拿钱包碰了一下他右边的穿黑衣服的小哥,又拿着包点了一下刚才说粗话的那个小伙子。只见凌哥身边的黑衣小哥深深一点头,仿佛说了个“是”,便冲着那个小伙子走了过去,一直走到跟前,所有人都没防备,他一挥右手“啪”一巴掌就扇在那个小伙子脸上,左手迅速的握住那个小伙子手里的木棍,抬腿一脚踹在那小伙子的肚子上;棍子直接脱手,那小伙子被踹出两米开外,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肚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黑衣小哥把手里棍子往地上一扔,又回到凌哥身边,我们一屋子人都看呆了,另一个拿木棍的也不敢吱声,估计也被吓得不轻。

  “还不走——?”凌哥声音一抬,又对飞哥他们几个说了这三个字,大家从梦中惊醒一般,互相推搡着朝我和小曾走过来,小曾顺势说:“那凌哥,我们就先回去了,今天多谢你啦!”

  “嗨……那你可见外了,你咋的认识我呢?”话里有东北味。

  “嘿嘿,郑叔常夸你人好,办事厉害!”

  “得,你可别寒碜我了,八成刚才讲电话别人喊我名儿你听到了吧!你小子!哈哈……”他笑着示意我们离开。

  心里惊叹,果然是厉害,人情世故一眼看穿。

  正要出门,又听到胖子那边的声音,正从地下那层上来。

  “哟,凌哥你亲自过来啦!”满脸堆笑,“你电话说一声,我直接把兄弟们送回去不就完事儿了嘛,你过来,也不提前指示一下,兄弟我好安排招待你呀!”

  胖子一边说着一边从台阶走上来,到了大厅里才发现,地上还坐着一个小弟——刚才挨踹的那个。胖子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就说了一句:“你坐这儿干嘛呢,小光,把他整屋里边呆着去!”之后又没事儿似的向凌哥这边凑过来。

  凌哥看在眼里,“阳子,道上混的,你也清楚,咱们打人嘛,从来不需要任何理由,打了就是打了,也从不问轻重;今天我来办这个事儿,真没打算动手;你自己的兄弟,自己心里有数,多管管也是为他们好,唉……行了,这几个人,我可让他们走了啊!后边还有别的事儿,我也得走着!”

  “哎呀,凌哥,咱俩这关系,你什么性格,兄弟我还不知道嘛,在这儿你说我认谁呀,可不就认你嘛。以后我好好管着,听你的错不了!”

  “你小子,脑子灵,嘴也甜,事儿办的放心;要是别人,我还真不敢劳驾人家!”

  “又寒碜我,这不多亏了凌哥你罩着我嘛。”

  凌哥看我们一眼,“你们还不走?”

  我们几个诚惶诚恐,虽然对这大团结的场面特别热衷,可毕竟不是混这个圈的,不知道深浅。什么也顾不上说,簇拥着就走出来了,后来里边发生的事也就不得而知了。

  出门走了几步,正兴奋地要讨论一下这些来龙去脉,路边传来一声“华章!”

  小曾回了一声“郑叔”便匆忙跑了过去,我们纷纷向那边看,车窗摇下来一半,有个长相清瘦的、一脸严肃的人正在看着小曾,我心里不由得感慨:原来这就是郑叔,坐在车上,不用现身,事情就办妥了。

  说得是,关系就是实力。有些人求人做事,送礼给钱、下跪磕头未必能办;而另外有些人,一个电话,就能把事情办得干净利索、不留痕迹。也许,这就是社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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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23:44:16
  第八 昨夜西风凋碧树

  ————————————拒绝

  值得一提的是:毕业前夕,木易还来找过我一次。

  木易,邻班的团支书,曾经的表白对象,绝交前仿佛要算最好的朋友。表白之后一年多的时光里,彼此见面都似躲仇人一般。那天在校园里走着走着就忽然收到了他的短信,奇怪的很!

  “玉岸,我是木易,快毕业了,很多事都要有个了结,唯独对你放心不下,上次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短信里编辑出这些话,我都觉得他好笑;若换做是忽悠别的小朋友,怕还真是觉得有几分道理呢;可是我,早就寒心了。我只好简单回复:“嗯,没事儿了,过去的事,不用再提。”

  收发短信的第二天,他来找了我。

  那天我正在收拾东西,伸着手挺着脖子,一边在橱子里刨来刨去,一边跟浩浩说话,他就忽然出现在了我我们宿舍门口;扭头看他的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猛地托了一下,加速跳起来。我把头扭过去又扭过来,装作若无其事,好像从来不认识这个人,手仍在橱子里刨着,却显然已经忘了自己在找什么。我努力控制,让自己心跳稳下来。

  没想到过了一年多,仍有这样的情愫。本是那么厌恶、已经那么绝然,见到他时,仍有些不由自主。

  “只有你俩在呢,他们都干啥去了啊?”他永远是那么客气,总能把寒暄拿捏得恰到好处,生人见面即熟。

  “哟,帅哥,哈喽啊,好久不来玩啦,他们都出去找妹子啦,你咋过来了?”浩浩也是从来都这样,热闹胜过成熟,胸无城府、不用世故;省去无数忧伤,越过自找多愁,这样真好。

  “这不有事儿求玉岸赏个脸办一下嘛。”他还是那个语气,恭而有礼,近而无失,恰到好处。

  “哦?找我有事儿,你说那么客气干啥,都哥们儿,有话直说,呵呵!”我假装刚听见他的话,逢场作戏,仅此而已。

  “不介意我坐会儿吧!哈哈!”

