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黛玉后传(二)(转载)

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01 07:59:31 点击:758 回复: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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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醒--黛玉后传(二)
  第二回 名画引出万两银 紫娟智取百宝箱
  且说紫娟精疲力竭,不觉睡去。忽然一声炸雷,直震得天揺地旋,庙宇晃动。紫娟感到五脏六腑快要震出来了。她睁开眼,周围一片漆黑。刚想摸索桌上的蜡烛,忽然从黑暗中传来女人的呻吟声,又听到幽幽的说话声,紫娟吓了一声冷汗,颤声说:“姑娘,我知道你死得冤,你要显显灵。你还是好好上路吧,别再吓唬紫娟了。”只听那细弱的声音,“紫娟,是你吗?这是在哪里?你快扶我坐起来!”这分明是姑娘的声音,难道姑娘真的活过来了!紫娟一阵惊喜,连忙摸到烛台,点上腊烛,手持烛台,往棺材里照,只见黛玉己挣扎着坐了起来,正在揉眼睛。“姑娘!你真的活过来了?”黛玉说:“难道我死过吗?我只不过做个梦,梦中的情形真真切切,一声霹雳把我震醒,梦也忘了。”“你,你活过来了,太好了!”紫娟连忙说:“我扶你出来。”费了好大劲,终于把黛玉拉了出来,扶黛玉坐在椅上。紫娟端祥着黛玉 ,鼻子一酸,俯在黛玉膝上又哭起来。黛玉往四周看了看,一切都明白了:原来我真的死过,可怜只有紫娟一人在这阴森森的房里陪着我。顿时,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
  紫娟问黛玉:“咱们还回贾府吗?”黛玉摇揺头,说:“你以为他们还能容下我们吗?我是再也不回去的。”“那咱们到哪里去呢?”“回南方,到我的老家苏州去。”“林府不是早就没人了吗?咱们冒冒失失地去了,万一连‘林府’都没有了,咱们投奔谁去?就是真的要去,也要盘缠啊,咱们可是分文全无啊,总不能讨着饭走着去吧!”“看来咱们真是走投无路了。”外面大雨滂沱,屋内鬼气森森,看到自己躺过的棺材,想到如今的处境,悲从中来,不由抱着紫娟号淘大哭,两人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淋漓酣畅,哭得声嘶力竭。外面的雨渐渐停了,两人哭得心也空了,倒觉得畅快了许多。两人相对无言,紫娟忽然说:“倒是有个去处,只是委屈了你。”“我如今几乎是个乞丐了,还有什么奢求,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不错了,”紫娟说:“我有个堂兄,住在城南三十里的柳溪镇。你还记得吗?两年前过年时,他来看过我。没敢进贾府,是在南大街一家药店里见的面。那药店里有个坐堂医生,是他们同村的。你当时还包了一包碎银子让我带给他,他当时感激万分。如今投奔他去,想来会收留我们吧?我们暂且住着,然后打听苏州的情况,你看如何?”“也只有这样了。你堂兄家也是个穷苦的农户人家,咱们俩人一去,只怕有心收留,也无力养活啊!”此时,黛玉冻得嘴唇发鸟,抱着双肩发抖。两人正在发愁,忽听得雨声停了,往外一望,只见繁星满天。紫娟说:“此地不可久留,今晚必须离开。”“三更半夜,两个女孩往哪里去呢?”紫娟说:“离铁栏寺不远,有个大客栈,一天十二个时辰营业,咱们先去那里住一宿。”“咱们没钱,人家会让咱们白住吗?”紫娟忽然想起什么,连忙站起身来,走到棺材边,踮着脚,弯腰从里面摸出一包东西。紫娟说:“这是你的首饰盒,少说也有近百件。都是金的、银的、玉的……我想,也值些钱吧?“黛玉苦笑,“也不能当钱使,也不能当饭吃,有什么用,我如今可是又饿又冷,饥寒交迫!”紫娟说:“快点准备走,要先把棺盖合上,不然有人发现里面是空的,就闹大了。”说着,站在椅子上爬进棺内,扔出两件长衣。又把被子折成长条,蒙上白布,一看,真像下面躺个人。出来后,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棺盖移过来,盖上了。紫娟想了想,又撕下一条白布,让黛玉写上“回府取物”四个字。紫娟说:“天一亮,小和尚要来打扫、送饭,若不见人,会闹得沸沸扬扬。”又往四周望了望,说:“可以走了。”两人披上长衣,轻轻拉开院门,悄悄出了阴宅。紫娟把布条拴在门环上,黛玉赞许地点了点头。这阴宅旁边就是铁栏寺的后门。两人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走上了后街,穿过一个夹道,就到前街,往东一瞧,两盏明亮的大红灯笼挂在旅店的大门口。走了约百余步,就到了客栈。
  门开着,一个人扒在柜台上呼呼大睡,两人走进去,在柜台旁犹豫了一会,紫娟只好轻轻地推了一下睡觉的人,那人睁开惺松的眼睛,打个哈欠,问“要住店?”“是。”那人推过来一个薄子,说:“报一下名字吧!”两人愣了一下,黛玉说:“我们是姐妹俩,我叫柳青,妹妹叫柳丹。”“住几天?”“一、二天吧。”“是现在交钱,还是最后算帐?”紫娟忙从臂上褪下一只玉镯,说:“大叔,我们刚才迷了路,钱也丢了,你就发发慈悲,让我们住下吧。这只玉镯,您暂时收着。”那人拿着玉镯左看右看,说:“看来是个好东西,可是值多少钱呢?这也不能当钱用啊。”“大叔,你就行行好吧。”两人央求。这时,只见后面的门帘一挑,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你们在嚷什么?把我都吵醒了。”那人说:“正好!老板娘来了,这两人要住店,没有钱,要用这镯子……”老板娘打断那人的话,说:“快安排她们住下,这三更半夜的,总不能让两个女孩子住在街上吧。”黛玉俩人感动不已,连连致谢。紫娟说:“我姐姐受了风寒,能找个安静些的房子住吗?”“有,你们跟我来。”俩人跟着老板娘上了二楼。到了走廊的最西头,打开了一间房门,说:“这对门一间是仓库,里面放了些毛巾、被褥之类,隔壁一间也没人住,很安静。你俩就好好睡个安稳觉吧。看样子你们也没吃饭,我马上派人送来吃的。”说着走出房间,顺便把房门关上。俩人看看房问、床铺,倒还洁净。不一会,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原来是一位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左手拎着食盒,右手托着茶盘进来了,“我娘让我给两位姐姐送吃的。”紫娟连忙接下茶盘,小姑娘抽开盒屉,说:“今天天晚了,只有米粥和包子了。这是几样小菜,我娘亲手腌制的,可好吃了。这是我泡的茶,很淡,我娘说,泡浓了,怕两个姐姐睡不着。姐姐慢用吧。”说着退出房间。黛玉说:“这小妹妹聪明伶俐,着实可爱。”紫娟却说:“这娘俩也太好了,好的我都不敢相信了,该不是开黑店的,对咱们居心不良吧?”说着把一个包子掰开,嗅来嗅去,黛玉说:“你该不会怀疑这是人肉包子吧?”紫娟也笑了,说:“管它呢,我可饿坏了,人肉包子也顾不得了”咬了一口,“还真香!这米粥也正是我想要的,真是善解人意!”刚吃完饭,又听敲门声。只见小姑娘拎了一大铁壶水进来,说:“这是热水、洗脸洗脚的。”说完,麻利地把碗筷收了,出门时说:“姐姐睡个好觉。”
  两人洗脸、泡脚后,上了床,盖上被子,并肩舒舒服服地半卧在床头,黛玉叹口气说:“今日才体会到,其实温饱就是最大的快乐。”紫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咱们是今日有酒今日醉,不知明日在哪里?”沉默了一会,黛玉忽然坐起来,说:“想起来了,我有一件值钱的东西!”紫娟连忙问:“什么东西?”黛玉说:“一幅名画,是真迹,本来真迹就名贵,何况又是前朝皇上画的,若真能卖出去,我想,够咱俩小半辈子用的。”“我跟你这么多年,怎么从没见过,也没听你提起过。”黛玉边回忆,边说:“那次爹爹病重,琏二哥送我回扬州,扬州是爹爹任职的地方。当时爹爹已不能讲活,但头脑是清醒的。我一直在床边服伺。有一次,他手指那幅画,让我取下来,并示意我装在床头边的箱子里,我打开箱子,里面全是我读过的旧书。我随手把那幅画放在箱子里。父亲让我锁起来,我照办了。第二天,父亲就不行了,他一再示意,让

  我把箱子带走,那箱子沉甸甸的,真不想带,无奈这是父亲临终前的嘱咐,只好千里迢迢地带到这里。一则这幅画有很多复制品,很多人都见过,不稀罕;二则我也不想拿出来显摆。谁知这时间一长,竟把它忘了。箱子里只不过一些旧书而已,所以那箱子一直扔在墙角,从未打开过。”“我说怎么没见过呢!明儿我回去把它取出来,让它见见天日,这么珍贵的宝贝,锁在箱子里,可惜了。”黛玉又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它可是我们林家的传家宝,传到我这里,我却没有能力保住它,真愧对列祖列宗。”说着,眼圈又红了。”紫娟又劝慰一番,方罢。紫娟说:“咱们在这里白吃白住,此地也不能久留,咱们要抓紧时间办事,尽早离开。”黛玉说:“当务之急,是先通知你堂哥把咱们接出去,然后去取那幅画。”紫娟说:“对!我明天就去把这两件事都办了。你可不能抛头露面,你只能待在这屋里。”“你明天还要办这么多事,就早点歇息吧。”
  第二天俩人醒来,早已是阳光满屋。紫娟打开房门,正遇见那个小女孩笑眯眯地走来。说:“两个姐姐好睡,早上喊你们吃饭,静悄悄的,我不敢打扰,来了好几遍了,你们终于醒了。现在早饭时间已过,快要吃中午饭了,两位姐姐要吃什么?”说着递过来一个功能表,足足有几十种。看得紫娟眼花撩乱,不知点什么好。小女孩说:“我娘说,让两位姐姐只管点好菜,说两位姐姐的饭菜,我们小店还是管得起的。”紫娟说:“你帮我们点吧。”小姑娘爽快地说:“好!”小姑娘看着功能表说:“红烧鱼翅,是我们店的招牌菜……”紫娟连忙说:“太贵了,就点几个家常菜吧,素净些的。”小姑娘说:“芛尖肉丝、青椒炒蛋、青炒筒蒿、豆䜴烧千张,再来两碗白米饭,可好?”紫娟喜得直点头,笑着说:“你伶俐又俊俏,叫什么名字?”“我叫乐乐。”
  吃完饭,紫娟匆匆出了门。进城后直奔南大街药店。紫娟探头往里一望,只见那位亲戚正在给一位病人号脉,紫娟不敢贸然进去,正好一个小徒弟从店内出来,紫娟说:“小兄弟,你能帮我传个话吗?”“你找谁?”“我找那位柳郎中。”小师傅立即返回店内,在柳郎中耳朵边说了几句话。不一会,郎中走了出来,紫娟忙迎上来,说:“柳大哥,你还记得我吗?”“记得,记得,两年前咱们见过面的。刚才给一个病人看病,让您久等了,抱歉!姑娘有何事找我?”“有一事相求,您能否到柳溪镇去一趟,告诉我堂兄,说我有急事,让他火速来一趟。”郎中说:“我回去问问掌柜,他若同意,我立即就动身。您稍候。”不一会,出来了,说:“行了,我回去告诉家人一声,骑一匹马,一顿饭功夫就到了。姑娘放心,我估计明早他就能赶到。”紫娟说:“让他驾一辆车来,能坐人的车。让他到东门外的‘悦来酒店’找我。有劳大哥了,真不知怎么谢您。”“乡里乡亲,这点小事何须谢?”说着两人分手。
  紫娟松了口气,心想,这件事办妥了,该回贾府了。举目一看,街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这是什么街?回贾府的路在哪里?这一急,忽然感到浑身酸疼,更难受的是,干渴无比,嗓子如同冒火。她往周围望了望,身后正是一个水果摊,几片鲜红的西瓜罩在纱罩里,紫娟的口水差点流了出来。一看摆摊的人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紫娟走上前去,问:“大伯,你知道贾府吗?”“贾府谁不知道?你往前走几十步,穿过一个十字路口,再横过三条街,往西走,看见两座一式的兽头大门,两座石狮子,就是贾家东西两府了。”“谢谢大伯指路。”不由回头又望了一眼西瓜。大伯忽然喊:“姑娘请留步!”紫娟不解,只见大伯递过来一个小凳,让紫娟坐,又递过来两片西瓜,说:“姑娘,坐下歇歇,把两片西瓜吃下。”“我,我一文钱也没有、怎……”“两片西瓜能值几个钱?我请客,吃罢!谁没有急难的时候?”紫娟接了西瓜,眼泪快流出来了。急不可奈地吃了起来。心想: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甜的西瓜!吃完后,拱手对大伯说:“我也不言谢了,我会永远记住大伯的。”说完转身离去。
  两年后,年关将近,一个人找到大伯,送来了三十两银子,说是当年吃了大伯的西瓜,姑娘念念不忘,特送银略表心意。大伯十分感动,“真是个好姑娘,祝她找个好婆家!”送钱的人说:“她倒时时说你是个好人!”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却说紫娟当日吃下两片西瓜,顿时感到神清气爽、精神倍增。走到贾府的大门口,放慢了脚步,心下犹豫:进去之后,若见到二奶奶,多尴尬!那一日,我一气之下,什么也不顾了,竟骂了高贵的二奶奶!怎么办?……管它呢,豁出去了,她吸了口气,硬着头皮,进了贾府。刚进内院,迎头碰到平儿。平儿见了她,十分欢喜,问长向短,并说过两天把她换回来。紫娟连忙说:“不用,不用,谁愿意到那鬼地方去?我倒是不怕鬼的,正好在那里清静几天。只是前日下大雨,城外很冷,今儿回来取几件厚衣服和被褥。正想通报上边,正好遇到了你。”平儿说:“这点小事,何须通报?你去取衣服吧,要派两个小丫头帮忙吗?”“不要,你忙去吧!”二人分手。
  走进潇湘馆,只见院内两个婆婆坐着说闲话,见到紫娟,忙站起来,说:“姑娘回来了?大奶奶和三姑娘为林姑娘布置个灵堂,派我二人看门,不准闲杂人进来。”紫娟连忙说:“两位妈妈辛苦了,紫娟谢了。我回来取几件衣服,也想洗个澡,烦请两位妈妈看个门。”“你把门拴上,自管慢慢洗。”紫娟刚跨进门,只见迎面墙上黛玉的画像正问自己微笑,画像周围镶着白色小花。两边各悬挂着一个白色绣球,像前一个方桌,桌上一个香炉,香烟缭绕。正中间竖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林黛玉灵位”,桌前一个大大的“奠”字。肃穆而淡雅。心想:“真难为这两个人了。”站了一会,连忙把房门关上,插上门栓,进了卧房。走到墙角的木箱前,上面凌乱地放了几件衣服,扒开衣服,只见一个金黄的大锁锁着。糟了!哪里有钥匙?多少年来从未开过,钥匙早不知撂哪里去了?难道要撬开?急得紫娟团团转。忽然想到这书桌中间的一个抽屉里好像有一串钥匙,从没用过。急忙取出来,仔细一看,中间有一把,颜色、质地均和此锁相同。心想,试试吧,上天保佑,但愿就是它!
  把钥匙插进,用力一转,咔嚓一声,开了!紫娟高兴极了!连忙打开箱盖,一股霉味窜了出来。上面几本发黄的书和字帖乱七八糟地放着。扒开两层,忽然看见一个精致的长纸盒,浅青色底子,几朵烫金牡丹花,盒子还用丝带扎着。紫娟打开一看,里面一个画轴也用丝带缠绕,展开一看,只见几朵富贵的牡丹,花枝上两个鸟儿栩栩如生,旁边还有字迹和印章,紫娟也看不懂,又仔细放好,心想,这难道就是那幅名画!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画。扒了两层书,忽然看到一个漂亮的木匣子。黑漆光亮,上面也有烫金龙凤花纹,旁边有个象牙插销。里面放着什么好东西?该不是猫儿眼、夜明珠吧?打开一看,大失所望,原来是一些小纸片,零七八碎也有几十张,紫娟一把抓起,扔了一地。心想,这个盒子倒是很好,留给我玩。再往下看,是几层发霉的宣纸,看来再没有其它画儿了。刚想罢手,忽然触到了硬硬的东西。揭开一层宣纸,紫娟惊呆了,原来是码得齐齐整整的一层大银锭子!估计下面还有四、五层,仔细一数,每层有十二个。紫娟喜出望外,心怦怦直跳,好半天,心才平静下来。刚想盖上,忽然发现一根黑丝带,紫娟小心往外拉,竟然拉出一个黑色牛皮带。袋子不大,却重得很,带子一端有松紧套,又用一根黑丝带缠得紧紧的。紫娟仔细打开一看,金光闪闪,金子!有成条的、有成块的!紫娟坐在椅子上,细想了一会,马上行动起来。用一条薄被子把名画和木匣包住,用一条汗巾紧紧扎起来。再把牛皮带紧紧困在腰间。又拿了几本旧书放在箱子里,仍然锁好。上面又零乱地堆了些衣服,收拾停当,披了斗蓬准备离开。忽然想,虽有金子,但不能拿出来用啊,手头上需有些钱才行啊!对!床底下木箱子里是我们放钱的地方。以往,几个丫头的月例钱连同姑娘的钱,就往里丢,谁要用钱就随便拿,谁也没去数过。不知还有没有。蹲到床前拉出木箱,竟然还有小半箱碎银子及成串的铜钱。紫娟找出一个大手帕,抓了两把碎银,扎好,挽在腕上。紫娟又环顾了一下房间,然后打开门走了出来。两个婆婆说:“姑娘收拾好了?”紫娟说:“谢谢两位妈妈,姑娘活着时,极爱干净,你们一定好好地守着,绝不能让闲杂人进门,晚上把门锁好。”说着,摸出两小块碎银,放在她们手里,“留妈妈买果子吃吧!我天黑认前要赶到铁栏寺,告辞!”走出了潇湘馆,从大观园的一个角门出来,门口正好停了几辆车,等生意。紫娟找了一个老诚些的车主上了车。车主把布帘放下,说了声,“姑娘坐稳了!”驾着车子直奔悦来酒店。临别,紫娟拿出一小块银子递给车主,车主说:“用不了这么多。”紫娟说:“不用找钱,你就拿着吧。”车主很感动,在心里说:“祝你找个好婆家!”
  进了房间,紫娟把被子放在床上,解开斗篷,跌坐在椅子上,“累死我了!我这半辈子走的路也没今天一天走得多。”黛玉连忙递过来毛巾,让她擦了脸,又送来一杯热茶,紫娟一饮而尽,黛玉又添了茶。说:“渴成这样?”“我今天碰到一位好心的大伯,送我两片西瓜。这西瓜救了我的命,不然的话,我今天真的回不来了。”见紫娟又喝了一杯茶,黛玉才说:“辛苦了!事情办得怎么样?”紫娟眼睛一亮,说:“咱们发财了!”“那幅画找到了?”“当然,还有呢!”说着,从腕上解下帕子,打开一包碎银,黛玉瞟了一眼,说:“这就算发财了?”“还有呢!”说着解下腰间的汗巾,递过来一个牛皮袋,黛玉打开一看,说:“这才是真发财了,这是金条、金砖。”紫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夺过黛玉手中的金块,说:“以前只听说,没见过,这小不点就是金砖?”黛玉说:“你以为像盖房子的砖头那么大,才算金砖!哎,你是从哪弄来的?”紫娟又跌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忧伤地说:“我看你舍不得那幅画,咱们又没有钱,总得活着,万般无奈,我只好把自己卖了!”黛玉一惊,“卖到哪去了?”紫娟小声说:“妓院!”黛玉眼圈红了,差点流出泪来,说:“你真糊涂!咱们就是讨饭,也不能到那种地方去。”拿着牛皮袋,拉着紫娟,说:“走!咱们把金子退回去!”刚要出房门,觉得不对劲,掂了掂牛皮带,又看了看紫娟,只见紫娟仍低着头,黛玉低头望了望紫绢的脸,说:“别装了,不是我贬你,你那身价,还不值这些金子。说,这金子到底是从哪来的?”紫娟撑不住,笑了,“还是姑娘聪明!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这金子是从咱们的百宝箱内取出来的。”黛玉一脸茫然,“百宝箱?哪里来的百宝箱?”紫娟说:“自然是咱们的!”接着把取画时的意外发现,如实地说了一遍。黛玉也欣喜万分,说:“难怪当年父亲非让我把箱子带着。看来,他把终生的积蓄都留给了我。”想起父亲,眼里噙满了泪水。紫娟连忙劝慰。
  沉默了一会,紫娟说:“还有一件奇怪的东西。”说着,解开被子,拿出一个木匣。黛玉一看,说:“确实做的精致!”紫娟说:“我以为里面放着夜明珠呢!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些破纸条,我一气,把纸条扔了一地,心想,只留这匣子玩吧。”黛玉说:“你竟全扔了!”紫娟一笑,说:“你以为我这么笨啊!当时我想:既然用这么好的匣子装着,绝不是一般的东西,我又全捡了起来,你打开看看,一张也不少!”黛玉拿起一张,走到窗前亮处仔细看,说:“这可能就是银票。”“能当银子用吗?”“拿着它,到这上面印章上的钱庄,就可以取出银子。”“阿弥陀佛!我幸亏又捡回来了。拿来我数数,看咱们能取多少银子。”黛玉说:“你还不累啊,数什么,反正跑不了。”说着,又去看那幅画,一看完整无缺,放心了。把画贴在胸前,说:“谢谢上天!我又能保住这画了!”紫娟说:“我还没说完呢!箱子里还有一些银元宝呢!”黛玉说:“罢了,咱们有这些够了,银子就留给贾府吧,他们毕竟养育了我这么多年。”“哪里是他们养你?我们丫头都私下说,你第一次到贾府,带了好多箱子,其中两箱子都是银子。”“我怎么不知道?”“你当时才六、七岁,又加上母亲刚过世,哪管这些事?”想了一会,紫娟说:“银子放在那里不妥。你想,如果发现潇湘馆有这么多银元宝,肯定议论纷纷,说不定怀疑咱们早就私藏银两呢!”“这么说来,还真得弄出来,可那箱子又大又沉,怎么往外弄?贾府的人起了疑心怎么办?”“那也是,得想想办法,看来要来个‘智取百宝箱’。”紫娟得意洋洋地说。黛玉不由围着紫娟上上下下地打量。紫娟莫明其妙,说:“您不认识我?看的怪不好意思。”黛玉说:“原先只以为你敦厚老实,寡言少语,甚至有点笨!没想到这几天真让我刮目相看。头脑清晰、灵活,办事干练果断,能吃苦耐劳,真乃巾帼英雄矣!”“别夸我了,是形势逼到这个份上了。好了,我快饿死了,快弄点吃的吧。”
  紫娟打开房门,刚想下楼,迎面碰到乐乐双手托着食盘走来,进了房间,把两个青花瓷碗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香气四溢,“这是两碗鸡汤银丝面,我娘亲手做的。”只见清亮的鸡汤里卧着晶莹雪白的面条,细如发丝,汤面上飘着芛片和翠绿的䓤花。黛玉说:“太好了!小妹妹,能再加一盘油煎饺吗?我妹妹饿坏了。”“行。”洗脚时,紫娟直叫疼,黛玉一看,三个大血泡,黛玉心疼地抚摸着这只脚,说:“你以前虽当丫头,也没受过这种罪。都怪我。明天哪儿也不去,静养几天,等脚好了再说。”“歇一夜,就消下去了,不必惊慌。那箱子必须尽快弄出来,夜长梦多。”两人上了床,并肩靠在床头。黛玉说:“紫娟,我要说件正经事,你仔细听着。”“你说,我认真听。”黛玉说:“我自小父母双亡,又无只弟姐妹,到了贾府,上天把你送到我身边。我从来没把你当成下人,一直把你当成妹妹,心中的苦恼,在人前不能说的活,只对你一人说。经过这次劫难,偌大的贾府,只有你对我是真心。从此以后,咱们就是嫡亲姐妹,相依为命,同甘苦、共患难,永不分离!你同意吗?”紫娟早已是泪流满面,哽咽着说:“我此生能有你这个姐姐,就是姐俩去讨饭,心里也是甜的。”俩人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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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01 13:16:16
  梦醒--黛玉后传(三)
  第三回 黛紫直奔柳溪镇 兄嫂喜迎姐妹花
  第二天早晨洗漱时,黛玉问紫娟:“如何智取?想好了吗?”紫娟说:“吾己成竹在胸,保证手到擒拿。只是天机不可泄露,你就静候佳音吧!”黛玉笑笑说:“还满嘴文绉绉的。”“跟你这个才女这么多年,再笨也能学几句。我到楼下看看堂兄来了没有?”到大门口张望了一会,又跑回来。黛玉说:“往日你是个慢性子,这几天总是火急火燎的。你想,堂兄就是一大早来,这三十里路,现在也赶不到。你就安安生生吃个早饭吧。”早饭毕,紫娟又跑到大门口,只见老远一辆双骡大马车向这里驶来。仔细一瞧,赶车的人正是堂兄。紫娟十分高兴,忙迎了上去。“大哥,你们辛苦了,来得还算早。”大哥说:“说你有急事,鸡叫头遍就往这里赶。”两个后生从车上跳下来。堂兄说:“这是你们的姑姑,这是你的大侄子、二侄子。”双方见面施礼。堂兄说:“我怕人手不够,把他们也带来了。”“太好了!辛苦了。进来吃饭吧。”进了饭店,三人坐下,紫娟叫了三碗豆浆,六根油条,三盘煎饺。说:“你们吃吧,我吃过了,不够再添。”三人吃饭的功夫,紫娟走到柜台前,说:“大叔,这回有现钱了,请您再开个房间,就要我们隔壁的那间。”说着递过去一块银子,大叔秤了秤,记下来。
  吃饭毕,四人上了楼,紫娟把三人引到房间。黛玉连忙从床沿上站了起来,此时,三人用异样的眼光望着黛玉,紫娟见状也愣了一下,心想,姑娘是长得美,但也不至于这样。紫娟连忙说:“我来引见一下,这是我干姐姐,这是我堂兄和两个侄儿。”互相施礼毕,紫娟对两个侄子说:“你们先到隔壁房内休息一会,我同你爹说几句话。”侄子走后,紫娟关上门,三人坐在桌前,紫娟郑重地说:“大哥,这世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必须把实情告诉你。她就是我在贾府服伺的小姐。贾府不是她的家,她的家在南方苏州。父母双亡,从小被贾府的老太太带在身边抚养,老太太是她的外祖母,对她万分疼爱,吃穿用度都是贾府最好的。这里人多口杂,难免遭人嫉妒。她又体弱多病,又加上生了些闲气。前一阵子犯了病,大口吐血,死了过去。那时,贾家的一个孙子正在办喜事,怕死人的晦气冲了喜气,还咽气不到两个时辰,硬是把她移到一个庙里。当天晚上霹雳震天,大雨倾盆。一个响雷炸在房顶上,她竟活了过来,我俩商量一下,不愿再回贾府,南方的老家早己没人了。就想投奔您,暂住一段时间,再打听南方老家的情况,不知堂兄能否接纳我们。”
  堂兄听得唏嘘不已,听到最后几句话,连忙说:“我家就是你的家,怎么说暂住?你们不嫌弃,住一辈子,我也乐意。只是我家茅屋低矮,饭菜粗糙,姑娘去了,太憋屈了!”紫娟说:“只要有个安身的地方,我们就心满意足了。”大哥说:“那好!咱们就回家。”紫娟说:“现在姑娘死而复生的事,没人知道,若传出去,恐怕要闹得满城风雨。还有一层,若传到贾府,他们又会来找麻烦。所认这件事千万不能泄露。我们只想过平静的日子,大哥,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对外就说是你的两个堂妹,同时伺候一个小姐,小姐病逝后,在贾府无事可做,就回来了。”大哥说:“我懂,对!就这样。”“现在我叫柳丹,她叫柳青。”“好!知道了。”紫娟说:“大哥,我们还有一件要紧事,你和大侄子要驾车到贾府跑一趟。”紫娟望望黛玉说:“行吗?”“黛玉满意地点头,说:“极好!”
  紫娟临走,一再叮嘱二侄子:“你就在这房间里歇着,放机灵点,听到什么动静出来看看,千万保护好隔壁的姑姑。”三人出了大门,驾车直奔贾府。到了大观园的角门外,让他们坐在车里等候,自己进了大观园。穿过大观园,到了内府正房。正好碰上李纨的丫头素云,两人亲热地打招呼。紫娟问:“你怎么在这里?”“刚才太太喊大奶奶有事,我跟着来的。”紫娟悄声问:“琏二奶奶在吗?”“没有,她病了,在家躺着呢!”紫娟听后窃喜,但隐隐有些内疚,总觉得二奶奶的病,与自己有关。没法子!顾不得这些了。壮着胆,向王夫人房间走来。门口的两个丫头老远就给紫娟打招呼,紫娟说:“有劳妹妹,给太太通报一声好吗?”一个小丫头转身掀开帘子进去,不一会小丫头出来了,说:“太太让姐姐进去。”紫娟整理了一下衣服,进了门。只见王夫人斜靠在炕上,李纨站在炕前。紫娟忙给二人行礼、请安。紫娟偷偷地瞄了王夫人一眼,只见面有怒色。只听王夫人说:“你这几日辛苦了,又伤心痛哭,又恼怒泄愤,林丫头有你这忠实的奴才,是她的造化。”紫娟听这口声,心想那日的事,她全都知道了。我暂且忍着吧,办大事要紧。紫娟连忙跪在地上,说:“太太是最仁慈的。望太太愿谅小人,那日事情太急,小人一时想不通,就放肆起来。事后,小人就后悔了。我都不敢回府了,心想就死在铁栏寺算了。”说着,哽咽了起来,边哭边说:“想着自己从小进府,主人没有不对我好的,我那日鬼迷心窍,失了本性,我罪该万死,我今天就是来赔罪的,听说二奶奶病了,我马上到她那里去请罪。”王夫人看到紫娟诚惶诚恐的样子,心中的怒气也消了大半,说:“罢了,以后说话谨慎些,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二奶奶那里,你就别去了,她不想见任何人。你还有事吗?”紫娟说:“差点忘了,还有件小事,讨太太、奶奶的示下。”“你说。”紫娟说:“昨晚林姑娘托梦给我,说她在那边很好,什么都不缺,就是没书看。要我把她生前看的书送给她,说是南门外十里,有个河湾,那里洁净,叫我到那里去烧,也不知可有这个地方。又说衣服倒不需要,又怕乱送人弄脏了,叫我连同她的衣服一齐烧掉。”李纨说:“活着时,没有一日不读书,死了,还是爱书。”王夫人看了李纨一眼,对紫娟说:“我正想过几天闲下来,去整理林姑娘的东西,恰好你今天来了,既是她要,你就去送吧。只是这书沉甸甸的又要跑那么远,够麻烦的。”紫娟说:“她平日喜爱的书都装在一个箱子里。我看见园子的角门外,常有车子停在那里,潇湘馆离那角门近,不如就顾个车子送去,太太看可好?”“行,你就去办吧,找两个小厮帮你搬。”又对李纨说:“你就陪她去一趟吧。”紫娟说:“多谢太太!”忙行了礼,转身要走,又回来说:“我今天兴许无法烧完,那附近正好有我一个远亲,万一今日回不来,我想今晚就住在他家。不知行吗?”“也好,你这一阵子也累了,在亲戚家多住几天也好。”紫娟又再三道谢,同李纨一起向潇湘馆走去。路上,李纨吩咐了一个丫头几句话,丫头转身去了。
  两人边走边说话,紫娟说:“刚才在太太跟前我没敢讲,昨晚姑娘在梦中泄露一个天机,她说,今后全贾府中只有你和三姑娘能享受荣华富贵,你们为她布置的灵堂她也知道了,她再三表示道谢。”李纨说:“她在众姑娘中,是最俊俏,最聪明的一个。往日姑娘们在一起写诗、作女红、玩耍,如果缺了她,就没有了情趣,所以众人都爱她。没想到如此出众的一个女孩,刚满十六岁就走了,怎不让人心疼!我们只能为她做这一点
  • 热闹的思考轿: 举报  2017-09-19 10:40:23  评论

    支持楼主!去年我男友有小三了我很伤心,后来没办法我-找这位.算命先生,先生帮我分析了一下,很准确!还吩咐我一些事情,没想到一星期后我男友就.出现了,要求复合。。和和美美。现在老公很呵护我。供您参考,其V.信:2命9命7最9算6命9命7算8算4算2命(删掉中文)
  • 比萨塔歪神南: 举报  2017-09-20 11:47:59  评论

    赞同楼主!我男友突然提出分手,我心很痛,后来没办.法我..找这位八(d)字大师,导师研究我们的感情,很准确!还教我一些处理方法,还真有用,10天左右男友就灰走灰脸回来,要求和好。`现在老公很呵护我。供您参考,其徽。信:2中9掉7去9去6文9去7中8文4去2掉(除掉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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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01 13:16:45
  事了。”说着眼圈红了,连声叹气。
  走到潇湘馆时,只见茗烟和一个小厮拿着绳子和扛子已等在门口。李纨二人进了房间内室,紫娟指着墙角的一个箱子说:“就是它。”紫娟明白,太太所以让李纨来,让她监看自己而已。紫娟把上面的衣服拿开,打开锁,让李纨看,又走到书架前,喊:“大奶奶,你过来,帮我挑选几本吧,你知道她爱看哪些书。”谁知李纨却未动,仍站在箱子跟前,好像发现了什么,伸手要往下边翻。紫娟吓得浑身冷汗,心狂跳不止,怎么办?忽见旁边有个茶壶,忙摔在地上,并喊了一声“哎哟!”,李纨正伸手取一个描红字帖,只听“砰”的一声脆响,吃了一惊,连忙走了过来,只见紫娟手上鲜血直流,连忙用手帕擦,仍血流不止,李纨慌了,忽然想起香灰可以止血,急忙跑到灵堂前,抓起一把香灰,按在伤口上,真有效!血止住了。又帮紫娟把伤口包扎好。李纨这才看那茶壶碎片,说:“可惜了,这可是宋朝上好的定瓷,上面有阎立本的画,是一个珍贵的古董呢!”蹲在地下,捡起一大块,仔细瞧,只见一个美女仅剩下身子了。连连叹息,:“这个壶可值很多钱!可惜!可惜!”紫娟愧疚不已,忙把碎片扫在一起,装到一个小纸盒里。李纨说:“快收拾吧!”紫娟拿了几本书,放在箱子里,问李纨:“你看这些够了吗?”李纨说:“行了,太多了,抬不动。”说着,把箱盖合上了。紫娟说:“还要锁吗?一些旧书而已。“李纨说:“锁上好,省得颠出来。”紫娟把锁递给李纨,李纨锁上了,顺手把钥匙递给紫娟,说:“别把钥匙弄丢了。”接过钥匙,紫娟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笑着说:“若丢了,也好办,就连箱子一起烧了呗!”李纨也笑了。紫娟又包了一大包衣服。喊茗烟进来,把箱子抬了出去。李纨送到大观园的角门边,站住了,说:“我只送到这儿了,你辛苦了。”紫娟再三道谢。李纨站在那里,眼看着箱子被搬到一驾双骡车上。紫娟也上了车,向李纨等人挥手告别。
  到了悦来酒店,紫娟让堂兄在门外稍等,急忙上了楼,见到黛玉,喜孜孜地说:“大功告成,百宝箱己到咱们手里。”黛玉看见紫娟手上缠着白布条,还有血迹,连忙问:“怎么回事?要紧吗?”紫娟说:“略施点苦肉计。快走吧,到车上再细说。”两人连忙把东西全带上,又喊二侄子,三人下了楼。紫娟说:“你们先坐一下,我去结帐。”
  紫娟走到柜台边,说:“大叔,谢谢你们的关照,我们要走了,我给的银子够吗?”“还要找你钱,对了,这镯子还给你。”“钱不用找了,想当初,我们分文全无,你们不但让我们住下,还好吃好喝,这情义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乐乐在哪里?”大叔面对里间喊:“乐乐!”后面的门帘一挑,老板娘和乐乐都走出来,乐乐说:“姐姐要走了吗?我还没与你们好好玩呢!我好喜欢两位姐姐。”“我们也好喜欢乐乐妹妺,这只手镯送给你吧,留个念想,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乐乐不敢接,望着娘,娘说:“姐姐诚心给你,就收下吧。”紫娟帮乐乐戴上。紫娟、黛王再次表示谢意,方转身离去。老板娘忽然喊:“姑娘,请稍候。”二人停下了脚步。老板娘喊:“小二!找个干净篮子,装满吃食。”这时乐乐也跑回去。不一会,抱个麦桔秸编的小墩子走出来,说:“这里是一壶热茶,路上喝。捂在里头,一天都是热的。”又递过来几个杯子,说:“路上用!”篮子和茶都放在车上,三人上了车,众人送出门外,依依告别。
  车子宽大,上面有车篷,四周有布帘,下面铺个厚厚的垫子。堂兄对她俩说:“车子要穿过大街,从东关到南关,然后从南门出城,街上人声嘈杂,你们把帘子放下吧!”紫娟连忙放下所有的布帘。在垫子上又铺了一个被子,让黛王坐在上面,紫娟又递过去一个小枕头,可坐、可卧,十分舒服。自己则靠百宝箱坐着。堂兄和大侄儿秉仁在前边赶车,二侄子秉义坐在车后的车辕上。紫娟悄声说:“有三个人护送,挺安全的。”黛玉笑笑。车子启动了,紫娟不断从缝隙往外看,车子行了一会,紫娟连忙向黛玉招手,“快看!”一看,原来车子到了荣宁二府的门前,望着两扇威武的兽头大门,想到在贾府的日日夜夜,酸甜苦辣涌上心头,她暗暗地说:“贾府的林黛玉死了,死了!我如今是柳青,我要开始新的生活,走好以后的路。”
  不一会,车子出了南门。城外的马路上,人和车渐渐稀少,秉仁甩了一个清脆的响鞭,两头骡子扬蹄飞奔。堂兄说:“不行,太快了,车子颠得厉害,你两个姑姑受不了。”秉仁勒了一下缰绳,车速慢了下来,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紫娟把前后车帘勾起,拉黛玉往外看。只见一条宽阔的大路伸问远方,马路两旁翠柳夹道,柔软的枝条在风中摇曳。马路两边的麦田一望无际,微风吹来,金黄色的麦浪此起彼伏,真如两个金色的海洋。长年关在贾府的二位,何曾见过如此广阔的田野!兴奋不已。紫娟说:“姐姐,你曾写过一首诗,其中有一句:‘十里稻花香’,当年贵妃娘娘十分夸奖,还把大奶奶住的地方,命名为‘稻香村’。”黛玉拉了她一把,紫娟忙掩住口,又说““眼前这光景怎么写呢?”没等黛玉答,紫娟说,那就说:‘千里飘麦香’吧!”“不错!你也会写诗了。”也许她们的情绪感染了车篷外面的三个人。堂兄说:“看来今年是个丰收年。”坐在车尾的秉义哼起小曲来,声音虽小,但非常悦耳。紫娟说:“真好听!声音大些。”坐在前边的秉仁说:“二弟的歌,唱得好听,名气可大了,十里八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就大声唱个罢!”紫娟再三央求,秉义说,“那就在二位姑姑前献丑了。”清了清嗓子,放声唱起来:“千里麦苗香,农夫喜洋洋,丰收上天赐,感恩永不忘。”声音圆润、浑厚、嘹亮,十分动听。黛玉由衷夸赞,“真好!连你的诗也唱进去了。”紫娟说:“比戏台上的小生唱得还好听。”
  五人说说唱唱,忽见前边马路边一个凉亭,亭顶的绿色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亮丽的绿色在金黄麦浪衬托下,十分耀眼,煞是好看。黛玉问堂兄:“到了亭子,离城十里了吧?”“是的。”紫娟问:“你怎么知道?”“没听说,十里长亭送别吗?主客再难割舍,一般送到十里长亭,主人就止步了。马路两边的垂柳也是为送别用的,临别,主人折一枝柳送给客人,叫做‘折柳送别’。”紫娟迷惑不解:“为什么不折一枝桃花、杏花送别,偏要折柳呢?”“你看那柳条细长、柔软,随风飘拂,人们走到跟前,柳条拂身缠绕,大有依依不舍之意。”“啊,我懂了!难怪书上说:‘杨柳依依’。”说着,马车到了亭子跟前,秉仁勒了一下缰绳,让马车慢行。亭子很大,八只角翘向蓝天,八根金色大柱子,中间一个大石圆桌,周围有石凳,可容纳几十人。过了亭子不久,马路两边的垂柳,换成高大挺拔的白杨,杨树叶子像涂了一层白腊,阳光照跃下,银光闪闪。微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紫娟笑着说:“刚才是垂柳姑娘依依不舍送我们,现在是白杨大哥拍着手欢迎我们!”大家都笑起来。
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01 13:17:22
  说笑之间,看到前方马路边,鸟压压一大片房舍,堂兄说:“那是二十里铺,咱们走了二十里了。”黛玉说:“到二十里铺歇息一下吧。”这是个很大的村落,马路边有几家饭店、茶馆,还有些农民,篮子里装些杏子、桃子,坐在马路边卖给路人。车子在对面停了下来,紫娟倒了杯热茶给黛玉,又把另一杯递给堂兄,堂兄笑笑说:“这一杯不够我一口,我还是到那边喝大碗茶吧。”爷三走到马路对面,每人灌了两大碗茶,抹抹嘴,回到车上。
  紫娟说:“也该吃中午饭了。”把一篮子吃食拿到跟前,揭开一层雪白的盖布。烧饼、包子还是热的。旁边有四个荷叶包,打开一看,一包酱牛肉,一包卤鸡蛋,一包花生米,一包烧肘子。顿时车内香味四溢。紫娟麻利地将两个烧饼中间夹上牛肉,分别送给三个人,又不停地递鸡蛋、送肘子,再递包子时,都说吃饱了。黛玉只吃半个包子,几片牛肉;紫娟也吃了一些。吃过饭,车子又启动了。饭后有些困倦,再加上一路上都有些兴奋,车子晃悠悠,摇篮一般,两人不觉睡去。秉仁看两个姑姑睡着了,把布帘放了下来。睡意朦胧中,只听秉仁小声说:“这车子真好!又轻便又平稳,既能拉人又能运货,咱们家要能买一辆多好!”堂兄说:“别做美梦了,你知道这车和骡子要多少银子吗?听你神医爷爷说,这车加骡子要上千两银子呢!”秉仁说:“要这么多银子啊!响家的全部家当都算上,也不够啊!”