  “看你说的,不介意。”我侧脸向他微笑了一下,拿出所有的认真和热情。

  他在屋里走了几步,坐到我的床上,伸手摸摸床头放着的小白熊:“啧啧,看玉岸这床铺,从来都这么整齐哈,橱子也是定期收拾。”

  浩浩一边剪指甲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那可是,他那干净劲儿的……”

  “学习又好,长得又帅,办事能力也强,你俩还挺像的!怪不得整天形影不离,这是惺惺相惜啊!”一句话夸两个人,真有你的!不仅帅气,他还真的很会说话、很讨人喜欢,学院里很多女生追他,可见一斑。

  “嗨,过奖了啊,哈哈,我这是东西乱的都找不到了才收拾一次,平时懒得不行!”我笑呵呵的回应他。

  “这两天确实很闲啊,特想念咱俩原来在竹园棋台上下象棋的日子,充实又有趣!”话题转来转去,又开启了“忆往昔峥嵘岁月”的节奏。

  “哈哈,那是……哎,你刚才说找我有事儿,什么事儿啊?!”我已经耐不住了,向来不喜欢逢场作戏,干脆就开门见山吧!

  “啊,对;我差点儿忘了,一和你们说话就停不下;咱们学校这阵子不是评省优毕业生呢,我那分数估计不够。这不,琢磨着你在校报做主编,又常在学生会走动,证书得的多,借给我几张呗!”

  我这才恍然大悟,昨天信息铺垫,今天登门来访,原来是为了评省优这事,真是无利不起早啊。可是学校有规定:原则上各类证书不得外借。

  既然爱莫能助,我也只好实话实说:“所有的校级证书都是有备案的,什么活动、发给了谁,在活动科都有登记,我这里是不会多得证书的……”

  “我不是说你多得,”他知道学生会的程序,“你参加了不少比赛,得了挺多证书,评省优肯定有富余,把不用的借给我两张就行!”

  一脸笑意,从他的话里,我隐约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很多记忆从脑海中呼啸而过,我更加谨慎、更加理性起来:“那也不行啊,我的证书都写着我的名字,你拿过去也用不了,再说了,都有审核,肯定过不去。”

  “哎呀,真没事儿,把名字一改就能用,原来评奖学金的时候就这么办过,没问题!评上了请你吃饭啊!你就借给我两张,行呗?!”原来评奖学金还可以用这样的手段。

  “木易,不是吃饭不吃饭的问题,刚才我说了,证书都有备案,一旦查起来,你没参加过那个活动,以假充真,肯定得出事儿。你还是团支书,万一被记过受处分,多得不偿失!”我眉头一皱,一脸的关切,每一个腔调都发自肺腑;我不喜欢这样的表演,太用力。

  他眉头皱了皱,苦笑了一下,还是很客气地对我说:“玉岸,大家兄弟一场,能帮就帮一下吧,这么点儿事儿,我知道你能帮我,为什么不帮我一下啊!”他直愣愣的看着我,目光炽烈,满是期待。我手里叠着衣服,眼神虽然躲闪,仍能觉得出来。我终究不是那种被伤千万遍、待他如初恋的滥好人,也不是一个胸无城府的小女生。

  “木易,我这个人你也了解;不是不帮你,实在是我无能,帮不上。再说了,你本来就是班干部,评起来分数高,不差那几张证书,没事儿……肯定能评上。”

  我客气的拒绝使他失望,从他的脸上能看得出来。

  也许他本以为办这件事轻而易举,也许他很少被人拒绝。世上最糟心的事,就是你看见了一个人虚伪的一面,可是其他人没看见;重点是这类人还总是莫名其妙的受欢迎,反而使你总显得格格不入。幸亏,虚伪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额……这样,那行吧……唉,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头也不回地走了。一刹那我忽然觉得,他和叶佳宁好般配啊!势均力敌,一样的处心积虑、一样的干净利索。

  沉默之后,耳边仍然回响着的是他最后那句“为什么不帮我一下?”

  为什么?为什么,千万别再问我为什么,难道你没有看到,我满脸微笑说不介意时眼里的绝望啊!

  浩浩见我这么认真,也奇怪起来,“玉岸,他是不是得罪你了,你怎么不借给他呀?平时那么好说话,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拒绝别人呢。”

  “嘿嘿,哪儿有。”我摇摇头,冲他微笑一下,继续沉默……大多数曾沾沾自喜誓必珍惜的情谊,败给了时光的腐朽,败给了自以为是的长久。有些人,你曾和他分享了无数的秘密与心事,曾一同度过那么多快乐的时光,可这次,他站在你眼前,和你面对面,你却不相信他;有些人,你帮他千万次都无怨无悔,你曾愿为他长久守候、翻山越岭,这一刻起,终于不能。

  唉……有些人啊,我多么希望你我未曾相遇,多么希望,可以像忘记某个单词一样忘掉你。

  假若多年以后相见,除了苍老,谁也不会清楚谁的遭遇。

  恰如当初,我曾鼓起勇气说爱你,可是,谁来收拾这份被破坏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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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23:45:02
  第八 昨夜西风凋碧树

  ———————————— 离校

  同学们忙着找工作、论文答辩,时日无多,越是没时间的时刻,方懂得了时间的宝贵,还是专心于自己,别人的事越发管得少了。

  考研成绩出来,有很多人仍在准备复试。努力的结果一一呈现出回报,形势喜人。

  回想当时大三那会儿,很多人为了学校里的考研名额争得火热,不少人送礼托关系希望能选到较好的老师。

  我们学校的师资力量不强和科研水平很低,我们大学这研究生,读了就好比没读一样,含金量严重不足。

  与其接受自己学校招安,还不如靠自己努力学习,考个更好的学校。辗转听闻叶佳宁被保送了我们大学的研究生,当时也她算是扬眉吐气,免去了一年考研备战加班苦读的艰辛,也选了一个不错的老师,如今再看,光景已经是不同了。

  最值得恭喜的是李诗瑶。她因为成绩优秀,被意大利读灵大学录取,并获得全额奖学金资助。她通过了导师推荐、网上公开申请及面试考察等环节,最终以总成绩排名第一的身份被录取。这是我们学校建校以来第一位被录取者。

  一人留学,全校光荣。毕业典礼上,诗瑶作为学生代表也发了言。看到她有这样的好成绩,我们高兴之余自然是不少的羡慕。

  有天晚上,我和诗瑶在学校里一起散步,说起留学的事,她也十分兴奋。讲起都灵大学的历史,都灵大学校徽里那匹马和那只鹰的故事。听着她滔滔不绝的讲着,我内心里一阵感叹,同学同年、同窗通读,我们学生之间成长的差距却这么大,当然知道,任何人的差距不是一瞬间来的。就像建造两座塔,它们的高度不是一天差出来的;有一座塔,每天都在加强增建,另一座塔每天都被风化剥蚀,最后的差距足以让人瞠目结舌。

  毕业离校。

  越来越近,都在等那个日子,既是新生活的开始,又是太多心绪的终结。天下固然没有不散的筵席,可离别总让人优雅不起。

  那阵子,门口的川菜坊、鸿运楼天天爆满,同学们三五成群,日日痛饮。仿佛过罢今夜,再没有明天。楼道一头的水房里也总是弥漫着那种酒精与饭菜混合的呕吐物的味道。深夜,楼道里还会有三三两两搀扶着回来的人,说着连串的酒话,已是醉的一塌糊涂,无论魏晋、不知有汉。青春,不是人生的一段时间,而是心里的一种状态。这种状态,会让人不惧怕任何形式的流失。

  宿舍里我们几个是商量好了的:离别不哭!用飞哥的话来说,别他么墨迹,像个女人!离别如期,第一个离开的,恰是飞哥。他曾选了很长时间的票,希望是选在清晨或是正午,最终没能成功,不幸赶在晚上;他心里知道,晚上夜色氤氲,容易动情落泪。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有些事极力想避开,它却向你扑面而来。

  吃了晚饭后都回到宿舍,分完了残存的几块西瓜,飞哥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不断地甩几句话。

  “浩子,方桌你记得拿走,我是弄不回去了,还有那盆花,一直是你和玉岸浇水,都拿走啊!”

  “玉岸,这鼠标给你,你不是一直说好看么,工作之后我好好赚钱养家,给孩子挣奶粉钱,游戏就玩不成了,不玩了……”

  我们几个也只是在一旁应着,谁也没有多说,即将别离的场合,最恰当的铺垫,就是沉默。

  离开,启程。灯昏,月明。

  我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两件飞哥的行李,浩浩托着他的行李箱,我背着他的卡其色背包。他自己反而两手空空。倒是一路上都没人说话,我们那么懂得搞笑,那么懂得暖场,此时此刻,却都变得木讷,变得低沉。

  快到北门的时候,飞哥说了一句话,依旧是往常的语气,往常的脏字。

  “擦,哥这一走,还真他么有点难受!”听得出来,他喉咙里哽着的那一丝哭腔。

  浩浩那闷在嗓子里的一声“嗯……”也回应的好艰难。

  我咬咬牙,坚持着不敢出声,不敢搭话,怕哭出来。

  尿哥冲着飞哥说:“飞哥,你看,这是北门,平常大家走了四年,也没见有啥特别,今天可不一样了;飞哥,今天晚上,你一出这个门,你手机里的号码,一半就没用了,那一半人,你一辈子也不会联系了……”说罢,他又转头冲着浩,“浩浩,你说是不?”

  一个问句,仿佛没有多少含义,让浩浩哭了出来。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声更加的刺激每一个人,我再也忍不住了,紧咬的牙关、紧闭的嘴唇终于抵不过满腔的留恋与感伤。泪喷涌而出,嗓子哽咽就更说不出话来……离别之季,浓重的夜色里,我们哭作一团。

  情到深处,人难自抑。毕业,意味着我们再也没有可以请假的课,意味着无尽的失去与错过。即便如此,却无法彼此挽留。四年时光,临行一面,好多人都没来得及说再见就离开,青春无所谓终点,却已懂得人无少年。

  飞哥一个一个拽我们,用力拍打着我们的背。

  “别哭了,一个个的,记住!今天的分开,是为了将来更好的相聚!都他妈给我好好混!”