  䑃胧中,车子停了,只听说:“到家了!”黛玉连忙推推紫娟,紫娟睁开眼,只见车子停在一个院落门口。一带黄泥墙,大门倒也宽大厚实。门下一个高高的门槛。秉义说:“姑姑,到家了。”说着,拿了个木凳,放在车尾,让紫娟垫脚。紫娟下车后又牵着黛玉的手,黛玉另一只手拎着裙子,慢慢下了车。只见院门大开,几个人拥着一位四十岁在右的农家女子迎了出来。只见她中等身材,红红的面孔,修眉俊眼,笑盈盈地望着黛玉,紫娟,说:“快进来吧!”一手拉着黛玉,一手拉着紫娟进了院子,进入上房。上房是三间朝南的房子,一明两暗。厅内迎面靠墙放一个长长的条桌,墙上贴着南极仙翁的画像,条桌上放着香炉。条桌前又放个八仙桌,两排椅子。大家刚刚坐定。堂兄指着那女子说:“这是你们的大嫂。”黛玉、紫娟二人连忙施礼。堂兄又喊院子里的几个孩子,说:“咱们家的人都到齐了!”对几个孩子说:“这是你们的两个姑姑。”只见五个孩子站成一排,楼梯一般,前面四个儿子,个个浓眉大眼,英俊挺拔,最可爱的是站在末尾的小女孩,大约八九岁,粉嘟嘟的小圆脸、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透着灵巧和聪慧。堂兄说:“两个大儿子,你们早认识了,老三叫秉礼,老四叫秉智,最小的女儿叫秉信。女孩子叫这名,不太合适,以后两位姑姑给这女娃起个名字吧。平时都叫她小名,小翠。你们快给两位姑姑磕头。”五个孩子跪了下来。黛玉、紫娟连忙扶起。黛玉说:“一家人,不必行此大礼!这名字起得好,仁、义、礼、智、信,全齐了。可见是个礼义之家。”
  堂兄又对大嫂说:“咱这两个妹妹,一个叫柳青,一个叫柳丹。”大哥指了指院子说:“一个小院子,十几间破房子,几十亩薄田,这就是咱们家的全部家当。家是穷了些,放心,我绝不会让两个妹妹挨饿受冻的。有事情就多问你嫂子吧!”说完,带几个儿子到门口卸行李去了。这里,嫂子说:“这正房东西两间,正好空着,妹妹每人一间。说来也怪,打从这房子盖好,这两间就一直空着,我和你哥一直住在厢房。莫不是冥冥之中,就是为两个妹妹准备的?”黛玉忙说:”这正房原该大哥大嫂住的,我们住厢房可以。”“都一样,我们住惯了厢房,就别折腾了。在咱家,我的年纪大些,就听我的吧!”黛玉只好答应。紫娟说:“这些年,我和姐姐一直住在一间房,睡在一张床,我们两个就住在东边一间吧。”这时,只听身后如一声黄莺娇啼:“我就住在西边一间。”她们回头一看,原来是小翠。大嫂犹豫了一下,说:“也好!在这里正好伺候两位姑姑。”“我们哪里让小翠伺候?有小翠作伴,我们很高兴。”正说着爷几个把木箱子抬进来。众人一齐进了东屋。大嫂向:“放在床头空地上行吗?”黛玉连连点头。只见这房子靠北墙放一张宽大的双人床,迎面靠墙一个大立柜。窗下一张写字桌,桌前一把椅子,桌旁一个洗脸架。大床上吊了一个白底蓝色蝴蝶花的帐子,虽是家织粗布,但素净、清爽,别有一番趣味。不一会大嫂又帮助把被褥枕头铺好。
  大嫂说:“快洗洗手,咱们吃饭去。”不一会全家九口人走进一间厢房,这房子和厨房相通,里面是厨房。房内二张方桌,十几个凳子,虽然破旧,但擦得光洁、干净。大嫂大哥把两个方桌并在一起。小翠、小四忙着摆碗摆筷子。大家入席,四个儿子在西头一张方桌,大哥大嫂和两位姑姑坐在东头一张方桌。几个哥哥喊小翠,小翠说:“我要和姑姑在一起。”大哥说:“城里大户人家吃饭时男女分开,男女要回避,咱们庄户人家,房屋窄小,做不到。今天咱全家就围在一起,吃个团圆饭罢。也是欢迎两个妺妹归家。”菜陆续上桌,先是两大大碗公鸡汤,大嫂用小碗给两位姑姑盛了。黛玉抿了一小口,说:“十分鲜美!”每人喝了一小碗汤,接着四个荤菜上桌,每个菜一式两份,分别放在两个方桌上,馒头也上了桌,两大盘馒头层层码上,形如小山。接着四个素菜也上了桌,黛玉每样尝一口,赞不绝口。对一盘黑木耳拌黄瓜特别喜爱,感到清脆爽口。这边菜基本没动,那边桌上己是风卷残云,每个菜仅剩下些汤水。霎那间,馒头山也不见了。紫娟推了推身边的小翠说:“快把这山也搬过去!”“啊,什么山?我哪能搬动山?”小翠睁大疑惑的眼睛问,众人都笑了。秉仁说:“姑姑,不用了,我们都吃饱了,这里还剩一个馒头呢,你们慢用,我们哥几个告辞了,明天还准备割麦子呢!”大哥说:“你们下去睡吧。”大嫂又忙着给两位妹妹夹菜。紫娟说:“不用了,我们也吃饱了。”“没见动筷子,怎么就饱了?”紫娟说:“今天真的是吃的最多的一餐。”大哥、大嫂、小翠连忙吃了点饭菜,就收拾了桌子。回到房间,两人洗漱完毕,就上了床。紫娟打了个哈欠,说:“到家了,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真累了!我可要睡个安稳觉了。”黛玉也觉得十分困倦,马上也进入了梦乡。
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04 07:00:22
  梦醒--黛玉后传(四)
  第四回 小翠导游农家院 紫娟评说荣国府
  第二天醒来,已经日照三竿。两人刚穿好衣服,打开房门,小翠已拎着一壶温水进来。灌上洗脸水、潄口水退出房门。两人洗漱完毕,刚走出卧室,只见厅内的八仙桌上已摆上了饭菜,“怎么把饭菜摆到这里了……”大嫂走进来,说:“他们天不亮就下地割麦子去了。怕下雨,要快收。饭是在地里吃的,我马上就要送中午饭去。给你们做的饭菜都快凉了,赶紧吃吧!”只见桌上两碗香喷喷的小米粥,金黄色的小米,鲜红的枣子、小小的银丝花卷,四样小菜:韮菜炒鸡蛋、木耳拌黄瓜、雪里红炒小鱼干,酸豆角。
  大嫂说:“这小米粥最养人,这桌上的青菜都是咱自家种的,这鸡蛋是咱家的鸡子下的蛋,可新鲜了,我看你们喜欢木耳拌黄瓜,今早刚摘的黄瓜,又加了些蒜泥,觉得味道怎么样?”黛玉尝了一口说:“好吃!很爽口,有了蒜香,味道更淳厚了。”紫娟喜得直拍手:“这些菜比山珍海味都好吃!”大嫂说:“你们喜欢,让你们吃个够,你看!”说着指问院子,只见西墙角阴凉处摆了一排坛坛罐罐,“那里有我腌的雪里红、酱黄瓜、糖醋蒜……”紫娟说:“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馋死人!我俩好有口福,有这么个能干的大嫂。”嫂子笑了。两人津津有味地吃着。
  嫂子坐在旁边说:“吃过饭,不要总坐在屋里,到外边逛逛,消消食。咱们这里有山有水的,柳溪从村中穿过,说是溪,我看比外面的河还大,水可清凉了,是西边山上的雪水流下来的。河岸两边两排柳树,镇上的姑娘都到溪边洗衣服。清明节,城里的公子、小姐,成群结队地到这里逛。小翠,闲时带两个姑姑逛逛。”小翠喜得直拍手,跳着转圈,甜甜脆脆地回答:“好!”“我马上下地送饭,家里就三个女孩子,把大门关上,今天就带姑姑看看咱家菜园。”小翠又拍手蹦了一圈。大嫂说:“你看两个姑姑,文文静静,哪像你,像个毛猴子蹦蹦跳跳。”说完,出了门,收拾一下,到田里送饭去了。
  两人吃完饭,小翠把碗筷收拾了,又为姑姑泡了茶,然后跑到大门处把大门关上,拴好。又跑来说:“咱们今天就在家里玩,过几天,再带你们到外边玩。”说着,拉着两人出了门。昨日还怯生生的,今日就熟络起来了。像个小喜鹊满院子跑。指着大门两边的两间小房子说:“这里有哼哈二将为咱们把门,小鬼不敢进来。”“哼哈二将?”两个姑姑不解,“我大哥、二哥,一人住一间,两人力气可大了。”又指指东西两个厢房说:“守第二道门的是两大金刚,我三哥和四哥。”说着又带她们进入一间厢房。只见窗下放个大织布机,大炕上放着一个纺车,床头摞了两匹白粗布,两匹印花布:一匹白底印着绿色竹叶,一匹白底印着紫色菊花,两人走到跟前仔细欣赏。“这是在哪买的?”“我娘织的。”“这上边的花也是你娘染上的?”“是啊,你们床上的帐子也是我娘织的,我娘亲手缝的。”“就用这个织的吗?”紫娟指着窗下的机子问。“是啊!地里的棉花收回家,挑最好的棉花留下来,搓成穗,然后在这纺车上纺成线,再用线在这织布机上织成布。然后就印各种颜色的花布,两个姑姑如果喜欢,就画出你们喜欢的花样,让我娘印在布上。”两人听得目瞪口呆,紫娟伸出大拇指,说:“你娘真了不起!”小翠不明白为什么两位姑姑会如此大惊小怪,说:“没有啊!家家都这样,别家的大娘婶婶也会啊!”“那就全都了不起!”
  瞬间,小喜鹊又跳到院子的拐角处,原来正房和厢房之间有一扇小门。一推小门,就看见了后院,后院有半亩地大,青菜满院。中间一个井台,院墙周围还有一排果树。放眼望去,一畦畦,一垄垄,各种蔬菜竞相生长,满眼翠绿。仔细看,茄子光润,如紫玉般明亮;红辣椒如火苗般在绿叶中闪烁;青白菜肥大的厚叶一层层,如绿色的花朵在绽放。韭菜、小葱绿汪汪,散发缕缕清香。那一边的爬藤瓜果更是好看!满架黄瓜,个个细长,顶着黄花,浑身柔软的小剌;长豆角,像一根根绿丝绦垂满藤架。那边又有一个又高又大的绿凉棚,原来是丝瓜、葫芦瓜,叶子浮在棚上,瓜果全垂在棚下。凉棚的地上也没闲着,爬满了冬瓜藤,十几个圆滚滚的大冬瓜,舒舒服服地躺在地上,绿皮上一层白茸,肥胖的冬瓜好像仰面在和下垂的丝瓜、葫芦瓜谈笑风生。紫娟黛玉兴奋不已。黛玉说:“原来咱们只知道赏花,没想到这瓜果、蔬菜也这么有趣、可爱!”
  小翠早己跳到黄瓜架下,一抬手摘了几个黄瓜,递给两个姑姑,自己拿了一根,一口咬了下去,紫娟惊呼:“还没洗呢!上边还有刺,小心扎着。”小翠笑嘻嘻地仍大口吃着,说:“它们一直挂在那里,老天爷爷下一次雨,就给它洗一次澡,可干净了。刺一到嘴里就化了。”紫娟看她吃的香甜,也试着咬了一口:“哎!真爽!这才是最本色最纯粹的黄瓜味,没有任何调料污染它。”黛玉一直歪头瞧她们,见她们吃得津津有味,满嘴流汁,也小心地咬了一口,“真清香!爽脆!”小翠拿着吃剩的蒂把,使劲往脸上涂抹,两人又傻了眼,“我娘说,脸上搽黄瓜汁,皮肤白嫩!”紫娟说:“怪不得你的脸蛋这么水嫩!””我娘还说,女孩多吃丝瓜也长得俊。”又转脸,望着她俩,说:“你们俩个可不能再吃了。”“为什么?我们也想长得俊啊。”“你们俩个俊得不能再俊了,俊到顶了。”黛玉笑着说:“小翠才真正俊俏呢!”
  说笑间,又把她们引到墙边的一棵枣树下,仰头往上看,红红绿绿的栆子挂满树枝,小翠拿起墙边的一个长竹竿,“刷刷”几下子,枣子哗哗掉下来,砸得黛玉紫娟抱头大叫。小翠哈哈大笑,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阵枣雨又下了起来,向她们头上、身上砸去。紫娟嗔怪地叫:“小翠,别闹了,够了!”又连忙问黛玉:“砸伤了没有?”黛玉笑笑:“哪有那么娇气?挺好玩的,砸在身上麻麻的。原以为枣子是摘下来的,原来是打下来的。”小翠说:“那么多,哪能摘得过来,镇西头有一大片枣林,是全镇共有的。每年打枣子,可热闹了,全村男女老幼齐上阵,枣子堆积如山。还用枣子打架呢!村里那几个最俊的姐姐可惨了,被人们用枣子打得无处躲。”边说,三人边蹲在地上检枣子。每人包了一手帕。
  “走!打水洗枣子吃。”黛玉还蹲在那里认真地检着。小翠说:“不用检了,留给小鸟、小松鼠吃吧。”三人兴冲冲地来到井边,高高的黑石井栏,轱辘上还挂着水桶,井周围用青石板砌个圆形井台,井台边一个小小的茅草亭,亭中央一个小石桌,周围几个木头墩子。黛玉、紫娟小心翼翼地往井里看,水中映出两个俊俏的面孔。小翠一转轱辘,水桶掉到井里。往外拉时,有些吃力,紫娟连忙帮忙。俩人累得气喘吁吁,一满桶水打了上来,清清凉凉。把枣子全部扔进水里,洗净后,放在一个瓢里,小翠走到亭子里,把枣子放在石桌上,拣几个最红最大的递给两个姑姑。自己一屁股坐在木墩上吃起枣子来。黛玉、紫娟还站在那里,望着木墩发愣。“快坐啊!这是老树根做的、我们当凳子用。你们嫌脏,是吧?”连忙用自己的手帕在上面拂了又拂。“不是嫌脏,不知怎么坐。”“就用屁股坐呗!”三人大笑起来,
  边咬着脆枣,边听小翠说:“咱家这井水冬暖夏凉,水甜甜的,我爹我哥渴了,就来喝一瓢井水。夏天我们把几个西瓜装在网子里,吊到井水里,有时还用竹篮子装满杏啊、桃啊,李子也在井水里湃着。湃一夜,第二天提上来吃,又凉、又甜,又脆,可好吃了。”小翠又望了望两位姑姑,说:“我娘说生枣子吃多了肚子疼,咱们把剩下的枣子让我娘用冰糖炖熟了吃。”紫娟边慢慢吃着枣子,边问:“你娘怎么这样能干,做的饭菜真的好吃!”小翠得意地说:“全镇上的人办大事,都请我娘去做饭,还排队等呢。听爹说,我娘原先是城里人,在城里开饭馆,她和她的师傅做菜。她师傅才大大地了不起呢,他给皇帝爷做过饭呢,后来老了,就出宫了。出宫后就教我娘烧菜,两人合伙开饭店。后来她师傅病死了,我娘又嫁到我爹这里,饭馆就不开了。”“原来如此!有高人教啊!”紫绢说。
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04 07:01:40
  小翠跑到井台边:“把洗枣子的水浇菜吧。”把桶一歪倒在就近的一条沟里。只见一桶清水像条活泼的小龙,飞快地顺着小溪往前奔跑,一会,跑到尽头停了下来,用自己的身驱滋润着泥土,两边的青菜甜甜地吸吮着它。小龙不一会消失了。她们这时才留意,原来井台周围挖了很多纵向的小沟,通向菜园的每个角落。每畦菜的两边均有。黛玉问:“每天就这样浇菜吗?”“是啊!只要把水摇出来,一倒,水就流到整个菜园。”“真聪明!”小翠说:“用这井水浇菜,菜长得可水灵了!”“小翠吃着这样的菜长大,人就长水灵了!”小翠听两个姑姑夸奖,一笑两个酒窝。“看这酒窝都有水呢!”大家一齐笑了。
  出了园子,三人回到正房的厅内,两人在八仙桌旁坐下,黛玉轻轻揉着膝,说:“这院前院后走一遭,真有点乏了。”小翠连忙给两个姑姑倒了热茶。黛玉边喝茶边望着院子:一棵大槐树,树阴遮住了半个院子,树下也是一个石桌,周围几个木墩,因年代久远,己磨得油光水滑。院子虽是泥地,但天长日久,踩得硬实,十分干净,无一点尘土。两边的房檐下,挂满了一串串玉米,红辣椒、大蒜头……红、黄、白相间,衬着翠绿的树叶,五彩缤纷,生气盎然。十几只鸡子悠闲地在院中觅食。黛玉轻叹了一句:“典型的农家院落。”
  忽听到敲门声,小翠蹦跳着到了大门口,大嫂回来了!进门就说:“我们在地里都吃过了。你们几个还没吃,我马上做饭去!”紫娟连忙把大嫂拉进了上房,把她按在椅子上,连忙递过一杯热茶、“你就歇一会吧,我们都吃了一肚子了,又是黄瓜,又是红枣,一点不饿。”大嫂喝完茶,说:“那不抵饿,我今天就做个省事的,做臊子面!”小翠一听,喜得又蹦又跳:“太好了!吃臊子面了!”“什么是臊子面?”紫娟问。“你们在那么大的府里,从来没吃过臊子面?”两人直摇头。“没有,没有。”大嫂说:“就是把半肥半瘦的猪肉切成细丁,再把豆腐干、香菇、芛子也切成细丁,然后把葱姜蒜、香菇一齐在锅里爆香,把肉丁、干子丁、笋丁一齐翻炒,放点甜面酱,再加入清水,直到把肥肉煮化,这肉汤就叫臊子。麺条下好后,捞出,放在碗里,把臊子浇在上面,想清爽些,就再把黄瓜切成细丝,一齐拌匀,就行了。”“哎哟!这么麻烦,还说省事。我本来不饿的,叫你这一说,恨不能马上就吃到嘴。”紫娟说。大嫂说:“这点饭,对我来说就像小孩玩娃娃家,你们等着。”
  不一会功夫,三碗面端来了,面未到,香味先飘进来。小翠熟练地用筷子拌着,黛玉、紫娟也学着样。大嫂说:“只要拌匀就行了。”小翠又跑到厨房,弄来一瓶辣椒酱,舀了一勺,拌在面里。大嫂说:“你俩也来点?”紫娟舀了一点点,黛玉看那红红的辣醤,吓得直摇头。黛玉慢慢地挑着面条吃,只见那两人吃得呼拉拉响,额上都沁出了汗珠。小翠的嘴唇辣得鲜红,用手掌扇着,直叫:“真好吃!太过瘾了。”紫娟也说:“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面条!吃的太饱了。这样吃下去,一个月后,我姐俩准变成小肥猪了!”大家哄然大笑,小翠先是蹦着笑,后来又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嘴里还在说着:”两位姑姑变成小肥猪了。”越想越好笑,倒在娘怀里让她揉肚子。
  晚上小翠在对门屋内,早已呼呼大睡,黛玉口喝,紫娟拿着壶到厨房添水。忽听里面灶前有人说话。只听大嫂说:“给妹妹接风的那顿饭,是我卖了三斗小麦……”大哥打断了她的话:“你心疼了?”“才不心疼呢,我是告诉你,心里有数,怎么盘算着用粮食,别到时缺了粮,断了顿,咱们饿着不打紧,不能让两个妹妹跟着受罪。”听到此,紫娟悄悄地退出厨房。回来后,把这话告诉了黛玉。黛玉说:“看来,他们不容易,要掰着手指过日子。快把咱们的那些金子、银子拿出些周济他们。”紫娟沉思了一会,说:“不忙,过一阵子再说。”黛玉端祥着紫娟,说:“为什么?你脑袋瓜在想什么?”“我是想,这银子早晚是要拿出来的,但要看什么时候拿出来好,如果现在就拿出来,就看不出是为钱对咱们好?还是真心对咱们好?”黛玉说:“我看这一家人都是敦厚、善良的老实人,是真心对咱们好!”“人心难料,还是试试吧!”“怎么试?”紫娟在黛玉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黛玉笑着说:”那就依你。”
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04 07:03:55
  紫娟叹口气说:“我本来不是个多心的人,可是在贾府这些年,冷眼看一些人的行事,对人真的不得不防。”停了一会,紫娟接着说:“就说荣府的二太太,宝玉的娘亲,整日烧香拜佛,手拿念珠,对小辈们亲啊肉啊地疼爰,都说她是个大善人,老太太也说她是个闷嘴葫芦老实人。可是她的心狠毒着呢。她亲手害死几条人命:她的贴身丫头金钏,就因为同宝玉开个玩笑,还是宝玉挑起来的,她上去就是几巴掌,硬把金钏赶出府,金钏又羞又愤,跳井死了。那晴雯更冤,就因为长得美,眉眼有些像你,就说是狐狸精,勾引宝玉。晴雯正发着高烧、硬把她扯下床,辱骂了一顿,赶了出去,第二天晴雯就气死了。司棋也是她害死的。还有你的死。不,不……说错了,该打,你也是她害的,她明知你和宝玉……”“好了,别说了!”黛玉忙止住她。紫娟忙住了口。紫娟说:“大哥、大嫂也许说完了话,离开了,我去冲茶。”
  黛玉喝了茶,坐在那里发愣。紫娟说:“你不是说乏了吗?早点歇息吧。”“叫你刚才一闹,我的睡意倒没了。荣府的事,你还知道什么?”“荣府说来几百号人,可真正的主人只不过十几个人,那十几个人的那些事,我们这些下人可看得清楚,什么都瞒不过我们。我说了,你可别生气,他们都是你的亲戚。”黛玉淡淡一笑,说:“你只管说,现在与我无关。”紫娟说:“那大老爷,你的大舅父,就是个色鬼,都当爷爷了,还想娶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硬逼鸳鸯嫁给他。房里小妾一大堆。听说在外面也干了些伤天害理的事。为了夺什么扇子,还逼死人。二老爷每曰上朝回来,就同几个清客闲聊,家里的事不管不问。整日端着架子,吓唬人。琏二爷就是个花花公子,只会在外寻花问柳,招花拈草,玩了不知多少女人。环二爷,那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老太太知道自己过一年,少一年,只是及时享乐,百事不管。偌大的荣府让琏二奶奶当家,她也算是个精明能干的,也操办些大事。可是毕竟大字不识,没长运的计算,更没全面的安排,只是填窟窿补洞而已。有人说她把钱往娘家弄,这个我不知道,不敢胡说,但往自己腰包塞了不少,她的私房钱,恐怕比贾府还多。她治家就凭个‘狠’、‘严’,下人都恨她。她嘴甜心辣。就说那个瑞大爷,看她面相好,打扮得俏,被她迷住,想占她的便宜,但也罪不当死,硬是让她活活整死。她的后台就是她的亲姑妈--太太。琏二奶奶的‘狠’在面上,她的‘毒’在暗里,她是个真正的伪善人,这人最难防。这姑侄两人掌着荣府大权。背着老爷,老太太干了不少坏事。”“干了哪些坏事?”黛玉问。
  黛玉递给紫娟一杯茶:“润润噪子,慢慢说。”紫娟喝了两口茶,接着说:“二奶奶用下人的月例钱去放高利贷,老爷、老太太知道吗?她们逼死金钏、抄检大观园,逼死司棋、晴雯,恐怕老爷也不知道。后来又来个薛姨妈,更是如虎添翼。薛姨妈虽是外人,但贾府的大事,她都掺和。听说给宝玉找小老婆,扶袭人为妾,就是姑侄三人嘀嘀咕咕定下来的。当时琏二奶奶还说,要秉告老爷和老太太,太太却说,‘老爷不会同意,不要告诉他。也不要让老太太知道。’”黛玉笑问:“你又怎么知道的呢?”“我的人缘可好了,各房的丫头都有我的朋友,我们的消息可灵通了!”停了停,又接着说:“这府里对外没有一个能顶得住的男人,内没有一个贤德的会持家的女主人。本来贾府就借钱用了,还死要面子。一个孙子媳妇死了。丧事大操大办,惊动整个京城;贵妃就回家坐几个时辰,就盖了个方圆几十里的大观园。贾府都掏空了,只剩个空架子,不是别人推倒,也得自己倒,只是早晚的事,不信,你看着吧!”黛玉靠在枕头上,认真听紫娟讲,不住点头,心想:不能小觑了这丫头,是个头脑清醒的人。
  “再喝点茶,润润嗓子吧。”紫娟下床倒了两杯,递给黛玉一杯,自己喝了一杯,又接着说:“其实这些与我一个小丫头有什么相干。我最关心的是你。你刚到贾府,这贾府上上下下的人都说,老爷和老太太把你许配给宝玉了。都说宝玉一定会娶你。没想到来了个宝姑娘,年龄又与你们相仿。这下麻烦了。大家就把你和她相比,除了袭人那几个丫头,大家都说你才是最尊贵最标致的小姐。她无法和你相比。”
  黛玉来了兴趣,问:“为什么?”紫娟说:“你没来之前,老太太每天嘴里心里放不下,每天念叨你。大家都传说林家是江南的大户,又是书香之家。林老爷,就是你父亲,当年科举,得了探花,又是一表人才,才貌俱佳,名震京城,多少有钱人家的小姐都想与他攀亲。最后和贾家的二小姐了婚。这贾二小姐,就是你娘亲,当时也是才貌双全。这门第多么显贵,真是既富又贵。而宝姑娘家是做生意的,虽富甲一方,但并不贵。老爷死的又早,只有一个哥哥支撑门面,这哥哥外号薛霸王,是有名的恶少。听说为争一个丫头,竟打死了一个读书人。别人告状,这人命关天的大事,他让家人用钱办理,自己带着娘亲和妹妹逃到京城。听说老爷接到他们的信,要投奔贾府,老爷气得直骂:‘孽障!’这人未到,臭名先传到了贾府。老爷不想让他们住在府内,就把他们安排到府外大观园角落里的一个废弃了多年的梨香院。住下来也不安生,那薛霸王仍然惹是生非,闹学堂、玩戏子……那宝姑娘母女也没闲着。常在贾府走动,暗地里游说,说什么宝姑娘带的金锁是和尚给的,要找戴玉的婚配。我们众丫头都在暗地讥笑。这全府上下谁不知宝玉是含玉生的,那块玉是随身戴着的。这不明显地要往宝玉身上贴吗?这不是什么金玉良缘吗?一时间贾府上下全知道了。老太太、老爷肯定也听到了,但又不情愿,所以宝玉的婚事就这样拖下来了。
  她们知道,这桩婚姻的关键人物是老太太。所以在老太太跟前下足了功夫。宝姑娘摸透了老太太所有的喜好,然后投其所好,竭力巴结奉承。有一次宝玉挨打受了伤,众人都去看他。满屋子的人,琏二奶奶又说又笑,逗老太太开心,老太太夸奖琏二奶奶嘴巧,招人疼。这时宝姑娘说:‘我来了这么几年,留神看起来,凤丫头凭她怎么巧,再巧不过老太太去。’老太太喜得眉开眼笑,说,‘从我们家四个女孩儿算起,全不如宝丫头。’这些奉承话说得肉麻,我们丫头都背地里冷笑。她表面装着避开宝玉,其实往怡红院跑得最勤。一次大家都要睡觉了,她还往怡红院去,气得晴雯直骂人。还有一次才丢人现眼呢!一天吃过午饭,她又去找宝玉,宝玉正在睡中觉。她就坐在床边,替宝玉绣肚兜,又替宝玉赶苍蝇,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似的。这时只听宝玉在梦中嚷:‘什么金玉良缘,那是和尚的浑话,如何信得!我只信木石前盟……。’宝姑娘顿时一愣,脸红到脖子,赶忙走了,幸好没人看见,否则,真丢死了。”
  黛玉笑着问她:“既然没人看见,你又怎么知道的?”“没有不透风的墙。当时秋纹丫头本在外间睡觉,恰好这时醒了,隔着窗格子,正好看到。最令人气愤的是,金钏明明是她姨妈逼死的,连她姨妈都感到不安,她却昧着良心说金钏在井边玩,不小心掉下井的。”紫娟愤愤不平,喘了几口气,又说:“不过她也够窝囊的,明明是她和宝玉成婚,还得顶着你的名。用的什么掉包计。当时你在潇湘馆病得奄奄一息。那边正在办婚礼,来人叫我过去,搀扶新娘,好让宝玉误认为是你。我硬是不去。只好把雪雁拉了去。”黛玉说:“还有这么回事?那能瞒多久呢?”“说是生米煮成熟饭,她们就……”黛玉连忙打断了她的话:“好了,别再说了。”黛玉下床,为紫娟倒了一杯茶,递过去一小块酥饼:“你今晚说得太多了。有些事情,我都不知道。往日在大观园时,怎没听你说过?”紫娟说:”我傻啊!这样的话,有一句传出去,我就死定了。我今晚把压在胸中多年的话,全吐出来了,心里好畅快!”黛玉看紫娟吃完点心,说:“ 咱们还是说眼下吧,你还是要试大哥、大嫂吗?”紫娟点点头说:“当然!”
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05 07:27:00
  梦醒--黛玉后传(五)(图)
  第五回 意绵绵嫂娘表心迹 情切切干爹诉衷肠
  夏收已进入第三天。这是农家最重要的一次收获,因为小麦是北方农民的主粮。家家户户,男女老幼全上阵。又担心下雨,必须赶在雨前,全部入仓,时间就是粮食!这天,天不亮,大哥和四个儿子刚要下地,紫娟叫住了大哥,大哥进了堂屋。紫娟说:“大哥,你今天务必要到贾府跑一趟,把我赎回来。”大哥一愣。紫娟说:“我出来十几天了,当初的借口是,死去的林姑娘托梦给我要生前看的书,要我到野外去烧书。”她指指屋内那个大木箱子,说:“我就把那一箱子书弄到这里。我对主人说,那烧书的地方离我家亲戚近,想顺便看看亲戚。主人允许我在亲戚家多住几天。这一住就是十几天了,再不回去,主人还以为我失踪了呢!你去了,见了主人就说我那天在野外受了风寒,病了,在你家躺着呢。她说她伺候的姑娘去世了,她不想回府了。既如此,我们想把她赎回去。”说完,打开一个布包,说:“这是二十两银子,当初主人买我时,用了三十两银子。”黛玉连忙从腕上褪下一对金镯子,说:“把这也带去吧,这远不止十两银子,”紫娟连忙包在一起,交给大哥。这时,大嫂在院子里喊:“你在磨蹭什么?还不快下地?”“我要到贾府跑一趟,为丹儿办点事。”大嫂一听,二话没说,“那就换一套干净衣服吧!再带点干粮。”黛玉说:“借个车去吧!”“如今车是最忙的。我就走着去,三十里路一下就到。”大嫂喊小翠:“你爹有事,你就下地,帮帮你哥。”紫娟连忙说:“大嫂,让小翠留下来吧!今天想让小翠带我们去逛逛。”“那好!小翠就带姑姑逛吧,要戴帽子,别晒着了;不要走太远,累着了。”说完钻到厨房,做饭去了。黛玉推了紫娟一把,说:“真有你的,太不近情理了,你竟能做出来!”紫娟吐了吐舌头:“不然怎么能试出来。”
  傍晚时分,大哥风尘仆仆地进了院子。二位连忙迎进堂屋,让他坐下。大哥对小翠说:“快给我端一瓢井水来!”小翠出门后,大哥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事情办妥了。主人答应丹儿出府,赎金坚决不要,还说了丹儿一些好话。在院子里一个叫平儿的姑娘追上我,把镯子褪下给我,说看到镯子就像见到了她。旁边的几个姑娘,有的取下钗子、簪子、戒指……有的拿出手帕,说是事先不知道,没有准备,只好如此,叫你不要忘了她们,叫你闲时看看她们。一群姑娘一直把我送到大门口。我说,‘姑娘们闲时,也到我们乡下去玩。’”。小翠端来水,大哥一口气喝完。说:“两个妹妹以后就安心住下吧,只是太委屈了两个妹妹。”站起转身就要走。紫娟看大哥后背的衣服全湿了。趿着鞋,脚后跟全是血。紫娟说:“大哥,你的脚怎么了!”“你嫂子非让我穿这双新鞋子,紧了点,又走得急,磨破了一点皮,没事。你俩歇着,我还要到地里看看。”急忙地出了院门。
  到了第七天,麦收终于结束。七天来,大哥全家每日天不亮就下地;黛玉紫娟每天日出三竿才起床。大嫂每日往田里送几餐饭,回到家又喂猪、喂鸡鸭、浇菜地、扫庭院,忙得脚不沾地。七天来,每曰三餐可口精美的饭菜送到上房,小翠每曰给姑姑端茶送水,陪姑姑说笑取乐。一家人从无怨言,更无愠色!吃过晚饭,两人正坐在床沿闲聊,见大嫂笑嘻嘻地进来,两人忙站起来。三人并肩坐在床沿。大嫂说:“这几天太忙了,也没照顾好你们,把你俩扔在家里。”紫娟说:“大嫂说这话,我们都要钻地缝了。我们俩就是废人,一点也帮不上忙,还添乱。”嫂子说:“只要你们高高兴兴,平平安安地呆在家里,比什么都好!”黛玉问:“小麦都收回家了?今年收成好吗?”“好!好!比往年收得多!”“要不是昨天中午下雨,冲走一些小麦,就更好了。昨天,我爹都心疼地哭了。”小翠说。“啊!小麦冲跑了!准是大哥替我办事,耽误了时间!”大嫂连忙说:“别听她胡说,只冲走一点而已,大部份都进仓了。跟你大哥办事没一点关系,你千万别自责。说起来也是好事,冲走一点麦子,可是一场雨,把地全浇透了,正好种豆子。这样三、五天,黄豆就可以出苗,要不是这场雨,半个月也出不来,今年黄豆一定会丰收,有得有失吗,老天爷公平着呢!”“嫂子这些天太辛苦了。”俩人说。“累点不算啥。我心里乐着呢!不知为啥,从我第一眼见到你俩,说一句让你们降辈份的话,我就像见到了我失去多年的孩子,不知怎么心疼你们才好,以前我把小翠当心头肉,放在掌上怕丢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从见到你们俩,心里全是你们了,快把她忘了。”小翠说:“我也是,以前我是娘的小尾巴,一时见不到娘,我就心慌,唯恐娘把我丢了。自打两个姑姑来了,我只想粘着两个姑姑,就是觉得姑姑亲,把娘都快忘了。”这样贴心贴肺的话,以前她们何从听过。两人的眼圈都红了。大嫂说到动情处,眼泪也流了下来。紫娟说:“大嫂知道,我俩从小就没爹娘疼。从到了这里,大哥、大嫂就像亲爹娘一样疼爱我们,我们就像回到爹娘的怀抱,既湿暖又安全。”紫娟说着倒在大嫂怀里。大嫂一手搂着紫娟,一手搂着黛玉,三人眼里都闪着泪花。黛玉说:“以前有个包青天,他是吃嫂子的奶水长大的,他称嫂子为嫂娘。论年龄,大嫂也可以当我们的娘了,我俩也叫你嫂娘吧!”小翠直拍手:“好啊,嫂娘,嫂娘,那叫我爹……哥爹,哥爹……”大家都笑了。紫娟拉着小翠的手,指着她的鼻子说:“小喜鹊,尾巴长,有了姑姑忘了娘。”四人又笑起来。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两个多月过去了。天气渐渐转凉。一日吃中饭时,大嫂发现黛玉端着饭碗皱眉,好像难以下咽。“怎么了?饭不合你的口味?”大嫂问。“不是。”黛玉咳嗽起来,咳了一阵,气喘不止。大嫂慌了。摸摸额头:“不好,发烧了。”“没事,这是老毛病了,以前经常犯,到这里几个月都没咳了。”嫂子不由分说,让小翠把爹喊来。大哥一进屋,就焦急地问:“怎么回事?要紧吗?”“别说了,快去请神医吧。”大哥急匆匆地出了门。
  大嫂坐在黛玉身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说:“不怕,吃了神医的药,一下子就好了。”紫娟问:“有那么灵吗?”大嫂说:“这位神医也姓柳,与咱家是远亲,论辈份,长咱们一辈。世代行医,在咱们柳溪镇,算是头号大户。他爹是名医,做过御医。一次给一个皇上最宠爱的妃子看病。妃子脸上长了几颗红疹,有些痒,谁知吃了他的药,满脸、脖子长满了红疹,奇痒无比。脸也肿得变了形。皇上下朝回来,妃子死活不让皇上进门。在屋内大哭,说是要去上吊。妃子身边的丫头把情况讲了一遍,并说:‘娘娘哭了一天了,要寻死觅活的。’皇上一听,大怒:‘把这个虎狼庸医拉出去问斩!’他爹大叫冤枉,皇上盛怒之下,哪里听得进去!临刑前,他爹对监斩官说:‘吾死不足惜。但不能坏了我家清名。请您转告皇上、娘娘,一定继续吃我的药,再连吃七天。请大人一定要转告。’她爹被斩后的第七天,贵妃娘娘的红疹全部退尽,而且皮肤更加白净、细腻。皇上、娘娘知道杀错了人,痛悔不已。后来赏他家良田百亩,金银无数。也叫神医进宫当御医。神医不从。发誓再不行医。可是街坊邻居、亲朋好友一有病还来求他。他不能见死不救,又当起郎中。可是立下一条规矩,只给一般百姓诊治。绝不给达官贵人看病。而且一般的病,他只让徒弟和他儿子医治。疑难大病,他才出手。
  他有个女儿,长得那个俊俏啊,真是花容月貌。他视如掌上明珠。前年得病死了!他万般悲痛,得了一场大病,差点跟他女儿去了。一病三个月。刚能下床,就一头钻进山里去了。一去两年,音迅全无。有人传说他去当和尚去了。谁知一个月前,他又回来了。”刚说到这里,听到院内有说话声。只见大哥陪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往上房走来。黛玉一见此人,吃了一大惊,心想:“此人为何如此面善!”只见那人瞅见黛玉,忽然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一跤。幸亏大哥及时扶住。走进上房,她们都站了起来,大哥说:“这就是神医大叔!”又对神医说:“这是我的两个妺妹。”两人和嫂子同时给神医行礼。然后大家坐下。
  神医看了黛玉一眼,“是这位姑娘有恙?”“是。”大嫂说。神医号了一下脉,说:“受凉了,吃几天药,发发汗,静养几天就会好的。”又顿了一下说:“姑娘好像还有痼疾。以前常咳,是吗?”黛玉点头。“请把左胳膊伸出来。”神医又认真把脉。只见他表情专注,好像在捕捉极遥远处的极细微的声响。全屋的人都静静地望着他。过了一会,只听他小声地自言自语:“奇怪!连脉象都如此相同。”紫娟小心地问:“脉象和谁相同?”神医从沉思中惊醒,没作声,只深深地叹了口气。紫娟仍问:“是男的还是女的?”神医望了紫娟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嫂试探地问:“该不是婉玉吧?”神医面上戚然,低下头去。过了一会,忽然抬起了头,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她是我三年前去世的女儿,刚才看到这位姑娘、我十分吃惊,还认为我女儿又回来了!这位姑娘的容貌太像她了。”大嫂说:“可不是!不但面庞、身段像,就连那娇怯怯的气韵都像!”紫娟问:“大叔家的那位姐姐叫什么名字!”“婉玉。”
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05 07:28:36
  这时黛玉紫娟对视了一下。紫娟说:“既如此,如果大叔不嫌弃,就让我姐作你干女儿吧!”大叔连忙说:“不敢,我一介草民郎中……”没等神医说完,紫娟已拉着黛玉跪了下来,说:“你既是姐姐的干爹,就是我的干爹。爹爹在上,受女儿一拜。”神医连忙将两人扶起,眼中噙着泪花,笑着说:“我哪来那么大的福份,失去一个女儿,上天竟然送我两个女儿。”
  大家坐定后,听神医缓缓地说:“你和婉玉都是肺脏上的毛病。婉玉走后,我钻进了大山,别人以为我痛失爱女,到大山中换换心境。其实这两年我一刻也没闲着,记得有个古方,能治这病,可是用的药我们没见过,所幸还有古人画的样子,我决心把它们找到。我总是感到我女儿还没死,我一定要找到药把她治好!就这样,两年中,我翻山越岭,躲过毒蛇猛禽,总想到女儿在家等着我去救命。老天爷保佑,终于大部分找到了,只差两味。不过就这些药,已经能稳住病情了。我一定会把姑娘……”“都是干女儿了,就别喊姑娘了,就叫她青儿吧,她叫柳青,你的那位小女儿叫柳丹。”大嫂说。
  “对!我一定要把青儿的病冶好!”神医有些激动,问有香吗?大嫂立即在条桌上的香炉里点上了三根香。顿时香烟缭绕。神医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众人也忙跪下来。只听神医说:“感谢神灵送我两个女儿。愿神灵保佑我能找全古方,能治好我女儿和千万个得这种病的人!”恭恭敬敬地对香磕了三个头。大嫂说:“时间也不早了,我下几碗面来。”“不用了,我要快回去熬药了,晚上我把药送来。青儿多喝白开水,不要再喝茶,不要再出门,多躺下休息。”干爹交待完,回家去了。
  晚上睡觉前,黛玉望着紫娟说:“你这个丫头,竟冒冒实实给我认个爹!”“怎么了,世代名医,也不算辱没了你们林家。”“我如今倒不在乎门庭高低,只是找个爹毕竟不是小事,就这么……”“你想,咱们现在就缺一个好郎中给你治病,上天送来一个这么好的郎中来,你若认了爹,他必定会全心全意帮你治病。”“你这丫头,倒会算计。”“也不是会算计,你看干爹,虽然年过半百,虽然在农村长大,但仍然仪表堂堂,儒雅脱俗。我想干爹年轻时,肯定是个美男子。”黛玉笑着点了一下紫娟的额头:“这丫头,不知羞。”“好了,睡吧,刚才喝了药现在都有点汗了,快睡下捂捂汗。”紫娟帮黛玉脱下鞋袜、解下裙子,盖好了被子。不一会,黛玉浑身上下,出了个透汗,紫娟又连忙给她换上干净的内衣。黛玉沉沉睡去。
  第二天烧退了,咳嗽减轻了;第三天,咳嗽完全止住了,浑身轻松,只是浑身乏软;第四天,感到健旺多了,食欲大震,吃得香,睡得沉。第五天,吃完早饭,黛玉对大嫂说:“按理早该拜见干娘,无奈前几天病着,今天我们想去拜见她老人家。”大嫂说:“应该的!”喊小翠,“你带姑姑到神医爷爷家。外面冷,多穿些衣服。”紫娟挑出自己的两件旧披风,边帮黛玉系脖下的丝带,边说:“你的那披风,若穿出去,在这庄户人家一走,还以为神仙妃子来了呢,就委屈你,穿我这旧的吧。”“这么好看,还说旧的?”小翠说。紫娟说:“幸亏前几天给小翠用旧衣服改了一件,别磨蹭,快穿上,走吧!”小翠忙把自己的小披风穿上。美滋滋地左看右看,她认为这是她最漂亮的衣服了:水红色的绫子面,白细纱里子、还有黑免毛镶边。三人穿戴整齐,向大嫂告别,出了大门。大嫂充满爱意地望着三人,不由小声赞叹:“真如一把水葱、水灵灵,清爽爽,不由得人爱。”
  三人走到小镇中的路上,引起了小小的震动。挑水的放下水桶,行人停下脚步,两边各家的门框里站满了人,都瞪大眼睛注视着她们。“啧啧,谁家闺女?真俊俏!”“你看那绸披风一飘一飘的,像仙女下凡。”“那不是小翠吗?是柳老大的两个堂妹,听说刚从城里大户人家回来。”小翠笑嘻暗地跟熟人打招呼。黛玉和紫娟从从容容,大大方方地走着。不断问两边的人点头微笑。人们也报以友好热情的微笑。终于到了干爹家门口。果然与众不同:高高的白石台阶,威武的两个白石狮子,厚重的黑漆大门,画龙雕花的门楼,一带的黑瓦白墙,和周围的农家院落相比,简直就是一座宫殿。黛玉紫娟拎着裙角,拾阶而上,又小心地跨过高大门槛,进了第一道院子。院子全是青砖铺地。两边是带游廊的厢房。进八第二道院子,转过一个大屏风,迎面五间正房。两边仍是抄手游廊的厢房。雪白的墙壁,鲜红的廊柱,院中随意堆了几块奇石,奇石边上一丛翠竹,旁边几棵秋菊正在盛开,吐着清雅的幽香。
  小翠飞跑着进入正房大厅,嚷着:“奶奶!姑姑来看您了。”大厅内走出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夫人,漆黑的头发,只两鬓露出几丝白发,白净、光润的皮肤,杏眼明亮,秀眉修长。看见黛玉,抢前几步,一把搂住黛玉大哭:“我的亲闺女,我的宝贝,你可回来了!”旁边的一个小丫头轻声说:“太太,外边风大,到屋里说话吧!”太太一手拉着黛玉一手拉着紫娟进了屋。刚坐下,两人连忙跪在夫人面前:“给干娘磕头,受女儿一拜。”夫人连忙扶起二人。夫人说:“五天前,听你干爹一说,我就急着要去看你们。他说你有病要静养,硬是不让我去。他估计,你们今早要来,我们一大早就起来等。我等不及了,正要出门去看你们,你们恰恰地就来了!”“干爹呢?”“村东头的张大爷哮喘病犯了,把他叫去了。”说着拉着黛玉的手,上下打量:“天下真有这样的奇事,果然容貌、气韵都像。”旁边的几个丫头、婆子也不住笑着点头。都说:“恭喜太太!”夫人对身边一个丫头说:“把梳粧台上的匣子拿来。”丫头捧着一个精致的小木匣,交给太太。
  太太打开,拿出一个簪子说:“这个碧玉簪给青儿,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只见这簪子碧绿晶莹,如一汪碧水。一端用细细的银丝编成一个玲珑的凤凰,凤凰口中吐出几根流苏,每根流苏均用一个个细小浑圆的绿色玉珠缀成。又取出一个金钗,“这个给丹儿。”只见钗子金光闪闪,中间缀着两朵鲜红的梅花。夫人望了小翠一眼,连忙从自己腰带中解下一串香囊。这香囊着实精巧可爱。用各色缎子做的尖尖的红辣椒,碧绿的小黄瓜,紫色的小茄子,五颜六色,香气袭人。下面缀着一排六颗晶莹的白珍珠。珍珠下又缀着一个用鹅黄丝线做的大穗子,夫人细心地系在小翠腰带上。回头说:“你们俩人戴在头上,我看看。”只见黛玉一个碧绿晶莹的簪子插在鬓边,流苏晃动,人更显清丽、素雅;紫娟油亮的黑发中插着两朵红艳艳的梅花,愈显俊俏、妩媚。小翠喜得早已拍手转了好几圈,随着身子旋转,一串香囊飞了起来。夫人说:“小心点,那几颗珍珠别甩掉了。这香囊中的香料很贵重,戴在身上蚊蝇不近,还能冶病、防病。”紫娟把小翠拉在身边,反复把玩香囊,:“太有趣了!干娘、这是你做的吗?能教我吗?”“这容易!香料咱家有,缝香囊的缎子都是做衣服剩的边角废料,咱家有好几筐。村里的姑娘、小媳妇常来要,我让她们随便挑选。”
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05 07:29:45
  一个大嫂走进来,说:“夫人,饭好了!”“那就上桌吧,我们马上过去。”“等等干爹吧!”“不等他了,他常年累月就这样,很少按时吃饭。有时,刚端上饭碗,有人喊,撂下饭碗就跑。”“干爹治病救人,积了大德了,肯定有好报的。”紫娟说。众人到了餐厅,一张大大的紫檀木八仙桌上,早摆满了各式菜肴。中间一个白玉钵内的汤,冒着热气。大家入座,干娘拉着黛紫二人坐在左右两边,小翠挨着紫娟坐了。两个丫头站在边上伺候。干娘站起来,用白瓷小碗,每人盛了一碗汤。说:“饭前几口汤,赛过良药方。”两人用汤匙舀着喝了一口。“真鲜美!”黛玉说。“多喝点,这是角鱼野鸡汤,昨晚就用沙锅炖上了,肉都炖化了,骨头炖酥了,什么都在汤里头,这汤可养人了!”正说着,干爹进来了。紫娟连忙站起来,移到下一个座位,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干爹。干爹说:“你们吃,不用管我,我洗洗手就来。”
  不一会,干爹换件衣服归坐。问黛玉:“身体大好了?”黛玉忙站起来行礼。干娘拉她坐下,“在自己家里,随便些,不要这样拘礼。”黛玉坐下说:“谢谢爹爹!干爹的医术果然不同凡响,认往像这样,起码要拖半个月甚至更长,这次才三天就好利索了。”“病刚好,不要急着大补,先吃点清淡的。”干爹说着,夹了一筷子清炒枸杞芽送到黛玉碗中,又夹了一只鸡腿送到紫娟碗中,干娘忙夹了一块红烧肘子给小翠。“自己爱吃什么,随便吃。”紫娟指着一盘凉拌马齿苋,说:“这个酸酸凉凉的,很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就是一种野菜,田垄、地头上多的是,想吃叫小翠去采,一会能采一篮子。这里,马齿苋太多,不稀罕,就用它喂猪。”小翠笑起来了,“那咱们吃的是猪食。以后也长成猪模样了。”大家笑起来。干爹说:“放心吃吧,只会越吃越俊。这种菜,养分很高,在城里,这菜金贵,是名菜。在乡下,蔬菜、水果摘了就吃,很新鲜,味道好,养份也高。”大家边吃边聊。干娘说:“这人多,吃饭就是香!平日,大多是我一人吃,味同嚼腊。以后你们要常来,就隔天一次吧,小翠,带两个姑姑来。陪奶奶吃饭,好吗?”小翠低声嘟哝:“那只能夜晚来。”“为什么?”小翠说:“刚才我们来,全镇上的人都瞪着眼看我们,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噢!原来如此,镇上人祖祖辈辈住在一起,忽然见到一个生人,大家都好奇,何况又是三个大美人!”干娘说。小翠连忙又摇头又摆手:“她们是大美人,我是小喜鹊、毛猴子!”干爹说:“小喜鹊?像!叽叽喳喳,蹦蹦跳跳的。这毛猴子?怎么说。”“毛猴子不也是整天蹦蹦跳跳的吗?而且还这样……”说着,眼球直转,抓耳挠腮,大家见状,轰的大笑。
  “真是个毛猴子!”“我娘叫我学两个姑姑,我哪里学的来?””要学!若长到姑姑这么大,还像个毛猴子,还不把男孩子都吓跑了,真嫁不出去了。”干娘说。“我干嘛要出去,就跟着爹娘、姑姑、哥哥、爷爷、奶奶过,多快活!”“你赖在家里一辈子,两个姑姑也一辈子不出嫁,都陪着你?”小翠从没想到这一层,不由得直转眼珠,抓耳挠腮起来,大家又笑了。这时一个丫头带着秉智进来了。干爹连忙拉秉智入座:“来得正好,这鸡鸭鱼肉还没动筷子,你正好来帮忙。”秉智说:“谢谢爷爷,我娘还在家等信呢!”干娘说:“那好!杏花,把食盒拿来!”装满三大盒菜,又用一个小沙锅装了汤。“这汤给你爹娘补身子。一年到头,只知闷头干活,何曾爱惜过身子?”“谢谢爷爷、奶奶!”秉智转身要走,干娘又喊住了他。”那屋里有一小桶油,封死的,不露气,是个东洋人送的。前日你大哥托人从城里带来两桶。秉智,你带回去一桶。这日本国的油既淳厚又细腻,真的好吃。”“这么金贵,爷爷,奶奶留着吃吧,我们家有。”“一桶十斤,够我们吃一阵子的,放久了就变味了。以后把你娘腌的小菜送来点就行了。早上喝粥,就想那可口小菜下饭。”“那容易,我一会儿就送来。”“急什么,我只是那么一说,以后有空再送来不迟。”秉智转身回去了。
  黛玉问干娘:“你刚才说城里的大哥?”“对啊,你干爸没说?他是我们的儿子,叫怀玉。如今在城里九芝堂药店当坐堂郎中。前一阵子给一个日本商人治好了病,那东洋人感谢不尽,送给他几桶油。”“原来是他!”紫娟惊喜。“怎么,你们早就认识?”紫娟点头,说:“我托他办过事。”“他如今娶了媳妇,有了孩子,一家人在城里安了家。以后到城里玩,可以住在他家。”大家也吃饱了。不一会几个丫头送来了茶,大家漱了口。小翠却咕噜一下咽下肚。小翠瞪大眼睛望着众人:“你们怎么都吐出来了?”“这是漱口茶。”紫娟说。“我们家漱口都是舀一飘井水,怎么会用茶呢?”“毛猴子,你听着,茶水是解油腻的,你吃过饭,满嘴油乎乎的……”没等爷爷讲完,小翠说:“我懂了,那过一会再喝茶,就是解肚子里的油了。”“真聪明!能举一返三了。”
  说笑间,众人又回到了正厅。这时丫头才送来要喝的茶。干娘对身旁的干爹说:“我看两个女儿身子单薄,不如把杏花送给她们,也好早晚服伺。”干爹连声说:“好!好!”干娘把杏花叫到跟前,杏花低头站着,只见这杏花十三、四岁,眉清目秀,透着乖巧伶俐。“你愿意服伺两个姑姑吗?”“能伺候姑姑,是我的福份。”杏花机灵的回答。“你就每日洒扫一下房间,平日端个茶送个水。……”小翠连忙说:“这些都是我做的。”“那你就做点粗活,帮两个姑姑洗洗衣服,帮那家婶婶烧烧火、打理菜园,喂喂鸡鸭,行吗?”杏花笑着说:“这些活我都喜欢做。”黛玉说:“叫杏花过来,我们又多个伴,当然高兴,可是干娘这里也要有人照料。”“你放心!我这里还有桃花和柳叶呢。只是你们那里房子窄小,怕住不下。我看不如你姐俩就搬到这里来住。这里几十间房子,一小半空着。”小翠忽然跳下椅子说:“不行,我娘一时看不到姑姑就着急!”干娘笑着说:“我看是你着急吧!那好,我不夺人所爱。杏花,你就住在那里吧。想奶奶,跟姑姑一齐来看我。”小翠说:“我一个人睡个大炕,正好杏花姐姐来了,我们睡在一起,有人说话了!”杏花也很高兴:“同小翠一起,热闹。”“我的这几个丫头,都是咱乡里人,老实,能吃苦,什么活都能干。”两人连忙站起来施礼:“多谢干爹干娘爱惜,想的周全!”