  是啊,今日的分别,是为了更华丽的相聚!昨夜西风凋碧树,凋不尽青春不灭的火焰;满地余寒露凝香,凝不了你我唯美的华年。无数的人,不同的境遇,曾千百个日夜,有千百万个故事,相同的是:全部告别于今天。

  从此之后,秋云春雨,千山暮雪,各自珍重;虽说世界之小,沟通也繁,只怕敌不过琐事万千。

  母校,你曾经在我幼稚的眼光中那么微不足道;而今将要离去,才刚刚明白,你在我心中如此重要。

  我们把四年青春散放于此,奉献给你,也成长我们自己。用一路相伴,换一句诺言,放心去飞,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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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23:46:25
  第九 欲买桂花同载酒

  ——————————反腐

  毕业后的那个暑假,吃完晚饭和爸妈一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正在报道一起大案——“郑楠秋案”。反腐力度加大,省内几宗大案频发,百姓拍手称快。

  多少年来那一直是个先进企业,家资雄厚,甚至登上了胡润百富榜,人大代表、模范单位、慈善企业家,多少头衔多少风光,如今殁矣。

  被纪委调查之后才知道,他那光环之下皆是黑暗与邪恶的滋生,表面风光,内部也有着与身价相应的恶劣。此案的主犯郑楠秋、凌家欢在邯郸、邢台犯下了多起案件。欺压百姓、杀人放火:因拆迁不顺用刀捅死当地村民、在闹市当街将做事不合意的街坊枪杀;瞒报矿区坍塌死亡事故灾情,打死前往矿区报导坍塌实情的记者;靠关系低价拿地,拉拢国家工作人员,操纵国家项目、低价收购矿产,简直是称霸一方、无恶不作。受审的人之中有个男子长相倒是有几份温润,面如冠玉,看起来倒像是生养富贵。表面上看起来这样温润如玉的人,竟能做出那种心狠手辣的事情,但看着那张微胖的脸,隐约觉得像是在哪儿见过。我心里一阵嘀咕:难道真的见过?会不会是我们学校还邀请他做过演讲嘉宾之类的?完全想不起来。


  

  世风开明的年景,竟有这样骇人听闻的稀罕玩应,怎不令人震惊。另一个镜头里,乡民们听闻这恶霸被捕,正鞭炮齐鸣欢天喜地的庆贺。

  看到这幕,我正惊叹:“本该愤怒的时候,本该问责的时候,却欢天喜地的庆贺!去感动!”
  我爸却好似看惯了一般:“这种事多了去了,像这么大的权势,哪儿就那么容易暴露出来,敛财作恶都是下边的人做的,他们在上边冠冕堂皇的,只是往下传个什么指令就可以了;就这样通天的能耐,地方上肯定知道,要不是得罪了上边的大爷,一般人可不敢动他。”

  也许吧,我们看到的这是冰山一角,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更有多少黑暗滋生,吞噬光明与温暖,让人痛苦绝望。好在阳光虽远,却一直都在。政治愈发清明、服务也日趋完善,这是不争的事实。反腐日盛,总有正义的宝石照彻最为深邃的黑暗,总该相信的,邪不压正。

  又看了会儿电视就回了房间准备看会儿书。坐在书桌前,我越想越觉得那个犯罪嫌疑人中的温润男子像是在哪儿见过。忽然,一个念头从我脑海中闪过,又想到那张微胖的脸,我不由得害怕起来——那人,正是那次在张飞酒吧里帮大家解围的——“凌哥”!

  这时我心里更乱了,刚才爸爸的那句“得罪了上边的大爷”这样的话我本来是不信的,这次又开始考虑起来,小曾家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就在这时,飞哥给我打来了电话。我迟疑了一下,毕业刚过了十几天,还给我打电话,他是不是要换别的工作啊,都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儿呢。

  “喂,飞哥,咋啦?”我接了电话。

  “玉岸,听说了没,小曾那边,它们曾家可能要出事儿了……”

  “啊?!出啥事儿了啊?”我心里慌慌的,刚才电视节目在我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

  “能啥事儿啊,被查了呗,看现在这反腐力度,都是贪腐被抓,就这事儿啊?!”他还急了!他就是这个心急的脾气。

  “真的假的?从哪儿来的消息?”我仍不愿意相信。

  “我在网上听说的,我们玩游戏的啊,有个北京公子哥,他有个做政法委书记的大舅,反正他也是大家族,他家举办家宴,酒桌上听到的,他这小子嘴不严实,就随口在里边说了,别人没走心,我可走心了啊!我靠了……你说这可咋整啊?”

  我本来心里慌乱,听他这一说,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要不,给他打电话问问,干着急没用啊也。”他又问我。

  “可是这个事情,问了管用吗?也没办法解决啊,那么大的事儿,咱们能管啥用啊?”

  “哎呀!是,这个事儿,没法说了……没办法!听天由命吧!是呗!”

  我“恩”了一下,不置可否,对小曾的担心,对未知情况的好奇,对传言内容的忧虑。飞哥挂了电话,我就去网上搜索相关的消息。

  “凌家欢被查,或牵涉更大老虎!”最扎眼的头条,点开看,又是那个温润男子——那个曾经帮我们惩治了酒吧小痞子的凌哥;照片上,他被剃了光头,显然威风不再,亮眼的手铐彰示了一切。

  官方媒体的报道并不多,只是对郑楠秋和凌家欢的调查和审理阶段的跟进报导。等等!郑楠秋,难道就是——小曾那天晚上曾喊的那个瘦削男人——“郑叔”?!

  一口大气呼出来,怕是这样了,看来曾家有大麻烦了。再搜一下这个郑楠秋,原来,各类小道消息早已铺天盖地,新闻评论等诸多猜疑与爆料更是指向了——“曾家班”。出了这样震惊朝野的大事,曾家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如今的家业凋零,又能多说什么呢。伸手必被捉?哀其不幸?唉……我们憎恨贪官,我们厌恶污吏,可我想到小曾,却变得不忍心了,他可是一起看书自习、一起吃饭打球,朝夕相处了四年的好兄弟!