  干爹说:“吃过饭,该走走,免得积食,你就带孩子们到花园里逛逛吧!我还要去看病人。”“对,走,看花去。”干娘携众人出了正厅。穿过角门,远远看到一个月亮门。人未到,幽幽的菊香已经袭来。走进月亮门,只见满园菊花,笑脸迎人,五颜六色,千姿万态,美不胜收。黛玉陪着干娘,慢悠悠地走在垄间。紫娟和小翠早蹦跳着满园子乱窜:“太美了!”“哇!好香啊!”干娘说:“我种花一是为了欣赏,主要是为了当药用,一年四季都有时新的花,每一种花,都能入药,所以也没花心思布局,就像农家人种萝卜、白菜似的,一畦畦一垄垄。”黛玉说:“这样更好看呢!红、黄、白、紫,一排排相间,真像七彩云霞般绚丽。”干娘对身后的杏花说:“拿把剪刀来!”不一会剪一大簇晶白如雪的菊花递给黛玉:“猜你喜欢这样的。”又剪了一大簇黄金菊送给了紫娟。紫娟高兴极了:“干娘怎么知道我最爱黄菊花?”干娘又问小翠:“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我全部喜欢。”于是各色菊花剪了一大簇。“回去用清水养着。每天换水,能开半个月。”这时太阳已经偏西,一阵风吹来,有些凉意。“咱们回去吧!”到了厅里。黛玉说:“玩了一天了,干娘也乏了,咱们该回去了。”三人披上披风,抱着花,出了门。杏花跟在后头。众人一直送到大门口,四人走出很远,众人还在门口看。干娘说:“难怪镇上的人稀罕,确实比画上的人还好看!”
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06 07:09:15
  梦醒--黛玉后传(六)(图)
  第六回 慧紫娟狠心试嫂 贤黛玉慷慨送金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到了秋收。砍高粱、收玉米,铇红薯……忙得人仰马翻。玉米、红着堆了一院子,连插脚的空都没有。黛玉要出去帮帮忙,紫娟忙拉住她:“再试两天,沉住气!”白天在田里忙了一天,晚上还要挑灯夜战:掰棒子、编玉米须、摘花生……。小翠也在人群中忙得不亦乐乎。只见黛紫二人却悠闲地在灯下对弈。又听紫娟喊:“小翠!送杯茶来。”小翠笑嘻嘻地跳进上房,“来了!”第二天晚上,一家七口仍在院子里忙。黛紫二人置若罔闻。在屋内弹起琴来。弹了一会,只见会唱歌的秉义汗流满面地端着瓢,喝水,笑着走到门口,说:“姑姑弹的真好听,听你们弹琴,我们都忘了累,活干得更快了。”屋外的几个人也说:“真的,姑姑您接着弹。”黛玉和紫娟都无奈地笑了。紫娟在黛玉耳边说:“我真是服了,我真没辙了,这一家人,难道从来不会生气?”黛玉说:“我看咱们还是偃旗息鼓吧!”
  秋收终于结来了。这天早晨,小翠跑进来:“姑姑,我今天跟爹到城里去玩。我们借神医爷爷家的马车去。”“到城里干什么去?”“卖粮去!”“粮食卖了吃什么?”“卖粮食给两个姑姑做衣服。昨晚听我娘说,天凉了,我们都有旧棉衣,姑姑没有。爹说,咱家不有织好的布吗?我娘说,不行,那粗布会把姑姑的细皮嫩肉磨破的。要卖了粮食买绸缎做。”听了小翠的话,两人愣住了,对视了一会,黛玉说:“快把你爹娘和你二哥请来,我们有话说。”
  小翠走后,黛玉对紫娟说:“让他们先买一辆马车,不能总借别人的。”紫娟说:“那给他们多少银子呢?”“快把那木盒子取来!”紫娟忙打开箱子,取出小木匣,翻检了一下,黛玉随手把写着“二千”的一张取了出来。这时几个人也进了房子。紫娟让他们都坐下。黛玉说:“听说你们要进城卖粮食,咱们一大家子人,粮食卖了,吃什么,千万不能卖。我这里有一张银票。”说着递给秉义,“你看看那章上印的字。”秉义走到亮处仔细看,“是‘恒丰钱庄’。这个钱庄我去过,上次我陪神仙爷爷去的。那楼可威风了,听说全国各地都有分店。”黛玉接过银票说:“这上面有二千两银子。”“二千两?这么多!我们要它干什么?”秉义惊讶地说。
  黛玉说:“你们到了城里,先取出银子,然后到车马行买车买马,同干爹家的一模一样。你们不是很喜欢那种车吗?又能拉人,又能装货。如果还有多余的银子,就买一匹红缎子,一匹蓝缎子,两匹白洋布。”小翠听得眼都直了。“咱们家要开布店啊!以往我娘只买二尺布做鞋子。”紫娟把小翠揽在怀里,说:“别打岔,听大姑说。”黛玉接着说:“再买一石京米,两筒油……”大嫂说:“这些吃的就别买了,咱们这两里外,有个集市,都能买到。”黛玉说:“那就不买这些了。再买一扎纸、两绽墨、一个砚台、一箱白蜡烛,一箱红蜡烛。”紫娟接着说:“再买一斤燕窝,半斤人参,二斤雪花糖、二斤龙井茶,一个又能熬药,又能烧水的小火炉,一个烧水的银吊子。”“再想想,还要什么?”
  “阿弥陀佛!这些已经够开一个杂货店了,还要什么!”大嫂说。“不能把你俩的钱全用完,要有个长远的打算,我看马车就暂且别买了。”大哥说。紫娟说:“什么不买也得买马车,一定要买!而且要比干爹家的还好!以后的事,我俩自有打算,你们放心。写个单子吧,以免忘了。”“不用写了,我的记性好着呢!”秉义说。黛玉交待:“千万别走着去,还借干爹家的车,回来要赶两辆车,叫几个侄子都去吧!”“我也要去!”小翠说。“这次你就别去了,听话!等咱家的新车买来,元宵节时,咱们全家坐着自己的车到城里去看花灯,好吗?”“好啊!太好了!”小翠拍着手又跳又笑。
  天已完全黑了,进城的五人仍未归家。吃完晚饭,堂屋点上了灯。大嫂纳鞋底,黛玉缝香袋,紫娟在绣花,小翠在三人中窜来跳去。三人手中做着针线活,耳朵却始终聆听着大门外的动静。过了一会,大嫂忽然愣了一下,凝神谛听。小声说:“他们回来了。”黛紫二人停下了针线,细听:“没有啊!”过了一会,果然车轮的轱辘声由远及近。大嫂出了门。小翠早跟在后头。“姑姑,姑姑,快出来。”黛紫二人出了正房,站在大门内。只见一辆崭新的马车向这里驶来。两头骡子高大健壮。车上几张笑脸迎向她们。快到家门口了,驾车的秉仁又来个脆鞭。鞭声又脆又响,油光崭新的鞭子上还系着一簇鲜红的穗子。小翠吓得直捂耳朵。众人大声笑起来。
  车子停稳,几个人跳下来。黛玉说:“累了一整天,快进来歇歇吧。”大嫂也说:“先进来洗脸吃饭吧!”大哥说:“卸了东西再吃吧!”小翠早已爬上了车,扬臂高喊:“咱家有车了!咱家有车了!”众人忙着搬运东西。嫂子早把库房打扫干净,几个架子早挪出空来。忽然一道红光射进了院子,大家不由一愣,原来小翠在上房点上了红烛。接着两边十几间房子次第射出红光,艳艳的红光笼罩整个院子。人们笑容满面地在红光中忙碌着。二侄子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小曲。小翠喊:“过年了!过年了!”农家小院一片喜乐。大嫂喊:“小翠,别闹了,点这么多红烛,太费了。快熄掉!”紫娟说:“大嫂,她高兴,就让她点吧。费不了多少。”
  不一会,大哥、大嫂、秉义三人走进堂屋。秉义喜孜孜地说:“这辆车两个姑姑满意吗?我们挑了一上午。”“好!好!”黛玉连声说。大哥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放在桌上,打开,一大堆银子。只听秉义说:“到钱庄换钱,人家一看银票,说多年没取银子了。算了算,给了咱们七十两利息。”“还有利息啊?”紫娟高兴地说。秉义接着说:“一辆车五百两,我们讨价还价,少要了十两;骡子每匹二百两,咱们一下子买二匹,人家少要了二十两;缎子每匹……”黛玉笑着说:“秉义,别报了,你说的累,我听的晕。”大哥指着银子说:“这是剩下的七百三十一两,收好吧。”黛玉说:“这二千两都给你们了,哪有退还的道理?”大哥愧疚地说:“已经用了你们这么多,以后还有用钱的时候,你们就收着吧!再说,我拿着也没有用啊!”紫娟说:“大哥还一口一个‘你们,你们’,总是把我们当外人!”大哥红着脸,呐呐地说:“不是,不是,……”紫娟笑了,说:“这样,这一百两银子大嫂拿着,一大家子的柴米油盐,也得不少钱。再说几个侄子都在长个头,大哥他们都干很重的活,每天光啃窝窝头,吃水煮青菜,怎么行?往后,每天至少一顿饭要有肉。”小翠瞪大眼睛问:“每天都吃肉啊?以往都是过节才吃肉啊!”紫娟说:“那就每天都过节呗!这六百两大哥拿着,就买几亩田吧!小翠,这些零碎银子就归咱们了,你包好。咱们以后到集上买果子吃。”“哇!好多,好多啊!娘,你明儿要给我缝个大大的钱袋。”众人都笑了。
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06 07:12:08
  这天,黛紫二人携小翠、杏花看望干爹、干娘。近日天气转凉,伤风感冒的人陡增。干爹的几个徒弟忙得焦头烂额,干爹也只好亲自问诊。包药的人奇缺。干妈见她们四人来了,喜不自禁,教她们包药。杏花以前包过,包得又快又好。她们三人仔细地看,不一会也学会了。越包越熟练。包了一天,虽有些乏,但黛紫二人心里甜滋滋的,因为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为别人付出。连忙了几天,就诊的人数逐渐正常。
  这几天,她们又在家里忙着做棉被。早饭后,黛玉在房中看书,大嫂走了进来。“丹儿她们到哪去了?”黛玉指了指小翠的卧房:“正在那里捣鼓被子的事呢!”大嫂走进房,只见三人跪在炕上,有的量布,有的拉布,有的剪布,忙得不亦乐乎。旁边放着已经剪好的一块白洋布,一块红缎子。一看见大嫂,紫娟忙说:“您来得太好了。快帮帮忙吧。我们三人忙乎了半天,才裁了一床被子,这十床被子,要裁到什么时候?”大嫂指了指红缎子,问:“这是给谁做的?”紫娟说:“先给几个侄子做吧,他们的被子又旧又硬……”“就用这红缎子?”“是啊!”大嫂笑了,说:“不出十天,这红缎子就能扯成条,这雪白的里子就成了脏抹布。”“那用什么布呢?”大嫂说:“他们的被子也该换换了。你们跟我来。”三人穿上鞋,跟大嫂进了一间房。就是放着织布机的那间房。大嫂指了指炕上的两匹白布,说:“这做被里,又结实又软和。那两匹花布,本想开春做衣服的,如今就做被面吧。”三人齐声说“好!”一齐把布搬了过来。大嫂接过剪刀,把布扯开,也不用量,“刷、刷、刷”一口气裁了九床被子。“下面的事,是你们的了,我要做饭去了。那床红缎子被就给青儿、丹儿吧。”
  三人像着魔一般,吃过饭就钻进小翠的屋子,扒在炕上,絮棉花,缝被子,每天忙到深夜。五天后,小翠、杏花把所有的人拉到自己的屋子。看人都到齐了,小翠把一大块白布扯开,“你们看!”只见一大摞码得整整齐齐的崭新、漂亮的花被子。众人的眼睛一亮,“真好看!”秉仁说:“有我们的份吗?”“当然有,每人一床,快来拿吧。”几个哥哥瞪大眼睛“真的吗?”紫娟见几个侄子只顾发愣,就走到炕边,抱了一床被子塞到秉仁的怀里,说:“仁、义、礼、智、信都过来,挨个拿。”几个年轻人抱着被子笑嘻嘻地说:“得洗个澡才敢盖。”“盖上这被子,今晚要当神仙了。”“谢谢姑姑,谢谢两位妹妹!”小伙子们兴高彩烈地抱着新被子走出正房。只听小四秉智在院子里说:“从两个姑姑到咱家来,天天都像过年,每天喜晕了头,像做梦似的。”
作者:1369624537qq 时间:2017-09-06 09:19:33
  楼主辛苦!
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06 09:54:38
  @1369624537qq 2017-09-06 09:19:33
  楼主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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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辛苦,祝您快乐
作者:1369624537qq 时间:2017-09-06 15:48:34
  男女主人不住正房,这不合情理。一句说来也怪没有来由。
作者:第一个甲马疗 时间:2017-09-06 15:48:45
  @必每个 2017-04-18 01:55:06
  看完了你的贴,我的眼泪还在流,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和..男友谈几年了,我们都很认真对待感情,我也觉得他是值.得托付的人。但是就在婚前两个月他绝..情地跟我分手,很坚定,后来我才知道他.已喜欢上别的女人,他们在一起已有半年。我哭得.天昏地暗,整.天以泪洗面,但他没有任何音。我妈妈看到我这样很难过,带.我去找大师看了.一下,说真的命理这些东西我当时也不是很相信,我做.这些也只是给自己.一点希望,让自己不那么难过而已。师 傅找出了我们不能白头偕老.的.原因,同时给出了解决方法。功夫.不负有心人,半个月后我男友主动联系了我,现在我们已婚.,育有一子,一家人过得很幸福。至此,我完全服了大师,也许你会说这只是偶然的东西,不过.我心里知道这绝非偶然,这里面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只有当事人我才能休会得到,我从心里感谢这位大 师。说出我的故事,仅供您.参.考!大师的徽.信:【壹叁壹】【肆肆久】【久壹贰】【零巴】,请自己转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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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你的回复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真的很感谢,是挺有效的,过后没多久我男友就主动跟我联系了,我们打算明年结婚,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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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07 07:08:13
  梦醒--黛玉后传(七)(图)
  第七回 秋日喜游大集市 深夜惊见王中王
  这日天高云淡,风和日丽。刚吃完早饭,小翠就过来央求大姑:“咱们今天去赶集吧。”黛玉正坐在窗前翻书,忙问:“你说咱们今天去干什么?”“赶集!”“赶什么鸡?”黛玉抬头,看大嫂正在院子里收拾腌菜,忙大声问:“大嫂,你要我们把鸡往哪里赶?”大嫂一头雾水,不解地问:“谁让你们赶鸡?”“小翠。”小翠急得脸都红了,说:“我让你们赶集,谁叫你们赶鸡?”大嫂说:“小翠,你今天发烧了吧!怎么说话迷迷糊糊的。”正在院子里扫地的杏花这时听明白了,扶着扫把扑哧一声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赶集就是到集镇上去,不是去赶鸡子,姑姑不懂什么是赶集。”
  这时,几个人恍然大悟,都大笑起来。大嫂笑得直流眼泪,边用围裙擦眼泪边说:“今儿天好,去吧。只是来回几里路呢,两个姑姑行吗?”小翠连忙说:“干爷爷不是说了吗?要让姑姑多走路,不要总闷在家里。”黛玉笑着说:“这个机灵鬼!不说自己嘴馋想吃果子,倒搬出干爷爷让我们多走路。”大家又大笑起来。
  “大哥和几个侄儿呢?”紫娟问。“他们在后院整菜地,丝瓜,冬瓜,黄瓜的藤子要拔掉,要翻地松土,种点小青菜。”“噢!那我们去了。家里要什么东西吗?我们带来。”紫娟说:“家里不缺东西,你们自己逛得高兴就好。杏花也去吧,人多也好照应。”杏花早就等着这句话,连忙拍打一下衣服,高高兴兴地跟着出了门。大嫂又叮嘱:“早去早回,小翠不准乱要东西。”
  出了村子,丝丝凉气沁人心脾,顿觉神清气爽。秋阳暖暖地照着,秋风柔柔地刮着,四个小女子悠悠闲闲地逛着。天空碧蓝如洗,洁白的云朵悠悠地飘荡。小翠仰头望着白云,忽然喊:“你们看,天上一个人在赶一群羊。”大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像。杏花说:“赶羊的人手里还拿着鞭子呢,好多好多羊,一个挨一个。”
  一阵风吹来,不一会,羊群散了,放羊人也消失了。黛玉放眼眺望,指着蓝天尽头的一抹远山问:“你们看那天边的山像什么?”大家认真看了一会,紫娟说:“像一个人躺在那里。”“对!对!是个女的在那侧身睡觉。”小翠说。“为什么是个女的?”“你看那腰细细的,那屁股圆圆的,那胸鼓鼓的。”小翠说。“既是侧身睡,你怎能看到那胸鼓鼓的。”紫娟笑问。“反正我看那胸是鼓鼓的,我看是个女的。”黛玉说:“我赞同小翠的说法。看那线条多柔和。我想那肯定是个美丽的年轻女子躺在天际,望着我们。”
  大家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回,都说“真像!”不一会,大家又被近处的山坡吸引。只见那山坡万紫千红,绚丽多彩,煞是好看。满山红叶在日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晶莹剔透。黛玉不由叹道:“真是霜叶红于二月花。”此时的大地已褪去丰富多彩的服装,正裸露着古铜色的宽阔的胸膛,安适地休憩。秋天的阳光沐浴着它,秋风温柔地抚慰着它。
  一条阳关大道从柳溪镇直通大集镇。今日是双日,正赶上逢集。路上不时有挑担的,提篮子的,赶车的人奔向大集镇。“小翠,带姑姑来赶集啊?”两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各拎着半篮子鸡蛋从后面赶上来问。黛玉,紫娟忙对着她们点头微笑。“我们先去了,你们慢慢走。”两人赶到前边去了,又回头看了一眼,只听她们说:“这城里的人就是养得好看。脸皮白白嫩嫩的,腰身细细的。”
  黛玉她们说说笑笑,不一会就到了集镇。紫娟悄声对黛玉说:“说是几里路远,还不如从潇湘馆到老太太的正房远呢。”
  集镇就在眼前,放眼望去,一条河流从集镇中间穿过。河流两岸两条街道,街道两边各种店铺挨挨挤挤,绵延近二里路。河床上方三个各县特色的白石桥将南北两条街连接起来。此镇真有几分江南水乡的风韵,但河面更开阔,街道更明亮。虽没有江南水乡烟雨朦胧之柔美,却有北方集镇明朗开阔的阳刚之气。黛玉凝望着石桥流水,说:“此水清浅流动,可惜没有小船和划桨之人。”紫娟问:“想家了?想起家乡的小镇了?”黛玉点头笑笑。
  四面八方的农户人家向集镇汇集,南北两条街道人头攒动,熙来攘往。她们自自在在地随着人流走动。街道两边临时摆满了筐筐篮篮,坛坛罐罐。货物虽多,但摆放得井井有条。只见鸡蛋,鹅蛋,鸭蛋白花花一条;韭菜,芹菜,小青菜……

  绿油油一行;红枣,石榴,柿子红艳艳一排;还有板栗,核桃数也数不尽。反正农户人家把家中的精华都摆在这里了。集市的两端还有两处专门卖牛马猪羊,家禽之类的市场。那里马嘶,牛叫,鸡鸣,也分外热闹。她们悠闲地逛着,忽然被对岸的一个小楼吸引。她们跨过石桥,走向小楼。此楼小巧别致,飞檐,翠瓦,白柱,正面门楣上大大的黑色匾额镶嵌着斗大的“恒丰钱庄”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紫娟见此分外惊喜,对黛玉说:“咱们的纸条可以在这里用了。”小翠连忙问:“什么纸条?”黛玉说:“快看,糕点店,快买果子去。”小翠一听,也不管什么纸条了,连忙飞进店内。
  一老一小站在柜台内,老人笑脸相迎:“姑娘们,看看喜欢吃哪一种?”黛紫二人微笑着向老人点头行礼。紫娟小声说:“这里也有‘宝兰斋’?”老人耳朵挺灵的,连忙说:“城里的‘宝兰斋’是总店,我们这里是分店,点心都是一般无二,刚从总店运来的,姑娘们可放心。”只见小翠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在寻找最爱吃的。不一会指着一种点心说:“我要吃这个。”老人说:“这是芝麻酥球,小姑娘好眼力,又酥又甜,球又小,最适合孩子们吃。”小翠又指着另一种点心,此点心甚是好看,颜色金黄,模样弯弯像月牙,金黄的外皮上还洒着点点晶莹的小冰糖粒。老人用勺盛了几个,让她们品尝。黛玉轻轻地咬了一口,只觉外皮既香又酥,甜甜的蜜水接着流入嘴中。“很有意思。”老人说:“这叫羊角蜜,样子像羊角,酥皮中包着一勺蜂蜜。这种点心老少皆宜。”黛玉说:“有没有适合老年人吃的点心?麻烦大伯帮忙挑两样。”
  不一会老人挑了两样。“这是桂花栗子糕,软软绵绵的,又有桂花香味,老年人爱吃,也养身子;这个玫瑰酥,入嘴即化,也很好。”黛玉说:“很好,那就这四种各要一斤吧。前两种十两一包,六两散装;后两种半斤一包。”那位年轻人按着黛玉的吩咐,认认真真地将点心分了六大包和两小纸包。紫娟把两个小包分别塞在小翠和杏花的手里,“吃吧!”四人走出了店门。小翠立刻把芝麻酥球放进嘴里大嚼起来,“太好吃了!姑姑快尝尝。”“我们到家再吃。”紫娟看着杏花说:“你怎么不吃?你看她,一半都快下肚了。”杏花说:“两个姑姑先吃。”紫娟说:“还是杏花懂事,知道让姑姑先吃,小翠硬是让我们宠坏了。”“才不是呢,我是先替姑姑尝尝,好吃了,才给你们吃。”“噢!对不起,冤枉你了。”紫娟笑着说。小翠问黛玉:“为什么要包那么多包?”紫娟连忙接过来说:“这两包是给你干爷,干奶奶的。这两包是给你爹娘的,这两包自然是给你几个哥哥的啰。”“那我们的呢?”小翠问。“你不正在吃吗?”黛玉说。“噢,小姑说得对吗?”小翠问。“对,就是这样分的。”小翠睁大两只迷惑的眼睛说:“小姑姑怎么就知道大姑姑是这样想的?”“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紫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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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又看到一家布店。正面摆满了各色绸缎,侧面摆着些洋细纱花布,另一面摆满了各色绣花丝绒。紫娟每种颜色各挑了一些,买了一大包。走出布店,一股淡淡的幽香忽然飘来。一抬头,原来是一家专卖胭脂、粉的小店,店面虽小,品种不少。只看那精致的盒子上也贴了些名店的名字,不要问,肯定又是分店。黛玉紫娟挑了两盒水粉,两盒胭脂,一盒蔷薇露,一盒茯苓霜。刚要出店门,忽然瞥见门旁的柜台里竟有洗脸香皂,旁边还有几叠洗脸毛巾。四人停下脚步,柜台里的人跟着过来,说:“这都是东洋货,从日本国进来的。”说着取出一块碧绿的香皂,细腻,滑润,香气扑鼻。又取出两条毛巾,只见绒毛又细又长,厚厚实实,软软和和。黛玉说:“要四块香皂,十条毛巾,五条粉红的,五条蓝色的。”“干嘛要这么多?”“一人一条啊。”
  隔壁是一家卖伞的店。油布伞,油纸伞,尤其正面墙上的一排排的小巧纸伞,做工精巧,画面典雅,打开以后,像一朵朵花儿在绽放。黛玉望着出神,小声对紫娟说:“我们江南女子平日就打那样的伞,买两把吧。”紫娟说:“在这里打这种伞,是否有点太扎眼了?”黛玉沉吟了一下说:“也是,那就免了吧。”于是她们买下两把结实的油布伞。小翠拉了一下黛玉的衣角,拍了拍腰包,小声说:“快瘪了。”“这么快就用完了?”黛玉问。“我没有全拿出来。”四人走出伞店,前面是一个饭馆,菜香扑鼻。店堂里是一桌桌喝酒点菜的人。饭店门口摆了几口大锅,几张桌子,一口大锅里正飘着雪白的水饺,另一个锅里一个个白珍珠似的汤圆浮在水面上。另一口锅旁,一个人正在拉面。只见一个个面团在他手里不一会就拉成一根根细长的面条。小翠说:“咱们买盘饺子吃吧。”杏花连忙说:“不行,婶婶说叫咱们早些回去。”黛玉笑着推小翠:“走吧,走吧,想吃饺子买点肉回家叫你娘包。”小翠笑了,“那好,咱们买肉去,我娘包的饺子可香了。”
  抬头一望,河对岸有几家肉店,门口挂着一扇扇猪肉,还有羊腿,牛肉。她们过了桥,走到肉店门口。听见肉铺里一个大伯喊:“小翠!来赶集了。”小翠连忙喊:“王大爷,这是我的两个姑姑,我带她们赶集来了。”一脸得意之色。二位笑着朝王大爷点头。小翠走到肉铺里说:“我想买点肉回家包饺子,王大爷帮我割一块吧。”王大爷拿起一把雪亮的刀,“唰”一下从一扇猪肉上割下一长条,称了称。“这是五花肉,共四斤二两。如今你家人口也不少,告诉你娘这两斤剁肉馅,这两斤做红烧肉。”小翠摸了摸荷包,仅有两小块银子了。一小块碎银递给旁边的年轻人。年轻人称了称,又找回了几个铜板。小翠拎着肉,说:“王大爷,有空到我家吃饺子去。”走出肉铺,紫娟说:“即买了肉就快回家吧。时间耽搁久了,肉就要变味了。”四人急匆匆地往家赶。
  大嫂见了她们,边系围裙边说:“放下东西,洗洗手,准备吃饭。我们早吃过了,我给你们擀了面条,鸡汤早炖好了,你们吃鸡汤面吧。”小翠说:“娘,我们要吃饺子。”紫娟说:“包饺子太麻烦了,这一时半会包不起来,明天再吃。别听她的,她是芝麻酥果,羊角蜜塞了一肚子。”嫂子说:“也不麻烦,你们要饿就边喝茶水,边吃点心,我很快就做好。”黛玉紫娟喝了一杯茶,说:“我们也帮忙。”大嫂高兴地说:“那好!那就更快了。听我的,杏花,我把肉切成小块了,你就剁馅,小翠带两个姑姑到菜园割一把韭菜,摘好,洗净;我这就和面擀皮,你们也吃不了几个,一下子就好。”五人各自忙去了,小翠三人把韭菜拿来时,肉馅已经调好,面皮已经擀了一小堆。杏花连忙把韭菜细细地切了,放在一个钵子里。大嫂说:“先放油拌匀,再放一点盐,再放在肉馅里。”紫娟问:“为什么要先放油?”“油把菜包住,就不会出水,如果先放盐,嫩菜叶就蔫了,也容易出水。记住,其他的青菜也是先放油,包子,馄饨也是同样。”“噢,记住了。”大家围着桌子一起包起来。
  黛玉,紫娟看她们个个熟练,也慢慢地照样包,不一会也包得像模像样了。大嫂忙着烧火,不一会两盘水饺就摆在桌上了。大嫂又端了二小盘小腌菜,放了一小盏酱料。“你们快来吃吧,两盘小菜酸的,解油腻,剩下的我来包。”四人洗了手,来吃饺子。杏花满嘴油光光的,“真香啊,太好吃了。”等她们吃完,大嫂已经包了一大锅盖饺子,摆得整整齐齐。大嫂说:“晚上下给他们吃,他们也沾了你们的光。”
  晚上睡前,黛玉洗漱完毕,先上了床,靠着床头坐着。紫娟边泡脚边同黛玉闲聊。紫娟说:“今天是第一次逛集市,第一次用银子换东西,第一次包饺子,感觉真好,既新鲜又有趣,好开心!”脸上洋溢着喜悦。黛玉说:“回想以往在贾府的日子,真像一场梦,而且这场梦仿佛在云端的楼阁中,朦胧又虚幻。现在如同梦醒了,从空中楼阁掉到了地上。这地上的日子虽然清苦些,但心里是踏实的,顺心的,就像你说的,日子过得既新鲜又有趣。”“可不是,按说,那里的吃穿用度,住房环境这里是无法比的,可是就没有一天是开心的,咱潇湘馆终日愁云惨澹,你几乎每天都要哭一场,我终日愁苦忧虑。还有一事,我想不通,在贾府就要时刻讲假话。就说最近的,我告诉你‘智取百宝箱’,哪里有‘智取’,完全是谎话连篇。我编的谎话把她们骗得一愣一愣的。而且说谎话时还声泪俱下,她们也假惺惺地跟着掉泪。不说谎办不成事情啊,否则咱们的百宝箱怎么取出来。奇怪的是,为什么到了这里,我就一句假话也说不出来。”黛玉说:“有什么奇怪的?周围的人不一样,那里的人虚伪透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里的人本本分分,心地善良。不需要你说假话。环境能改变人。”紫娟似有所悟。
  紫娟上床后,说:“今儿走了大半天路,真乏了,快睡吧。”灭了灯,两人各自钻进自己的被窝。黛玉朦胧睡去,恍惚间觉得到了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此地名叫离恨天。
  离恨天有一条西方灵河,灵河岸边有块三生石,三生石畔有棵绛珠草。此仙草因无人照料,枯萎殆尽,赤霞宫神瑛侍者偶游到此,见此草鲜艳婀娜,十分可爱,遂生怜悯之意。每日以甘露灌溉。这绛珠草始得久延岁月。后来既受天地精华,复得雨露滋养。又不知过了几劫几世,此仙草幻化成一个嫋嫋婷婷的女儿身。此仙女便是自己。人称“绛珠仙子”,又因自己的寝宫叫“潇湘馆”,又称“潇湘妃子”。仙子因今日心中郁闷,遂到离恨天外散心,抬头仰望,繁星满天。忽见一颗金黄色的最大最亮的星星缓缓向这边移动。仙子好奇,睁大双目仰望这颗明星。快到近前,只见这颗星星变成了一个人形,身披黄色袈裟,脚踏一个飞轮,英俊轩昂。飞轮旋转,袈裟飘飘,竟向自己飞来。虽然年轻,但巨大的慈悲和威严之势却横贯天宇,绛珠脑中迅速翻腾,这是何方神圣?心中忽然一凛,难道他就是仙人们常称颂的宇宙最高之神,或称“王中之王”?想到此,只见此神已飘然落在自己身边。绛珠顿觉无边的慈祥和巨大的圣洁包围着自己,自己竟不敢仰视,不由跪下去。
  “小仙给大王行礼。”大王命她平身。大王望了她一眼说:“这苍茫宇宙及其宇宙中的众生有一天将要变异,败坏,消亡。我将携一部宇宙大法去同化它,挽救它,届时你愿随我去做这件事吗?”绛珠一愣,心想至高无上的神去干如此惊天动地的一件事,却邀我这小如蝼蚁的一个小仙,对我如此看重,怎不让我感动。想到此,不由含泪回答:“愿意!”大王又说:“如果有一天我要到宇宙的最中心,最表面而又是宇宙最肮脏苦难最多的人间去传法,你敢去吗?”绛珠慷然说:“大王如此尊贵都愿意前往,我又何惜卑贱的自己。我敢!”接着自己郑重地签下了誓约。临行,大王殷切交代:“切记,切记。莫忘莫忘。”自己含泪点头。大王翩然而去,不一会消失在无边的宇宙中。绛珠刚要转身回寝宫,忽然一阵鸡鸣,睁眼一看,自己安然地躺在床上,紫娟仍呼呼大睡。一缕曙光映在窗纸上。我怎么做了如此荒唐的梦!
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07 15:05:52
  梦醒--黛玉后传(八)
  第八回 思故园黛玉寄家书 论绣花大嫂析深义
  秋风渐凉,秋意愈浓。此时正值农闲。农民辛苦了大半年,如今粮食俱已归仓。正该疏散一下筋骨,松松闲闲地休整一番。男人们或聚在打麦场,或蹲在向阳的墙根,天南海北地闲聊;小媳妇们则互相串门,几个要好的坐在炕头上,边纳鞋底儿边唠家常;姑娘们聚在闺蜜的炕上边剪花样,边绣花,边说着悄悄话。而村东头的林家小院则一刻也没有消停过。如今正忙得红红火火。大哥正带着大儿子秉仁在做木匠活。院中槐树下一个长凳边堆满了木屑和铇花。两人锯啊,铇啊。……二儿子秉义正带着三弟,四弟用柳条编筐,编篓,编簸箕。院中堆了一大堆柳条,旁边放了三,四个编好的柳筐。
  女人也闲不住,紫娟早就央求大嫂,趁农闲,教她们做衣服,做饭菜。这不,五个女人正聚在小翠房中量尺寸,裁剪衣服。小翠的房间已成了她们的“绣房”了。只见小翠的大炕上,枕头被子已收到一边,宽大的炕上放着一匹红缎子,一匹雪白的细纱洋布。黛玉本预备用这两匹布缝被子的,没用上。现在正打算给青儿,丹儿,翠儿,杏花各做一个红缎小棉袄。青儿,丹儿的小棉袄已裁好,放在一边,现大嫂正在量小翠的尺寸。小翠伸开两臂,边让娘量胸围边想出一个问题:“这四个一摸一样,万一弄混了怎么办?”杏花说:“那就做个记号呗。”紫娟说:“不如每个人都在衣襟上绣一种花,这样就不会搞错。各自挑自己喜欢的花。”“好!好!”小翠喜得跳起来。
  娘拉住她:“你老实点好不好?还没量好呢。”杏花说:“我就绣杏花。”小翠说:“我要在胸前绣一朵大大的牡丹。”黛玉说:“我也只在边上绣几朵小小的白梅。”紫娟说:“你们都绣花,我偏绣几片叶子。”大嫂说:“绣一串叶子也挺好看的。”说好每人绣自己的。小翠说:“不行,我的大牡丹多难绣,我要娘帮忙。”“不行,必须自己绣!”紫娟说。小翠想了想说:“那我就不要牡丹了。”杏花问:“那你要什么?”“我什么都不要,你们都有了,那个没有的就是我的了。”杏花说:“还是牡丹吧,我帮你。”“说话算数。”两人在那拉勾。
  这日晚上,月光明亮如水,洒满半间屋子,月光撩人。黛玉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紫娟已酣然入睡,自己却毫无睡意,索性披衣起床。站在窗前,望着圆月,一阵莫名的悲凉袭上心头。如今自己十七岁了,隐姓埋名生活在这里,何时是尽头。未来的路在何方。这里的人虽好,哥嫂百般疼惜自己,侄辈们万分尊重自己,更有干爹干娘尽心尽力地呵护,但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家。难道此生就将老死在这北方的一个村镇里。我的家,想到“家”内心一阵刺疼,不知林府如今是否已经荒废,是否典卖他人?林府真的就剩下我这个多病,孤苦无依的孤女?
  记得小时爷爷曾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她父辈共弟兄三人,大伯父十八岁就夭折;二伯科举及第到很远的广州去做官,朦胧中记得二伯一家上任时还带走一个哥哥,哥哥叫什么玉,想想,噢,对!叫良玉。当年爷爷奶奶还在,他们每年回家乡省亲一次,后来爷爷奶奶相继去世,他们只是偶有一封家信寄给爹爹。以后连家信也稀少了,如今爹娘双双去世,更是杳无音讯了。若是二伯一家还在,我也算有了亲人,有了家。苏州林府才是我的根。原先只是想,暂在此处落脚,再徐徐打听南方老家的情形。现在过得乐乐和和,把一切竟忘了,真是乐不思蜀了。不行,我必须有所行动,不如先写几封信试探一下,怎么写呢?林府是有地址而无人,广州方向是有人而无地址,怎么投寄呢?
  黛玉思忖了一会,管他呢,我只寄给我的堂兄林良玉就是了。转身把卧室门轻轻关上,走到堂屋的八仙桌旁,磨好墨,一口气连写六封信,三封准备寄往林府,三封将寄往广州总督府,全写“林良玉”收。
  次日又是剪花又是贴花,又是挑选各色丝线,忙活了一整天。晚上紫娟看小翠、杏花已睡熟了,忙悄悄地带上房门。然后把老二秉义喊到堂屋。“你明天套上车,带两个弟弟到城里去一趟行吗?”黛玉问。“做什么?”秉义问。黛玉说:“这里有三千两的银票。取出来后到皮货店买四个皮袄,是给干爹,干妈和哥嫂的。”“我爹我娘的就免了吧,你们也看到了,他们俩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穿皮袄。”黛玉紫娟商量了一下。
  “那就给哥嫂做两个皮背心吧,护胸护肚子。尺寸我写好了,你带着,定要找好皮子,不要给我省钱。剩余的钱买八斤丝绵,四个绣花的花绷子。”黛玉想了一回,又说:“再买七本《三字经》,七扎纸,七个砚台,七绽墨,七个笔。”“买这么多,要办学堂啊?”秉义问。黛玉说:“我不办学堂,要办个家塾。”秉义眼睛一亮:“姑姑莫不是教我们识字?太好了!”紫娟又吩咐:“你们最好邀上药店的怀玉大哥,他熟悉京城。让他带你们买。中午找个好饭馆吃一餐,别饿着肚子往回赶。”“我长这么大还没进过饭馆呢。”秉义说。“那就好好吃一顿吧,开个荤吧,千万不能喝酒误了大事。”“知道了!”秉义喜滋滋地将要出门。
  黛玉说:“还有一件最要紧的事,你把这六封信带给怀玉,让他寄出去,一次分别往广州,苏州寄一封,十天以后再寄一次。回信地址是写他家的,让他万一收到回信,立即来告诉我。”秉义说:“姑姑放心,我都记住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没见到小翠。紫娟奇怪,到小翠房里一看,只见小翠早已把炕上的被子,枕头移开,跪在炕上,撅着小屁股,正仔仔细细地把那四件小红袄摆成一排。小翠听到脚步时,头也没回,就喊:“小姑,您来了。”然后猛一转身,用手往炕上一指:“您看!”“鬼丫头,头也没回,怎么就知道是我。”小翠说:“小姑的脚步轻轻巧巧,不急不慢,一听便知是你。大姑的脚步更轻巧,慢悠悠,声音若有若无;几个哥哥脚步就重多了,我爹若是大步进来,就连这炕都要发抖。“紫娟用手绢捂住嘴笑,喊黛玉:“姐姐,快来听听,小翠正用脚步认人呢。”黛玉说:“我早听到了。”紫娟又转过头来问小翠:“再接着说,对了,你娘的脚步声呢?”小翠侧头想了一下:“我娘的脚步也是轻轻的,不过风风火火的。”“干爷爷的脚步声呢?”“是不轻不重,稳稳地,有板有眼的。”两人都笑弯了腰。
  黛玉笑着说:“别看平日像个活猴子,心还挺细的,说得是那么回事。”笑了一回,三人又一齐向炕上看去,只见一排红艳艳的袄面上,贴着各种白色纸花,煞是好看。“这纸的都这么好看,若用丝线绣上,不知有多美呢!”紫娟说。这时,大嫂也进了房。紫娟这时转身跑到自己房间里,不一会拿来一大包丝线,打开给大嫂看:“这是我们上次在集镇上买的,您看能用吗?”大嫂一看,红红绿绿,深深浅浅,足有二,三十种。手拿一束雪白,银光闪闪的丝线对黛玉说:“你那白梅,就用这种线绣花瓣。”又拿出一束浅黄丝线,“用这个在花心处绣几根花蕊。”黛玉说:“太麻烦,我就一色白好了。”“也好。”又拿一束翠绿放在红缎上说:“这两种搭配就太俗了,若用这种墨绿绣上几片叶子,就显得贵气多了。”又对杏花说:“你用这种粉红丝线绣花瓣,再用这种黄色丝线做几丝花蕊。”小翠急了,“我的呢?”大嫂说:“你的这朵大牡丹就有点难了,容我想想。”杏花说:“婶婶剪的这牡丹真好看。”大嫂说:“是有人替我画,我只不过照画剪下来。”“谁画的?”众人齐声问。小翠笑着说:“我知道,是我爹画的。”黛玉,紫娟万分惊奇。大嫂说:“别看你大哥粗粗笨笨的,心细着呢,脑袋瓜灵,手巧得很。”黛玉紫娟看得出大嫂对大哥压抑不住地欣赏和爱慕,两人不由相视一笑。
  “你这朵牡丹要由深到浅不断向外晕色。中间用这深红线,再用大红,再用粉红,最后用水红由内到外不断晕出去,才能看出层次来。中间也要绣花心和花蕊。你有这个本事吗?”“我有杏花姐姐帮忙啊!”大嫂说:“不行,要自己绣!”接着说:“绣花这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就是心要静下来,一针挨一针,要细密要匀净,若火急火燎,毛毛草草就绣不好。做事也如此,若浮浮躁躁,马马虎虎,将一事无成。”
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07 15:06:16
  晚上,只有大嫂、黛玉,紫娟在灯下等待秉义他们回来,其余人均己入睡,夜近三更,仍不见人影,紫娟说:“该不会出事吧?”大嫂边收拾针线筐边说:“不会,秉义鬼着呢,又略识几个字,不会出事的,兴许事情还没办完,咱们都睡觉吧!”说着,打了个哈欠,端着筐子出了门。
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08 07:44:08
  梦醒--黛玉后传(九)
  第九回 干爹抚慰两爱女 大哥怒责一小丫
  第二天,正准备吃午饭,他们回来了。秉义急匆匆地要说话,黛玉笑着阻止,说:“看,急得满头汗,洗脸吃饭,吃完饭再说不迟,看着你们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好。”
  吃完饭,大嫂、秉义来到了上房。秉义说:“昨晚担心了吧?我怕你们着急,心想:“能有个绳子,我们在这头说话,你们在那头能听到,多好!”大嫂说:“别瞎扯了!快说正经事!”秉义说:“东西早买好了。正要赶车回家,忽然听到药店的人议论纷纷,说是贾家出了大事,被抄家了!”紫娟忽的站了起来,黛玉拉了一下她的手,紫娟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坐了下来。大嫂望了她们一眼,只见两人脸色煞白。又听秉义说:“我知道两个姑姑在贾府多年,肯定很关心,就想仔细打听一下,有人就荐了一个曾在贾府当差的小厮,他讲了很多,这下就耽搁了,又怕走夜路危险,就在怀玉叔家住了一晚。”
  “那小厮都说了些什么?”黛玉问。秉义说:“说贾家拖欠公款,抢占、逼死民女,抢别人的宝扇,逼人自杀,放高利贷……我也记不清了。听说皇上龙颜大怒,立即命人抄家、捉人。两个世袭的官职被削了;大老爷夫妇被流放到北方苦害之地;二老爷夫妇被流放到南方湿毒的大森林;其余主人一律关进牢房;几百号下人有的到官宦人家出苦力,有的拉到市曹被卖。……幸亏两位姑姑早出来了,不然……”秉义又说:“对了,听说一个生下来衔玉的一位公子,半年前参加科挙考试,出场时,人多挤丢了,一直下落不明。官方说,此人还未满十八岁,再念及他是逝去贵妃的亲弟弟,就不加追究。还有个孙子,说是其母年轻守寡教子,实属不易,允许他们母子住在原处。”大嫂边听,边留意两位妹妹,只见两人面色灰白,眼泪汪汪,煞是可怜,忙对秉义说:“你先回去吧!”
  嫂子走到两人身边,温婉相劝:“我知道,你们为那些姐妹们伤心,她们是无辜的。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你们要想开些,别伤了自己的身子。感谢上苍,让两个妹妹及时离开了!”说着双手合十,望天而拜。黛玉说:“大嫂,我们缓缓就会好的,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放心!”“你们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紫娟把大嫂送出了门,把房门轻轻关上。跌坐在椅子上,长叹了一声:“我知道贾府迟早会垮,但没想到会垮得如此快,如此惨!”黛玉坐在床边,低头不语。“看来宝二爷早已离家出走,上天保佑!大奶奶母子俩安好,真是好人得好报。只不知三姑娘、老祖宗怎么样了?难道她们也要……”紫娟只顾说下去,黛玉说:“太突然了,我脑子还没转过来,让我静静。”
  第二天,一整天,两人关上房门,不吃不喝。大嫂、小翠多次来送饭,房门始终不开。黛玉终日没说一句话,黄昏时分,屋内渐暗,两人静静地坐着,黛玉忽然大笑,紫娟见状,吓了一跳,“该不是疯了罢!”只见黛玉在屋内来回踱步,口中振振有词,只听她说:“金满箱,银满箱,展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哪知自己又来丧!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择膏梁,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因嫌纱帽小,致使枷锁扛,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人生就是大舞台,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说完朝紫娟一笑。紫娟看她那神气儿,好像是看破后的释怀,想透后的轻松,紫娟问:“想通了?”黛玉点点头。紫娟说:“那好!咱们把自己关了一天,一家子不知急成什么样了?咱们也该打开门登场了。”两人一笑,出了门。
  刚要出屋门,忽见杏花带干爹、干娘进了院子。“肯定是大嫂搬来的救兵。”紫娟小声说。两人连忙把二老让进堂屋,正要坐下,大嫂闻声赶来,“这屋冷,咱们到小翠炕上坐,那里暖和。”小翠早跑到自己房间,把被子、杂物搬走,好大一个炕。又把一个雕花小炕桌摆到炕中间。干娘坐在炕桌旁,拉黛玉、紫娟在自己左右两边坐着。小翠也硬挤在紫娟身旁坐下了。大嫂溜了黛紫一眼,笑嘻嘻地端来一小筐花生、瓜子,放在炕桌上,小翠说:“干爷爷鼻子真尖!我娘刚炒好花生、瓜子,你和干奶奶就来了。”嫂子瞪了小翠一眼,“有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干爹笑着说:“丫头说得对,在家里就嗅到香味,口水都流出来了,拉着你奶奶就来了。”众人都笑了。
  大嫂又端来一钵冰糖炖红枣。干娘说:“这东西好,冰糖止咳,红枣补血,青儿吃了最好。”正要泡茶,干爹说:“我带了一包菊花枸杞茶。”杏花接过茶包到厨房泡茶去了。干爹说:“这茶有菊花的芳香,又有枸杞的甜味,很好喝。”“我也要喝。”小翠嚷着。紫娟说:“你向来只喝井水的,说茶水苦,今天凑什么热闹?”“爷爷说今天的茶又香又甜。”不一会茶送来了,小翠连忙抢了一杯,一仰脖子灌下肚,众人一愣,只见小翠用手扇着嘴,连喊:“烫死了!烫死了!”紫娟问:“要紧吗?又没人跟你抢,你急什么?尝出味道了吗?”小翠直摇头,“不知道!不知道!”
  大嫂说:“真是俗话说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爹、她几个哥吃饭也是这个德性。当初我也用心思给他们做过饭,一次我端了两盘菜放在桌上,再转身回厨房端另两盘,回来一瞧,那两盘子空了。我问‘菜呢?’他们说:‘下肚了’我问:‘什么味?’几个人眨巴眨巴眼,说:‘反㠪挺香的。’一听,把我气的!从此,不再认真做了,就萝卜、白菜切大块丢锅里,用清水一煮放点油盐,完事。大肥肉片也丢锅里,用水一煮,人家还吃得挺香的。自打两个妹妹来,我有用武之地了。每天,把那一群喂了,我就仔细整理小菜,两个妹妹真会品味,我简直像遇到了知音。”干爹说:“你还别说,白水煮菜,加工少,作料少,营养保存得好。再加上玉米面窝窝头、高梁面饼,小米稀饭……五谷杂粮全都吃,营养齐全,你看那爷几个,个个壮如牛。”紫娟说:“以后我们也这样吃,岂不健康!”干妈说:”那窝窝头,大肥肉片,你姐俩吃了,能克化得了吗?准拉肚子。”
  不一会,只见大嫂捧着讬盘进来,“酒酿桂花汤园来了!这次我做得酒酿特别甜,尝尝吧。”大嫂把几小碗汤园送到每人面前。这时,紫娟说:“大嫂太偏心!我打抱不平。”大嫂一愣。紫娟说:“我们坐在热乎乎的炕上,吃着瓜子,喝着香茶闲聊,你还送夜宵。那在院子里做木匠活的、编筐的,你却不管不顾,我实在看不下去。”大嫂笑了,“你说这个,他们有好吃的,我早预备好了。”小翠问:“给他们留什么好吃的?”“烤红薯,在灶膛里埋了一个时辰了。”小翠一听,喜得连忙从炕上跳下来,拉着杏花往㕑房跑。不一会,端着一小筐红薯进来,一进屋,甜甜香香的味道就飘过来,热腾腾的红薯流着糖液,小翠递给爷爷、奶奶一个,又递给两个姑姑,“我最喜欢吃烤红薯,最甜了,两个姑姑从来没吃过吧!“紫娟把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黛玉,黛玉小心咬了一口,直点头:“真甜,太好吃了!”众人津津有味地吃着红薯,那几碗汤圆却无人问津。
  紫娟问大嫂:“这就是用灶膛的灰烤的?”“是啊!做完饭,整个灶膛都热透了,柴灰也烫烫的,把红薯、玉米棒子、剩窝窝头往里一丢,埋进灰里就行了。烤得香香、脆脆的,像油炸似的,可香了。谁回家饿了,都知道到灶膛找东西吃,一扒,准有好吃的!”“噢!”紫娟十分惊奇。“还能烧鸡子呢!”大嫂说。“把鸡子捉了,丢进灰里一埋就行了?”小翠问大嫂,大家都笑了。大嫂说:“那叫‘叫花鸡’,是道名菜呢!把鸡子杀了,拔毛,去内脏,洗干净,里外抹上盐和香料,用荷叶包紧,困上,外边再涂一层泥,埋在灰里就行了。”“为什么称‘叫花鸡?’”“叫花子,就是讨饭的人,他们没有家,没有锅灶……““叫花子,连饭都吃不上,还能吃鸡啊?”小翠问。大嫂说:“也许是偷来的。他们在野地里挖个坑,检些树枝在坑里烧,把鸡整理好,埋在坑里,做个记号,讨饭回来,挖出来就可以吃了。”小翠说:“娘,咱们明天也做叫花鸡?”“怪费事的,不做。”大嫂说。
  小翠对紫娟说:“小姑,咱俩做,好不好?”“好啊!”小翠神秘地对紫娟说:“记住了,到那天,咱俩天不亮就起床,趁天黑,到村里偷一只鸡……”“说啥?去偷鸡?还带着小姑?”大嫂大声问。忽听一声大吼:“谁要偷鸡?”众人吓得一惊,只见大哥气乎乎地踏进了房内。大嫂说:“还有谁?你的宝贝闺女!”又是一声雷吼““欠揍!”只见大哥眼晴如铜铃,巴掌像蒲扇,高高地扬在空中,向小翠扑来,小翠连忙钻到了奶奶的怀中。小翠吓得脸都黄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说:“我不敢了,再也不偷鸡了,再也不偷鸡……”
  几个儿子听到屋里这么大的动静,一蜂窝涌进屋,个个睁大惊恐的眼睛盯着大哥。奶奶紧紧地搂抱着小翠,说:“孩子只是说说,又没有真去偷鸡,你发这么大的火,把孩子都吓傻了。”大哥愤愤地说:“说说也不行,连想也不能想,做人要老实、本份,尤其女孩子家,竟然想到要偷鸡,气死我了。我今天非要好好收拾她!”说着竟把一只鞋子脱了下来,扬在空中……黛玉何曾见过这样的阵势,望望满屋子的人,忽然觉得十分滑稽,忍不住笑了起来,紫娟也跟着大笑,这笑声传染了其它人,大家都笑了起来。黛玉说:“大哥,息怒。咳!都是那只叫花子鸡弄的。”众人本来不笑了,听黛玉这一说,又笑了起来,大哥也笑了,放下了手中的鞋子,穿上。
  紫娟止住笑,对大哥说:“你们的夜宵点心让我们吃光了,就委屈你们吃这些珍珠汤圆吧。”众人又笑了。几个侄子望着娘,不敢端碗,大嫂说:“这是姑姑赏你们的,快吃吧。”爷几个才端起来碗,干妈说:“慢点吃,别囫囵吞下去了,什么味道要报出来。”几个侄子果然听话,认真咀嚼起来。“又香又甜,是芝蔴加白糖做的馅。”“还有板油的香味。”“汤酸甜有洒香。”“还有桂花香。”几个男孩子认真地报出来。干娘说:“真是乖孩子,说得对!你娘说你们只配吃白菜、萝卜,不会品味,我看孩子们很会品的吗?”干爹说:“别看你大哥和几个侄子长得五大三粗,个个心灵手巧,这叫作不露内秀!当年大集镇算盘比赛,你大哥拿了头名状元。那木匠活放到市场上,人人抢着买,用料好,做工精细,还在边角处雕个花花草草,就是不一样……”好了,把他们夸得一朵花似的。”大嫂说。紫娟问:“大哥,你会打算盘,日后教我行吗?“中,中!”大哥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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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08 07:45:31
  黛玉问大哥:“别人家农闲对,人人悠悠闲闲,唯有咱家还是没日没夜地干,比农忙时还忙。”大哥说:“花你俩那么多钱,以后办大事……”没等大哥说完,紫娟喊:“大-哥一!又是办大事,你不就担心我和姐的嫁妆钱出不起吗?放心吧,有!连小翠的嫁妆钱都有了,连四个侄儿娶媳妇的钱都有了,你就不用操心了。不用再没命地为我们干活了!”众人都瞪大眼睛望着紫娟,不知她说的是真话还是气话。大哥说:“要我坐在炕上磕着瓜子闲唠瞌,我浑身不自在,会憋出病的。”众人笑了。干娘说:“你大哥说的是实话,那就还做活,只是悠着点,别像抢命似的起早贪黑。”大哥和四个侄儿都点头。紫娟说:“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大家,从明儿开始,姐姐要办家墪,教大家认字,笔、墨、纸、砚、课本都备齐了。”“女孩能学吗?”小翠问。“当然,杏花也要学。”几个年轻人欢喜得直蹦,小翠的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就拍手大笑起来。
  第二天早饭后,紫娟喊小翠:“看你爹娘是否有空,叫他们来试新衣。”不一会,夫妻俩来到堂屋,大嫂问:“谁试新衣?”黛玉说:“你们俩。”大嫂惊喜地问:“我们有新衣?”紫娟打开一个包袱皮,只见两件簇新的深蓝色缎子皮背心,“这是我们的?”大哥不敢相信。紫娟说:“我偷着量过你们的尺寸,不知合适不?试试看吧。”两人小心翼翼地穿在身上。只见蓝缎上的暗花闪着亮光,领口、袖口都镶着雪白柔软的毛边,非常合身。“哇!真好看,都来看啊!”小翠大喊。四个小伙子和杏花都跑来了“看什么?”众人围着哥嫂转了几圈,“好年轻,好漂亮!”秉义调皮地说:“这是哪家大姐、大哥啊?”大嫂给了他一拳头。黛玉说:“秉义真会买,这篮色配着这白毛边,真美绝了,真的年轻十岁,尤其嫂子,这蓝色一衬,脸儿又白又嫩,好俊俏啊!”大哥笑着说:“你嫂子年轻时,可是个大美人!”紫娟说:“大哥年轻时也是个英俊小伙子吧!”众人拍手大笑。杏花说:“咱们都有新衣服了,四个哥哥还没有。”紫娟说:“有!咱们还有一匹蓝缎子,明天开始给他们做。”“好!好!”年轻人欢呼,小翠在人群中蹦来跳去,拍手喊“又过年了!又过年了!”
  中饭后,小翠和两个姑姑给干爹、干娘送皮袄。干爹摸着皮袄:“这是很贵重的皮料,又让你们破费了。”“女儿孝顺父母的,讲什么破费?你们试试。”三个人帮着干爹、干娘穿上了衣服。“鬼丫头,怎么知道我们的尺寸,很合身。”干娘高兴地说。两人坐在太师椅上,深褐色团花缎子面,浅褐色毛边,真贵气!三人端详着干爹干娘,不住赞扬。“干爷爷像个大王爷,干奶奶像个皇太后。”小翠拍手说。
  干爹说:“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有要紧事同你们商量。”三人认真地听着。干爹说:“这里的冬天又冷又干燥,对青儿的病极为不利。肺脏和外面的气直接接触,最要紧的是外面的空气要洁净、湿润,若能在树林边、深山里静养,比吃药都管用。”“哪有这样的地方?”紫娟问。干爹说:“眼下就有这么个好地方,我和你干妈二十年前曾去过,那真是青儿养病的绝佳去处。那里住着我们的一位姑妈,姑夫已去世,孩子不在身边,现孤身一人,很想念我们。前几天竟派了个人来接我们,这几日和你干妈商量,想带你们进山。”紫娟问:“是到深山里?有豺狼虎豹吗?”干爹笑了,“那有你想的那么恐怖?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就怕你不愿回来了。最重要的,那里有很多草药,青儿的药还差两味,正好去找找,不知你们愿不愿意去?”
  黛紫二人小声商量了一会,紫娟说:“治姐姐的病是第一重要的,若对姐姐的病有利,我们愿意去。只是还要同大哥一家商量。”“那是当然。”干爹说。“你们都要走,就扔下小翠不管了。”小翠说着哭了起来。干娘连忙把小翠搂入怀中,“乖孩子,别哭,你是我们的开心果,我们也舍不得你,明儿,同你爹娘商量一下。”
  当晚,二人就把这事告诉了全家。人人惊骇。大嫂说:“那里人生地不熟,谁给你们做饭?谁能知冷知热地疼你们?咱们一家子在一起热乎乎的,多好!你们猛的这一走,抛下我们……”大嫂哽咽起来;小翠、杏花也哭起来;大哥、几个侄子也低头伤心。紫娟望望众人,说:“别哭了,像生离死别似的!这样,我和姐先去看看,若住不惯,立即回来;若那里很好,我们尽快弄一个大房子,把全家都接过去。到了那里,十天之内一准带信给你们。”听这么一说,大家心情稍好些。大哥说:“就这样吧,这两日帮妹妹打点一下。”大家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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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08 11:48:30
  梦醒--黛玉后传(十)(图)
  第十回 穿鬼林惊见仙境 买新房喜听佳话
  三日之后,干爹干娘带着两个姑姑启程了。仍然坐着那辆双骡马车。南行五十里又西折,转入一条马路。这条马路沿河而建,河面开阔,河水清澈,从西向东缓缓流去。水面上不时有客轮和货船经过。他们的马车向河流的上游行去。太阳偏西时,他们到了河边的最后一个码头停下。河岸上马路边有一个集镇。他们住进了一家客店。吃过晚饭,来接他们的王大叔告诉大家:“明儿一大早就要赶路,再西行十余里,然后穿过‘鬼林’就到家了。林子里又黑又冷要准备好两盏马灯。每人要备下一件厚衣服,还要带水和吃食。尽管横穿树林只十几里路,可全是上坡路,再加上没有路,车子要绕树前行,就慢不少。”
  紫娟问:“这树林为什么叫‘鬼林’?这名字好瘆人。”“对!这个树林绵延近百里长,是个原始森林。里面阴森森,冷飕飕。外人进去就迷路,往往在林里转来转去,总也出不了林子,时间一长就饿死渴死在里头,很少有人活着出来的。原先有几家大胆的农户在林边住过,因林子常有野兽出没,听说尤其晚上,林子里闹腾得厉害,鬼哭狼嚎,虎啸猿啼,禽鸣……他们都吓跑了,从此树林十里之外没人敢住。人们就叫这树林‘鬼林’。”
  王大叔又神秘地小声说:“我们山里人传说,是我们的祖辈们在林子里头布了迷魂阵,以免外人进来打扰。”紫娟问:“那咱们明天要进了迷魂阵怎么办?”王大叔说:“说来也怪,有缘人进去就不迷路,能顺利地横穿树林进到我们山里。我们山里人很少出来,只有我跑了几次,所以里长和柳奶奶派我来接你们。”“噢!--”紫娟长长地嘘了一口气,还是有些担心。干爹说:“明儿一早就要赶路,早点安歇吧。”
  第二天一早,他们准备停当,启程了。果然,出了这个镇子,眼前就是一片荒原,没有人烟。周围出奇的静,河中的水流声却越来越大。不久,他们赶到了树林边,只见左边一座形如石柱般的高山直插云霄,石柱两肋泻出两股银龙般的瀑布,飞流直下,汇成一湾清凉的湖水,湖水奔腾而下,冲出这条大河。这里就是河的源头了。右边就是一带莽莽苍苍的树林,马路到此也终止了。只觉一股阴气迎面扑来,不觉打了个寒噤。众人连忙穿上厚衣服。王大爷点上马灯,坐在前边车辕上,手执马鞭,打了个招呼:“咱们要进树林了。”
  黛玉往紫娟身边靠了靠,手微微发抖。王大爷笑了笑说:“不要怕,有我呢。”外面阳光朗照,但进了林子立刻黑了起来,树缝中透进点点日光。不久,连这点阳光也消失了,周围黑黢黢冷森森。眼睛在黑暗中习惯了,往周围一瞧,只能瞅见几步远的地方,朦朦胧胧见到高大的树影,树木之间又有密密的杂乱的灌木,大树和灌木之间又有无数藤条缠绕,真是密密匝匝,哪里有路?可是王大爷竟能架着宽宽的马车顺利穿行,怪哉!大家默不作声,静得有点诡异,干爹没话找话,话音刚出,这声音也变了,更加怪异。这时干妈从身边拿出一条被子盖在黛玉紫娟身上说:“睡一会吧,一觉醒来就出了林子,就见到日头了。”
  被子暖暖软软,车儿摇摇晃晃,再加上昨晚对这神秘的林子议论了半宿,两人闭上眼睛,马上就进入了梦乡。忽然觉得有强光刺眼,睁开惺忪的眼睛,望了望四周,呆了。只见远处,沃野千里,四周奇石林立,峰峦叠翠,河如银链,飞瀑如玉;近处树木成荫,鲜花遍地,河水欢唱,莺歌燕啼。紫娟揉了揉眼睛,说:“我睡醒了没有,是在梦境中吗?”只见几个人对她笑,她只管迷迷糊糊,又说:“要不,我是撞入一幅美妙的大画中了?”只听赶车的王大叔朗声大笑:“姑娘!我们穿过了树林,进到了山里,快到家了。”黛玉紫娟连忙回头看,只见后面苍翠的一片树林,棵棵乔木参天,翠盖欲滴,树下鲜花如锦,林中传来清脆的水流声。
  这时忽然从林中窜出一群鹿,两只大鹿,三只小鹿,显然是一家。到了林边,它们站定,瞪大眼睛,向这边呆望。黛玉紫娟高兴极了,恨不得跑去同小鹿玩耍。紫娟问:“这就是咱们穿过的鬼林?”大叔说:“咱们山里人叫它秀林。”黛玉说:“秀林,好,真是秀美无比,同是一个林子,那边是面目狰狞,这边却是妩媚秀美,竟是两张面孔。”王大叔说:“我们山里人好喜欢这片树林,这边的树木疏密相宜,里边一点都不黑,也没有猛兽,有采不完的蘑菇木耳,看不尽的各色小花,里面还有河流,泉水,还有大湖!林中的大湖,水清得像蓝色的琉璃。”四人听得无限神往。王大叔说:“咱们盖房子,做家俱,也都用它,连每日烧火做饭的柴禾它都给咱预备好了。满地都是风刮下来的树枝,捡回去当柴烧,用不完。”“那么好的树,竟舍得把它砍下来?”紫娟问。
  “我们不是乱砍,里长指定一块地方,而且砍下一棵老的,树根旁边就能生出小的树苗,你们看,那一片。”众人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大片嫩绿的小树婆娑生姿,生气盎然。王大爷又指着一座高入云天的山石说:“看!它就是咱们在山外看到的那个高大石柱山,这是它的背面,你们看,像什么?”众人不约而同地回答:“像大石门!”“对!它就是一个坚固的大门,把咱山里的景色都挡住了,外边看不见,看那门两边各有一条缝,水从那缝里流下,流下的两股水就是我们在山外看到的两股瀑布。水日夜不停地流,也不知流了多少年?反正就冲出了山外的那条大河。”众人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望着这高入云天的巨门,只见黝黑的巨石,光亮水滑,周边齐整如切,巨石边上的树木花草如同给这石门镶上了花边。几条河流到此汇集,欢唱着涌到巨石脚下,巨石用它坚固的身躯欣然接纳温柔的河水。
  “轮子!轮子!”黛玉忽然轻呼。众人愕然。干娘问:“什么轮子?”“五颜六色,流光溢彩,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颜色,在咱们头顶上旋呢!”黛玉兴奋地说。干爹说:“青儿,你在黑林子里呆久了,猛然见到阳光,眼发花了吧?”“不是的,我看得真真切切。”黛玉想:这山里有,王大叔一定能看见,问:“王大叔,您看到轮子没有?”王大叔停了一下,说:“我们这里也有几个人说看到过飞转的轮子,我没看见过。长老说,开了天眼的人才能看见。这姑娘一进山就看到了,来头不小啊。”众人都不作声了。
  不一会,只见前面一个大村落。一排排房舍掩映在桑竹之中,鸡吠相闻,炊烟嫋嫋,男女老少悠然自得地走在村中小道上。马车停在一家普通的农家院落门前。院门大开,一位老奶奶走出来,只见她鬓发如银,面色红润,眼睛明亮,神采奕奕。干爹干娘扑上去,拉住老人的手,喊“姑母”,老人闪着泪花:“终于盼到你们了!”老人又说:“这两位姑娘是--”干妈连忙说:“是我们的干女儿!”老人上下打量她们,欣喜地说:“两个好俊俏的孩子,这下我再不寂寞了。”说着进了院子。老人连忙转身,招呼王大叔一起进来。王大叔说:“我要到里长那里交差,免得他牵挂,以后再来。”
  这是个小巧的四合院。正面朝南,三间正房,东西两边三四间厢房。白墙黑瓦,砖铺地,院子干净俐落。进了上房,坐定。黛玉,紫娟双双给姑奶奶叩头,干爹干妈也下跪请安。老人连忙一一扶起:“自己家里,不必拘礼。”接着就拎着一个陶瓷小壶倒了四杯茶递给四人。黛玉抿了一小口说:“这茶清香甜润,像粽子的味道。”老人说:“好个灵巧的丫头。大家都说像粽子的味呢,咱们这里男女老幼,祖祖辈辈都喝这桑叶茶。这里房前屋后随处有桑树,想喝新鲜叶子的,到门口一抬手摘两片,放到煮好的沸水里一泡就行了。”“还要放点糖吧,这茶明明是甜的。”紫娟说。老人笑了,“不用放糖,咱们这里的水就清甜得很。”干爸说:“桑叶是好东西,它是一味中药,清热解毒,凉血,也是治消渴病的良药,常喝它能延年益寿。”干妈说:“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紫娟说:“难怪姑奶奶这么健康,年轻。”姑奶奶又高兴异常:“这丫头,嘴真甜。洗洗手,咱们到那屋吃饭去。”
  到了一间厢房,桌子上已经摆了七、八盘菜。干爹说:“这里也有鱼虾?”老太太说:“咱们这里河多湖多,有水的地方当然有鱼虾。”“好!好!吃鱼虾比吃大肉健康。”紫娟夹了一片蘑菇。黛玉叨了一片木耳。“真好吃!这蘑菇,木耳都是从林子里摘的吗?”姑奶奶说:“这秀林可是咱们的百宝库。你们爱吃,哪天有空,姑奶奶带你俩去采,一会能采一篮子。”“好!好!真想到林子里玩玩。”“尝尝炒子鸡,咱们自家喂的。”两人吃了一小块。“这肉又嫩又香!”每样菜又各吃了一块。紫娟说:“同样的菜,为什么这里就比外边的好吃啊!”干爸说:“可能这里的水土好吧。”吃完饭,天已黑了,一天的劳累,惊吓,兴奋……真的累了,不久各自回房休息,很快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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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08 11:50:41
  第二日,紫娟对干爹说:“这里真好!比那个陶……写的世外桃源还好,咱们把大哥一家接来吧。”干爹说:“才两天没见,就想了?”黛玉说:“两天没听到小翠闹,还真的有点冷清。”干爹说:“你也想了?既然两个宝贝女儿求爹,我只好管管这事。”“什么事啊?”正好姑奶奶进门来了。“两个女儿想让她们哥嫂一家搬来住。”“一家几口人啊?”“七口人。”老太太想了想:“七口人,咱们这个小院住不下。”忽然高兴地拍手:“有了,正好有一处空房正在卖,此房空了快一年了,房子真好,只是太大了,咱庄户人家用不上,没人买。就在村东头,我带你们看看去,若满意了,咱们买下来。”
  四人老远就看见一栋白楼,后院花园也是一带白墙,院内的翠柳探出墙外,柳条飘飘。大门口,两个白石狮子,两扇黑色大门缀满金钉。门半开着,往里望,只见一位老人坐在凳子上打盹。他们轻轻地走进院子,老人睁开眼睛,一惊,连忙站起:“柳奶奶来了,欢迎光临。他们是--”“是我的侄子和他们的两位女儿,想看看房子,叨扰了。”“哪里的话,盼着有人来呢,随便看吧。”“这房子主人肯定是南方人。”黛玉小声说。老人听到了,说:“这位姑娘好聪慧。我家主人完全按着南方家乡的风格建的这座房。”
  “U”字形的二层楼,雪白的墙壁,廊上的圆柱及二楼的栏杆全漆成“翠绿”,绿白相映,十分清爽,素净。宽大的天井正中,一棵芙蓉,枝头尚有不少粉红的花朵开放。“这棵芙蓉点缀得极好,有了它,增了暖意,否则太素淡了些。”黛玉对紫娟说。干爹看黛玉对院子十分满意,就对老人说:“能到房内看看吗?”“当然,我来领路。请进。咱们先上楼看看吧。”只见每个房间都有宽大的窗户,房顶高挑,光线明亮。厅堂内窗明几净,卧室内绣帐高挂,窗帘低垂。老人说:“军令如山,走得急,家俱没来得及带走。主人说就留给后来人吧,愿他们珍惜。”
  边说边看,最后老人把众人带到楼下客厅,让他们坐下。又泡了一壶茶,众人边喝茶边听老人说:“当年将军见这地方风景如画,就舍不得走了,更奇的是,在里长家里住了十几天,身上的宿疾竟全好了。将军是个极孝顺的人,想到病在床的二老,和自小就有哮喘病的儿子,于是决定盖房子,把二老和妻小全接来。在里长和乡亲的帮助下就建了这房子。当时全家加仆人有二,三十口人,这房子共有二十八间。也够住的了。”紫娟说:“原以为将军是本地人,看来也是外来的。他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呢?”老人摸了摸胡须,笑着说:“说来神奇的很。我家主人武举出身,当时北方边境战火不断,主人奉命到北方率兵打仗,屡立战功,皇上加封为将军。将军最喜打猎,凯旋归来在家待命。一天打猎进入一个大林子,忽然看到前方出来五,六只鹿。主人搭弓射箭,竟然未中。一群鹿却跑远了,主人穷追不舍,眼看追到,又是一箭,仍未射中。主人想:奇了!我向来是百发百中,今天--仍去追鹿,就这样追追停停,也不知追了多长时间,忽然眼前豁然开朗,原来出了林子。眼前出现了神话般的世界,转身见那五,六只小鹿在林边望着他呢。他欢喜若狂,原来是鹿把他带到这神奇的地方。他放下箭筒,搂着小鹿,直喊:“神鹿!谢谢。”
  众人都听呆了。姑奶奶说:“我们这里神奇的事多了,以后再讲给你们听。你们觉得这房子怎么样?买不买?”黛玉紫娟说:“很满意!买!”老人说:“主人临走时,说不在乎卖多少钱,最要紧的是看新主人能否欣赏它,爱惜它。盖这房子本来也没花多少银两。材料都是就地取材,一百多个乡亲帮忙,硬是不要人工费,我主人好说歹说,硬是塞给里长一万两银子。里长说银子收下了,那就把那几十亩湿地给你。”“什么湿地?”干爹问。“一天主人闲逛,看到一大片黑黝黝的地,走近一看,地里渗着水。主人说,这块地种水稻是最好的,怎么让它荒在这里。问里长,里长说那块地不能种小麦,棉花,就一直闲搁在那里。后来里长就把那六十亩地给了我们。我们要下来,每年都是大丰收。你们若要房子,就把那片地也要下来。”干爹对老人说:“大伯,抱歉,我和两个女儿商量一下,你稍等一下好吗?”大伯点点头。
  三人小声合计了一下。很快走过来,干爹对老人说:“大伯,您刚才说这栋房子用了万两银子,我们想,这房里的家俱您老也不会带走吧,我们看还挺新的,就准备留下了,再加上那几十亩稻田,我们准备给您二万两银子,您看怎么样?”老人吃了一惊:“二万?太多!不行。从打你们进院子,我就在心里告诉主人:你要求的新主人到了!我一看,柳奶奶不用说,在这里德高望重,这位先生和这两位姑娘人才出众,知书达理,谈吐不凡。我们主人爱这房子,怕落入俗人之手,现在他可以放心了。只是这二万两银,我们绝不能要。”黛玉他们也绝不松口,最后请来了里长,总算一万五千成交。干爹又说:“我们还有个请求。”“您只管说。”干爹说:“我们请求大伯在此多呆几个月,我侄子一家不几日就到,您老人家能否教会他们种水稻再走?”“当然可以!”老人欣然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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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08 16:57:40
  梦醒--黛玉后传(十一)
  第十一回 干爹周详理家事 柳家欣喜进深山
  柳溪镇,入夜。柳大哥家院门虚掩,神医踏入院内,只有正房堂屋射出灯光。神医站在门口,只见屋内几个男人蹲在地上,低着头。小翠妈坐在凳子上,小翠站在面前哭:“我要找姑姑去!我要找姑姑去。”杏花在旁边抹眼泪。神医边进屋边大声说:“这是谁在哭天抹地?”众人一见神医,呼啦都围过来,七嘴八舌,抢着问:“山里好吗?”“过得惯吗?”“姑姑好吗?”神医不知回答谁好。嫂嫂连忙请神医坐在椅子上,杏花送上一杯热茶。
  嫂子问:“姑奶奶她老人家身体好吗?”“好!”“你们都过得惯吗?”“好着呢。”神医扫了众人一眼。“你们刚才--”大嫂说:“小翠闹着要进山,我们正商量着……”干爹说:“你们继续,我听听。”大嫂叹了口气,说:“小翠一天哭几遍,若不把她送去,我们没有一天安生日子。她这样哭下去,也得闹出病来。若把她送去,这三个女孩儿在山里,我能不牵肠挂肚吗?”说着流出了眼泪。只听大哥闷声闷气地说:“那你也跟着去呗。”大嫂说:“我去了,你们爷五个谁管,我能放心吗?”老大秉仁说:“咱们爷几个没人做饭,没人洗衣服,咋过?”老四秉智说:“我娘只疼女孩,反正我们是臭小子,没人疼没人爱的。”说着这个十三岁的小儿子哭了起来。小翠本来不哭了,听见小哥哥哭,她又放声大哭,杏花抽泣不止,大嫂直抹眼泪。干爹说:“好了,别闹心了,干脆咱们一齐进山。”像一声惊雷,把屋内人都震住了。“一齐进山?”众人瞪大惊疑的眼睛。“是啊!大家都走。”“那这一大摊子咋办?”大哥问。神医说:“来时,我和青儿,丹儿商量了半宿,我们的主意不知你们可愿意听?”“您说,您说。”众人催他快说。
  神医接着说:“小翠的姥姥,姥爷也都上了年纪,在城里开个杂货铺也不易。干脆杂货铺关了,住到这里来。我把柳叶这丫头送到这边,照顾二老的起居。”“可这里的几十亩地谁种?”大哥又问。干爹说:“我走后,把药店也关了,我徒弟在集镇上租了店铺,在那里坐诊。咱们的乡亲都可到他那里就医。我家的伙计,前几年已遣散了一大批,现在家里的四个人都是从小无爹娘,我养大的,无家可归。我停了业,正好无事。这四人白天把你那几十亩田种了,晚上还住在我那里,又可帮我看家。”屋内静了一会。
  大哥说:“这主意不错,你的那四个伙计我都熟悉,都是忠厚老实人,我放心。只是--”干爹立刻明白了,笑着说:“亲兄弟明算帐,打的粮食按常例,你六份,他们四份。”大哥连忙说:“咱们这是急中求人,应该多给点,就每边对半分。这哥几个也都到了娶妻的年龄了,多分点给他们,也好早安家。”“你是个大善人。你放心,他们安家的钱,我早就预备下了,怎么分法,我再同他们商量。”大嫂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家都去山里敢情好,只是这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吃什么?住哪里?”干爹笑了:“忘了告诉你们,青儿已经买了房子,置了田。五六十亩水稻,够你们爷几个整的了,以后每天可以吃大米饭了。”几个孩子高兴极了。“我们从来没种过水稻,不会啊。”大哥说。干爹说:“有个师傅,在山里等着你们呢。”大家兴奋不已。
  干爹问:“你们还有没有更好的主意?”“这个主意太好了,什么都想齐全了,咱们就快做起来吧。”大嫂说。“那好,我明天准备赶车进城。这一进山,不知何年能出山,我有事要交代儿子,也要再看看我的孙子,孙女。”干爹说。大嫂连忙说:“明儿我和他爹也要进城,看我爹娘愿不愿意来。明天就搭干爹的车吧。”“好!咱们明天吃了早饭就去。”小翠说:“我也要进城!”大嫂说:“你和杏花在家给几个哥哥做饭,不能去。”
  第二天,他们早早上路,不一会就进了城。大哥大嫂见了爹娘,把来意一说,没想到老两口马上爽快答应了。姥爷说:“这个小摊的生意近几年一直不温不火,虽没赊本,也没赚多少。只够老两口吃用而已。又要进货,又要算帐,又要交税,又要看摊,着实辛苦。正想关门,没想到你们来了。”“老了,到乡下享享清福,多自在。”姥姥也很高兴。大嫂说:“我们这几天帮您收拾一下。这房子和店面是准备卖还是租。”“不卖,日后你们到城里来,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租出去吧,这个地段,房子好租。”“没卖完的货咋办?”大哥问。“没有多少存货了,对门绣花店的老板无双是个好姑娘,这几年没少帮咱们,正好这剩下的花生,瓜子,糖块就送去,让她分给各位绣女吃了,我也还了多年的人情。”既要租出去,就要把房子清理干净。又是扫尘,又是洗地,又是擦窗,两间店面,扔了不少无用的东西,房间上下,柜台里外也都清洗干净,又要准备带到乡下的衣物细软--四人整整忙了三天。
  最后一晚,约好到干爹的儿子家吃饭。怀玉的家在一个巷子里。单门独户,小小院子,七八间房,夫妻二人,两个孩儿,大儿子刚满五岁,小女尚在繈褓之中。请了一个丫鬟,帮助洗衣做饭;一个小厮,打理采办等事物,全家靠怀玉做郎中为生。怀玉在一家著名的大药店做坐堂郎中,年纪轻轻,医术高明,在城南一带小有名声。又因为人热情,常救死扶伤,倘遇到穷人就诊,不但不收费,还送药上门。因此口碑极好,收入颇丰。全家的吃喝用度足够。又加上乡下的父母不断送粮,送菜,送银两,所以小日子还算富足。
  当日,大嫂大哥带着爹娘,找到了怀玉家。只见门口一棵柳树,树下拴着一匹高头大马。大门洞开,小丫鬟在门口张望,见到他们,连忙跑回去报信。四人进入院落,全家老少出屋迎接。干爹连忙介绍引见。只见怀玉二十七,八岁,仪表堂堂,身材高挑,面庞俊朗,儒雅而不失热情,大有其父之风。其娘子二十五,六岁,白净秀气,娴淑安静,两个孩儿粉妆玉琢,可爱异常。大家坐定,丫鬟上茶。彼此闲话。干爹问:“都打点好了吗?”大嫂说:“都好了,只等出发。”“房子怎么处理?”姥姥说:“准备租出去,以后进城,总要留个落脚之地。我们已在门口贴了告示,把怀玉家的门牌号码都写清楚了,到时要麻烦怀玉张罗了。”怀玉说:“应当的,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姥姥说:“以后每月的房租请您费心收下,这是家里的钥匙交给您。”怀玉说:“以后您二老要用钱,捎个信来,我把房租送去。若不用,我就在钱庄给您立个帐号,存起来,不知可好?”“好极了,只是太麻烦您了。”大嫂抱着孩子,爱不释手,回头问干爹:“山里来的王大叔呢?”怀玉说:“我叫小厮陪他逛去了,从山里出来一趟不容易。”话音刚落,见两人进了院子。“王叔回来了,咱们该吃饭了。”娘子说。
  十几人围着一张桌子,边吃饭边说笑,热热闹闹,暖意融融。听王叔说着山里的奇人趣事,大家听得无限神往。王叔说:“请以后到我们山里做客。我们那里呼吸比这顺畅,水也比这里甜。”
  次日吃过早饭,一行人上了马车直奔柳溪镇。大嫂看着竹笼里的二只鸽子,问干爹:“来时见你提着它,以为送给你孙子玩的,怎么又提回来了?”干爹说:“以后就指望它们送信了,我带它们到怀玉家住几天,熟悉一下怀玉家的环境。”“噢!这就是人们说的‘飞鸽传书’?”“对!出山前,山里的里长送给了我这两只鸽子,说是这鸽子可神了。”
  不觉到了柳溪镇。中午饭刚过,干爹把四个男子和柳叶,竹子两个丫头一齐带到大哥家。到了正房,干爹一一引见。干爹指着柳叶对二老说:“以后就叫柳叶这个丫头伺候你们二老。”柳叶下拜,口喊:“爷爷,奶奶。”姥姥喜得眉开眼笑,把柳叶拉过来,说:“好俊俏的一个丫头,怎舍得让她伺候我们,我们二老身体健旺得很,什么都能做。她只需陪我们说说话,我就心满意足了。”说着把头上的一只玉簪取下插在柳叶头上。“初次见面没准备见面礼,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孙女。”柳叶连忙拜谢。
  干爹对四个后生说:“以后你们晚上还住咱们家,白天把这柳叔家的几十亩地种了。竹子这丫头帮你们做饭,你们要疼惜这丫头,竹子也要听这几个叔叔的话。也要常来这边看看,有什么粗重活,帮两位老人干了,老人有头疼脑热的,就带他们到镇上去就诊。”干爹停了停又笑着说:“你们几个也老大不小了,若遇到可心的女人,要办喜事,就到城里找怀玉,办喜事的钱我都预备好了,在钱庄存着呢。”众人都笑了。姥姥说:“敢情都没娶媳妇呢,单身男人挺可怜的。以后衣服要缝缝补补,洗洗浆浆来找我。若嘴馋了,也来找我,我以前开过饭店,还能将就做几样菜。逢年过节就到这里来聚聚。”几个后生说:“日后有您老人家疼惜,太好了。”大哥,大嫂眼看着满屋子人如此亲热,心里也暖暖的。
  第三日,两辆马车就启程了。大哥家的大马车上装得满满腾腾,除了衣物被褥外,还装了几大麻袋粮食,十几个盆盆罐罐,钵满盆尖。一个大柳筐里还装了十几只鸡鸭鹅。一路上十几个人说说笑笑,十分热闹。
  到了鬼林边,王大叔交代:“都穿件厚衣服,林子里冷,点上马灯。秉仁,你的马车要紧随着我,千万不能跑散。”进了林子,不久,周围漆黑一片,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秉义说:“为何叫做鬼林?我还没见过鬼呢,今天若见到鬼,我和他做个朋友。”话音刚落,只听头顶“嘎”的一声怪叫,冰冷的树叶落到每个人的脸上。接着“呜呜--”的怪声从四面响起,又一阵尖厉的叫声排山倒海般的涌来,个个毛骨悚然。这一阵怪叫还未消失,远处又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紧接着虎啸猿啼,鬼叫禽鸣。小翠,杏花早钻到大嫂的怀中,吓得浑身发抖。声音渐渐消失,接着是一阵怪异的寂静。大嫂抱怨:“不能乱说话,这不,刚说见鬼,鬼就来了。”王叔哈哈大笑:“哪来的鬼,刚才是咱这两辆马车动静太大,惊动了树上的鸟,那‘呜呜’的声音是风声,风声从树林穿过,真的像鬼叫。至于那野兽声,它们离咱们几十里路远,一般不到这边来的。”车上又热闹起来,说说笑笑,不一会就穿过了树林,看到眼前一派景致,几个年青人兴奋地大叫大嚷:“咱们这是到了神仙住的地方了吧。”秉义说:“我明白了,这树林是天界地界的间隔,能闯过这树林就是到了天界。”干爹说:“说的有点道理。”王叔只是笑而不答。
  车子在一个院落前停下。只见干奶奶,两个姑姑簇拥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太太出门迎接。小翠早溜下车,飞到两个姑姑跟前,扑到姑姑怀中大叫:“姑姑,好想你们!”“我们也想小翠。”大家涌进小院。姑奶奶拉着王叔:“到家里去,吃完饭再走。我已给你家人打了招呼,放心吧。”
  小院子已摆好了两个大方桌,碗筷杯盘均已放好。干爹又连忙向姑奶奶引见大哥一家子,一家八口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向姑奶奶行礼。姑奶奶连忙一一扶起他们,脸上笑开了花。“瞧这一家子,个个讨人喜欢。”不久大家归座,姑奶奶说:“外边敞亮,咱们今天在外边吃。”饭菜陆续上桌,饭菜香喷喷,人人乐和和,冷清了多年的小院子,今天热闹非凡。
  吃完饭,大家舍不得走,仍坐在一处说说笑笑。姑奶奶说:“日后在一起说笑的日子有的是。他们在路上奔走了一二日,乏了,早点休息吧。青儿,丹儿快带他们看看新家。”黛玉带他们出了门,又不断向王叔道别。紫娟回头看到三个孤零零的老人站在院子里,心中不忍,说:“干爹!你们也到那边住吧,房子足够,再说也好照顾你们。”干妈说:“我们喜欢安静,你们那里太吵。再说,两家只几步远,你们随时可以过来的。”紫娟只好走了。
  走了几十步就到了新家。众人抬头望去:“好高大的房子,好气派的大门!”“这黑漆大门上还有这么多金钉子。”进了院子,更是赞不绝口。小翠,杏花和几个侄子早“咚,咚”上了楼,在楼上各屋里转了一圈。然后站在凉台上,手扶栏杆往下看。小翠喊:“娘!爹!快上来,好高啊!往下看真好看!”“姑姑,在楼上能睡着觉吗?”小翠问。“为什么睡不着?”“这床悬在半空中,多怕人,怎么睡?”众人笑了。小四秉智说:“这房子是当大官的人住的,我们种田人住着糟蹋了。”紫娟说:“你只管安心住,种田人怎么了?种田人低一等是吗?当官的人当初也大多是种田的,不要看轻了自己,种田人很了不起。你看这山里人个个像神仙似的,他们也是种田人啊!”