  担心之余,什么也做不了,电话也不敢打给小曾。生民无权,官家的大事,岂是能容得我们瞎操心的。

  这几天,不爱看新闻的我不断地盯紧了各大媒体的动态。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干什么。

  有天夜里,正睡得香,却被手机聒噪的铃声吵醒。迷糊中拿起手机,那个熟悉的名字——曾华章,我清醒了一下。

  “喂,小曾,还没睡呢……”

  “睡不着啊,忽然就想给你打个电话。”

  “恩……”我迷瞪着眼看了下时间,一点多了。

  “估计你也听说了吧,已经开始被查了,我们家。”

  “看到他们发的那些了……还好吗?你,你们那边?”我小心的搭话。

  “咳,树倒猢狲散,冷清多了……”

  “额……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现在还没什么想法呢,估计要出国留学,不知道能不能通过去。”

  “恩,那样就还好,唉……”听到他这样说,我心里也宽慰一些,毕竟是权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些通达的渠道总还是有的。

  “还记得尿哥在大一那会儿看《红楼梦》常爱说的那句话吗?”

  “尿哥?”

  “对啊,就是那句——身后有馀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这句啊!”

  我沉默了,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只得先安慰他一下。

  “小曾,现在是不是心里很难受。真的不想看到你家这样啊!”

  “还好吧,一家哭,比起一路哭,哪个好?”迷蒙中醒来的我被他这句话震撼到了,好一个“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这样识大体、明是非、弃私利的官家子弟,又有几人?聊胜于无了吧。

  “昨天有个厅官来查,我爸已经被带走了,家中上下一片混乱,伯伯在北京估计也出事了。”我正想着,他的话又打断我昏昏沉沉的想法。

  “……要不,带阿姨来我家玩两天,散散心什么的……”

  “算了算了,我爸都被带走了,家里还乱着呢,爷爷奶奶还得瞒着,哪儿还敢出去游玩,没准儿这两天还被一块带走配合调查呢。”

  “会吗?没你的什么事儿吧……”我不无担心的问他。

  “应该还好吧,以后估计没好日子过了;遗憾的是,还毁了我爷爷一辈子的官声。”

  “唉……你想的倒是不少,那些还重要么?”

  “整个家族覆没对我来说,自然是最大的打击,但是……”他那边沉默了一下,仿佛在考虑什么措辞,“天天活在无形枷锁中的生活,我早就已经厌倦了,永远在逢场作戏,见人都好都好,太累了。没了家族的光芒,也许会困顿清苦一些,但也换来了自在坦荡。你说呢?”

  “可是,这世上从来没有哪种生活是简单容易的,没了那些,照样还是要逢场作戏啊,还是要戴上面具啊,你怎么还这么想事情呢?”

  “唉……但是我觉得,我从来没有在家里松过一口气,按说这些年,我早该习惯了,可是我就一直没有习惯这种生活,虽然衣食无忧,出入不愁,但是我心里总有深深的不安全感,这会儿,我反倒觉得,一起可以从头开始了,轻松多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又有了几分忧虑,他会不会是情感上太难接受了,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是他可不是个情感脆弱的人。

  “小曾,我反而觉得,是你家族对不起你了,他们要求孩子们做得像模像样,自己却又做了什么呢?”

  “唉……位在其中身不由己的原因吧,想开了就好了,他们也是为了我好啊!”

  “恩,我反正觉得你足够优秀,到哪儿都没有问题。”

  我们就那样聊,聊了很久很久。

  他告诉我,他曾和李诗瑶秘密交往了一段时间,还曾经邀请李诗瑶去自己家里做客。小曾的妈妈很喜欢李诗瑶,但是在小曾和诗瑶正式作为男女朋友之前,小曾的妈妈却派人去查了一下李诗瑶的“家庭成分”,打探到的结果令人很不满意。据那位负责打听的“私家侦探”交代,李父在市公安局任职。李母在银监局工作,单位虽然还可以,但是李母在单位的名声极差,待人刻薄、阳奉阴违,人人避之而不及,这位“私家侦探”还断言,李母早晚会出事。曾母便立刻喊停了小曾和诗瑶的这份交往。

  小曾在他妈妈的三令五申之下,只能对自己十分喜欢的李诗瑶表现得冷淡,诗瑶感受到了这分冷落,自然也就明白了小曾的心思。

  不久后才知道,李诗瑶妈妈的工作单位里有一位和她同名的人,“私家侦探”所调查的是那个人,不是李母!李母为人坦诚热心,与之前调查结果有很大出入。如此毁了一桩姻缘,曾母也的确有几分内疚,无济于事,这也都是后话……小曾也说起自己人生至此所有的悔恨与软弱,他更觉得自己愧对诗瑶……

  然而对于这些,我只是一个看客,又能说些什么?