  大嫂说:“咱们分派一下住房吧!”秉仁,秉义说:“我们哥俩还当哼哈二将,住在门楼两边,为大家看大门。”秉礼,秉智说:“咱哥俩还当二大金刚,守第二道。”黛玉说:“好!那一楼的四间正房,用两大间作客厅,另两间正房,就大哥大嫂两人住。我,紫娟,小翠,杏花到楼上去住。”“好!女孩子住楼上安静又安全。”大嫂说。大哥忽然说:“要找个最好的房子供祖宗。”“对!”众人齐声说。黛玉说:“昨儿,村里来了一帮人帮咱们楼上楼下都擦洗了一遍,房子很干净,大家小心点。”大嫂说:“这里的人真好!”接着大家一齐行动,各人把被褥往自己的房子里安置。当日大家歇息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大嫂就做好了早饭,先盛了一罐子热腾腾的米粥,又包了一大包刚出锅的包子,又盛了几小盘小菜,让杏花往姑奶奶家送去。又让小翠喊刘爷爷来吃饭。当小翠牵着刘爷爷的手进来时,杏花也回来了。大家一起吃早饭。大嫂说:“刘伯伯,您若不嫌咱家的饭食粗糙,就三顿饭在我们这里凑合吧。”大伯说:“饭菜可口得很,那我这几天就享口福了。”吃过早饭,刘大伯就带着五个男人去看那六十亩稻田去了;女人在家更是忙得热火朝天,四人分别赶制红缎子小棉袄;大嫂又忙着剪裁四个儿子的蓝缎子夹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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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11 07:59:16
  @1369624537qq 2017-09-10 07:39:35
  楼主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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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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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11 08:00:08
  梦醒--黛玉后传(十二)
  第十二回 围炉夜话悟大道 雪中送柴见真情
  忽一日,朔风大作,刮了大半天。到傍晚时分,彤云密布,天气骤冷,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飘下来。吃过晚饭,大嫂在厅里生了炉火,众人无事,围着炉子闲话。忽听大门响动,大嫂忙迎了出去,只见一位老人带了一个小童走了进来,只见老人白须飘飘,目光炯炯,风采绝伦,宛如仙人。大嫂说:“您老是--?”黛玉迎了出来,亲热地喊:“里长爷爷,快请进屋,这是我大嫂。”老人一进屋,小翠拉着杏花“朴通”一声,跪在老人跟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黛玉笑问:“怎么一见面就磕起头来?”小翠说:“我一看到爷爷,就知道他是个神仙,就不由得想对他磕头。”老人笑眯眯地说:“好个灵秀的孩子!”黛玉这才说:“这是我大哥,大嫂,那是他们的四个儿子,这个叩头的小翠是他们最小的女儿。”老人对全家人打量了一下,颔首微笑。黛玉问:“爷爷,外面下着雪,天气这么冷,您老人家冒雪而来,有何事?”老人说:“咱本地人都知道到大森林里捡柴,你们初来乍到,这大雪天,万一断了柴薪怎么办?所以我和小孙儿就送了几捆柴来,顺便带了一袋子大米,都放到门楼底下了。”大家都十分感动。大嫂眼睛湿润,说:“我们全家到了这里就感到回到了真正的家,人未到,乡亲们就把房子打扫干净了;您又像父辈一样疼惜我们,真不知怎样报答?”老人笑着说:“说什么报答?一家人应当互相关心。”
  大嫂连忙泡了一壶热茶,双手递了一杯茶,又端来一盘炒花生,一盘炒瓜子。“这是我自己做的,您老尝尝吧!”大家边吃边聊。黛玉说:“我们一家从此就加入您老的大家族了,和乡亲们是一家了。所谓‘随乡入俗’,不知咱们这里有什么规矩,望您指点一二,免得日后做错了事。”老人捋了捋胡须,微笑着说:“我们这里从来没定过什么规矩,更没有什么限制人的条条框框,祖祖辈辈,只凭天理做人。”紫娟说:“天理?对!您老人家就讲讲这个‘天理’。”
  “说起来‘天理’很大,其实也很简单。我们这里妇孺皆知,就是作为天地间的人,首先要做到‘真诚’。就是对人要真诚,不能虚伪奸诈,对人要至诚至真;对事也要如此,这事是黑的就是黑的,是白的就是白的,绝不能为了个人的需要,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其二就是做人要‘善良’,要时时与人为善,见到危难之人,要倾力帮助。对人、对物、都要怀着慈爱之心。我们对这里的土地,山山水水,一草一木,乃至大小动物都是尽力保护,绝不伤害它们。”人们静静地听着,老人洪钟般的声音在敲击着每个人的心扉。
  老人接着缓缓地说:“再则,做人要懂得‘谦让’,‘容忍’,遇到一些出名有利的事,要让给别人,不要去争去抢;如果有人伤害了你,要心怀大度,知道体谅别人,容忍别人,所谓‘以牙还牙’‘报仇’之类的事情在我们这里是没有的。”小翠问:“那这里的人都不吵架,打架吗?”“吵架极少,更没人打架了。”里长爷爷说。紫娟说:“爷爷的这番话能否用这六子概括,即:真诚,善良,忍让。”爷爷点头说:“差不多!”黛玉说:“听爷爷这番教导,如坐春风里,我们受益颇深。爷爷说这里没人定规矩,世代只奉行天道,这是否叫大道无形。细想起来,这个无形的大道,倒比山外人订的什么三从啊,四德啊,不知高出多少层了。”老人看了黛玉一眼说:“那是人订的人道,当然无法与天道相比。你的悟性较好。”大嫂说:“爷爷您喝点茶润润嗓子吧。您吃点花生。”说着又端了一小筐瓜子分给大家,大家边吃边聊。此时外面北风呼啸,室内却温暖如春。
  此时蹲在角落里的大哥忽然问:“咱们这里的乡亲是本地人呢?还是从山外来的?”老人说:“差不多都是本地人,只有一家姓沈的人家是从外地逃进来的。大约二百多年前,明朝有个奸臣魏忠贤害死了很多忠臣,其中有位姓沈的大官在皇帝面前列举魏的劣行。魏忠贤知道后,设计陷害沈家。沈家十几口人披枷带锁被流放到大沙漠。经过一片黑树林时,忽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暗无天日,几个押送的军官从马上跌落下来。沈家的大儿子趁机连忙牵着全家人往林子里跑。他们慌不择路,拼命往树林深处跑,唯恐后面的差役追来,一家人跌跌撞撞,爬起来再往前跑,也不知跑了多少时辰,就撞进我们山里来了。见了乡亲,仍心惊胆颤,问:“后面有没有人追来?”
  当时的里长笑着安慰他们:“放心!恶人是进不来的。”这一家人知书达理,待人和气,从此这一家人再没离开,如今这沈家已有一百多口人了。”爷爷想了想说:“还有一人是从山外来的,就是你们的姑奶奶。”“姑奶奶是怎么进来的呢?”秉智问。“你们的姑奶奶没讲给你们听啊?”“没有,爷爷您就讲讲吧。”秉智催爷爷快讲。
  爷爷说:“六十多年前,我们这里有个年青人因姐姐要出嫁,要到山外买点东西。半路遇到了劫匪,把银子抢走,还被打了一顿,年青人反抗,被土匪头子一脚踢到了膝盖上,当时膝盖骨就碎了。他无法站起来,就爬呀爬呀,爬到了一个姓柳的人家开的药房。柳家人急忙给他医治,就这样在柳家住了整整一百天,年青人的膝盖骨长好了,身体也养壮实了。回到山里时,身后还跟着一个标致的姑娘。”小翠坐在一个小凳子上,偎依在老爷爷身边,仰头盯着爷爷问:“那标致的姑娘是谁?”“是柳家的一位小姐,也就是你们的姑奶奶。后来那个年青人就是你们的姑老爷了。二年前那个年青人九十岁了,仙逝了。”
  “还有呢?”小翠问。“还有就是你们这房子的旧主人,主人是个将军,一家人在这住了三年,本已瘫痪在床的两位老人站起来了,身体越来越硬朗,将军儿子的哮喘病也不治而愈。”小翠喜得直拍手:“太好了!我姑姑的病也会好的,怪不得干爹非要带姑姑到这里来。这里为什么这么神?”大家说说笑笑,不觉更深。里长爷爷起身告辞。大哥和大侄子点上马灯相送,直到看见祖孙二人进了院门,方回。
  第二天雪小了,只有星星点点的雪花慢悠悠地飘洒。大哥问大嫂:“还有多少柴?”大嫂到柴房一看,“这是主人留下的,大约还能烧一,二天。”大哥说:“在家闲得发慌,不如进林捡柴去。”接着站在院中喊:“小子们,听到没有,咱们到大树林捡柴去。”四个儿子从自己的房间奔了出来,戴着斗笠,披了件旧外衣,跟着爹出了门。大嫂正要关照几句,只见小翠和杏花也窜了出去。等大嫂追到大门口,马车已经跑出一箭之地了,满车欢笑声。
  到了傍晚,仍未见捡柴人归来。嫂子已到门口张望几次。嫂子咕哝着:“该不会让老虎吃了吧,现在老虎没食,饿着呢!”紫娟说:“若真见到老虎,只怕老虎被你那几个儿子吃了呢!放心吧,这秀林没有野兽。说不定在林子里玩疯了。”正说着,听到门外的马车声,嫂子早迎出去。七,八个人匆匆进门给嫂子打了个招呼,各自进屋换衣服去了。嫂子往车上一看,空荡荡的,只一个角落里放了两小捆柴。大嫂进门一边帮两个小女孩用干毛巾擦头发,一边问:“七,八个人,去了一天就捡那几根柴?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小翠说:“柴难捡,一人只捡一根。”嫂子生气了:“胡说!”
  杏花说:“婶婶,别听她乱说,林子里的柴可多了,满地都是,叔说是因为前天刮了一天风,干树枝都刮下来了。那不是捡,那就是抱柴,不一会每人就一大抱。我们七个人,个个眼疾手快,大半天就抱了满满一大车。叔说先到老姑奶奶家,看看三位老人生火了没有。老姑奶奶一看一大车柴,很高兴,就带我们到村子里每个孤寡老人家送了一遍。爷爷奶奶们可高兴了。本来还留了些是咱家的,正巧碰到一家人生娃娃,要到隔壁家借柴,我们就把柴给了她家。还留两小捆,叔说怕姑姑冷,是给姑姑今晚生炉子的。”大嫂听后,眉开眼笑:“好!好!你们做得对。这就是族长爷爷说的--”两个小姑娘一齐答:“与人为善!”“我犒劳你们,杀了一只老母鸡,熬了一大锅汤,做了呼啦汤,走,咱们吃饭去。”三个人出了门,只见青儿,丹儿静静地站在厅里。“你们俩何时过来的?”嫂子问。“听你抱怨柴捡的少,怕你打小翠,我们急忙过来拉架的。”紫娟笑着说。
  全家进了餐厅,只见大方桌上已放了四大碟菜,一大摞捞饼,那边厨房里一大锅香喷喷的汤冒着热气。大嫂问小翠:“你忘了吗?”“对!对!我喊刘爷爷去。”蹦跳着出了门。小翠拉着刘爷爷的手,边大声说着话,边进了门。“什么是呼啦汤?我从来没吃过。”刘爷爷说。小翠把刘爷爷拉到上首坐下,说:“呼啦汤可香了,里面有面筋,花生米,豆腐皮,黑木耳,我娘用鸡汤熬的,就更香了。”四哥说:“因为太香了!喝起来留不住口,就一口接一口,就呼啦呼啦响了!”小翠接过第一碗,放到刘爷爷面前,“爷爷,您喝,看呼不呼啦。”大家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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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12 06:58:25
  梦醒--黛玉后传(十三)(图)
  第十三回 夜半钟声惊芳魂 空中明月照娇娃
  日子过得飞快,不觉到了夏初。更深夜静,大地沉睡,万籁俱寂。人们全部进入甜蜜的梦乡。忽然一阵钟声在黛玉耳边响起,黛玉突然惊醒。她坐了起来,只见周围静悄悄,黑漆漆,难道我在做梦,不,刚才听得真真切切。她披衣起床,悄悄推门出屋,站在凉台上,极力侧耳倾听,只听到远处池塘的蛙声和近处草丛中的虫鸣。忽然一阵风过,传来细弱的钟声,像从天边传来,像游丝一般迷离,但的确是钟声。又一阵南风吹过来,竟传来诵经之声,是众人合诵,声音更是若即若离,似有似无。这时,紫娟悄悄走了过来:“三更半夜,站在这里小心受凉。”黛玉示意紫娟不要出声。黛玉问紫娟:“你听到钟声和诵经之声没有?”紫娟认真地听:“没有啊,我什么也没听到。”过了一会,风停了,一切沉寂下去,只有蛙声和虫鸣一高一低,互相应和。
  进屋后,黛玉说:“真的有,我听到了。”“咱们明天问问族长爷爷,兴许这周围深山里有庙。”黛玉忙说:“族长忙得很,这点小事别打扰他。咱们给干爹送饭顺便问问姑奶奶吧。”“对!别折腾了,快睡觉吧。”
  第二天,她们果然去问了姑奶奶。姑奶奶说:“从来没听到有庙。如果有庙,总该有和尚来化缘啊!可我来到这六十多年从没见到和尚的影子。也没人听到钟声,诵经声啊?”黛玉说:“也许是我在梦中听到的。”她们说笑一回就回来了。路上紫娟说:“既然你听得真真的,可能真有。姑奶奶年纪大了,可能耳朵不灵。明儿再打听一下。”黛玉连忙说:“别,别,再也不要提这事了,别人听不到的我听到了,别人看不到的,我看到了,别人还以为我神神叨叨的,像个疯子呢!”
  这天,小翠和杏花河边洗衣归来,小翠跑到黛玉房里神秘地说:“今天在河边遇到了玉莲大姐,她说今晚叫我们四个到女儿国去。”“这里还有个女儿国?”紫黛二人十分好奇。“你知道女儿国在哪里吗?”紫娟问。“不知道,到时玉莲姐会派人接我们。”
  吃过晚饭后,果然一个小姑娘来了,四人出了门。“女儿国远吗?”紫娟问小姑娘。“不远,穿过两个林子,一会就到。”不久,她们就进到一个桑树林。树木茂密,林中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显然是日久天长,人们踩出来的。“你叫什么名字?”黛玉问小姑娘。“我叫小莲。”“怎么都叫莲?”紫娟问。“我们都喜欢莲花,我们这里有一大群莲花,有金莲,银莲,玉莲,雪莲,雨莲,水莲,秀莲,若莲,如莲,净莲,洁莲,红莲……”小翠连忙接着说:“还有‘可怜’。”小莲一愣,闪了一下大眼睛:“没有叫‘可怜’的啊!”大家笑了。“我的天哪,这么多莲!就没有叫别的名字吗?”杏花问。“有啊!叫花的就更多了:桃花,杏花,松花,荷花,菊花,桂花,玫瑰,牡丹,芍药,海棠……”说着走出了桑林,又进了一片竹林。
  圆圆的月亮已从东方升起,翠绿的竹林中一条蜿蜒洁白的小路,延伸到林边。出了林子,豁然开朗,眼前一片洁白的河滩,一湾碧水哗哗地欢唱着流过去。开阔的河滩上中间一张大石圆桌,圆桌后面一张木椅。坐北朝南,好几排石凳环绕着桌子。往前看,河对岸的农田一直伸向山边,没有一家住户;往后看,桑林,竹林成半圆形密密实实地环绕着这一片河滩,真像层层绿色的帷帐。竹林边五颜六色的野花像一圈花边环绕。一些姑娘早已来到,众人见黛玉,紫娟她们走来,连忙站起来迎接,拉着她们的手随意而坐。只见圆桌上放了好几个精致的篮子,面上用洁白的布盖着。这时一位姑娘走到椅前站定。旁边的姐妹悄声告诉黛玉:“她叫玉莲,今晚是咱们的女皇。”
  只见她高挑身材,容长脸儿,肌肤细嫩,眉眼俊秀,神采飞扬。她说:“咱们女儿国轮流坐庄,每月十五都在这女儿国聚会一次,今晚我是王。咱们今晚开个夜宴。大家边吃边聊天。夜宴现在开始!”只见她吧一个竹篓上边的白布揭开,“王大伯听说咱们今天夜宴,特送来一篓今天刚摘下的莲蓬,请大家尝鲜。”说着两手抓了几个,塞给黛玉,紫娟。然后把篓子递给众人,说:“自己拿,往后传。”不一会,每人都开始剥莲蓬。篓子传了一圈,又回到原处。
  小翠说:“我最喜欢吃这个,真好吃!”众人边吃边同身边的人闲聊。玉莲对身边的黛玉紫娟说:“咱们身后的这条河是山顶上的雪水流到石缝里,经过层层过滤,层层淘洗,层层加入养分,从山顶流到山脚,再由山脚的石缝中流出,流到咱们这里。族长爷爷说,这里的水好,女孩儿用它洗脸,皮肤润泽白嫩。河水正好在这里绕了一个圆,这里正好有天然屏障,族长就把这块地留给咱们了,咱们就称这为‘女儿国’。”黛玉紫娟说:“太有意思了!这里真美得像画儿似的。这河水能喝吗?”“当然可以,我们每次聚会,从不带水来,只带几个碗,渴了就到河里舀水喝。这水能治病,最好在水里泡澡,经常泡澡,能治百病。”小翠拍手叫好:“那咱们到这里洗澡,你的病就好了。”紫娟瞪她一眼:“疯话,这野外,女孩儿怎能脱衣洗澡?”玉莲说:“怕什么,我们夏天都在这里洗澡。前边没有人烟,后面层层树林遮挡,没人看见的。”
  她停了一会,说:“对了,我昨天碰到柳奶奶,她专门叮嘱我,多带你们出来玩,还特别说要常带你们到这里洗澡。”“啊?”两人惊呼。小翠说:“啊什么,咱们现在就去洗。”说着硬推着黛玉往河边走。玉莲说:“今天没准备,就不洗澡了,洗洗脚倒可以。”说着几个人到了河边,河水清澈,水中的细沙,小石子清晰可见。河边一排青石板。众姑娘也都嬉笑着跑过来。小翠,杏花早已脱掉鞋袜站到水边,“好舒服,水温温的,不冷不热。”众姑娘早已坐在青石板上,雪白的脚丫伸到水中,边剥莲蓬,边嘻嘻哈哈闹着,任脚丫被流水冲洗。
  只有黛玉紫娟怯怯地看着不敢下水,玉莲走过来,硬拉着她俩坐在石上,紫娟连忙用手帕铺在石上,让黛玉坐下。小翠,杏花从水中淌过来,早已把黛玉紫娟的鞋袜扒下来,硬按在水中,俩人吓得哇哇直叫。众女孩看她们狼狈如此,都哈哈大笑。只听紫娟大叫:“鬼!鬼!”众人忙问:“鬼在哪里?”“在竹林里,从林子扔过来的。”大家往她身后一看,一个蚂蜂窝似的莲蓬在她身后。杏花说:“鬼也吃莲蓬了。”大家又笑起来。只见一个小女孩淌着水过来,向紫娟作揖,说:“对不起,是我逗姐姐玩儿呢。”紫娟笑着指着她的鼻尖:“原来那鬼是你啊,若鬼都这样俊,我还真想多交几个鬼妹妹呢。”
  只听女王喊:“这里还有很多好吃的,别只顾洗脚了。”众人回头,只见女王把另几块白布揭开。女孩子们光着脚丫涌过来,一看,有紫色的菱角,有雪白的莲藕。只听女王说:“这糯米糖莲藕是沈家妹妹带来的,她家是南方人,爱吃这个,说是把糯米塞在莲藕的孔中,在冰糖水里煮,可好吃了!”黛玉刚想说:“我小时最爱吃这个。”连忙掩住口,心想:没想到在这月夜的山野中,竟能吃到我家乡的点心。这么想着,不由多吃了几个。
  众女孩有的三五成群围着讲话,不时爆出清脆的笑声;有的在河滩上嬉戏追打。女儿国充满了欢声笑语,真如莺啭燕啼。小翠疯跑累了,见女王正同两个姑姑说说笑笑,也挤了进来。小翠望着玉莲说:“女王姐姐,在讲什么?两个姑姑好开心!”“只是闲聊。”小翠说:“姐姐,您能讲讲咱们山里的神奇故事吗?”一听讲故事,女孩们一窝蜂地涌了过来,围住了玉莲,期盼地望着她。玉莲扫视了大家一眼,沉吟了一会:“好!我就讲一个吧。”大家高兴地直拍手。
  “很久以前,在西北角的那个大山脚下,有个小山村,村里约有百余人。一天,村中一家儿子结婚办喜事,全村人都来庆贺。男女老少喜气洋洋。忽见一个和尚,只见他头戴破帽子,手拿个破扇子,晃晃悠悠地走来了,以为他来化缘,主人连忙拿了几个馒头,端一大碗素菜递给他。他吃了一口馒头,趁人不备,拉着新娘子就跑。新郎见状,连忙去追,众人先是一愣,接着全村人口中大喊:“快捉住那个臭和尚!”和尚走得飞快,众人追得气喘吁吁。约跑二,三里路的光景,只听后面‘轰隆隆’一声巨响,山摇地动。人们停下脚步往后看,只见村后的一个山头轰然倒塌,整个山村全被山石埋住。人们惊呆了,等众人回过神来,再回过头来,只见新郎,新娘安然并肩站在那里,却不见了和尚的踪影。一个老人大喊:“是那和尚救了咱们全村人啊!”这时只听空中一阵爽朗的笑声,人们抬头望去,只见那个和尚,脚踏祥云,摇着扇子,正对着众人笑哪!全村人立即跪倒在地,向和尚作揖。
  “感谢神人保佑!”“那个神仙要不把新娘子拉走,全村人都要被砸死了。”杏花说。“这个神仙真好!真聪明。谢谢神仙,谢谢神仙。”小翠边说边双手合十,向空中祷告。“再讲一个吧。”小翠央求。玉莲看看身边的一个姑娘说:“雪莲,你讲一个吧。”
  雪莲停了一下,清清嗓子,慢悠悠地说:“从前,我们山里有一位大叔,到山外买东西。哪知此时山外正在流传大瘟疫,尸首遍地,有的全家死绝,那真叫--”沈小妹忙接着说:“十室九空!”“对!就是这个词,大约是十室七空吧。这位大叔回来后也得了病,上吐下泻,发高烧,无药医治。三,五天后就会死去。第二天他全家都得了病,几天后,全村竟有一半的人染上此病。大家慌了,族长每天带村人到村头跪地祈祷:请神灵保佑,救救我们吧!就在很多人病得奄奄一息时,这天晚上,全村人做了个同样的梦:梦见村头那棵大树上挂着一个白色布帘,上面写了四句话。只听空中一人大声说:‘有灾向内找,灾难方可消。枯井清泉涌,防治皆有效。’声音轰鸣,字字落入人们的心田。第二天一大早,全村人都向村西头涌去,果见那千年枯井,真的涌出清澈的泉水。人们围着井跪下,感谢神灵保佑。人们喝下泉水,神奇得很,不到两天,所有的病人全部康复,没得病的人也觉得体轻身健。里长让全村人聚集在一处,说:‘神的四句话众人还记得吗?’众人齐声说:‘记得!’里长说:‘最后两句话,咱们做了,那前面两句,“有灾向内找,灾难方可消”,又是什么意思?咱们如何做呢?’众人在思索,静了一会,忽然一个人站了起来,一看就是那个第一个得病的人。他说:‘我想,向内找,就是向自己心里找的意思。我这几日反复琢磨,是我的心不正,招来的灾祸,连累了大家,我对不起众乡亲。那日我从山外带来一大箱红烛,咱们山里人没有。不少人到我这里买,我抬高价钱,赚了不少钱,当夜正喜孜孜地数钱,忽然头晕,接着就上吐下……我贪心太重,神在惩罚我。’接着又有不少人说话,一个男孩说,一只小狗偷吃了他的一块红烧排骨,他一气之下,不小心把那小狗的腿打瘸了,心太狠了。一个姑娘说,大家都夸奖红莲最聪明,最俊俏,我不服气,心生嫉妒……很多人都向内找。里长说:时间不早了,众人回去后,睡前向神说吧。神无处不在,他们会听到的。从此以后,咱们这里就有了晚课,一直延续到今天。”雪莲讲完后,姑娘们都在沉思,寂静无声。
  忽然小翠说:“众神都向咱们笑呢!”姑娘们吃了一惊,齐问:“在哪里?”小翠向西边的山峰一指:“你们看!”众人一齐望过去,只见西边的群峰在月光下,白雾笼罩中,更显得神秘。那尊神仙大佛和两个菩萨峰比白天更显温柔,几个小女孩齐声喊:“他们真的在笑!”女皇玉莲说:“已经很晚了,咱们一齐晚课,然后回家。”众姑娘们立即在一片洁白的沙滩上团团围坐。黛玉四人也随大家一齐坐下,只见众人盘着腿,挺直胸,眼睛微闭,面带祥和。如银的月光倾斜下来,姑娘们像披上了一层如翼的白纱,个个如此圣洁,美丽,端庄,真像一朵朵出水的净莲。忽见彩光一闪,黛玉向上望去,只见一个个七色彩轮在姑娘们的头上旋转,绚烂无比,庄严无限。黛玉忙闭上眼睛,一颗晶莹的泪珠挂在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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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13 07:08:36
  梦醒--黛玉后传(十四)(图)

  第十四回 宝黛奇遇桃花源 神仙说梦病榻前
  这日,黛玉在书房看书。紫娟在旁边绣花相陪。黛玉抬头问:“这几日干爹为何没来?”紫娟说:“不是还差一种药吗?兴许又出门采药了吧。”黛玉叹道:“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辛辛苦苦为我采药,心中实是不安。”话刚落音,只听院子里响起甜脆的声音。“干爷爷来了。干爷爷来了!”两人忙下楼,早看到干爹一手拎着一个精致的药罐,一手牵着小翠的手走到院中。两人忙喊“干爹好。”干爹笑盈盈地望着她们。到厅里刚坐定,杏花就拎着茶壶,端着茶杯进来了。每人跟前送了一杯茶,这时大嫂也进了大厅。“干爹这几日到哪去了?哟!怎么眼圈都是黑的,这两日在熬夜吗?”大嫂问。
  干爹喝了一口茶,说:“这几日在照看一个重病人,两夜几乎没合眼。”“重病人!谁家的?”紫娟问。“不是本地的,外来的。”干爹说。“外边又来人了,我们怎么不知道?”“是我引来的。”“你引来的?”众人睁大疑惑的眼睛看着干爹。“说来话长。”小翠一听,早把小凳子搬到干爷身旁,两只胳膊搭在干爷的膝上,瞪着黑溜溜的眼睛,仰头望着干爹。“那日我去采药,忽见山坡上一棵小草在迎风摆动。我心中一喜,那正是我要找的药。我又从怀中掏出医书,对照书中画的图形,正是!我喜极,爬上山坡,小心翼翼地采下来。我又往四周瞧了瞧,忽见接近山顶的地方,有五,六簇。等我赶到那里,忽见山顶上竟有一小片,到了山顶,往山那边一看,呵!好大一片。我蹲下刚摘了几棵,忽听旁边的枯草丛中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不好,野兽!’我急忙捡了一根树枝,蹲在草旁,只等野兽出来,给它当头一棒。不一会只见枯草在晃动。我举起木棒刚要用力往下砸,忽然惊呆了。你们猜,我见到了什么?”干爹说到此,停住了。小翠说:“是只老虎!”杏花说:“是狼!”干爹笑着说:“既不是虎也不是狼,草丛分开处,露出个清俊的小和尚。”“小和尚钻草丛干什么?”大嫂问。干爹接着说:“他见到我也是一惊,然后很有礼貌地问:‘大伯也在采药?’原来他师父病了,庙里的住持让他们到山里采药。他把一棵草给我看,说这是住持给他做样子的。这种药根本找不到。我一看,就告诉他:‘这种药,我们山那边到处都是。它往往长在山脚下,你必须翻山过去。’‘那劳烦大伯带我去。’我就答应了他。他告诉我,他就在那山坡中的庙里修行。他带我走了不远,往下一指,我一看,树木掩映下,一大片瓦舍,好大的一座庙。我想,难怪那日青儿说半夜听到钟声和诵经声,原来真有座庙!他帮我采了一篓药,我就带他下山了。山势很陡,下到半山腰,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忽然惊呼一声,一不留神,脚下的一块石头松动了,他踏了空,咕噜噜竟滚下山去。幸亏一块大石头挡住了他,否则若要滚到山脚下,那真得粉身碎骨。等我急忙赶到他身边时,只见多处划破,浑身是血,人也昏了过去。我只好把背篓移到胸前,背着他回家。把他背回家,我也累得浑身像散了架。你干妈和姑奶奶连忙烧了一锅开水,找了几块干净布,仔细擦洗各处伤口,泥沙和血肉混在一起,很难洗。洗干净后,又上了膏药。我又看脉又熬药,我们三人忙了一整夜。第二天他仍昏迷不醒,又发高烧,此时很危险,一步也不能离开。他除了多处受伤,右脚的脚踝骨也碎了,我已及时给他敷了药,并用枷板绑好了。这些外伤我不担心,最担心他有内伤,尤其怕他脑部被撞伤。脑部若受伤,即使不死,也只剩一口气躺在床上,就成了个活死人了。”小翠叹了一口气,说:“这个小和尚好可怜,好倒楣。”干爹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我也内疚得很。我若不引他到这里,怎能伤到如此,他还这么年轻!”大嫂说:“干爹,你也不要难过,不怪你,是他下山不小心。对了,你说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呼一声,才掉下山的。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我也不知道,记得当时周围也没什么异样。不过,放心,我守了他一两夜,并没见他呕吐,不吐说明脑子无大碍。第二天早上,嘴动了一下,说‘水,水’,我一听高兴万分,要水喝,说明脑子清醒,不会变成活死人了,喂了他几口参汤,又睡着了。这不,我就抽空来了。”
  大嫂说:“这几日你只围着那小和尚转,倒把我们青儿丢在了脑后,两天未见到药了。”干爹笑着说:“再忙也不能忘记青儿,这不送药来了吗。古方上的十种药全配齐,你干妈昨晚就开始小火慢熬,你快喝了吧。”紫娟说:“那小和尚为什么总是睡,若长睡不醒,不也是个活死人吗?”“他虽睡着,脑子可没闲着,嘴一直在动,好像喊着人名,我把耳朵靠在他嘴边听,好像喊‘妈妈’和另一个人香艳的名字,肯定是个女孩的名字。”“这女孩一定是他的意中人。”紫娟说。嫂子说:“当和尚要做到六根清净,他倒好,摔成这样了,还心心念念他的妈妈和意中人!”紫娟说:“这倒是个天下第一情僧!”小翠睁大迷惑的眼睛问:“情僧是什么?大姑,情僧是什么?”黛玉笑笑说:“情僧就是假和尚。”大嫂说:“你们别太刻薄了,那小和尚够可怜了,你们还打趣,挖苦人家。”“大嫂说的对,咱们是要积点口德。”黛玉说。大家都笑了。这时,只听干爹在旁边自言自语:“他喊的不是‘妈妈’,倒像是‘妹妹’。”小翠问:“他喊‘妹妹’?他肯定最爱最爱这个妹妹!”听了小翠的话,黛玉的心忽然“怦怦“跳了起来。紫娟也顿时悟到了什么,忙向黛玉望去。只见她已是花容失色,脸色苍白。紫娟见状,忙站起来说:“干爹说了这半日话,也累了,喝口茶吧。姐姐可能刚喝了药,有点不舒服,我要扶她去睡觉。”神医听如此说,慌了,连忙让黛玉坐下,要给她号脉。黛玉无可奈何,只好坐下。老中医诊了一下脉说:“怎么心跳如此快,可能药下得太猛了,下次要减些份量。”黛玉苦笑着说:“干爹放心,我睡一会就会好的。”“那就快上楼睡去吧。”
  两人到了卧房,紫娟忙把门关上。喘了一口气,说:“难道是他?有那么巧?”黛玉坐在床边,手抚着胸,“哪里会巧到这个份上,不会是他。”嘴上如此说,心里却回答:是他,绝对是他。黛玉倒在床上,面里而卧,心逐渐平静,而内心深处的疼痛却一阵阵袭来。他,曾经是她的天,她的命,自从他瞒着她娶了宝钗,她心中的天塌了,她的命也赔上了。死而复生后,她以为他从此以后在她的生命中消逝了,她以为自己解脱了。殊不知,他早已刻在她的骨子里,融在血液中,挣扎是徒劳的;殊不知她已把他埋在心底的最深处。这个角落是她的疼点,是她的禁区。不料,干爹今日无意中涉入这个禁区,触动了这个疼点……她泪流满面。
  这时只听小翠大声喊:“干爷爷,等等我,我要去看小和尚。”紫娟推开窗户往楼下看,只见大嫂正斥责小翠:“站住!不准去,一个姑娘家大呼小叫,要去看小和尚,不知羞,我怎么养你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小翠吓得低头站在院中,大嫂刚转身进厨房,小翠蹑手蹑脚出了大门,一溜烟跑了。紫娟转过身来,笑着自言自语:“这个小翠!”不一会,听到楼梯响,接着见小翠轻轻推开门,神神秘秘地进了屋,小声说:“我见到小和尚了!”黛玉忙翻过身,望着小翠。紫娟问:“你同他说话了?”“没有,睡着了。”“他多大年纪?”“看样子,同你俩差不多年纪。”“长什么样?”“长得俊!俊得像个女孩,我还以为是个小尼姑睡在那里呢。”“噢!”黛玉紫娟迅速对望一眼。小翠望望黛玉又望望紫娟,兴致勃勃地说:“姑姑,等他醒了,咱们去问问他,他在山上到底看到了什么怪物吓得滚下山。问问他妹妹和那女孩到底叫什么名字,为什么睡梦中老喊她们的名字……”小翠只管说个不停。紫娟说:“小翠,给姑姑泡点茶好吗?”说着递给小翠一个茶壶。小翠拎着壶咚咚下了楼。两人静默了一会,黛玉坐在床沿,长叹一声:“天哪!林黛玉已经死了,我已经逃到这世外桃源,深山老林,他竟然还能找上门来,冤家啊!我前生到底欠他多少?还未还清吗?”黛玉顿了一下,忽然对紫娟说:“咱们逃吧,逃到柳溪镇;不,咱们逃到苏州我的老家去!”“这里都能找到,那苏州他找不到?他的疯傻劲你也不是没领教过,那年我就只说了一句你要回老家去,他就把贾府闹得底朝天。这次就怕你跑到天涯海角也没用。”“那你说怎么办?”“凉拌。”黛玉说:“凉拌?”黛玉也笑了,“火烧眉毛了,你还开玩笑。凉拌?”黛玉沉思起来,忽然说:“凉就是冷,对!咱们就冷,他现在除了是我的表兄,别的什么也不是,咱们就以‘兄长’之礼,礼貌相见而已。”紫娟“哼”了一声说:“就怕你这凉,碰到他的热,早就化了。”
  第二日吃了早饭,只见干爹拎着药罐进了门,到了厅堂。大嫂,小翠,杏花也跟了进来。小翠忙问:“那个小和尚怎么样了?”干爹说:“好的很,昨天中午喝了半碗稀粥,昨天晚上吃了一碗鸡汤面,昨日与我说了一宿的话。”大嫂说:“他怎么有这么多的话,都说了些啥?”干爹没回答,只是望着黛玉说:“今日怎么样?我给你诊诊脉。”黛玉只好伸出胳膊。干爹说:“此刻心跳还是很快。快趁热把药喝了吧,我已减了剂量。”黛玉刚把药喝完,干爹就说:“你俩跟我上楼,我有话要问。”黛玉,紫娟乖乖地跟着干爹上了楼。大嫂三人瞪大疑惑的眼睛望着他们。干爹从来没有这么严厉过,那两人的表情更是怪怪的,到底要问什么话呀?