  无数个夜晚,都不知道自己是以哪种状态睡去,唯独今夜,我们敞开心扉畅聊,让我今生难以忘记。难忘他“一家哭何如一路哭”的胸怀;也感慨他“不经打击老天真”的认识。

  过了几天,曾家的大案被爆了出来:贪污腐败、收受贿赂,窝藏嫌犯、制造冤假错案,勾结当地企业、组建黑社会性质团伙,甚至连司机、保姆都在被调查之列,触目惊心。

  生民无权,于他诸事无力施援手,唯祝他平安快乐——华章,我的好朋友!希望他在留学的路上和诗瑶重逢,希望他在此后的人生里,敢想敢做,活得自在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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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小楼原创作品《前任二三事》,映小楼,90后天秤座,金融男,写作者,现居石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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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23:49:09
  第九 欲买桂花同载酒

  ——————————艳遇

  时光流转,人事几分,谁也没能逃过命运的大手。挣扎抗争,还是听之于命?甚至有的时候,你会觉得不知道是努力争取好,还是顺其自然好。总是盼着上天垂怜,为自己的努力降下几分惊喜,而往往是,呼啸而来的惊吓让你措手不及。

  时时感叹:人生如戏,充满着无数的巧合。其中道理,大多是说不清;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我们也唯有称其为缘分,或者天意。

  毕业三年来,走衡湖、奔庄里,辗转京张;此间,得之失之,失之得之,几多波折,几番哭笑,方定。终于,还是进了金融行业,在一家小银行里做着普通的工作。说起来是白领,底层职员一样的辛苦不挣钱。平时加班不说,还经常安排各地出差,跑来跑去,不得清净。

  工作之后,才渐渐开始真的懂得,你无论生活在多大的城市,终究还是混着自己的小圈子。每个人都早就形成了自己的性格,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人人都喜欢听到自己想听的话,稍微刺耳就会刻意曲解你的意思。

  随着自己慢慢的成长,你会发现,寂寞越来越多,骄傲越来越少;走过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城市,本来就没有几个人能读懂你的痛而不言、笑而不语;总以为有些往事不堪回首,其实,都只是一段段天真的岁月,几年的光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不变的是,关于青春总有美好的印记。

  前些日子,有个做生意的朋友Call我,他们公司的产品要在广交会上参展,凡事具备,仍缺个翻译。知道我休假在家,便问我的意向,“食宿全免,带你飞!”;交情甚重,也正是闲得无聊,同去,权作游玩吧。

  广交会上应付各国采购和设计师们已是焦头烂额;珠海澳门小游几日更是疲惫不堪。繁华都市见得多了,不足道也;倒是珠海景致非凡,令人流连;海阔天蓝,满地清沙,一点飘尘污土都看不到,让人心里舒坦。

  小武是我在广东做翻译的这几天认识的一位圈内朋友。

  在酒店打开应用,附近的朋友一览无余。小武就是第一个发来“你好”的那个人,照片上的他阳光帅气,27岁,178的个子,在珠海市的市委工作。

  聊天内容逐渐深入,他开始交代,他是M。

  随后向我表达了“希望今晚可以一起共度”的意向。

  这就颇显尴尬。我这个人向来保守,平时若无朋友同事的邀约便久宅家中,虽然在网上的群里和圈内的朋友们打得火热,也不过是自己熟悉的领域,有几个说上话的人罢了。此外,唯读书写字而已。

  我只好明白回复,言明自己之于此种嬉戏方式技能上的空白。

  “你觉得你能理解这种方式吗?”他问我。

  “额,还好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偏好,只要不妨碍别人,以自己喜欢的方式行事,无可厚非。”心里略微有些不畅,但我还是这样发给他,也许他觉得我是个理性友善的人,所以才这样认真的问我,得到一丝理解和认同,或许也能安慰一下他的心。

  “听说还有的会出现危险,这个,不会很疼吗?”好奇心驱使我问他。

  “实际上并没有想象的那样恐怖,这个分为很多种,而我只是对他的白袜、鞋子感兴趣,喜欢他爆粗口,希望从内心里臣服于他,把一切都献给他,没有过于激烈的情形。”

  “奥,是这样的,那平时……这种渴望会很多吗?”

  “每个月得有一次吧……”

  “额,那都是和什么样子的人呢?”

  “什么样的人都有吧,样子看得过去还好。喜欢那种比较放得开的,既然玩,那就痛快一些。”

  “额……”他这样的帅气孩子,被另一个陌生人那样对待,总觉得心里很别扭,是惋惜还是酸涩,说不清楚。

  “上次的那个男人很帅,特别阳光,肌肉型的那种,他28岁,身高184,也是在应用上认识的。”

  “恩,准备和他处朋友?”

  “不是,他已经结婚了,我们只是玩玩而已。”

  看着他发来的信息,心里一阵耸动,忽然地升起一阵悲凉。仿佛他这样的人,不该说出这样的话;也许是他长得太帅,我内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关切之情,可能也会有稍微的占有欲吧。

  “是我开的房,我们约好了时间和宾馆,他说迟到一会儿,让我先等他,我开好了房就把房间号给他发了过去,然后自己进去洗澡。洗到半程,忽然听见有人敲门,是他来了,我心说:好快。我便遮着浴巾出来给他开门,果然,像照片上那样很帅,他冲我笑了一下,还有几分腼腆呢。”

  “恩。”我静静的看着手机屏幕,把水杯放下。

  “他在外边呆了一会儿,便光着身子进来了,抚摸了我几下,摁了一下我的头,我便伏下来……”

  “额……”

  “……后来就到了床上……他摁紧我的双腿,我嘴里乞求着要他,他更加卖力地do我……”

  “……”沉默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我的内心始终是好奇的,“那种感觉,很爽吗?”