  到了卧房,干爹关上门,二人在床沿上坐下,干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两人对望了一眼,低下了头,像是在等待审判的罪人。干爹问:“你们二人是从贾府出来的,对吧。”“是。”“贾府有个少爷,名叫贾宝玉,你们总该认识吧。”两人迟疑了一下,怯怯地回答:“认识。”“这位少爷有个表妹,从南方来的,叫林--黛玉,你们也该认识吧?”两人低头,沉默着。“怎么不说话呀?”干爹停了一会,又说:“我再问你们,四天前的黄昏,你们是否到河滩竹林边闲逛过?”紫娟回答:“去过,干爹说饭后多走走,我们每日都到那里走。”“好,那你们回答我刚才的问题,那林黛玉你们认识吗?”
  黛玉、紫娟忙跪倒在干爹面前。黛玉流着眼泪说:“请干爹饶恕!我们不该瞒着众人。我就是林黛玉,她就是我贴身丫鬟紫娟。我们……”黛玉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干爹忙扶起她们:“起来吧,我懂你们,你们也有苦衷。”两人起来后,仍坐在床沿。干爹说:“看来他在昏迷中喊的是你们俩。为什么你们又是柳青,柳丹了呢?“紫娟说:“投奔柳溪镇前,我们住在一家客店,要记我们的名字,姑娘就临时想起这两个名字。”干爹沉吟一会,自言自语:“林黛玉,黛,不就是青吗。紫娟,紫不就是红,不就是丹吗?又到柳溪镇来,所以就叫柳青,柳丹。亏你想得快,想得好,真聪明!”干爹脸上浮起笑容,转而又愁苦起来:“可如今怎么办?那位贾少爷昨晚就央求我,把那个竹林边的两位姑娘务必找到,否则他就爬着挨家挨户地找。”紫娟望着黛玉说:“看!那痴狂病又犯了。这回又要把这山里人搞得不得安宁。”黛玉说:“他怎么总改不了呢?”“若改了,就不是贾宝玉了。”紫娟说。干爹说:“你俩还是见见他吧,否则他真的要去搅扰人家山里人了。”黛玉想了想说:“干爹,容我们再想想好吗?”“好!你俩可要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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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13 07:09:18
  第二日全家人正在饭厅里吃早饭,干爹火急火燎地赶了来,把药罐子放在桌上说:“那个小祖宗把我折腾了一宿,今天非要我背着他到竹林边候着……”黛玉放下筷子说:“他为何这样迫不及待,我偏不去,由他闹去。既有今日,何必当初。当初已经逼死一回,这回还逼死我不成。”大家都愣住了,紫娟望望黛玉,回头对干爹说:“干爹,这样吧。你回去告诉他,那竹林边的人找到了,只是人家姑娘与他无亲无故,为什么非要见她,让他忍耐几日吧。”干爹说:“可是……好,只有如此了。”
  第三日,吃早饭时,大嫂试探着问:“青儿,咱们去见见他吧,免得搅扰别人家。”黛玉说:“不去!”第四日,大嫂又小心翼翼地问:“青儿,去看看吧,听说他真要敲人家门了。”黛玉叹了口气,说:“大嫂,不提这事了,咱们吃饭。”这时忽然角落里传来一声浑厚的声音。大家抬头望去,原来是大儿子秉仁。这个闷葫芦平时很少言语,如今竟站起来,望着黛玉说:“大姑,你还记得前年雪夜里,里长爷爷说的话吗?”黛玉一惊,一时愣住了,小翠说:“我记得,里长爷爷说要按天理做人,要做到真诚,善良,还有,还有……宽容,忍让!”秉仁接着说:“小妹说的对。如今姑姑却一个字没做到,你和他多年没见面,你就真的不想见他一面,死撑着不去见他,就没做到真;他已经够可怜了,皮肉破了,骨头碎了,还要心里受煎熬,你于心何忍,你没做到善;看你到现在还生气,肯定他以前得罪过你,可是要宽容别人啊,不能老记仇啊!大姑原是我最尊敬的一个人,可如今……”他的话句句撞在人的心坎上。满屋子的人先是惊奇,后来感佩,个个不住点头。过了一会,黛玉站了起来,眼角挂着泪珠,对秉仁说:“秉仁,好侄子!你说的对!你的话像重锤,敲醒了我,姑姑错了……”小翠连忙说:“错了就改嘛,那你们明天就去……”“对!明天我们去见他。”满屋子人高兴地拍巴掌。几个兄弟围着大哥:“大哥平时笨嘴拙舌,今天怎么说得那么好!”几个弟弟把大哥抬了起来。满屋欢声笑语。这时紫娟站了起来,大声说:“静下来,静下来!我和姐姐有话要说。”众人连忙归座,静静地望着她俩。黛玉说:“今天全家都到齐了,我们姐妹俩要向全家谢罪。”“谢罪?什么罪?”众人哗然。“我俩隐瞒了身份,欺骗了大家。我不叫柳青,她也不是柳丹,我本名叫林黛玉,她叫紫娟。”紫娟接着说:“她是贾府的一位小姐,我是服侍她的贴身丫头。那个小和尚是贾府的公子。她是他的表妹。”大家都愣住了。大哥说:“这事她俩没瞒我,我早就知道,她们是怕贾府的人知道,来找麻烦,不得已改了名,并没有恶意,更说不上谢罪。”大嫂说:“我不知什么贾府的丫鬟小姐,我只知道,她俩是咱家的青儿,丹儿,我的两个亲妹妹。”“她俩就是我们的亲姑姑。”几个侄子同时说。小翠说:“任谁也不能把她们夺走,谁也不能拆散我们。”众人的眼睛湿润了。
  这天吃过早饭,干爹轻轻推开宝玉的房门,说:“贾公子,我把竹林边的两个美人找到了,你看!”宝玉‘谑’地坐直了身子:“哪里?”黛玉紫娟两人低着头进了屋门。干爹带上房门,轻轻地退了出来。宝玉见到她们,从床上站了起来,就要往前冲。忽然大叫一声又跌回到床上。紫娟忙上去扶住,说:“你不要命了,小心那脚上的骨头又碎一次。”把宝玉安顿好,俩人就坐在远远的两把椅子上。紫娟说:“咱们就这样坐着,安安生生地讲话,你就安静点。”宝玉说:“你们靠近些,我看不清楚。”紫娟说:“那日站在山坡子上,几里路外都看见了我们,这才几尺远,反看不清楚了?”“求求你们,你们不上前,我上前。”说着就要站起来。紫娟无奈,只好把两把椅子移到床前。黛玉看着宝玉,只见脸色蜡黄,脸上和身上还有多处伤痕,身上骨瘦如柴,心中一疼,眼泪差点流出来。宝玉盯着黛玉的脸,已是满眼泪水。紫娟心中一酸,眼泪流了出来。“我去倒杯水,你们说话。”紫娟退出房,把门关起来。两人眼泪汪汪对望了半日,胸中似有千言万语,反说不出一句话。半晌,宝玉才说出一句:“妹妹,我没有负你。”说完泪如雨下,再也说不下去。黛玉也哽哽咽咽,泪如泉涌,俩人就这样面对面地流泪,泪水流尽了,心中的话好像也说完了,忽觉无比轻松,最后两人擦干了眼泪,面对面笑了。这时黛玉真的觉得口干舌燥,打开门,喊紫娟要茶喝。紫娟笑着拎着一壶茶进来,边倒茶边问:“说完了?”“什么说完了?”“说话呀!不是有千言万语吗?”“我们一句话也没说,还千言万语呢!”“都几个时辰了,从早上到中午没说一句话?噢!我知道了,只顾对着脸哭呢?看眼睛都哭成桃子了。”
  次日,大清早,干爹就到了大哥家,催黛玉,紫娟快过去。小翠也乐颠颠地跟了过来。到了宝玉门口,把黛玉推进屋,把门关上,二人躲到堂屋里去了。今日宝黛二人滔滔不绝地谈起二人的别后情景。那边堂屋里,老少四人正聚精会神地听紫娟讲二人的故事。这边时时唏嘘不已,那边不断爆出笑声。两个房子的人都忘了时间。直到大嫂来送饺子,堂屋的人才出来看日头:“哟,都中午了,忘了做午饭了。”干娘说。“不用做了,今日我和桃花包了好多猪肉韭菜饺,我们那边都吃过了,这是送给你们的。”大嫂说。大家都往宝玉房里望。紫娟小声说:“小翠,去听听!”小翠蹑手蹑脚走到门口,侧头听了听,故意大声咳嗽两声,接着喊:“说累了吧,吃完饺子,歇歇再说。”门开了,黛玉走了出来,看堂屋的人都望着这边,就大大方方地走到堂屋。“真饿了!谢谢嫂子送饺子来。”紫娟忙端两盘饺子往宝玉房间来。黛玉说:“他哪能吃两盘子?”紫娟笑笑说:“这盘子是我的。我陪他吃,这边如此热闹,他那边太冷清了。”小翠说:“我也要去。”端了盘饺子跟了过去。干娘又连忙盛了一碗枸杞红枣汤送去。
  第三天,吃晚饭时,大嫂说:“今日晚上都不要认字,读书了,咱们去看看咱们的亲戚,人家来了好几天了,住在干爹家里。今儿再不去看看就太不像话了。”大哥说:“我就不去了。我见了生人不会说话。”大嫂不依:“你是一家之长,你怎能不去?”杏花说:“你们都去,我看家。”大嫂说:“杏花也要去,看什么家?这里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那银子仍在路上,别人都给你送来。吃过饭咱们一起去。”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干爹家。先到堂屋拜见了三位长辈,然后都涌到宝玉屋里来。随后三位老人也跟了来,干爹笑着说:“我们也来凑个热闹。”众人忙让长辈坐在椅子上。紫娟忙站起来,对宝玉说:“这三位长辈,你们彼此早熟悉了;这两位是哥哥,嫂子。”彼此行见面礼。“这是我们的四个侄儿,这是侄女。”几个孩子走到床边就要叩头,宝玉连呼:“使不得,使不得。虽称侄儿,可是年龄相仿,哪敢受如此大礼,折杀我也。”几个孩子也就随便坐了。小翠坐在宝玉的床沿,小手轻轻地抚摸着宝玉脚上的枷板:“还疼吗?”宝玉笑着说:“本来有些疼,可是小翠这一摸,真的一点也不疼了!”几个侄子问:“老是躺在床上急不急?”宝玉说:“真急啊!度日如年,可是看到你们弟兄几个,我欢喜还来不及呢。”“真的?那我们每晚来陪你玩!”宝玉笑着说:“说话算数?”“当然!”几个侄子呼啦围在床边,同宝玉击起掌来。干妈说:“真是小孩子,见面熟。”大嫂端详宝玉一会,不由赞叹:“端的一表人才,病容掩盖不住俊美风流!”宝玉笑着说:“嫂嫂谬赞了,你看你这四个儿子,个个英气逼人,虎虎生威,真是好男儿,羡煞人了!”小翠忙说:“我呢,你怎么不说我。”“你啊!你就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花,等长大了,不比两个姑姑差。”小翠笑嘻嘻地说:“我能有两个姑姑一半就够了。谁能与她们比?”
  正说笑着,忽听院内一人说话,声如洪钟。“远客来了!恕我来迟。”宝玉心想:这来者是何人?气场如此之大,这声音就把众人震住了,个个屏声静气。一抬头,只见门口进来一位长者,白发如银,胡须飘飘,面色红润,慈目炯炯,虽笑而含威,既怒而慈悲。俨然一位神仙驾到,身边一位绝美的女娇娃搀扶。宝玉连忙对着老人作揖:“恕小生不能给神仙叩头。拜见神仙爷爷!拜见神仙姐姐!”众人齐呼:“族长爷爷好!玉莲姐姐好!”几个侄子连忙跑到堂屋,把太师椅抬了过来,让爷爷坐。
  族长望着宝玉说:“伤好些了没有?”“托神仙爷爷的福,好多了。”族长笑着说:“你不幸,滚下了山坡;你有幸,遇到了神医。放心,经他诊治,很快就会痊愈。”小翠望着宝玉脸上的伤疤,说:“姑夫!你那天……”这时只见黛玉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怒道:“小翠,你浑叫什么?”小翠吓得连忙收口:“那,那,那喊什么呢?”大嫂说:“喊表叔!”“表叔?不好听。”她看着宝玉,眼珠一转:“你长得像玉似的俊俏,就喊你玉叔吧。”宝玉笑了:“这个好听,我本来就叫宝玉,叫玉叔好!”几个哥哥和杏花连忙喊“玉叔”,宝玉连忙答应,并说:“长辈们和哥嫂就叫我宝玉吧。”干妈说:“直呼其名不好吧。”“不妨,他当年在贾府,丫鬟小厮们都喊他宝玉。老太太吩咐下来的,说这样好养。”紫娟说。
  宝玉问小翠:“你刚才要问我什么?”小翠说:“大姑一生气,把我吓忘了,我想想--对了,我是问你,那天下山时你见到了什么怪物,竟把你吓得滚下了山。”宝玉说:“不是怪物,是两个美人儿。”几个年轻人一听,满脸坏笑,说:“玉叔真是,见了美人就--”宝玉说:“当年在贾府,美女如云,我见得多了,不稀罕,只是这两个美人是我心心念念要找的人。”“为什么?”宝玉说:“说来话长……”正要说下去,只见黛玉望着宝玉直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老神仙看见了,连忙说:“青儿,你捣什么鬼。宝玉你只管说,这里都是你一家子的人,没必要掖着藏着。若怕我这个外人听,我就暂避一下。”宝玉连忙摆手:“不,不,神仙爷爷,你一定要留下,瞒谁也不能瞒您,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心中就把您当亲爷爷了。”“那就说吧,任谁也不准打扰。”
  的名字。听不真切,只觉得是个黛玉无奈,只好低下了头。只听宝玉说:“那日在山上采药,偶遇神医大叔,大叔说山背后他们住的地方,有我要的药,我就跟着大叔到了山这边,放眼一望,大吃一惊。一山之隔,竟是天壤之别,山这边真如神仙境界。我往四处看,忽见一湾河水,沙滩上竹林边两个美人在闲逛。我顿时愣住了,我再定睛一看,这不正是我日日夜夜要找的人吗?虽看不清她们的脸庞,眉眼,但那身段,那姿态,那气韵绝不会错,就是我的林妹妹和她的贴身丫头。我一忘情,脚下踏空了,就一咕噜滚下山去。”柳家所有的人都在沉思,想起前日青儿谢罪的话,才渐渐弄明白了这其中的种种。这时只听小翠又问:“就是见到了你的林妹妹,也不至于那样,连小命都快搭上了。”宝玉正要说话,只见黛玉又在对他摇手。小翠连忙喊:“神仙爷爷!我大姑又在捣鬼!”神仙爷爷望着黛玉说:“没关系,让他说吧。”宝玉说:“我本是京城贾家的二公子,从小老祖母就宠爱无比。有一天,忽然从南方来了位小表妹,她的父亲当年考中一甲探花,才貌双全,名动京城,后来娶了我的姑妈,生下了我这个表妹。不幸,我姑妈早逝,她幼年丧母,我姑父也念及她年小多病,上无亲母教养,下无姐妹兄弟扶持。我老祖母也时刻挂念她,就把她送到我家。到了贾府,祖母爱如珍宝,我们俩从小就在祖母身边,一床上睡觉,一桌上吃饭,一处玩耍,比别的姐妹更加亲厚。长大后,同众姐妹一起读书,一起写诗,一起观花,一起赏月。后来,我得了一种病,不发烧,不头疼,只是像丢了魂似的,痴痴呆呆,像个傻子,无药可治。家中人急了,说要结婚冲喜,告诉我娶的是林妹妹,我心中大喜,这一高兴,脑袋清醒了。好不容易盼到洞房花烛夜,我一揭新娘的盖头,傻了,林妹妹变成了宝姐姐!我转身就要去找林妹妹,众人死死拉住。第二天我又哭闹着要去找林妹妹,只听宝姐姐说:林妹妹在昨天咱们大婚时已经亡故。我一听,如一声焦雷在头顶炸开,五内俱焚,忽然眼前漆黑。心想,人死了要到地府,我到地府找妹妹。正自恍惚,只见眼前有人走来,我忙问:“借问此是何处?”那人道:“是阴司。看来你阳寿未终,何故至此?”“我表妹林黛玉刚死,我来寻她。”那人说:“林黛玉生不同人,死不同鬼,怎会到这阴司,现已归太虚幻境,要想见她只有潜心修养。”我还想问他,他不耐烦,从袖中取一块石头,向我心窝砸来。我一惊,只听那边一群人在喊我。我回头一看,只见祖母,母亲等众人正围着我大哭。原来我已死了两天。从此,我牢记那人的话,只有出家修行到仙界,才能见到林妹妹。再加上我家灾难连连,先被抄家,后来不断死人,外逃、出家……真是树倒猴孙散。我看破了红尘,只想早早地离开这污浊的人世,找一片净土修行。怎奈每日,成群的人围着我,我哪里也去不了。那年正好是大比之年,父母逼我和侄儿一起考试,我平日最厌恶八股文,但一想这正是我出走的好机会,就答应了。第二日考毕,走出考场,街上人头攒动,我看见家中的四个小厮,正在人群中找我,我忙躲在人后溜了。出了城,直往西郊奔去,心想要走得远远的,免得家人找到我,我跑了几天几夜,就在山中的一个大庙里出了家。”讲到这里,宝玉住了嘴。
  众人听得入了迷,此时满屋鸦雀无声,静了好一会,秉义说:“不对啊!刚才玉叔说你的林妹妹不是死了吗?怎么又会在此处的竹林边闲逛呢?难道魂跑到这里了?或者说,这里就是你刚才说的什么虚……境?”宝玉说:“太虚幻境。”宝玉停了一会,说:“这下边的事就要听你的两个姑姑说了。”此时众人都盯着黛玉和紫娟。黛玉只是低头不语。神仙爷爷说:“看来青儿是不会开口了,那只好丹儿讲了。”紫娟望望黛玉又看看众人,迟疑不决。众人都说:“丹儿,你就快点讲吧。”紫娟缓缓地讲了起来。
  从宝玉结婚,用的调包计,到黛玉吐血病重,无人问津,潇湘馆凄凉悲催,黛玉焚稿,临死大呼‘宝玉,你好……’最后愤悲至极,气绝身亡,到贾府强行将遗体拖到铁栏寺,到夜半雷雨大作,黛玉复活,到驻店无钱,差点流落街头,到无奈之中投奔堂兄到了柳溪镇……紫娟边哭边讲,真是声声泪,字字血。紫娟讲完,屋内一片抽泣之声。黛玉哽咽难耐,宝玉早已哭倒在床。停了一会,大嫂好不容易止住眼泪说:“真是揪心啊,听得心像被刀割般疼。一个上天入地,做了和尚;一个死去活来,一位娇贵的千金流落乡村……”没等大嫂说完,秉义接着说:“这要编出戏文来,能唱几天大戏,比如今戏台上演的故事要好看多了。”大哥说:“这事咋了结啊?几个长辈在上,你们可要做主。”大嫂说:“这对苦命鸳鸯太……”黛玉连忙拉大嫂的袖子,嗔怪:“什么鸳鸯?谁和谁一对?你尽浑说,人家已经娶了妻子,现又是个和尚。”大嫂说:“他当和尚,是为了成仙,到仙界找你。如今已找到了你,还当哪门子和尚!还俗呗!至于娶的那个媳妇,她本就顶着你的名,现在应该名副其实了。”宝玉笑着说:“我当时出家,也并非只为了寻她,更有别的原因,咳!反正一句话也说不清。”“他们也是父母做主,明门正娶的,怎么名副其实?”干妈说。停了一会,小翠忽然问:“玉叔,你娶的那个媳妇长得俊吗?”宝玉指指紫娟:“你问她。”紫娟说:“算是一流大美人!”小翠又问:“有大姑俊吗?”“气韵不同,你大姑俊俏风流,有如仙人;那一位妩媚鲜艳,像一朵牡丹。下面还有几个侍妾,都是美人儿。”秉义说:“贾府怎么这么多美人?”宝玉说:“京城的人都传说贾府出美女。连三等丫头都俊美、尊贵。”秉仁说:“丫头还分等级?我小姑算哪个等级?”宝玉望着紫娟说:“头等大丫头。她是丫头中出类拔萃的。像她这样的丫头,相当半个主子,尊贵的很。”大嫂说:“难怪一见丹儿就像个千金小姐,哪像个伺候人的丫头?”弟兄几个涌到宝玉身边。秉义对宝玉直竖大拇指:“玉叔真行,家里一大群娇妻美妾,你竟能割舍,去当和尚,真君子,真君子!”其他几个兄弟也都连声说:“佩服!佩服!”小翠又问宝玉:“你媳妇认识大姑吗?”宝玉说:“当然!她们都住在我家一个大花园子里,平日好的很,姐妹相称。”小翠拍手说:“那还不容易,你就把我大姑也娶了,这样就有两个俊媳妇了。”小翠笑得像朵花。小翠说的虽是孩子话,但大人也都在想:看来也只有如此了。老神仙和玉莲一直笑着看着众人,此时老神仙说:“别发愁了,也别乱出主意了,他俩的事,我想上天自有安排,大家静观其变吧。”玉莲笑着直点头,说:“老爷爷说得对。你们想,他俩能在此巧遇,这是偶然的吗?难道不是上天安排的吗?”听了二人的话,众人如醍醐灌顶,豁然明白了。“对啊!对啊!咱们就听神的安排吧。”个个转悲为喜,大嫂说:“杏花,小翠快给众人斟茶,讲故事的口干了,听故事的人也哭累了。儿子们,跟我来。”几个儿子跳跃着跟了出去。众人正喝着香茶,不一会,几个儿子,每人手捧大讬盘,进了房子。雪白的大包子热腾腾,香喷喷。
  边吃包子,边说着笑话,吃饱喝足了,神医说:“天色不早了,宝玉还是个病人,不能熬夜,大家该回家休息了。”宝玉说:“明儿都早点来好吗?神仙爷爷,神仙姐姐,明晚早点来!”神仙爷爷笑道:“明儿还有故事听吗?还有包子吃吗?”众人齐声答:“有!有!”“那好,那咱们明儿还来凑热闹。”老里长对玉莲说。玉莲笑着点头。
  第二天吃过晚饭,宝玉早已翘首而待。只听一阵说话嬉笑声由远而近,进了院落。不一会一群人涌进房间,宝玉喜不自禁。小翠第一个冲到宝玉的身边,摸着宝玉脚上的枷板,“还疼吗?”宝玉笑着回答:“见着你就不疼了。”小翠做着鬼脸,手指着黛玉:“特别想一个人吧?”宝玉望着黛玉,傻傻地点了点头。黛玉红着脸追小翠:“就你的话多!”小翠吓得在人缝中乱钻。正戏闹着,只见神仙爷爷,玉莲,干爹三人进了屋。“真热闹!老远就听见这屋的嘻笑声,小翠又淘气了。”
  大家坐定,杏花献茶。神仙爷爷问宝玉:“昨晚睡得好吗?”“多谢爷爷关心,昨晚睡得又香又甜,一觉睡到天亮,连一个梦也没做。”爷爷说:“好!好!好好睡觉,好好吃饭,不几日就会痊愈。”几个儿子高兴异常:“几天就会好啊!太好了!”宝玉却嘟着嘴,爷爷歪着头望着他笑:“痊愈了,你不高兴?”宝玉小声说:“痊愈了,你们就不会来看我了。”干妈说:“傻孩子!难道你要一辈子就这样躺着。”“能得你们这样日日围着我,说说笑笑,多好!”紫娟悄悄地推了一把黛玉,说:“他这个呆劲,怎么永远都改不了。”
  神仙爷爷说:“不是说今晚还要讲故事吗?昨晚的故事讲完了没有?我是专门来听故事的。”紫娟说:“昨晚我已讲到了我们到了柳溪镇,以后又认了干爹,干爹又带我们到了这里来养病,都讲到眼下了,哪里还有故事?”只见爷爷意味深长地说:“是!故事暂且到这里了。”众人不解其意,沉默了一会。大哥忽然问:“昨晚丹儿说青儿都咽气多时了,竟能起死回生?真有这事?”干爹说:“这事对我们郎中来说,并不奇怪。这样的例子有。就说青儿,当时是愤极,悲极,一时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手脚也凉了,旁边的人以为他去世了。如果当时有个郎中在旁,对心脏部位按压,兴许能活过来。据丹儿说,当时还未死透,就逼着往外拖遗体。虽说的是气话,却是真话。贾府这样做,虽是丧尽天良,但却救了了青儿。你想,从贾府到城外的铁栏寺,一路颠簸,震动心脏,再加上老天爷的一个响雷,丹儿不是说,连她的五脏六腑都好像颠个各儿吗?这样一大震,就把心脏启动起来了!”众人都说:“有理!有理!明白了。”秉义说:“照干爷这么一说,如果老天爷那晚不打这个雷,不下这场暴雨,那大姑就完了?”玉莲笑着说:“是啊!偏偏这么巧!你想,这能是偶然的吗?“秉义忽然说:“我明白了,人世间的事,本来就有神在管,绝没有什么偶然的事。老人说:三尺头上有神灵,人在做,天在看,一点也不错的。”
  过了一会,黛玉缓缓地说:“其实那天,我根本就没觉得自己死了,只记得吐了几大口血,心里反而舒畅了。恍惚之间,到了一个仙境,还有人奏着乐迎接我。”这时紫娟插话:“对!那天姑娘刚刚咽气,忽然天外响起一阵音乐之声,飘飘渺渺,宛转悠扬,潇湘馆的人全都听到了。”黛玉接着说:“不久,就看到了一个玉石牌坊,进了牌坊就看到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当时感到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宫殿门口众姐妹正在迎接我,我正在同姐妹谈别后之情,忽然来了一位天神,说是有旨,让我立刻重返人间。我百般不舍,只听见忽然轰鸣一声,天摇地动,我从梦中惊醒,原来自己躺在棺材里。”众人瞪大惊奇的眼睛,听得入了迷。
  秉义问:“大姑那时是真的进了仙境?还是在做梦?爷爷,人为什吗会做梦?”
  爷爷说:“‘梦’这个东西很神奇,历来也没有人把它说清楚。以我的愚见,“梦”有这几种情况: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很渴望一件事情,晚上就会梦到;二,‘睡觉’,有些像人在冥想,深深的冥想,往往能使你看到你的前世,甚至前几世,也能看到后世;三,苍穹如此之大,上下左右,纵横交错,有无数个空间,人生下来很多空间都有你,你在另外空间做的事情,也可能在你梦中出现。当然还有很多情况,我一下子也说不清楚。”大嫂说:“还能梦到以后的事,真奇了。”爷爷说:“是啊,半年前一天晚上,我做了个梦,看到一位仙女,后面跟着一群人直向我走来。第二天,我一忙,把这梦就忘了。谁知十几天后,果然青儿姐俩和神医夫妇进山来了。一看青儿,就是我梦中的仙女。但心中迷惑,明明青儿身后热热闹闹一群人,怎么只这四人呢?果然半个月后,柳家人全来了。心想:今天梦中的人都到齐了。”几个儿子说:“真神啊!”这时老大秉仁说:“若说做的梦是另外空间的事,那我在另外空间都死过了。”众人忙望着秉仁问:“怎么回事?”秉仁说:“我前天晚上做梦,一不留神,掉到一个大棺材里去了。”几个弟弟一齐说:“真晦气!”神仙爷爷却说:“大吉!大吉!恭喜秉仁,将来又要做大官又要发大财。”大哥问:“此话怎讲?”爷爷说:“棺材,不就是‘官’和‘财’吗?”“噢!”众人似有所悟。小翠睁大一双好奇的眼睛说:“我大哥大字不识,笨嘴拙舌,竟能当官,发财?”爷爷说:“你看他不行,可他命中有,想躲都躲不掉。”小翠喜得直拍手:“我大哥当大官,发大财,我们全家都享福了!”老四秉礼说:“我大哥走运了,我却惨了。我昨晚做梦,内急,到处找不到厕所,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一不小心,掉到粪窖里去了,满身沾的都是黄黄的大便。”众人都大笑起来。神仙爷爷又笑着说:“大吉!大吉!小四以后要发大财,黄黄的大便就是黄金啊!”这时满屋笑语阵阵,孩子们纷纷讲述自己做的梦。这时一阵又香又甜的味道飘进来。紫娟笑着说:“粪窖的臭味没嗅到,倒飘来一股诱人的香味,我真馋了。”这时只见大嫂,杏花托了两个大讬盘进了屋,每个讬盘上几个小碟子,碟子中都装着三色点心。神仙爷爷,姑奶奶,干爹,干妈……依次取了碟子,品尝起来。“太好吃了!这一盘子不够。”小翠喊。大嫂说:“厨房里多的是,我马上再去端来。我做了很多,爷爷和玉莲可以带点回家。“吃完点心,又说笑一回,各自回家歇息。
  神仙爷爷朦胧睡去,忽见一位仙人走到跟前,说:“‘宝玉’已到你处,此人悟性甚高,只因一段情,郁结心中,无法化解,现让他与绛珠仙子相遇、成婚,但愿能‘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由色悟空’,望你相助。”说完,踏云而去。神仙爷爷醒来,捋须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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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14 08:06:36
  梦醒--黛玉后传(十五)
  第十五回 忧宝玉卧病在床 见黛玉倾诉达旦
  日子过得飞快,不觉半个月过去了。黛玉紫娟正在楼上绣房做针线,忽听小翠在院子里欢叫:“玉叔来了!玉叔来了!”两人出了房门,扶着栏杆往下看,早见一群人围着宝玉吁长问短。大嫂说:“站久了累,快扶玉叔到上房。”宝玉说:“不用扶,我走给你们看。”众人尾随在后,唯恐宝玉摔跤。宝玉竟大步流星地走进客厅。众人拍手叫好。大嫂说:“好!咱们今日办桌酒席,庆祝宝玉痊愈。听我调配。老头子,你到对面河里捞点鱼虾;老大把咱家的腊肉割一块;老二,老三去杀两只鸡,一老,一嫩;小四,小翠到菜园摘瓜果,拔青菜,杏花咱娘俩烧饭菜,青儿,丹儿专陪宝玉喝茶,说话。”分派完毕,众人欢笑着忙去了。全家热火朝天,喜气洋洋。不一会,大嫂又呼叫老大秉仁:“你快去把神仙爷爷,玉莲,和咱家三位长辈请来。”
  宝玉三人聊得正欢,杏花走来:“饭好了,请你们入席。”三人到了餐厅,只见两个八仙桌并齐,满桌香喷喷的饭菜。宝玉说:“大嫂也成神仙了,这说话之间,丰盛的饭菜就变出来了。”紫娟说:“大嫂以前是餐馆的大厨,手脚利索得很。”宝玉说:“大嫂,我这辈子跟定了你,每餐有合口的饭菜,多大的福气!”黛玉说:“大嫂金贵着呢,你要独占她,休想,美的你。”大嫂瞪着黛玉,嗔怪她:“青儿,胡诌什么?”青儿一愣,想到刚才说的话,连忙说:“青儿说错了,错了,万望大嫂原谅。刚才只顾和宝玉争嫂子,就……”话未说完,只听院子里声如洪钟:“宝玉痊愈,可喜!可贺!”原来是几位长辈和玉莲簇拥着神仙爷爷进了院子。人们忙迎了上去,让进餐厅。
  大家依次坐了。大嫂说:“咱们今日围在一张桌上,靠的近,亲热些。”这时秉义抱了一个大瓷坛子过来,打开盖子,酒香扑鼻。“这是我娘做的酒,甜的很,不醉人。今天开怀畅饮。”秉义说着,每人跟前送了一杯。两杯甜酒下肚,宝玉的脸红润起来,只见他面若春花,晴如点漆,鼻若悬胆,唇若施脂,神采飞扬。小翠说:“玉叔今天好美,真是天下第一美男!”大嫂说:“第一天见他,面黄肌瘦,处处伤疤,让人心疼。这才几天,竟像变了个人。今天这模样才配得上我家青儿。”黛玉羞得脸儿红红,拉着嫂子的衣襟:“别再打趣。”众人望着两人都笑了。干爹说:“真奇!我行医多年,像宝玉这样的伤势,没有百日,绝对好不了,宝玉才几日?”说着掐指算来,“才二十一天,竟然能下地走路了!不可思议。”这时宝玉站起来说:“这是因为干爹神医妙手回春;这是因为姑奶奶,干娘悉心照料;这是因为嫂嫂每餐好饭好菜调养;这是因为神仙爷爷,神仙姐姐率众侄子每日陪伴说笑-……”话未说完,小翠也站了起来,模仿着宝玉的腔调:“最重要的,这是因为找到了竹林边上的两位美人,找到了我朝思暮想的,我最爱的妹妹。”黛玉夹了一大块滴着油的红烧肉塞到小翠嘴里:“叫你乱说!”众人都大笑起来。玉莲笑着说:“才不是乱说,正说到点子上,青儿才急了。”众人又笑起来。
  这时宝玉手中端着酒杯还直直地站着,等众人笑完,宝玉才说:“我刚才正要感谢大家,刚要敬酒,叫你们这一闹,我都忘了。我感谢在座的所有的人,让我敬大家一杯。”众人喝了酒,宝玉落座。干妈说:“人常说‘七分精神,三分病’。宝玉因精神舒畅,心情愉悦,所以病好的快。”干爹说:“众人说得都有道理。我琢磨着,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这里人好,山好,地好,水好,空气好。这个才是最了不得的。原来住在这里的将军,据说连他瘫痪在床的双亲,来到这里不久都站了起来。这岂是人力能为之的?”听了干爹的话,众人都严肃地思索起来,静了一会,宝玉说:“我有幸,那日从山上滚到这神奇的所在。奇怪的是我虽然浑身是伤,鲜血淋漓,骨头粉碎,但丝毫不觉疼痛。我感到好像有人把我身体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清洗了一遍,感觉清爽无比,纯净无比,没有杂念,没有坏念头,心中充满了祥和慈悲。那晚众人第一次去看我,你们走后,我许久不能平静。我想有些人才认识几天,有些人初次见面,为什么如此亲密,真比朝夕相处的爹娘还贴心贴肺。”
  大哥说:“我相信宝玉说的是肺腑之言。他说出了我们心里的话,这里的人不仅可亲,更是可敬。虽是庄稼人,可是你看那长相,那人品,那谈吐,那作派,简直是神仙一流的人物。个个气定神闲,悠悠自得。”众人都点头称是。神仙爷爷笑着说:“谬赞了!谬赞了!他们只不过是村野农夫罢了。”这时小翠站起来,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转说:“我知道他们为什么像神仙,他们都遵照祖宗传下来的家法去做。”“什么家法?”众人问,小翠朗声说:“就是人人都按照‘真诚,善良,谦让’六字做人。他们还每日早晚都做功课呢!”“做功课,什么功课?”宝玉问。小翠说:“就是早上起来,睡觉之前都盘腿闭目,在那思过……还有,我想想,对了!就是还要静心,调息。”然后对着玉莲说:“我说的对吗,女王陛下。”玉莲笑着说:“很对。”宝玉问:“玉莲姐姐你还是女王?”“是啊,我们这里有个女儿国。那里可好玩了,可惜你不能去。”宝玉问:“神仙爷爷,随乡入俗,我也能早晚做功课吗?”“当然可以。”“如果我又做功课,又按着祖传家法那六个字去做,我也能成为神仙吗?”爷爷笑了,“你就做做看把。”
  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这一顿饭一直吃到太阳偏西。临行前,干爹对宝玉说:“刚好了,别太累。回去躺躺吧。秉仁,秉义你们跟着宝玉,千万别在路上绊倒了。我和青儿说几句话。”弟兄几个和小翠都嚷嚷着要送宝玉,要再和宝玉说说话。大嫂说:“好!好!都去吧,杏花也跟着玩去吧。”一群人叽叽喳喳出了院子。紫娟和大嫂收拾碗筷。
  黛玉和干爹到了上房坐下。干爹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黛玉:“这是怀玉送来的一封信,你看看。”黛玉打开读了起来。
  “父母大人:
  儿日夜牵挂二老,不知安康否?本该前去探望,怎奈病人太多,无法抽身。万望二老保重,珍惜贵体。儿一家均好,二老勿念。
  贾府情况,儿已探访清楚,现告知一二。大老爷及夫人流放塞外,现双双病故,遗体埋在流放处。二老爷及夫人已从流放地归家,皇上允许回府养病。但二老食不果腹,每日稀粥腌菜充饥,贫病交加,形影相吊,甚是凄凉。儿每欲接济,但又怕唐突,恐其不予接纳。其余贾府人众还在狱中,最后如何发落,还未定夺。据说仍在调查中。
  姑奶奶大人还好吗?青妹,丹妹及柳家众人都好吗?很想念。代问他们好。
  儿叩首,
  怀玉上。
  黛玉读毕,连声叹息,唏嘘不已:“没想到贾府败落到如此境地。”停了一会,黛玉又说:“看来宝玉应该回去了。只是万一官府知道,也把他抓入监狱,岂不是自投罗网了吗?”干爹说:“不会,怀玉已打听清楚。抄家时,宝玉已离家出走,皇上特下旨,念宝玉尚未成年,又是贵妃胞弟,不予追究。可是他病刚好,家里如此,怕禁受不住,还是再养几天吧。”黛玉说:“只是双亲朝不保夕,万一出事……”“那就过五六天再让他走吧。还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黛玉忙问:“什么好事?爹爹快说。”干爹说:“你从明日起,可以不再吃药了。你身体已经大好,百病全无,也比以前健旺多了。”黛玉喜极:“太好了,我从小会吃饭时便吃药,十八年来,我灌了多少苦水,吃了多少苦药,如今终于可以不吃了。”“小声点,让你嫂子听到,又要给你折腾酒席庆贺了。”干爹说。“是,是,我高兴地忘乎所以了。”说着跪在地上深深拜了三拜,“是干爹救了我,我这辈子怕永远报答不尽了!”“你这是干什么,自己的孩儿,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再这样说,就见外了,爹爹要生气了。”黛玉站起,撒娇地说:“那女儿以后要好好孝顺干爹,干妈。”
  黛玉马上把贾家的情况告诉了大嫂和紫娟。大嫂叹息一声:“宝玉这可怜的孩子,刚开心几天,又要遇到糟心的事了。他能受得了吗?”紫娟说:“迟早要面对的,长疼不如短疼。”黛玉说:“人生能有几天如意的日子?自己的罪孽就要自己还。光享受是不行的,把自己的那点德都耗完了,灾难就要接踵而至。”黛玉的话,大嫂似懂非懂,但人要积德,这点她是再明白不过。大嫂忽然想起什么:“不能光长吁短叹的,咱们要快做起来,只有五六天了。”黛玉说:“做什么?看你风风火火的。”“给宝玉赶制衣服啊,总不能让他穿着皱巴巴的道袍回家吧。”“大嫂说的对,起码要做两套衣服鞋袜,帽子……咱们三人要连夜赶制了。”
  宝玉终于要走了。前一日晚上,黛玉去见宝玉。两人四目相对,默默无语,沉默良久。黛玉说:“你这一去,还会回来吗?”说完,两串泪珠滚滚而下,宝玉心中一疼,也滚下热泪。泪眼朦胧中望着黛玉俊俏的脸庞,泪水涟涟,真如梨花带雨,宝玉又爱又疼,情不自禁,走上前去,把黛玉拥入怀中。宝玉说:“我一刻也不愿离开你。今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谁也休想把我们分开。我走后,你要多吃饭,早睡觉,时常带紫娟到外面逛逛,有烦心的事说出来,不要窝在自己心里,……你要等我,我很快就回来。”黛玉含泪点头:“我等你。”停了一会又说:“这次回去,不管遇到多难的事,你都要看开。天无绝人之路,总有办法的。你要时刻记得,你背后有我,有很多疼你,爱你,牵挂你的人,他们不会袖手旁观的。”两人只是泪流不止,万般难分难舍。
  第二天众人来送行。宝玉穿上崭新的衣服鞋袜。神仙爷爷送来一匹枣红骏马,一只伶俐的小狗。爷爷说:“它们会安全地带你穿过树林,送你回家。你要好好照看它们,回来时还要靠它们。”五百两银子装在包裹内,紫娟仔细包扎并用针密密地缝了。黛玉亲手把它斜扎在宝玉胸前。神仙爷爷拍着宝玉的肩膀说:“孩子,自己保重。代问家人好,早去早回,我们日日盼着你早日回山。”宝玉早已泣不成声,跪在地上郑重地向众人磕了三个头。爷爷忙扶起。这时大嫂赶来,把一大包吃食和一铁壶水搭在马背上。宝玉小声说:“大嫂拜讬你,千万照顾好林妹妹。”大嫂含泪说:“放心,你早点回来比什么都好。”“会的,你们等着。”这时宝玉跨上马背,含泪向众人作揖,依依不舍,最后向黛玉点点头,一咬牙,掉转马头,扬鞭飞马而去。
  这天,柳家在吃早饭,只听秉义说:“大姑,玉叔回家了,不用晚上陪他了,咱们的私塾是否接着办,上次‘三字经’刚开了个头。”小翠直拍手:“对!对!今天就上课。”黛玉问大哥:“咱们的大书房收拾得怎么样了?看你做了些课桌,齐了吗?”“差不多了,吃完饭,咱们去看看。”小翠已经放下筷子,飞了出去。众人也草草吃了饭向西厢房走去。楼下西边一排八间厢房,其中两间打通作为教室。众人涌进去,只见门窗高大,屋内宽敞明亮。推开窗户,凉风习习。七个课桌,摆成两排,每个桌子都有三个抽屉。讲台上一个桌子,台面宽大,四面还雕了几片竹叶,几朵梅花,一张椅子,雕了同样的花叶。所有桌凳尚未油漆,散发着松木的香味。大哥说:“你们先用着,过几日我再油漆。桌凳做得简易。我想读书用,不要太花哨。”黛玉说:“大哥说的对,只要实用就好,我看就不用油漆,这木头的本色就很好,又能保留木香,又能看到木头的花纹,朴实无华。”大哥说:“那好,过几日我只用亮油刷一遍,既光滑又耐用。”
  小翠只顾在那数桌子,边点边说:“这是大哥的,这是二哥的……”又跑到讲台,说:“这是老师的,是大姑用的,这桌子为什么这么大?”表哥说:“这里要放的东西多,除了笔墨纸砚,书本,还要放茶具和点心。”说着又对大嫂说:“你缝个软垫,放在椅子上。”大嫂笑笑点头。黛玉回头问大家:“你们愿意今天上课吗?”孩子们齐声高呼:“愿意!”大哥说:“上午我们到田里拔草,下午我们来打扫。晚上就可以上课了。”小四说:“晚上读书累,娘要给咱们准备吃的。”大嫂说:“你就知道吃,放心,做晚点是娘最拿手的。”孩子们又欢叫起来。
  饭后,黛玉漱口洗脸毕,忽听到院内一阵清脆的铃声,接着听到小翠清亮的嗓音:“上学了!上学了!迟到要受罚的。”黛玉和紫娟进来时,只见窗明几净,灯烛辉煌,亮如白昼。孩子们已端坐在桌后。黛玉一进屋,孩子们齐刷刷起立,一起拱手作揖。黛玉走上前台,笑着说:“以后这些礼节就免了,只要你们能听话,好好读书比什么都好。”大家坐下后,黛玉站在台前从容地说:“咱们还是先学‘三字经’,再学‘千字文’,虽是启蒙书,但内容丰富,包括天文,地理,历史,人情,风物……学了之后,不但能认识字,还能学到很多知识。咱们把这两本书扎扎实实学了,就认识一千多字了,有了这些字垫底,再学别的就容易了。每个字要会认,又要会写,还要懂得其中的意思。”停了一会,黛玉让大家翻开‘三字经’,自己先读几句,然后讲解意思。黛玉把孟母三迁的故事讲得绘形绘色,生动有趣。学生听得生趣盎然,印象深刻。黛玉问小三:“孟母为什么总是搬家呢?”小三说:“他娘怕小孟子被邻居的坏孩子带坏了。”黛玉笑着说:“说得很好。”小翠站起来插嘴:“我们不用搬家。我们这里都是好人。”杏花捂着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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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14 08:07:32
  接着黛玉让大家背,自己坐下休息。杏花走上前去,连忙倒茶。黛玉说:“你快去背书吧,我自己倒水。”不一会大家都背熟了,黛玉夸奖一番,然后用毛笔写了一个大大的‘孟’字,让大家认,竟然有一半人一时认不出来。黛玉说:“顺着课本读都会,字一搬家,就不认得了。没关系,下边咱们写字,抄书,每字抄三遍就记下了。”然后让大家休息一下,几个儿子飞快跑到厨房,餐桌上早摆了几盘点心。他们狼吞虎咽吃了下去。杏花却忙着往各个桌上的砚台里倒清水,准备磨墨写字。大家忙着磨墨,黛玉先写了一遍,告诉学生笔划的先后顺序。众人写了起来,黛玉漫步在桌子之间,不时纠正写字的姿势。孩子们认真写字,屋内鸦雀无声。黛玉回头一看,只见大嫂大哥坐在众人后面。大嫂跟前放着针线筐,正在缝一件衣服;大哥抱着圆圆的一块木头,拿着一个小刀,正在灵巧地雕画。黛玉走近一看,原来雕了一朵牡丹。黛玉问:“你们怎么来了?”大嫂说:“这里烛光明亮,我俩来借借光。”黛玉回到前台,坐在椅子上,望着屋内的人。一股暖意涌向心间:“真温馨!这样的日子才有意义。”
  日月如梭。四个月过去了,宝玉音讯全无,全家人还耐得住。五个月过去了,仍无音讯,众人惶惶然。六个月过去了,杳无音讯。黛玉先撑不住了。近日噩梦连连,先梦到宝玉披枷带锁,在狱中受尽了拷打和凌辱;后来又梦到双亲病故,无钱发葬,宝玉借贷无门,受尽了白眼和冷落。宝玉又急,又痛,又悲,又愤,一头撞在柱子上,脑浆迸裂。黛玉从恶梦中醒来,再也无法入眠。第二天又茶饭不思。这样几天下来,黛玉竟卧床不起。这下众人急了。这天干爹,干妈,大哥,大嫂四人商量半日。干爹说:“这种病不是汤药,针炙能治得好的。我要出山亲自到贾府去一趟。”干妈说:“叫秉义陪你去,也好照顾你。”
  这天,马车已套好,停在大门口。吃的,喝的,全带齐。两人跳上了车,众人相送。正扬鞭趋动马车,忽听远处秀林边一声马嘶长鸣。众人停下来,用心聆听,接着马蹄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只见一人飞马扬鞭急驰而来。只见宝玉直奔玉楼大门,翻身下马。众人见他满脸汗水,胡子邋遢。宝玉说:“你们知道我今天会来?在大门口接我。”大嫂说:“你一去半年多,音讯全无,我们哪知你今天会来?干爹正准备到贾府去擒拿你。你再不来,那一位就没命了。”宝玉知道说的是黛玉,连忙向黛玉房间冲去。众人刚回到院内,就听见黛玉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大嫂急了,要上楼看看。干爹一把抓住:“不用去,大哭也是一种治病良药。这一哭,把郁结多日的焦虑,思念,怨愤都发泄出来就好了一半。”众人都轻轻笑了。“走!咱们到厅里去喝茶,嗑瓜子去。”干爹笑着说。刚喝了半杯茶,干爹忽然对大嫂说:“你赶紧去准备饭,过一会,他们二人会饿。”大嫂一愣,问准备什么饭。干爹说:“青儿几天没进食,准备点稀粥即可,宝玉不拘什么都行。”大嫂连忙到厨房忙去了,不一会,大嫂进了堂屋说:“饭做好了,怎么还没要吃。”话音刚落,只见紫娟进了屋,向大家神秘一笑,说:“两人都叫着肚子饿了。”几个侄子直伸大拇指:“干爷爷真神!”
  两人吃完饭,宝玉又痛痛快快泡了个热水澡,刮了胡子,换上一套新衣,又急忙走进黛玉房间。小翠拍手说:“这才像玉叔,刚才像个半拉黑老头。我差点认不出来了。”这时大嫂也走进房,只见黛玉在软椅上坐着,紫娟正抱着两个大软垫往床头上放,并命宝玉:“你上床!”几人都愣住了。黛玉说:“你这是干什么?”“他不是说有千言万语要给你说吗?这千言万语起码也要说上一宿。他又鞍马劳顿,叫他靠在垫子上,慢慢说呗!”大嫂忙阻止:“不行,熬夜伤身,今晚都美美地睡一觉,明儿再说不迟。”宝玉说:“我吃了饭,洗了澡,一点也不累了,大嫂放心。”紫娟对大嫂说:“救命的灵丹妙药来了,你还怕姐姐病不好。再说他一肚子话,憋着也难受,就让他说吧。”大嫂想想说:“那好!”说着向紫娟递个眼色,拉着小翠就要出门。小翠赖在床沿不走。黛玉说:“大嫂,丹儿,小翠陪着我最好。”大嫂只好一个人下了楼。不一会,大嫂拎着一个提盒,杏花抱着一个小草墩进了屋。大嫂说:“这提盒屉子里有三样点心,刚做好的,这草墩子里是刚泡好的滚热的茶,过一夜都不会凉。你们就边吃喝边聊,别熬太晚。”宝玉连忙给大嫂作揖:“你是天下最好的大嫂,有这样的大嫂是我们的福分。”大嫂笑着说:“嘴甜的像抹了蜜似的,这甜言蜜语去对那个人讲吧!”笑着同杏花出了门。
  大嫂一走,宝玉连忙转身跳上了床,半躺在松软的靠垫上,伸了个懒腰说:“真舒服!翠!快给玉叔倒杯茶来。”喝了两口香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望着帐顶,呆了一会,叹了一口气:“唉!这半年来,我尝尽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深深体会到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也看到了一些人的真面目。”
  紫娟问:“贾府的人都怎么样?”宝玉说:“千头万绪,如一团乱麻,从何说起呢?”想了想说:“那天离开你们,急匆匆往家里赶。到了家,偌大一个贾府只有爹娘和柳嫂三人,真如鬼府一般。见了爹娘,他们老了,头发全白,骨瘦如柴。他们见了我又惊又喜,三人抱头痛哭。哭了一会,刚说了几句话,母亲忽然昏过去。柳嫂赶忙来掐人中,不一会醒过来了,可是神思恍惚,谁也不认识了,接着就闭着眼,迷迷糊糊地说胡话。柳嫂见状,慌了,说:“这是中风,当年我婆婆就是这个样子,要赶快请医生,不然就没命了。“我急急忙忙找以前常到府上来的御医王大夫。王大夫的手下人挡住了,说是最近太忙,没时间,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只好到药店请大夫,可是没钱……”黛玉打断了宝玉的话:“我给你的五百两银子呢?”宝玉说:“那包袱一直紧紧地拴在我胸前,一路上都还在,谁知一到府上,不翼而飞了,怎么都找不到,把我气的……”黛玉轻叹了一声,说:“那也是你的一劫,命里注定的。”
  宝玉接着说:“我才想起要去借钱,先到周瑞家。周大嫂见了我倒是十分亲的,抱着我又哭又笑。听说要借钱治病,就变了脸,说是女婿做珠宝生意赔了钱,因贾府出事,月例钱的收入也没了,如今家里穷得叮当响。她又荐我到赖大家去看看,说他儿子如今还当县太爷呢,几百辆银子是能拿得出手的。我又急忙赶到赖大家,下人叫我等着,好不容易等到赖大出来,脸上冷冷的,说:‘我们家还在打饥荒呢!哪里有钱?我那儿子虽说当着小小九品芝麻官,因受贵府的连累,也是朝不保夕。如今你家兰哥儿正在朝中做官,怎么倒找我们。’我心急如焚,又急忙往兰哥家奔去,心想这下我娘有救了。见了大嫂,俩人哭了一会,说了一会话,兰儿下朝回来了。说起借钱,他倒叫起穷来,说:‘我才拿俸禄半年,如今买的这房子还欠着钱呢……’听到此话,如一盆冰水浇到头顶,顿时里外都凉透了。我脑子一轰,自己都记不清怎么走出门的,好像大嫂递给我一包东西,我一扬手,全打翻在地。我木然地走着,好像走到一个荒原上,路上鬼影晃动,不断嘲笑我,挖苦我,讽刺我……走着走着,忽然肩膀被谁拍了一下,我从迷惘中警醒,只见一个人塞给我一包东西,小声对我说:‘我是北静王身边的人,刚才北静王的轿子从街上过,老远就看见你在前边走,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马上把我们招到身边,叫我们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就凑了这三百多两银子,叫你先拿去用,说不敢在街上停轿见你。如今正有不少人说他同你们府上关系亲密,想法整他呢!’听他说完,我这才想起等着救命的娘亲,连忙请来了医生。老爷也一病不起,两位老人卧病在床,我每日忙着到药店买药,回家熬药,喂药,忙得团团转。再加上每日只能喝点稀粥,吃点腌菜,常常是半饥半饱,家里还有一群人在监狱里受煎熬……”说到这里,宝玉哽咽起来。
  小翠连忙帮宝玉擦眼泪。又递来一杯茶。宝玉说:“要不是想到你们还在这里等我,我真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小翠忙说:“怪不得大姑做梦,说你一头撞到柱子上。”宝玉一愣,紫娟忙说:“小翠别打岔,听他接着说。”宝玉说:“就这样忙了几个月,二老的病逐渐好转。我急着要回来,一说要离开,二老就眼泪汪汪。看到他们可怜的模样,我只好把话又咽回去。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了,就一咬牙,把话说了出来。我说:‘我认识一位元姑娘。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把她娶来。’母亲连忙问:‘哪家姑娘?’我说:‘山里人家。’父母都吃一惊,我说:‘你们若不同意,大不了,我再当一次和尚。’两人慌了,父亲连忙说:‘如今咱们贾家臭不可闻,别人躲之不及,能娶个山里姑娘也不错了。’母亲忙问:‘那姑娘模样如何,人品怎样?’我说:‘都是最好的,包您二老满意。’母亲又问家境如何,我说是全村首富。两人商量了一会说:‘咱家如今一贫如洗,哪里有钱办婚事,也养不起媳妇啊,如果姑娘家同意,你们就在山里把婚事办了,暂住在她家,有机会把媳妇带回来。’听他们如此说,我如同获了大赦般,欢喜若狂。我顺势说:‘那也好,我就早点回去把婚事办了,争取早去早回。’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飞马启程了。小翠问:“你为什么不说你要娶的是你林妹妹?”宝玉说:“他们认为林妹妹早死了。一说是她,二老又吃惊不少,怕一受刺激又犯了病。”
  紫娟说:“你这一走,他们二老……”宝玉说:“放心,都安排好了。北静王派人偷偷送来些银两,兰哥儿也向同僚借了些银子送来了,那天他说的是实情,可是我没把话听完,就一气之下走了。我冤枉了他。大嫂每日带丫头来照顾二老,更有怀玉大哥,二,三天来诊一次脉,送人参,桂圆等补品。现在家里有些银钱,饭食也好多了。这二老我是放心的。可怜大老爷,太太死在了塞外。黛玉问:“怎么回事?”宝玉说:“咱们家被抄家二次。第一次我还在,东府被砸得稀巴烂,大门也被封了。西府咱们这边,只是凤姐姐家被抄,珠宝金银全被拿走,还抄了两箱子当票,房契。全家人哭哭啼啼,惊慌失措,只有老祖宗镇静,她把东府珍大哥一家接来安顿好,又把自己一生积攒的银钱珠宝都拿出来,也有几万银钱,分给大家,让大家安生过日子。当时我还在,后来听说又查出几条人命来,皇上大怒,又来抄交。大老爷大太太被流放到沙漠,不久双双病故,当地官员草草埋了。我二老不久也病了,幸好当地的官员以前同咱们贾家有些交情,就写了封信呈上。皇上看了信,念及父亲以前为官勤勉,也没犯国法,充其量只能算作治家不严。于是允许他们回府养病。”黛玉问:“老太太是如何处置的?”宝玉说:“老太太在第二次抄家前就病故了。当时鸳鸯也上吊自杀,随老太太去了。”“鸳鸯倒是个有骨气的。”黛玉说。
  “三姑娘也坐牢了吗?”紫娟问。宝玉说:“三姑娘在第一次抄家前就远嫁了。南海深处有个岛国,也常到咱们国家进贡交好。那一年年轻国王来了,要娶咱们的公主。当时几位公主确实年龄尚小。想在四王之中选个郡主代替,但哪个郡王舍得把女儿送到那荒岛上吃苦?当时南安郡王妃就推荐三妹,说贾家三小姐才貌双全,又有贵人之相,堪为皇后。皇上答应,三妹就认南安郡王妃为义母,以郡主的身份嫁过去了。当时二老爷,珍大哥,琏二哥和我一起送三妹。乘船走了几天,终于到了海边。海边早有一艘大船等候,船上张灯结䌽,披红挂绿。临别时,三妹拉着我们大哭,大船上的人连连催促,最后年轻的国王亲自来拉着三妹上了船。那国王倒也一表人才,看来对三妹也很满意。三妹站在船头,仍望着我们哭。我们站在岸边,一直含泪望着那条船越变越小,最后消失在汪洋大海中,才转身回来。”四人都唏嘘不已。紫娟说:“人们常说的爪哇国,不知是不是三姑娘去的地方?不知何时能再见到她。真是生离死别啊!”
  “最惨的是凤姐姐。那年冬天,下了一场大雪,监狱院中积上一层厚雪,狱卒命男犯人出来扫雪,偏偏把凤姐也叫了出来,让她混在男囚中一起扫雪。凤姐衣衫单薄,蓬头垢面,瑟瑟发抖,哪里拿得动大扫把?跌倒了让她爬起来继续扫,受尽了凌辱。回去后就病倒了,不久死在狱中。就用一张破席子卷上,扔入了乱坟岗。”三人屏息静气地听着。黛玉不由想起初见凤姐的情景。那时她一身珠光宝气,美若神仙妃子,那时她笑声朗朗,气昂昂春风得意,谁也想不到她会落到如此下场,人生真是无常啊。想起她平日的好处,黛玉眼圈也红了。紫娟也想,想当年她可是大观园中最夺目的一枝花,丫头们常在背地里议论,二奶从头到脚一身衣服行当,就抵平常一户中等人家的全部资产。又听说她身上还有几条人命。人真是要行善积德才行啊。这时只听宝玉问:“你们还记得小红这个丫头吗?”“记得,她先在你房里,后来让二奶奶要去了。”宝玉说:“她倒是个有良心的。她后来和贾芸成了家,小俩口日子过得不错。当日听到凤姐的消息,买了个棺材偷偷地把凤姐埋了。否则,真要喂狗了。”小翠吓得直往紫娟怀里钻。
  黛玉问:“湘云怎么样了?”提起湘云,宝玉叹气又摇头。“她的命苦啊,从小失去双亲,后来嫁了个如意郎君,没过几天好日子,她夫婿得了绝症离她而去。接着她们史家也被抄家。她竟被卖到南方的一家妓院去了。听说每日在杭州西湖的一个画舫上卖唱为生。”三人都掉下泪来。这时小翠连忙给三人倒茶。又拿出点心递给宝玉。宝玉说:“心里满满的,哪里吃得下?”
  这时紫娟忽然想起什么,说:“说了半日,有个最要紧的人反倒忘了。”黛玉说:“你说的是宝姐姐吧?”“对啊!”宝玉此时皱了皱眉,喘了几口气,半晌才说:“她的死是既惨又奇,一想到她的死,我就心如刀割。毕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她的死,我也有一份责任。”小翠走到宝玉跟前,替他抹着胸,小声说:“玉叔,别难过,你慢慢说。”“当日我在贾府时,薛大哥就被关进监狱,后来在狱中被活活打死。姨妈听到消息,立刻昏迷过去,接着大病不起,不久去世。香菱也因难产而亡。到此,薛家的人全都死光了。宝姐姐终日以泪洗面,骨瘦如柴。本来婚后我们只是名誉上的夫妻,尽管她对我百般温柔体贴,齐眉举案,但一想到你寂寞死去,我到底是意难平。平日很少有笑脸,更没有一句暖心的话。她倒十分大度,从不抱怨。看她如今这般可怜,我也生了怜悯之心。常用软语安慰她,也对她亲热了些。她的心情也稍好了。她把我当作唯一的依靠,她和母亲逼我去科考,希望我能得个一官半职好好地过下去。她万万没想到我从考场出来,再也没有回家。听说她几次想寻死,但虑及腹中的孩子,又强撑着活了下来。儿子出生后,太瘦小,实在难养。她没奶水,又请不起奶妈,孩子日夜啼哭。她心力交瘁,旧病复发。救命的冷香丸本在一棵梨树下埋着,当时却不翼而飞。她的这种热病一犯,浑身燥热,气喘不已。听说当时大雪飞扬,她要到雪中去站一会,说是舒服些,但是袭人等团团围住,不让她去。夜深人静时,她偷偷地溜了出去。袭人等发现床上没人,众丫头吓坏了,忙打着灯笼去找,哪里找得着?袭人等怕了,只好连夜告诉老爷,太太。贾府所有的人找了整整一夜,不见踪影。第二天雪过天晴,太阳高照,忽然发现一棵大树下,一大堆雪,雪堆中插着一枚金钗,阳光照耀下,明晃晃的。走到跟前,一看,这不是二奶奶头上的金钗吗?众人连忙用手扒雪,不由大吃一惊,雪堆下宝姐姐已经冻僵,变成冰人了,摸摸鼻息,早已断了气……”宝玉说不下去,哭了起来。众人都哭成一团。
  过了好大一会,才止住了哭声。半晌,紫娟问:“那个可怜的孩子呢?”宝玉说:“说来话长,东府的蔷二爷当日交际甚广,尤其在梨院界中有很多朋友。一位在南安王府中当差的密友一天把他约出来,悄悄告诉他,贾府要出大事了,让他快逃。那是第一次抄家以后的事,当时宝姐姐已亡故。他急忙把这消息告诉了老爷和太太。老爷说:‘我们往哪里逃,逃到天涯海角也会抓到,到时罪更大。你准备往哪里逃?’贾蔷说:‘我准备往贾家祖坟上逃,听说那里还有几间房子,准备暂避风雨。’老爷说:‘这倒是个聪明的选择。’太太忽然想起什么,对贾蔷说:‘拜讬你一件事,你就把那可怜的桂儿带走吧。他妈刚死,他爹也不知去向。’说着把手上所有的首饰全部取下,包成一包,递给贾蔷:‘我的所有都在这里了,你把这孩子带走。他可是宝玉唯一的骨肉。’贾蔷接过小包,连夜雇了一辆软车带着藕官和桂儿逃离了京城。第二天,官府就来第二次抄家了。”
  “四妹现在何方?”宝玉说:“三妹出嫁后,她就削发为尼了。当时家人劝阻,她哭着说:‘眼看着前面的三个姐姐,死的死,远嫁的远嫁,我不愿再走她们的路。’抄家后,翠栊庵也不能呆了,听说她如今流落江南。”“妙师傅怎么样?”紫娟问。宝玉叹了口气,“她一生高洁,但欲洁何曾洁,最后却落到了最肮脏的地方。”“什么地方?”“让强盗劫走了。前几日有人说在江南某地好像见过她,不知真假。”讲到此,不觉鸡叫三遍,天已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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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15 07:38:07
  梦醒--黛玉后传(十六)(图)
  第十六回 有情人终成眷属 热心者大办婚事
  经过三个月的准备,宝玉、黛玉的婚事终于如期举行。这日大清早村里就响起了鼓乐之声。午时刚到,就听到干爹的四合院前,鞭炮齐呜,锣鼓喧天。只见宝玉穿着红缎绣花婚服,胸前一朵大红花,红光满面,喜气洋洋地骑着一匹白色骏马,走出院子。四十位乐人,边吹奏着乐曲,边在前边引路,缓缓地问玉楼走来。这边黛玉早己穿戴齐整,也是一身红缎绣花衣裙,满头珠翠,真如神仙妃子。知道新郎已到门前,忙把红盖头盖上,扶上了花轿。紫娟、小翠分别站在轿门两边,也打扮得俏丽无比。轿子出了大门,立即鞭炮齐呜,鼓锣震天。乐队前导,后面四、五十个清俊小童手擎彩色绸旗,旗子迎风飘飘。四人抬着花轿走在队伍中间,宝玉骑着白马傍轿而行。鲜红的花轿后,几十个俊俏女孩,双手拿着鲜花。最后是柳家男女老少十几口人,人人胸前挂着红花,个个面上喜笑盈腮。
  这支花团锦簇的队伍,走上了村间大路,路边站满了乡亲。村里也是家家张灯结䌽,队伍所到之处,鞭炮齐呜。炮声、乐声、欢笑声响彻云空、山里一片欢腾。后来队伍进入了一片树林,穿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圆型广场,地面洁净。南边一排瓦房。这是山里人的打麦场,也是全村人聚会的地方。村里凡有大事或重大节日,就在此聚会。妙的是,周围苍翠的树林如同天然屏障,把这里围成一个小小的天地。只见此时,场地周围己摆好了三层桌凳,每张桌上均摆上了点心、水果、糖块。中间场地上放了四大坛尚未开封的酒坛,每个酒坛上都贴上了大红喜字。
  众人坐定,只见神仙爷爷神彩飞扬,大声说:“今天是贾宝玉、林黛玉两人的新婚大喜之日,当然也是咱们全族的大喜之日。下面正式举行婚礼,请两位新人登场。”只见宝王搀着黛玉走到场地中央,两位妙人儿并肩站着,众人赞叹:“真是一对神仙眷侣!”紫娟和小翠连忙把两个垫子放在地上。神仙爷爷朗声说:“一拜天地!”洪钟似的声音响彻天地。两位新人郑重地对天而拜,叩了头。爷爷又喊:“二拜双亲!”二人又对着正位上的老人们郑重叩头。神仙爷爷刚要张口,只见宝玉抢前一步,一把扯下了黛玉的盖头,黛玉惊愕地望着宝玉。场上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呆,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惊疑地望着他们。只见宝玉撩起黛王额前的珠串,仔细地端祥着黛玉的脸,自言自语:“是林妹妹!是林妺妹!”神仙爷爷小声问:“确认了吗?”宝玉点头,神仙爷爷又扬声说:“夫妻对拜!”“礼毕!”宝玉见众人仍瞪大眼睛站着,就拉着黛玉向众人作揖行礼。然后说“我揭开盖头,是急于见到娘子;也想让众人目睹这美如天仙的新娘。”众人轰然大笑,孩子们欢呼。大家坐下,新人也归坐。神仙爷爷说:“大家今宵就尽情欢乐吧!”乐声响起,锣鼓齐鸣。各个精彩的节目纷纷登场:踩高翘、玩旱船、叠罗汉、玩魔术、仙女舞……人们兴高彩烈,尽情地叫着,笑着,闹着。
  人们正在兴致盎然地看演出,忽然一个小伙子大叫:“不好了,新郎、新娘打起来了!”众人闻言,“哗”全站起来了,全都盯着宝黛二人。只见宝玉紧紧拉着黛玉的手,黛玉要挣出来,宝玉不放。俩人拉拉扯扯起来。年青人走上前去调解,说:“停!停!请问新郎大哥,你为什么非要拉着新娘的手?”只见宝玉站起来,一只手仍不松开,大声说:“我怕一阵妖风吹来,把她刮跑了。”众人一听,又轰然大笑。年青人说:“既然新郎怕新娘被妖风吹走,那新娘就乖乖地让他拉着吧,别使劲往外拽啦。”黛玉羞得满脸通红,侧身背着宝玉坐着。众人看了,又大笑起来。
  下面是王叔的魔术表演。只见他问远处招手,两只白鸽飞来,站在他的肩头。人们鼓掌。他不断招手,成群结队的白鸽涌来。他张开两臂,旋转一圈,几百只鸽子“呼拉拉”飞问空中,在场地上空盘旋。人们抬头望去。雪白的鸽群映着蓝天,真是美极了!王叔一声口哨,所有的鸽子展翅飞问周围的树枝,个个站在枝头,望着众人。人们看呆了,这才想起鼓掌。王叔要退场,人们不依,年青人大声问众人:“王叔的魔术好不好?”众人齐荅:“好!”“妙不妙!”“妙!”“再来一个要不要?”“要!”响声震天。王叔只好又退到场地中间,忽然看见四个酒坛,拎起一坛酒,打开封盖,嗅了嗅,做个香气扑鼻的表情,把酒坛一举,一推,酒坛悬在空中。又一推,酒坛竟移问人们的座位上空。在人们头上三尺之处悬着。王叔一声“倒!”酒坛竟倾斜,稳稳地将酒倒在碗里,走了一圈,每人碗里都倒上了酒。众人早看傻了。场上鸦雀无声。王叔把酒坛放在地上,笑着问众人抱拳行礼。大声说:“别发呆了,请诸位端起酒,为二位新人干杯,祝二位百年和好,白头偕老!“众人这才从惊异中醒来,一齐端起酒,一饮而尽,齐声高呼“祝二人百年和好,白头偕老!”
  天色渐暗。刹那间,周围树梢上的七彩琉璃灯一齐亮了起来,彩色灯光一齐射向场地。不一会,每个灯又旋转起来、七彩光束在场地上飞旋,光辉灿烂,璀灿夺目。此时乐声大作。孩子们、年青人早坐不住了,跑到场地上又喊又跳。一群孩子把神仙爷爷和几位长者推上场地。神仙爷节满面笑容,同人们一齐踏着乐声,跳起舞来。所有的人纷纷走上场地,一起跳啊,笑啊、叫啊……欢腾了大半个时辰。忽然乐声嘎然而止,灯光不再转动。众人愣在场地上。只听神仙爷爷笑眯眯地大声喊:“婚礼最向一项,送新人入洞房!”人群又喧闹起来。
  只见二十位女孩挑着十对大红纱灯,在细乐声中,走在新人的前边导引,全村人井然有序地跟在后面送行。到了玉楼前,人们站定。新郎、新娘及全家人拾阶而上,到了大门口,全家转身向众人行礼。这时鞭炮声,鼓乐声又响起来,人们又欢呼雀跃,声响惊天动地。玉楼大门洞开,满院红灯高照。人们刚要离开,忽听大哥大声说:“为感谢乡亲们,明天起,我们家办三天酒席。明天全村十六岁以上的爷儿们都来,午时正开席,望众人捧场;后天请全村十五岁以上的女子们;第三天请全村的娃娃们。还要交待一句:不许任何人带礼物,否则,我撂出去。”众人大笑。众人纷纷离去,直到送走最后一个人,全家人才转身进了大门。
  几个孩子意犹未尽,还想到洞房闹一闹。大嫂连忙喝住:“还没疯够啊?明天办喜宴,够你们忙的,快回去睡觉!”几个儿子只好回房间。大嫂带着紫娟、小翠、杏花,把新人送入洞房,看着他们喝了交杯酒,离开房间。宝王关上门,拿着灯,照着黛玉的脸,呆呆地看着,喃喃地说:“是你!是你!”放下灯,走到床边,一把将黛玉搂入怀中。轻声说:“多少年来,我总是做这样的梦,今天该不是还在做梦?”他紧紧地抱着黛玉,两串热泪滚了下来,黛玉也在流泪。宝玉心疼地为黛玉拭泪,望着红光中的黛玉,更加娇媚俏丽,宝玉早已是神魂荡漾,把黛玉抱上床。这一夜真是百般疼惜,千般爱抚、万般柔情,无限销魂,如醉如痴、如梦似幻,几乎昏厥过去。
  俩人醒来时,天已大亮,二人急忙穿衣、洗漱。宝玉刚一出门,正遇到从厨房出来的小翠。小翠围着他上下打量。宝玉问:“你不认识我?”小翠笑着指问空中:“你看,妖风来了,把新娘吹跑了!”宝玉随口答:“她今天跑不了啦。”小翠不明白,歪头问:“为什么过了一夜,就跑不了啦?”几个哥哥笑着站在远处看热闹。听小翠这么一问,一齐大笑起来,刮着脸羞她。大嫂看到了,连忙喊:“小翠!快来帮我盛饭!”
  三天的喜宴结束了。三天来,整个玉楼院内,酒肉飘香,笑声阵阵,人语喧喧,热闹非凡。把最后的一批娃娃客送走,大嫂松了口气。大声宣布:“这几日,大家辛苦了,今晚早点睡觉,明天睡到中午,狠狠睡一大觉,好好解解乏!”孩子们欢叫。宝玉更是喜不自禁。进了房间,拉着黛玉的手直乐。说:“大嫂真是善解人意,太好了,今晚咱们可以尽情地亲热了!”黛玉说:“咱们坐着说话,好吗?”“好啊!”俩人把枕头,软垫堆满床头,脱了鞋袜、外衣,舒舒服服靠在枕上,半躺着。两人窃窃私语,耳鬓厮磨。一会儿唏嘘叹气,一会嬉笑打闹。玩了半宿,黛玉说:“倦了,睡罢!”两人搂抱着,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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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15 15:13:28
  梦醒--黛玉后传(十七)(
  第十七回 良玉进山兄妹重逢 宝玉等妻夫妇嬉戏
  第二天日照三竿,阳光洒满半间屋子,大嫂才从梦中惊醒,连忙起床,向厨房走去。院内静悄悄,大嫂轻手轻脚刚进厨房,只听大门‘吱呀’一声,只见干爹手中拿个信封,喜孜孜地大步流星地进了院子,边走边嚷:“喜事!喜事!大喜事!”一看院内鸦雀无声,连忙住了口。大嫂说:“这一阵子,大家都累了,今天让他们都饱饱地睡个懒觉。”“原来如此,我早该料到的,太高兴了,竟忘记了。”干爹说。大嫂问:“什么喜事啊?”“良玉要来了!”“您是说,青儿的哥哥要从苏州到咱们家了?”“是啊!”尽管两人压低了嗓门,人们还是听到了,都拥到院子里。尤其黛玉更是从楼上“飞”了下来,见了干爹,匆忙行个礼,夺过来信封,抽出信笺,读完后,眼圈红了。大嫂说:“兄妹团圆,大喜事,哭个什么?走走,到屋里说去。”
  众人进了客厅,干爹说:“怀玉送良玉来,他们明日到。”黛玉明明心里高兴,可是眼泪硬是止不住。宝玉在旁小声劝慰。大嫂说:“只有今天了,咱们要好好准备一下。不知是暂住几日,还是长住?”黛玉说:“信中说了,他要参加春天的科考,现在是十月,看来起码要住几个月了。”“那好!楼上正好一排房子空着,咱们打扫几间。小四,小翠,杏花,你们几个今天专门负责收拾打扫。”小翠听说,拉着杏花就要往楼上跑。大嫂说:“真是个急脾气,吃过早饭再去。”小翠笑着说:“我只顾高兴,连吃饭也忘了。”接着问:“大姑!我这个叔叔长什么样?有没有我大姑父美?”秉义说:“大姑父这模样,天下能有几个?谁能跟他比?”黛玉说:“我们分开时,我才两,三岁,哪里记得他的模样?”小翠说:“让我猜猜……”杏花拍了她一巴掌:“猜什么?明天就见着了。”
  吃过早饭,三个孩子跟着妈妈上了楼。小四一口气拎了几桶清水,摆在门口。小翠,杏花,拿着扫把,抹布,小木盆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傍晚,大嫂喊着黛玉、紫娟:“走!看看这几个小家伙干得怎么样?”三人进屋一看,只见桌明几净,器皿光亮,地上一尘不染。大嫂说:“干得不错!”黛玉说:“要好好奖励!”小翠忙问:“奖什么?”黛玉想了一下说:“小翠、杏花每人金耳环一副,秉智玉佩一枚。”“什么是玉佩?”秉智问。“就是你玉叔挂在腰间的那种饰物。”紫娟说。“我下地干活,不穿长袍,用不着那个。”紫娟说:“那好,我暂且替你保管,到你穿长袍的时候,我亲自给你挂上。可好?”“好!好!”秉智高兴地拍手。大嫂说:“几个小东西就做这点事,就给这么重的奖赏,这几年我每天给你们做好吃的,把你们养得鲜花似的,也不给点奖赏?”黛玉笑着说:“我以后给你盖一座金屋。”“那不是金屋藏娇吗?我可不愿藏在那金屋子里,我也不是阿娇,只要能看到你们都过得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奖赏了。”紫娟喜得情不自禁地抱着大嫂的脖子:“大嫂真好!是天下最好的嫂子,我要是皇上,我就送给你一块金匾,上面写着一……”“写什么?”大嫂问。“天下第一嫂!”紫黛齐声说。
  大家说笑着进了里间,大嫂说:“这床上的帐子,被褥,枕头一律要换新的。黛玉结婚时,还余下十几套。紫娟,你捡两套素净些的拿来换上。”忽然紫娟在外间惊呼:“啊!太好看了,你们都来看。”紫娟指着窗外。黛玉一看,只见远山,近水,田野,农舍……尽收眼底。不由感慨:“坐在这窗前,望着这辽阔,壮美的景色,借着这山、川的灵气,写起文章来,肯定也是气势磅礴,雄浑豪放。太好了!”三人又看了一遍,见一切妥贴,才走出房门。小翠说:“旁边还有一间房,你们还没看。”“那是备用的,就不看了,相信你们,一定打扫得很干净。我还要忙着准备吃的呢!”黛玉忙说:“大嫂,您就别忙了,我哥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你就只把咱家自种的青菜炒两盘,再把你腌制的小菜摆几样,保管他喜欢的不得了。”“还有去年咱家晒的干豆角,干茄子,做两样就足够了。”紫娟说。“那好!”大嫂急忙下了楼。
  次日,众人吃了午饭,坐在厅内喝茶闲话。忽听大门外,小三,小四齐呼:“来了,来了!”众人连忙出屋,忽见两位翩翩公子,后面跟着一个小僮走进了院子。只见两位公子气宇轩昂,英俊潇洒,猛一望去,两人眉宇五官竟有些相似。那位年轻些的,个子略高的公子更是面如冠玉,睛似寒星。一袭深蓝绸袍,腰间束着缎带,佩着一把宝剑,更显身材秀挺,儒雅俊美。黛玉一眼认出了良玉。良玉早看到,众人之中,一位美若仙子的女子,肯定是妹妹。两人抢前一步,拉着手,泪眼相望,接着抱头痛哭。周围的人也滴下泪来。大嫂说:“别尽站在院子里,进屋慢慢说话吧。”众人才进入客厅。干爹对黛玉说:“那就是你怀玉哥哥,这屋子里的人只有你没见过他。”俩人互相施礼。
  黛玉擦干眼泪,对良玉说:“这是咱们的姑奶奶,这是咱们的干爹,干娘。”良玉连忙跪在地上,给三位老人磕头,并说:“感谢你们不辞劳苦,殚心竭虑,为我妹找药,熬药,治好了她的宿疾,这再造之恩,永记在心。”黛玉又说:“这是咱们的大哥大嫂。”良玉又要行大礼,二人止住了。良玉说:“感谢大哥大嫂在我妹走投无路之际,收留了她,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又悉心照料她,这大恩大德,良玉铭记在心。”黛玉又指了一群孩子说:“这是几个侄子,侄女!”良玉说:“感谢这几个可爱的侄子们,给了她欢乐。”小翠说:“还没有说完呢。”“还有谁?”黛玉问。“两个最要紧的人。”黛玉说:“这是吾妹紫娟。”良玉连忙向紫娟行礼,并说:“感谢贤妹,不离不弃,生死相陪。”黛玉说:“这是宝玉。”小翠望着黛玉说:“宝玉是你什么人?这位叔叔不知道啊!”黛玉红着脸,推了小翠一把,说:“他是我的夫君。”良玉,宝玉互相对视良久,两人情不自禁拥抱起来。
  众人都笑了。大嫂笑着说:“良玉拜了一大圈,‘感谢’说了一大箩筐,都把我听晕了。要说谢,我倒要谢谢妹妹,妹妹给我们一个普通农家带来了富裕,带来了欢乐。几个孩子常说:自从姑姑来了,每天都像过年。”干爹说:“这谢来谢去的,没完没了。都是一家人,以后就不要再言谢了。”这时,忽听小翠又喊起来:“还没谢完呢,这里还有个小哥哥呢。”这时众人都向小僮望去,良玉给小僮使个眼色。小僮走到中间说:“我叫冬儿,是冬天生的,今年十五岁,我是我们家少爷外出跟班的,请以后多多关照。我谢谢在座的爷爷,奶奶,老姑奶奶,叔叔,婶婶,姑姑,哥哥,姐姐对我女主子的关照。我这位姑姑,虽然今天第一次见到,可我耳中早听得生茧子了。林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京城内还有一位女主子。”说完大家都笑了。
  大嫂一把拉过来,抚着他的头:“好清秀,机灵的孩子!”这时,杏花,小翠又忙着为大家倒上滚热的香茶,众人边喝边聊。大嫂说:“昨儿一见到信,青儿就不断流泪。”怀玉接着说:“真是一家人,心有灵犀,这位良弟也是,下了船直奔我家,听说贾府出事,妹妹流落在乡下,现又到了深山,就一直泪流不止。不断说,妹妹从小身体娇弱,这乡下怎能受得了,这深山老林就更苦了。我一再说,不要把乡下想得那么苦,妹妹说不定比在贾府还开心呢,他硬是不信。你看,你这妹妹容光焕发,光彩照人,再看这穿的,戴的,像是个受苦的吗?”良玉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黛玉,说:“是的,想不到妹妹如此健旺,遇到这满屋子亲人,妹妹真是三生有幸,我代表林府上下再表感谢。”干娘说:“刚说不许再言谢,怎么又谢起来了,该罚。”“罚什么?”“罚酒。”大嫂说,“光顾说话,竟忘吃饭了。饭菜都凉了,快入席吧。”小翠说:“这么早就吃晚饭吗?”大嫂说:“边吃边聊吧。”
  餐厅两张八仙桌上,早摆满了饭菜。正好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大嫂说:“城里大户人家男女吃饭也分开,说是男女要互相回避,咱们乡下人恰恰相反,就是要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亲亲热热,红红火火。”秉义说:“庄户人家就那二,三间草房,男女怎么回避。”众人边吃边聊,小翠说:“大姑常说,要随乡入俗,这里的人,每天中午,男人们从田里回来,吃过午饭,大家就聚在村头井台边,槐树下,男女老少说说笑笑,可热闹了,可好玩了。没听说什么男女回避。”良玉听了,来了兴趣,说:“小翠,你明日中午,带我们去看看好吗?”“好啊!”怀玉,宝玉也说要去。怀玉,良玉吃得津津有味。大嫂问:“吃得惯吗?”良玉说:“大嫂的菜独具特色,好些菜我从来没吃过,太好吃了。”
  吃完饭,众人又到厅里喝了茶。众人都知趣地离开,好让良玉兄妹单独说说话。两人对桌而坐。黛玉说:“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哥哥。我那时太想家了,就试着写了三封信,没抱任何希望。没承想这么快您就来了。”“哪里快?当时师父进山,捎信让我去,这一去就是八个月。回家时才看到你的三封信,仔细读来,竟一字未提贾府,而且要我往柳家回信,好生奇怪。去找母亲,母亲读了信,也是纳默。母亲说:‘难道贾府出了事?’这句话提醒了我。可是京城离苏州千里之遥,如何马上能得到消息。我说:‘贾家是豪门望族,贾家的千金又曾贵为妃子,贾家若出事,邸报上会有消息的,快找邸报。’母子二人连忙找邸报,一看,贾府确实出了事,说贾府的人皆已云散:有的坐牢,有的流放,有的为官宦人家当奴仆,有的被卖……看到这里,我和母亲五内俱焚,相对哭泣,我悔恨万分,早知如此,前几年就该把妹妹接回家的。我母亲更是痛悔不已,边哭边说:‘都怪我,你当初原是要接妹妹的,我当时想,妹妹当时才八,九岁,京城里有外祖母疼爱,又有几位舅舅,舅妈,更有众多姐妹相陪。不如让你发奋读几年书,进京求得功名,那时风风光光地把妹妹带回来。本是好意,没想到竟害了她。现在在柳家,是被卖,还是当了奴仆?……’母亲捶胸顿足。母亲说:‘快到京城去吧!快去救你妹妹!不管花多少钱,就是把家产全部变卖了,也要赎回你妹妹。’第二天我就匆忙上了路,怀玉让我歇一天,到京城逛逛,我哪有心情,第二天硬逼着怀玉送我进山。”黛玉听到这里,抓着哥哥的手,早已是泪流满面。黛玉说:“感谢上天,让我们兄妹重逢!”良玉问:“你怎么流落到乡下,又进了山里?”黛玉说:“我的事,以后慢慢告诉你。你先说说家里的事吧。”
  良玉缓缓地说:“我父亲科考成名,到广州做官,由于政绩卓着,官职不断提升,最后做到两广总督。正是大展雄图之时,却英年早逝,不到四十岁,竟得病而亡。当时我只有十五岁,上有母亲,下有幼小的弟妹。父亲一生为官清廉,没有留下什么财产,家庭重担就落在我这个少年身上。我和母亲商量,决定回苏州老家。但又舍不得离开我师父。我师父文武全才,德高望重,能在他手下当弟子是无尚荣光的,而且他的弟子都是大有出息的。还有田产百亩,房产一处,当时我年幼不知如何处置。就这样撑了两年,第三年李大伯来接我们了。李大伯是咱们林府的总管家,几世在咱们林家,对林家忠心耿耿。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林家,我们都像对待长辈似的尊重他。那年我叔,也就是你父亲去世后,苏州老家已经没有一个主人了,男女仆人还有二,三百人。人心浮动,很多人要离开,当时李大叔和王大伯商量了一夜,第二天把众人全部召集来,说:‘林家对我们下人向来宽厚仁慈,做人应当有恩必报,林家虽暂时无主人了,但广州还有少公子,京城还有女公子,咱们把他们接回来。而且林家还有良田千亩,盐庄,绸庄几十个,这些生意还在照常运营。林家绝不能倒下去,咱们要把它顶起来。如果想走的,每人给一百两银子,作为路费。”结果有近百人决定离开,剩下的二百人李大伯明确分工:王叔管田地收租,周叔专管店上的生意,李大伯总管。府内庭院,各个房间也有人洒扫。各就各位,井井有条。没想到几年下来,连年丰收,各大粮仓粮食堆如山,几十个店铺生意也是红红火火。把我们接到林家时,我和娘商量,我埋头读书,争取早日考取功名,早日把妹妹接回,别的事一概不管。我娘当时三十六、七岁,又知书达理,头脑还算清醒,就由她当家,就这样我娘主内,李大伯主外,林府又兴旺起来。”
  听到这里,黛玉不由一笑说:“咱们林府向来是书香门第,清贵得很,如今倒成了富甲一方的大商人了。”良玉也笑了,“所以我要进京赶考,恢复咱们林家书香门第的清名。咱们祖父辈,是世袭的官员,咱们的父辈,大伯是武举出身,我父亲考上了进士前十名,你父亲中了探花,到了咱们这一辈,你是个女孩,只有我担此重任了。”黛玉点点头,说:“我支持你,咱们一齐努力。”两人像孩子般击起掌来。黛玉说:“你刚才说,大伯武举出身,我怎么没听说过。”
  “大伯从小聪明过人,能文能武,尤其喜欢武功,也有这方面的天份,祖父就请来一位著名的师父,专攻武功。十七岁就中了武举。第二年北方匈奴入侵,大伯应征入伍,半年后官方来了文牒,说是伯父战死在疆场。消息传来,举家哀痛,咱们的祖母悲痛欲绝,大病一场,几乎送命。此后谁一提大伯,祖母就哭昏过去,此后再没人敢提。你那时还没出生呢,当然不知道了。后来,派人到北方,想把伯父的遗体运回安葬。回来的人说,那一仗,死伤众多,来不及一一查明,就几百人埋在一起了,大坟前一个大石碑,刻着人名,派去的人看到了大伯的名字。我这次来以前,李大伯和我娘都交代我,要到坟前去看看,对着石碑祭奠一番。”
  黛玉思索一会说:“你离考期仅有四个多月了,地址也不知道,又要到处找,这样往返起码半个月。其实祭奠任何人,只要有一颗诚心,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索性明日求大哥做几个木头牌位,咱们把父辈和祖父辈的名字都写上,放在家里的祠堂里,咱们随时都可以去烧香,叩头。等考试一毕,咱们派人打听到位址,然后我和你一起去祭拜,你看如何?”良玉直点头,说:“好!”这时杏花走进屋,说:“大姑,天黑了,我把灯点上吧。”黛玉连忙站起来,“只顾说话,连时辰都忘了,你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早点歇息吧,我带你到你的房间。”
  黛玉带良玉上了楼,在屋内转了一圈,问:“怎么样?满意吗?”“很好!我对衣食住行均不太在意,只要有一张床就够了。”“你的行李呢?我帮你料理一下。”良玉指指墙角的一个箱子。黛玉说:“这么简单!”良玉说:“我走的匆忙,只带了必读的几本书和换洗衣服,心想,京城有咱家的钱庄,到京城再买也来得及。谁知要急于见到你,竟连咱家的钱庄也没去看一眼。”“钱庄叫什么名字?”“恒丰钱庄。”黛玉一惊:“原来是咱们家的钱庄!”良玉问:“你听说过。”黛玉说:“这么大的钱庄,谁不知道?连农村集镇都有它的分店。”良玉说:“看来李大伯经营得不错。”黛玉打开箱子,取出衣服。这时楼下大嫂又喊良玉洗澡。等良玉洗澡回来,黛玉已把书放在书架上。良玉取出金表一看,说:“已二更天了,你快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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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15 15:14:17
  黛玉悄悄地走进自己的房子,只见宝玉坐在灯下发愣,黛玉从背后搂住宝玉的脖子,俯下身子,轻声问:“在想什么?”宝玉说:“满脑子都是你,还能想谁?”黛玉走到宝玉身前,拉着宝玉的手,说“我哥--”宝玉打断了她的话,“还你哥,从良玉进了这个院子,整整八个时辰了,你满脑子都是良玉,林府,早把我抛到脑后去了。”宝玉轻轻拍着黛玉的脸,“你醒醒吧,你看着我,看着我!”黛玉眨了眨眼睛,真像从梦中醒来,然后痴痴地望着宝玉的脸,半晌喃喃地说:“上天给了你这张完美的脸,光这张脸就让人心疼死。”宝玉听这话,喜得眉开眼笑,说:“这些年,从来没听你说过这样的话!”黛玉说:“姑娘家怎好说这样肉麻的话。”宝玉抱住黛玉,说:“我倒希望你往后每天都讲这样让我肉麻的话!”黛玉轻轻推开他,说:“别闹了,我真的累了。”宝玉说:“不行,今天是你先撩我。”边热烈地亲吻黛玉,边说:“不光你这张脸,你的全身到你每根头发,都让我心疼。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多疼你。”
  次日,吃过午饭,小翠对良玉说:“你不是说今天要到村头看看吗?”良玉笑着说:“对!对!差点忘了。”小翠欢欢喜喜地拉着三位叔叔,又喊着冬儿,走出大门。三人兴致盎然地边走边望着路边的农舍,一律粉墙黑瓦,有的是平房小院,有的是独立小楼,门前均栽着花草,院后都种着修竹。怀玉说:“这里的农夫倒是情趣高雅。”向前望去,早看到村头一个黑石井台,一棵高大的槐树,如一把翠绿的巨伞,树荫足足遮住了半亩地。井边有石桌,石凳,木长椅。男人们在一起谈天说地,女人们边做针线,边说说笑笑,孩子们在大人间穿梭嬉闹。良玉感慨道:“一派欢乐,祥和,真是一幅农乐图。”村里人早看见村道上走来三位翩翩公子,一对金童玉女,老远就站起来打招呼。走到近处,双方作揖行礼。一位老者说:“这位原是新郎官,我们都认识。这两位公子想必也是玉楼的亲戚?”小翠连忙说:“他们也是我的玉叔!”“怎么都是玉叔?”良玉说:“可能我们的名字中都有个‘玉’字吧。”人们说:“真是名如其人,三位公子都是美玉般的人物。”三人说:“谬赞了,这里的父老乡亲才是神仙一流的人物。”说笑间,早有人让出石凳,三人在石桌旁坐下了。有人问:“是长住还是暂住?”怀玉说:“这位贤弟要住几个月,我明日就要回京。”“为什么不多住几天?”“我是个郎中,还有很多病人等着我。”小翠说:“他就是我神医爷爷的儿子,你们的柳奶奶就是他的姑奶奶!”