  “还好吧。”

  “额……”我又问道,“那之后回想,心里会不会很别扭……”

  屏幕上显示:已读。那头长长的沉默之后,他回复:“过后回想,应该会更加失落吧。”

  我也沉默,多是如此。大概每次悔恨失落痛下决心,都抵不过肉体袭来的欲望;放纵之后,又会有新的惴惴不安。

  “这东西就像吃辣椒,开始觉得有点辣,可是吃到后来,越来越离不开这一味,离了它,吃什么都索然无味了。”他又发来。

  “那,为什么不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结束这种状态呢?”

  “别闹了,谁不想找。可是哪有那么容易,都是抱着玩玩的心,过几年都是要结婚的。”

  我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在想,无数被打散的爱侣,如果再多一些坚持,勇敢的在一起,如今,会不会有不同结局?

  “你要过来吗?感受一下前所未有的方式,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管享受。”

  “……”

  他是那么一个帅气的男人,说的我心里反倒有几分痒痒的。我来回摩擦着手机,锁屏,又解开;终于还是回绝了他。

  “不了,不好意思,有些事我说服不了自己,其实,我只想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共度余生。”

  自顾自的看着屏幕,抿着嘴苦笑,却仿佛要哭出来。有些事想来可笑,可我却一直在想,始终不肯放。

  有人问我,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真的这么重要,何苦这么委屈自己?

  当然重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这太重要了,真的!

  他会让你在浩如烟海的宇宙中,不觉得自己如微尘般孤单;

  让你在人生无法避免的沟壑之中,有着向上的力量;

  让你在迷茫和痛苦的时候,不会失去心灵的光芒。

  这一路,从来都是在辛苦地找寻他。满心期待,何来委屈?能找到他,那些孤冷寂寞,算得了什么!

  人有梦想,灵魂才有芳香;有希望,心才不会悲凉。难道不是吗?

  难道我们还去相信,在爱人面前寻尽借口乞求原谅时,那些偶有酒醉头昏、一时精虫上脑而做了出格的事,那样的鬼话吗?

  酒后赚一场小小的风流,寂寞难耐谋片刻血脉喷张,这哪里是无意识的;本是自溃了心里的堤坝,又怎能把责任推给酒醉和寂寞,反不如那些直接做出抉择的那些人磊落。毕竟他们不为了爱情,心无挂碍,干净利索。同是男人,要么爱得无怨无悔,要么约得酣畅淋漓。多好!只是我们也该想想,绝望和死亡,到底哪个更恐怖?行尸走肉和情义男儿,哪个更值得敬重!

  当然知道,这一生虽不太长却又显得十分漫长。多少人前半生端着,后半辈子就端不住了。我也从来没有鄙视过任何一种抉择,人生窗户无数,自己开哪一扇,自然就会看到怎样的风景。

  然而我也始终相信:只有变得精彩,方可值得等待。

  这一路,我们穷尽力量的努力和克制,不是为了站到一个怎样的位置、博得多少歆羡的目光;也并非为了得到一块“贞洁可风”那般能昭告州府的牌匾。而是为着,在真的遇到一位刚刚好的他时,能奋不顾身、竭尽全力;能毫不愧疚、了无亏欠;用坚定的眼神、笃定的话语告诉他:

  “我,奉身如玉,正如你呼气如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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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23:51:02
  第九 欲买桂花同载酒

  ————————————重逢

  多少的日子里,我都在思索,那种记忆对于我来说究竟代表了什么?快乐?痛苦?我从幻想中寻找那或许有或许没有的答案。我思索着那些行走在酒吧与性为伴的男孩,那些激情过后感叹人生的孤独,他们,措辞中夹杂着尖利,声调中充满愤慨,情绪中饱含着内疚。是愚昧无知,是天真幼稚?还是应该归于心甘情愿?而我,是归于墙角的思念,还是向往的期盼?这些,我仍迷茫着。

  那次是在行里的安排下去郑州考察一个电子科技公司。这个企业规模很大,出具的财务报表和实际有些出入,尤其是资产负债表中,存货额和实际库存不能相符,而且负债也与征信内容不一致。

  只能再派几个小职员再去核实一次。

  我们一行人正走在路边去赶往这企业的一个仓储中心,却听到路边有孩子奶声奶气的说话声,可爱极了!

  那孩子嘴里嘟囔着,“妈妈,我想穿昨天买的新衣服!”声音清脆,充满孩子气,我忍不住的瞥了一眼。

  那孩子由他爸爸领着,正仰着脸看妈妈。他爸爸手里,还抱着另一个孩子。恍恍惚惚,觉得十分熟悉,下意识的,我装起手机,又向他们看了一眼:天哪!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竟然是顾子烁!

  是你啊,真的是你!我朝思暮想而不得、辗转千回不曾忘的你。顾子烁,你竟然在这里!
  多大的玩笑!一去两三年,当尘埃落定明知再也没有机会时,老天却再次安排两个人的遇见。曾经共哭长夜、同享昏昼,曾经我是你的人啊,你是我的不可替代。如今,竟然都没有了去和你打一个招呼的勇气。

  我站在近处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皮肤黑了,身体也有些发福,额头的头发也失去了曾经的潇洒,变得略微稀疏了——沧桑了不少;他身上背着一个小书包,手里拿着奶瓶,木讷的招呼着那个大一点的孩子,自己手里还抱着另一个,旁边那位女士应该就是他的妻子,一家人在路边走着。
  忽然间百感交集,这是子烁啊!

  曾经那个长相帅气,穿着白色跨栏背心、蓝色方格纹居家裤,一身肌肉散发着青春光彩的子烁!

  曾和我分享了那么多快乐和哭悲的人啊!两三年的光景,为什么都变了?!

  耳边仍回响着刚才孩子口中的那句,“妈妈,我想穿昨天买的新衣服!”

  孩子,难道你也知道吗?!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人不如故?!是新人不如故人,还是故人已非故时人?!

  堕落波澜便不惊,风雨潇潇倾耳听。有些决定,有意无意的,竟然将此生易容。宇哥,子烁;两场婚姻的距离,让他们从唯美豪华的少年身,倏地就变成了背影落寞的成年人。而在那样开始就对爱情免疫了的婚姻里,愈抵触就更悲哀,越挣扎就越痛苦。

  如水的生活,渐渐冲淡出于责任感的坚持;日夜袭来的欲望却每次都能使人自溃心里的堤坝。在这挣扎之中,耐性被消磨,生命被蚕食,人变得迟钝、变得麻木。要知道,有些好,有些别人看起来无比般配的刚刚好,就像割肉的钝刀,不让人死,却让人生不如死。

  当子烁告诉我他要结婚时,有句话我始终记得,他说,我们缘分可恶,你来时,我却要走了。

  如今自己成熟了很多,也看淡了不少。回忆起那时情景,却仍如鲠在喉。然而,我也只能轻轻苦笑,任伤感在胸中呼之欲出,终究被按捺。我知道,并非是缘分如何戏弄,而是你从未想过与我共度此生,又怎么可能改变路途。此刻,我们不在一处把酒言欢,不在一处共对苍山月色,只是因为,你不曾想。而这样的人,我当初是如何舍得交付此生、愿与他携手而终呢?说笑罢,也只怪自己年轻。

  可叹人生如戏!自己演绎之时,亦做了他人的观众。

  无巧不成书的是,上天让我亲眼目睹了他们的演绎,更似是而非的说明了某个选择及其后果。宇哥,我们曾抵足而眠、畅叙幽情,亲如弟兄;子烁,我们曾牵手漫步、海誓山盟,有切肤之亲。这演绎,真实生动,近得仿佛伸手可触及,想来,都是血泪。

  在上天的揭示下,我虽然纠结,苦于无路可走,但也更加坚持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错误的前提下,盲从别人的安排,顺从他人的意愿,一并成了扼杀自己幸福生活的帮凶。没有人会对你的幸福负责,除了你自己。这往往不是一个人的不幸;而更多的两个家族的悲剧,看似有毫不知情的无辜的人,可是,仿佛没有谁是无辜的。

  我也偶尔会感慨,两场婚姻的距离,竟使两个唯美豪华的少年身,变成了背影落寞的成年人。只是些许心有不甘,并不是讥讽这结局的狼狈。可是,他们错了吗?错在哪里?

  每每感觉,人生恰似一场幻梦。而鲁迅说:“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梦醒了无路可以走”。
  这坚硬的生活,会慢慢打破你幻想的那些可能。它不顾一切的夺取你舒适的区域,让你更加争取、更加珍惜手中还剩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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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小楼原创作品《前任二三事》,映小楼,90后天秤座,金融男,写作者,现居石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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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4 23:52:25
  第九 欲买桂花同载酒

  ————————————回归

  正呆呆的回忆着这些事,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来看,应该不是我们单位的客户;这是谁呢,大周末的给我打电话。

  “喂,你好。”

  “你好啊,是宫经理吗?”

  “啊,您好您好,是我,请问您是……”

  “我是你哥!这都没听出来?!”

  眼珠飞快地转,脑子也不停歇,这到底是谁呀?!

  “啊,您是前两天来我们行办理对公业务的李哥吧……”

  “哟……还李哥,宫经理,几天不见,这套话说的是越来越溜儿了,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说吧,怎么补偿我?”

  “额……”

  等等,难道、难道这是佩哥?!留学两年,回来了?!

  “是佩哥吧!哈哈,我就知道是你,刚才故意装作猜不出来,逗你呢!哈哈哈哈!”

  “切……你小子,少给我来这一套,晚上六点半就到正定机场了,早点去接我!”

  “真的呀,太好了,可终于把你盼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啧啧,小嘴真甜呀,想我想的连声音都忘了哈,看你这会儿嘴甜,见了面再收拾你!”

  “六点半哈,行,一会儿我就去到了,放心吧!”

  “你就别化妆啦!磨磨唧唧的性格改了没,这次再迟到我要你的命啊!”

  “知道啦……真是的!从国外回来给我带礼物没啊,嚷嚷嚷嚷的!我现在就出发,行了吧!”

  好了,该回家换衣服了,佩哥回来了,一切都是浮云。时间刚刚好,我要买束花去机场接他。这次,不能迟到了!

  ————————————————————————————本文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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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5 16:09:19
  要沉了吗?喜欢的亲们多留言提意见啊!!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5 16:09:47
  昨晚熬夜到十二点才把这文更新完。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2-28 23:54:12
  晚安!!
作者:踏破重关三万里 时间:2018-09-15 02:31:49
  结束了?怎么都没人来支持?我来了!
  楼主写得好啊!也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羡慕啊。
楼主映小楼 时间:2018-09-20 21:51:53
  @踏破重关三万里 2018-09-15 02:31:49
  结束了?怎么都没人来支持?我来了!
  楼主写得好啊!也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羡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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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久才见的有人回复,真是幸甚至哉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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