  人们惊喜地说:“原来是医生世家!悬壶济世,祖辈积德,好!好!说起来都是自家人。”忽然身后传来银铃般的声音,三人转身一看,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梳着双髻,双手捧着一筐梨送了过来,说:“叔叔,尝尝我家的梨,刚摘下来的。”接着又有两个胖嘟嘟的男孩,送来了桃子和杏子。三个筐子摆在石桌上,梨子碧绿,桃子鲜红,杏子金黄,煞是好看。见三人没有动手,两位大嫂走了过来,把水果拿到井边,从井里摇上一桶清水,细细地洗了一遍,又让三个孩子送了过来。宝玉连说:“不用洗的,不用洗的。”旁边的人说:“远方的客人,尝尝我们山里的水果。”三人每人拿了个梨子,刚咬一口,顿觉甜汁满口,清香盈腮。良玉说:“又脆又甜,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梨子。”刚吃了半个梨子,忽然一阵风吹来,送来缕缕清香。宝玉说:“哪来的花香?”小姑娘往前一指,说:“你们看!”
  只见几丈外,一片花田,像彩霞般艳丽。三人向花田走去,早有几个年轻人跟了来。只见田里牡丹,芍药,玫瑰,红黄紫白,竞相开放。色彩绚丽,花朵俊俏,香气袭人,更兼面积广大,气势夺人,是庭院的花儿无法比拟的。三人赞不绝口,喜不自禁。
  身边的年轻人说:“这是柳奶奶家的地,这两亩地,不种粮食只种花。柳奶奶说一是给大家观赏,也是为了当药用,柳奶奶说每种花都能入药。”宝玉说:“难得的是这花田竟有小溪环绕。”年轻人说:“这是我们挖的,花儿娇贵,每天要浇水,我们就挖了这条小溪,把那边池塘的水引了过来。那边池塘和一条河相连。”良玉说:“这么大一块花田,柳奶奶怎么打理?”年轻人说:“这是柳奶奶的花田,也是我们全村人的宝贝,男女老幼都珍爱无比,每天到井边玩,我们顺便就把花儿浇了,野草拔了,多余的枝剪了,不用柳奶奶费心。任何人都不敢动这里的一根草,一朵花。”又见那边满塘翠绿,荷叶田田,正准备到池塘看看,忽见杏花跑来,说是有事,让他们快回家。
  到了家,大嫂对怀玉说:“干爹找你。”怀玉告辞。黛玉说:“哥,你若有时间,把先辈的名字先写在纸上,大哥正在做木牌。”良玉点头回到房间。宝玉回到房内,看着黛玉,说:“还没玩尽兴哪,就把我们喊回来,是不是一时不见,想我了?”黛玉啐了他一口,说:“谁想你?一百年不见也不想!”宝玉走上前去,两手咯吱黛玉,黛玉笑着躲避,宝玉不依,嘴里边说:“真的不想,真的不想?”黛玉笑倒在床上,宝玉也顺势躺在床上,两人在床上打闹起来。黛玉笑得喘不过气来,直喊告饶,玩了一会。宝玉安静下来,说:“村头真的很好玩,明日我带你去。”黛玉说:“我才不跟你去,怪臊的。”“咱们是堂堂正正的夫妻,臊什么?”“我怕你又做出惊人的事来,什么怕风吹跑了之类,惹人笑话。”宝玉收了笑容,认真地说:“我真的怕在婚礼上又把你换了。”黛玉用指头戳着宝玉的额头说:“你的痴呆劲何时能改?”宝玉顺势抓住黛玉的手说:“别的都能改,唯独对你的痴心,至死也改不了。”黛玉一听此话,不由心中一动,两颗泪竟掉下来。宝玉说:“刚才还嬉皮笑脸,这一刻怎么又哭了。”正要给她擦泪,忽听轻轻的叩门声。两人忙开了门,只见良玉手拿一张纸站在门口。良玉看见宝黛二人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自己倒先红了脸,说:“我来的不是时候。”宝玉忙把他拉入房间,说:“我们刚才在打架。”“打架?”良玉不解。宝玉说:“玩的。”良玉把纸放在桌上,说:“这是名单。”退了出去。心想:“新婚小夫妇都是这样的吗?”
  晚饭后,干爹,干娘,怀玉都来了,大家在厅里喝茶,闲话。提起在村头游玩之事,三人犹激动不已。良玉一板正经地说:“我刚踏上这块土地,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怎么说呢?”良玉抓着后脑勺在斟词酌句,说:“就感觉有一种--‘气场’,暂叫它气场吧。这气场包围着我,感觉无限祥和,慈悲,温柔……非常舒服。”怀玉接着说:“我也有同感,就感觉这个气场非常纯净,人到了这里,一点坏念头没有,比如本来想骂人的,到此不想骂了;想发火的,到此心平气和了。”怀玉问身边的宝玉:“你到此很久了,没有这种感觉吗?”小翠连忙笑着说:“玉叔跟你们不一样,他是从那座高山上滚进来的,进来就昏睡了三天三夜,他哪里能感到什么气场!”众人都大笑起来。宝玉说:“你们说的什么‘场’,都是飘飘渺渺的,我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当时我的腿摔得粉碎,连神医干爹都说起码百日之后才能好,可是不到一个月,我的腿就好得利利索索。”干爹说:“确实罕见,我行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还有青儿的病,虽说我找到了古方,但如果没有这里的新鲜空气,纯净的水,优美的环境,还有你们说的气场,她哪里能好得如此快。要知道,她这种病,在世人眼里可是绝症!”干娘说:“还有这玉楼的旧主人,听说这位将军的儿子哮喘,百治无效,到了这里才几天功夫就全好了。将军见儿子病好了,又从千里之遥把多年卧病在床的二老接来,不到一年两位老人就站了起来,而且身体越来越健旺。”“还有!”大嫂接着说:“你们仔细瞧瞧,这里的男女老少个个皮肤细嫩红润,身材不胖不瘦,很少有人生病。”怀玉,良玉听得着迷,不由感叹:“这真是一块神奇的地方!”直说到二更天,众人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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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15 15:5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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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18 09:20:55
  梦醒--黛玉后传(十八)
  第十八回 怦然心动良玉惊 一见钟情紫娟痴
  这日全家正在吃早饭,秉智手提一个小瓷罐进来,放到桌上说:“这是隔壁的王爷爷刚才送来的奶酪,指明给赶考的人和两位新人喝的。”大嫂笑眯眯地连忙拿了几个细瓷碗过来,边倒边说:“王爷爷老两口没有田地,只喂了几只奶牛,每日把奶酪送给村里的产妇,婴儿,和体弱多病的人喝。老俩口也活得挺滋润,村里人不断送粮,送菜,送鸡鸭鱼蛋,足够两人吃的。”大哥对大嫂说:“咱们家也该送些。”杏花连忙说:“我婶早送了一袋子大米,一小筐鸡蛋去了,平日做好吃的,也盛一碗送去。”大哥望着大嫂笑笑说:“做得好!”
  说着,竟倒了四碗。小翠连忙端了一碗送给良玉,杏花把其他两碗送给宝黛二人。小翠说:“还有一碗给谁?”想了想,推到紫娟跟前。紫娟说:“你弄错了,我既不赶考,又不是--”说到这里顿住了。小翠连忙接口:“你快当新人了。”这时只见紫娟脸颊上飞起两朵红云,杏眼圆睁,狠狠地啐了小翠一口:“你再胡说,看我怎么收拾你?”大嫂笑嘻嘻地接过话,“这次小翠倒是说对了,你姐都出嫁了,你不快当新人了吗?只不知哪个有福分的男人能娶我这个好妹妹。”紫娟的脸更红了,嗔怪地说:“大嫂,你今天也不正经了。”低头绞着手中的帕子。全屋的人都望着她笑。
  这时良玉也随着众人望过去,心想:那天刚进这个院子,就觉得有个俏丽的身影在晃,当时满心满眼都是黛玉,哪里顾及他人。今日望去,只见她面如芙蓉,眉如细柳,眼如水杏,红唇如樱,黑而长的睫毛如花蕊般覆在花瓣上,真是绝色女子矣。又见她此时含羞带嗔,娇媚无比,更是楚楚动人。想到此,良玉忽觉心中“怦,怦,怦,”连跳数下,面上也热了起来。良玉暗暗吃惊:我这是怎么了?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要稳住!稳住!他偷偷瞄了瞄四周,见人们正在逗紫娟,并没有人注意他,才放了心,连忙假装喝汤,低下头去,再不敢看紫娟一眼。
  这日正逢端午佳节,大嫂昨日就开始忙活开来。带着紫娟,杏花包了各式各样的粽子;又煮了一大筐自己腌制的咸鸭蛋,每个鸭蛋还用小线网子包着。一大早,小翠就把几位老人请来。全家高高兴兴地吃着粽子,小翠和杏花又手拎一串串小巧漂亮的纸粽子分给大家,两人半个月前就开始用七色丝线缠绕纸壳粽子,纸粽中还装了香料。一串串彩色小粽子,下面还用丝线做穗子,两人分给大家。人人欣喜地接过,仔细欣赏,珍重地挂在身上。小翠说:“不仅鲜艳好看,还能避蚊蝇,驱邪治病呢!”
  这时,干娘忽然说:“有件事情要同各位商量,良玉来几天了,我倒忘了,良玉忙着读书,写文章,屋里要有个妥当的人服侍,铺床叠被,研磨倒茶……”大嫂说:“不是有冬儿吗?”冬儿说:“在老家,少爷屋里有一大群女孩子服侍,我只是少爷出门时跟班的。”干娘说:“一大群女孩子咱们做不到,可必须有一个女孩儿啊!”小翠说:“我是女孩儿,我去照顾叔叔。”大嫂噗嗤一笑:你这个毛猴子,到了叔叔的房里不得大闹天宫,倒是越弄越乱了。”众人都笑了。“那杏花去。”杏花说:“我只会烧火做饭,喂鸡养鸭,这样细致的活儿我没做过。”众人想了想,不由都向紫娟望去。“看来紫娟最合适,又稳重,又细致,又温柔,我早该想到的。”干娘说。
  紫娟说:“我笨手笨脚的,不行,不行,再说我还要服侍姐姐,姐夫。”干娘说:“你姐姐屋里,我让桃花去,换下你,你就去照顾良玉。”紫娟不敢违抗,但面有难色。黛玉央求说:“我的好妹妹,你就应承下来吧,你看这屋里除了你,谁还行。”此时,紫娟心想:你们只顾让我去,只不知林少爷肯不肯?想到这里,不由看了良玉一眼。良玉心想:“你们只管劝,只不知姑娘是否情愿。”不由看了紫娟一眼。此时正好四目相望,二人又像触电般,快速掉转头去,都红了脸。这霎那间的情景,有两人看得真真切切,大嫂和黛玉不由相视一笑。干娘还只顾问:“紫娟你到底什么主意?”紫娟轻轻点了点头。大家都舒了口气,又继续吃喝谈笑。
  吃完粽子,众人离去。只有良玉和黛玉又在厅内说了一会话。良玉踱到自己房间,不由眼睛一亮!原来凌乱的房间,现在整整齐齐,桌明几亮。笔墨纸砚,书本纸张都恰如其分地放在各自的位置上。窗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瓶不知名的淡紫色的花朵,为房内增色不少。走到里间卧室,被褥枕头叠得平平展展,满地穿过的衣袜也不翼而飞。衣架上挂着干净的衣服,拖鞋端正地摆在床前。良玉走到隔壁冬儿的房间,问:“冬儿,是你干的吗?”冬儿疑惑不解问:“我?干什么了?”冬儿到良玉房间一看,“不错!噢,我刚才看到小姑的身影在这一闪,一定是她干的。”
  良玉惬意地躺在床上,头枕着胳膊,望着帐顶,想,她刚才还在餐厅,怎么这么快就做了这么多事,真神了。躺了一会,自言自语:“该喝杯茶,读书了。”走到书桌前,只见一个定窑白瓷蓝花小茶杯放在茶碟上,旁边还有配套的小茶壶。打开茶杯盖,香气淡雅,轻烟嫋嫋,喝了一口,浓淡相宜,冷热恰好。不觉甜在心里。喝了一小杯茶,忙定住心神,埋头读起书来。
  读了约一个时辰,良玉抬起头来,伸展两臂,站起来走到门外的凉台上,活动筋骨,休息了一会,心想:该回去写点文章了。走到书桌前,只见茶壶里换上了新茶,砚台里已磨好了墨汁,笔放在笔架上,一叠白纸放在座椅前。良玉蘸了墨汁,不浓不淡。写了几页文章,良玉往屋内看了一圈。这屋内到处是她的踪迹,可又看不到她的人影,真怪!他想了一想,故意小声说:“真有点饿了,能有几块点心才好。”说完假装低头看书,却用心谛听动静,不一会一股似有似无的香味飘来,感到一种极细微的脚步声进了房间,走到了椅后。良玉头也不回,反手抓住了身后的一只胳膊,说:“我终于抓到你了。”这时才转回身子,只看到紫娟一手端着点心,一只胳膊被自己牢牢抓住。良玉忙放了手,说:“你很爱玩捉迷藏!”紫娟红着脸,说:“少爷要潜心读书,我若在你面前晃来晃去,怕打扰你。”良玉说:“你搞的神出鬼没的,反倒乱了我的心!”话一出口,又觉得太直露了,不由说:“对不起,我说话太造次了。”急忙转过身,背对着紫娟说:“罢了,由你。往后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做吧!”低头读书,再没抬头。紫娟悄悄地放下点心,走出了房间。
  晚上掌灯时分,冬儿走进来,说:“少爷,请您去洗澡,小姑已准备了洗澡水。”良玉随冬儿到了一个房间,只见地面是光溜溜的黑石板,屋中间一个硕大的澡桶,澡桶的水冒着热气,清澈的水面上飘着翠绿的叶子,散出清凉的香气。冬儿说:“这是薄荷叶,小姑说能清目醒脑。”桶边的凳上放着折叠平展的内衣,架上挂着香熏的睡袍;桶边放着香皂,桶沿搭着大,小两条洁白的毛巾。地上放着防滑拖鞋。良玉关上门,坐在水中,闭上眼睛,尽情地享受这份温热和闲适。洗完澡穿上干净的衣服,顿觉神清气爽,精神倍增。打开书本,认真读起来。到了二更天,良玉有些倦意,走进卧室,只见漱口水已放好,被褥已拉开。这时良玉听到书房有轻微的脚步声,接着一个甜脆的声音传来:“少爷已经睡下了吗?我送来了夜宵。”良玉回答:“姑娘已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我从来不吃夜宵,我不会熬到更深,谢谢!”紫娟悄悄地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良玉躺在床上,想到一天来的情景,不由微笑,心想:“真是个心细的姑娘,能得这么一个人服侍,足矣!”
  第二日,天还未亮,尽管良玉轻手轻脚走下楼,紫娟还是被惊醒。接着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衣服的窸窣声和轻轻的风声。紫娟好奇,忙披衣出门,站在凉台上,依着栏杆往下看。只见薄薄的夜色中一个黑色身影在旋转,跳跃……袍裾飘飘,雪亮的宝剑闪着寒光,像一条银链,在黑色身影上缠绕,盘旋。尽管只能看到黑色的身形,已美得让人心醉,紫娟不由看呆了。这时只见黑影做了个干净俐落而优美的收势,然后把剑插入剑鞘。紫娟连忙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第二日紫娟早早醒来,却听不到任何动静,又睡了一会,只听到大嫂已到厨房做早饭。紫娟也起了床,经过良玉的屋子,只见房门大开,却不见人。刚要下楼,迎面忽见良玉上了楼。紫娟连忙说了声:“少爷早!”顿了一下,又说:“您今日没有--”不等紫娟说完,良玉说:“为了让姑娘多睡一会,我到外面练剑去了。”紫娟不由脸一红,心里纳默:昨日他只顾舞剑,根本没往楼上瞅一眼,怎么就知我在偷看呢!难道他背后长眼睛?
  紫娟下楼见冬儿在自己房间里缝衣服,忙走进去,挨着冬儿坐下,接过冬儿手中的衣服,说:“衣服破了?”冬儿说:“昨儿跟秉智哥哥到秀林里掏鹊儿,不小心让树枝挂破了。”“这样的事只能女孩儿做,以后就找我和小翠。”边补衣服边聊天。“想家吗?”冬儿笑嘻嘻地回答:“不想,这山里太好玩了,这里的人也都喜欢我。”“苏杭是人间天堂,还不好吗?”“当然好,可是我更喜欢这里。”紫娟又问:“听说苏州的女孩儿都长得水灵,漂亮?”“是漂亮,可大姑,小姑更漂亮。”紫娟瞅了他一眼,笑着说:“你倒乖巧,顺势奉承人。”“不是,我说的是实话。”“你那天说,少爷在林府有一群女孩儿服侍?”冬儿说:“少爷根本不让她们服侍,也很少搭理她们。林府的丫头们背后都说他是冷面人。”“冷面人?”“对啊!他平时很少笑,更不对女孩儿笑。”“他讨厌女孩儿吗?对你们男孩呢?”“也很少笑,可从来不对我们发火。我们如果做错了事总管李爷爷要惩罚我们,他还总护着我们。对了,如果少爷要不搭理你,你千万不要介意,大少爷是个极好的人。”紫娟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谢谢你,小姑记住了。”
  紫娟又问:“林府还有什么人?”冬儿说:“若只算府上的人约有百余口,若把外面钱庄,绸布庄,盐庄的伙计都算上,我也数不清,也有千余口人吧。可真正的主人也只有几个人,有太太,太太就是少爷的母亲。她知书达理,能写会算,现在是总当家;还有二少爷,如今只有十二,三岁,还有小姐,小姐只有十岁上下,都是极好的人。”“林府大吗?”“可大了,有好多院子,还有个大花园。林府的花园很美,在苏州是出了名的。”紫娟早就想问为什么大少爷二十几岁了,还不娶亲,但想了想,还是咽下去了。“好了,衣服补好了,以后少淘气。”“谢谢姑姑!”紫娟出了房门。
  这天晚上,良玉读了一卷书,感到有些疲倦,就找宝玉去说话,一进屋看黛玉也在。良玉说:“你不是每晚教他们读书吗?怎么今晚没去。”黛玉说:“刚回来,今天他们插秧,累了,我就早点放学了。”黛玉喝了口茶,接着说:“孩子们很用心,也聪明,如今都认识近二千字了,唐诗也背了不少。尤其紫娟,出类拔萃,昨天写了一首诗,我一看,还真不错!更不可思议的是,她在数术上有特殊的天份,不管多大的数字,加减乘除,一报出来,她略想一下,那边算盘还没落音,她已经算出来了,真奇了。”宝玉说:“真没看出来,以前在贾府,她很少说话,还以为她笨笨的,不像其他丫头伶牙俐齿,没想到竟如此聪慧,真是一块美玉被埋没了。现在这块美玉总算见到了天光!”黛玉看着良玉说:“哥!咱家家大业大,店铺又多,能得这么个人帮助理理财,真是再好不过,你说呢?”良玉一愣:“我?”黛玉又问:“你不同意吗?”“我同意什么?”“你别装傻了,你知道我说的意思。”被逼到这个份上,良玉无话可说,忽然笑了。宝玉望着良玉的脸笑,乐得直拍手,拉着黛玉说:“你看,良兄这一笑,真是满脸生辉,艳光照人,美极了!”黛玉仔细一瞧,也说:“难怪古人说‘一笑值千金’。这轻易不笑的人,一笑起来真是美极了,杨贵妃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我哥是‘嫣然一笑俏无比,天下男人无颜色’。不像你,整日嬉皮笑脸,那笑也就不值钱了。”良玉说:“你俩别打趣我了,我倒想学宝兄弟,终日笑靥如花。可是我学不到。”黛玉大笑,说:“这个‘笑靥如花’用在他身上,太有趣了!“宝玉说:“你们是变着法子骂我,笑我像个女子,没有男子汉的刚气。”良玉说:“你们不是也把我比作杨妃吗?”
  三人正说笑着,桃花托着两盘点心进来了,顿时屋内飘着一股甜香。桃花说:“这是婶婶刚做好的点心,知道你们三人在这里,让我送来。”黛玉把一盘点心推到良玉跟前,良玉随手拈了一个放在嘴里:“好吃,这新鲜的点心就是不同。不过我从来不吃夜宵。”吃完了一个,就再也不吃了。宝玉问:“为什么?”良玉说:“我每日早早就睡了,不熬夜。”黛玉说:“这倒真不像个赶考的人。”良玉说:“我未必还真要‘头悬梁,锥刺骨’啊?我早睡早起已成习惯。其实我对吃一点不讲究,只要能填饱肚子,吃什么都可以。”宝黛二人惊讶不已。黛玉说:“你想吃什么,咱家供不起呀?为什么这么苦自己?”良玉淡淡地说:“已成习惯了。”
  他接过桃花递来的一杯热茶,喝了一口,慢慢地说:“我从小有个严父,父亲为官多年,十分清廉,我们生活很节俭。父亲常说,上天给每人一双手,就是让它做事的,所以我们家的佣人只有几个。到了苏州老家,李伯搞了七,八个丫头塞到我房里,说大户人家都是如此,我又不好退回,就说:‘你们只打扫一下房间就可以了,其它事我会做。‘后来又有严师,做他的弟子必须又学文又学武。我以学文为主,练剑只是为了防身而已,他最怕我们染上纨绔子弟的恶习,常带我们到穷困的乡村,一住几个月,穿粗布衣,吃五谷杂粮,有时没有床,就滚稻草堆。有一次,把我们带到荒山野林,干脆把我们几人扔到一个大原始森林里,身上什么也没带,临行时说:‘七日后,师父会来接你们,你们见我时,必须毫发无损。’那几天,我们吃草根,啃酸涩的野果,有时饿得连老鼠,蚂蚁都吃;晚上睡在发霉的烂树叶上,又怕动物来袭,就爬到树上,经常是一根树枝当床用。严师出高徒,当今很多名人贤士,著名将军都是他的弟子。”
  黛玉说:“让弟子去吃苦是培养高人的好办法,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其所乱。”宝玉说:“这位大师如今还在广州吗?我去拜他为师。”黛玉瞥了他一眼:“真是个无事忙!你想吃苦是吧?吃苦磨练在这里也行啊。你明儿就跟大哥和侄子们下田干活就行了。”宝玉说:“那日我是要去的,大哥听说,直摆手,连忙说:‘你千万别去,你若下地,我还得专门派一个人伺候你,怕你摔着,碰着,蚊虫叮着……”良玉一听噗嗤一笑,说:“大哥是个老实人,说的是真话,下农田干活确实不适合你,你可以找你力所能及的事做做。”黛玉说:“他这几日也没闲着,在回忆整理我们以前写的诗。”“什么诗?”“以前在贾府,我们众姐妹一起组织了几次诗社,人最多时也有十几个,我们按时聚会,饮茶,写诗,中间也不乏好诗。”良玉说:“侯门贵族的公子,小姐写的也都是风,花,雪,月,抒的也都是闺蜜,闲愁。不过,这样的诗也得有人写,它也能自成体系,也有旨趣深邃,诗句清新的好诗。”黛玉眼睛一亮,忽然说:“宝玉,我建议你暂停。现在当务之急的大事是帮我哥一把。”良玉一听,十分高兴,“太好了,能有你们两位高手相助,文章定能锦上添花。”“我们怎么帮呢?”黛玉边思索边说:“八股文我们不需帮了。那日,我替哥整理房间,看到他以前的习作,很佩服。八股文有严格的框架要求,字数也受限制,可是我哥竟能轻车熟驾,运用自如,并能做到游刃有余。文章立意高,逻辑严密,几个对仗很有气势,天衣无缝,无懈可击,说服力强。难怪在乡试中能一举夺魁,得了个解元。用这样的文章去参加今年的科考,轻而易举就能拿个进士。原来我和宝玉最讨厌八股文,没想到八股文也能出好文章,宝玉你抽空借来看看,保证你喜欢。”
  良玉淡淡一笑说:“哪有你说得那么好,只不过近年来写了一千多篇八股文,练多了,熟能生巧而已。”宝黛二人惊呼起来:“写了一千多篇?!”“有的人比我写得还多。”“天哪!真有毅力,佩服佩服!”宝玉连连赞叹。宝玉说:“那我们还帮什么?”黛玉说:“我们的目标是争取得到殿试一甲。殿试是皇上亲自主持,不写八股文,是一般的议论文,题目也不会怪癖,咱们就帮我哥想想,殿试会出什么题,让我哥多练练。”宝玉说:“对!对!咱们冲向宝塔尖,争取一举拿下状元。咱们先把历年来殿试的题目拿来看看,作为参照,再想想当今天下,民间,国家,朝堂上下,有哪些重要话题,然后拟些题目让良兄写。良兄反正能吃苦,再写个百多篇文章不在话下。”良玉说:“很好!”黛玉说:“咱们一齐用力争取拿下状元。我父亲当年才得个探花,咱们这一辈,要超过父辈,他们有知,会含笑九泉的。”宝玉说:“姑父当年能拿个探花也很了不得了。前三名啊!众人仰慕,常听大人说,当时前三名的文章登在邸报上,人人争相传阅,很多人认为比状元的文章还好,更兼姑父当时年轻英俊,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一时名动京城,多少名门世家的小姐争相攀亲。我姑姑,就是你母亲,当时是贾家的二小姐,才貌双全,芳名远播,来求亲的人络绎不绝。这时被姑父看中,两人结了亲。结婚时,那个热闹啊,几乎是全城空巷,都来一睹这一对玉人的风彩,一时传为佳话--”“好了,好了,别吹了,说得天花乱坠,哪有那样轰动?”黛玉打断了他的话,宝玉说:“我真的没吹,不信你以后问问我爹娘。”三人说得热闹。这时冬儿走来:“少爷,小姑说,你该睡觉了。”黛玉抿嘴一笑,问冬儿:“她自己为何不来?”冬儿说:“我不知道。”
  黎明,晨雾洁白,如羽,如纱,在田野中轻轻流淌。此时,竹林边的沙滩上,一位年青人正在晨雾中挥剑起舞。只见他站如青松,动若游龙,衣袂飘飘,剑光闪闪。不远处白色楼房的一个窗户后,一位年轻的姑娘在依窗偷偷向河边痴望。忽然霹雳一声,电闪雷鸣,她从沉迷中惊醒,急忙向楼下冲去。
  年青人舞完一套剑路,薄雾渐渐退去。他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坐在竹林边的一块黑石板上读起来。忽然一声炸雷,他抬头一望,豆大的雨点儿砸在他脸上,身上。他连忙把书放进怀中,低头向家中跑,刚跑了两步,大雨就倾盆般浇了下来,冰凉的雨水冻得他连打了几个喷嚏。忽然头上的雨停了,他抬头一看,只见紫娟正撑着一把油布伞,站在他的面前。把一条毛巾递给良玉,看着他擦了头,脸,然后把伞递到良玉手中,抖开一件披风,踮着脚尖,帮他披上。良玉顿感全身温暖起来。良玉望着紫娟,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半晌却冒出一句:“你以后不要再喊我林少爷,就喊我良玉吧。”紫娟何等聪慧,早已理解了这其中的含义,心里一阵狂喜,两颗泪珠却滚了出来。良玉忙掏出手帕,手帕上尚有他的体温,他轻轻地帮她拭泪。此时两人站得如此近,能听出对方的心跳,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他们站在大雨中的竹林边,此时巨大的幸福、甜蜜,包围了伞下这片小天地。外边的电闪雷鸣,疾风暴雨,山川,河流……早已抛在他们的脑后。良玉轻轻地替她擦着眼泪,紫娟的眼泪竟像断线的珠子流个不停。良玉轻柔地说:“别哭了,看着你流泪,我心里疼。”听了这句话,紫娟一双泪眼深情地望了良玉一眼,竟扭头向雨帘中冲去。良玉不由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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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19 10:38:57
  梦醒--黛玉后传(十九)
  第十九回 殚心竭虑找症结 苦口婆心劝鸳鸯
  十几天过去了。前几天宝玉黛玉二人反复推敲,仔细斟酌,拟了二十个应试题,良玉看了非常满意,自己一口气又拟了八个题目。这几天,良玉连续写了八篇文章。把黛玉夫妇请到书房,让他们评点指正。此时,黛玉和宝玉坐在椅子上低头认真阅读。良玉站着靠在书架上,边斟茶,边看着他俩。只见黛玉不住点头,宝玉则小声轻呼:“好文章!”不一会阅读完毕,宝玉说:“文章立意高远,不同凡响。”黛玉说:”文章论据丰富,材料翔实,典故名人语录信手拈来,恰到好处。很有气势,语句清新。确实是好文章。但要想考中前三甲,我感到还欠些火候。”黛玉思索了一会,说:“到底还缺什么,我一时也想不起来。我们三人均要好好想想。”宝玉说:“多少莘莘学子苦读诗书,能写出好文章的人不在少数。而要想在众多好文章中再拔尖,再出类拔萃,确实不容易。但咱们要学习杜甫的‘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精神,望良玉再加油。”良玉说:“我倒是不怕苦,但不知劲往何处用?”
  这时干爹忽然站在门口,三人连忙接入,安顿在椅子上,递过来一杯茶。干爹笑着问:“好像碰到难题了。”黛玉说:“我们刚才拜读良玉的文章,各自谈自己的想法。”干爹说:“我不懂写文章,但我知道,当遇到什么难题无法解决时,干脆放下来,到外面走走,看看,也许回来就来了灵感。尤其这里,景色壮美,山水都透着灵气,他们也许会给你启示。所以我建议你们不要总坐在屋里读书啊,写文章啊,要多活动活动。活动,多动才能活,因活动开了,全身的血脉也畅通了。血脉畅通,脑子才能得到充分的养份。脑子才会越用越灵。”宝玉高兴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干爹说得太好了!现在不去,更待何时?走!走!”黛玉说:“你真是个无事忙,从明儿开始也不迟。”
  这天大嫂果然早早地做了晚饭,饭后黛玉拉着紫娟,四人走出院子。小翠也要跟着去,大嫂连忙拉住小翠:“你给我好好刷碗。”小翠撅着小嘴,乖乖地刷碗。嘴里不断说:“我也要去活动。”大嫂边刷碗边说:“他们一天到晚读书,写字,老是坐着,所以要活动活动筋骨。咱们一天到晚都在干活,你还要活动什么。”
  四人下了台阶,穿过一片柳林,到了河边,在柔软的沙滩上走着。黛玉,紫娟在前边,边走边说笑。宝玉和良玉走在后头,宝玉看她们说得热闹,抢前几步,走到黛玉和紫娟的中间。三个人叽叽呱呱更加热闹了。良玉一人走在后边,并没留意他们讲话的内容,只是情不自禁地盯着紫娟。只见紫娟活泼开朗,说说笑笑。此时粉红的夕阳照在她的脸上,真是面如桃花,与平时判若两人。这时,只见宝玉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良兄,走快些!”良玉忙赶了几步,走在黛玉的身边。宝玉笑嘻嘻地问良玉:“我们紫娟在你房里照顾你,你满意吗?”良玉一时愣住了,随口回答:“很好!”宝玉又接着说:“紫娟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许欺负我们家紫娟。”良玉听到一口一个“我们家”的紫娟,心中不由生出一种酸楚。宝玉走到良玉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当初我同你妹成亲时,差点把她也娶了过来。”良玉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这时只听紫娟喊:“宝玉!你们在嘀咕什么?”良玉看了一眼紫娟,心想:“‘宝玉’喊得何等亲切,自然,‘良玉’怎么就那么难于启口。那日下雨天,我求她喊我‘良玉’,到现在她都没点一下头。更别说喊一声‘良玉’了。”想到此,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心里一疼,脚步就慢了下来,又落在三人的后面。只见宝玉,紫娟二人不断打情骂俏,宝玉笑着叮住紫娟看,紫娟也意味深长地看着宝玉。
  良玉此时,忽然心里明白了:“原来紫娟爱着宝玉!像宝玉这样俊俏风流的年轻公子,哪个姑娘不动芳心!何况他们三人自小就在一起,日久生情,再自然不过了。我这个大傻子,为什么就没想到呢?她刚到屋里照顾我,总是躲着我,我以为小女儿害羞,没想到她原本就是厌恶我,不愿看到我。那日雨中她来送伞,我心中感动,露了真情,提出了那样的要求,她始终没有答应我,只是哭,原以为她感动得流泪,现在想来,她是又急又气。平日在我跟前少言寡语,在宝玉跟前,何等开心,舒畅……我真是自作多情,像个小丑!”这时宝玉又喊他,他说:“你们玩吧,我不舒服,想回去休息。”黛玉慌了:“哥,你怎么了?要紧吗?”良玉说:“没事,一会儿就好,你们玩吧。”黛玉连忙说:“紫娟,你陪着去吧。”紫娟犹豫了一下,良玉看得清楚,心想:你何必为难,不情愿。你们就继续打情骂俏。想到这里,一人转身往前走,头也不回。
  这几日,紫娟仍然是无微不至地照料良玉的饮食起居,可是良玉却旁若无人,不理不睬。紫娟心中纳默,到底为什么?以前也是不苟言笑,但面色是和悦的,如今整日板着面孔。晚上,紫娟无法入眠,辗转反侧:“我哪里做错了,他为何如此待我?那日雨中伞下,他还柔情万种,怎么这几日竟如此冷漠无情,难道富家公子都是如此,一时高兴了就对你甜言蜜语,不高兴了,立刻抛入脑后,形如路人。可是他身上从来都没有纨绔子弟的痕迹啊!难道我看错了人?”这时耳畔好像有个声音:“紫娟啊!你醒醒吧,你出身卑微,农家女孩子,又当过丫头,就像那田边的小草,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践踏。林家少爷,江南首富,文武全才,品貌俱佳。这样的翩翩公子,就连皇帝的女儿只怕都愿嫁给他。你算什么,却痴心妄想!傻姑娘,别做梦了。”另一个声音说:“可是我太喜欢他了,我实在无法放开他。”那个声音又说:“不放也得放,长疼不如短疼!”紫娟痛心地哭了半夜。哭过以后,衡定好了自己的位置,反而轻松了许多。第二天坦然地一如既往地去服侍林少爷。
  早饭后,大嫂拉了一把黛玉。黛玉明白大嫂有话要说。等众人离开了饭厅,大嫂悄声问:“有情况,你发现了没有?”黛玉问:“你发现了什么?”大嫂笑着说:“你是个何等细心的姑娘,怎么一结婚就变傻了。你看紫娟这几日脸上木木的,一点笑容没有。良玉本来话就不多,如今更是个冷面人了。我发现他饭量也减了,人好像也瘦了一……”黛玉说:“你说的对,确实如此!难道他两人怄气了?”大嫂说:“你可要想法子,这样下去不行。”黛玉沉吟了一会说:“大嫂!你放心,我有办法。”大嫂笑着说:“这还差不多,我还以为你只顾小夫妻俩乐,把别人都忘了呢!”黛玉脸一红,说:“怎么会?”大嫂推了她一下说:“去吧!我还忙着呢。”黛玉说:“你听好消息吧!”向大嫂摆摆手,笑着出去了。

  午饭后,宝玉在练字,黛玉在窗下绣花,看到紫娟从哥哥房间出来,一把把紫娟拉进了屋,把她按在椅子上,说“你如今一心一意全在我哥身上了,把我们都抛在脑后了。”紫娟说:“什么一心一意?我是伺候人的丫头,只是尽丫头的职责罢了。”黛玉说:“你是我的亲妹妹,谁敢把你当丫头,我哥在你跟前端上了主人的架子了?”说着放下针线活,要找她哥算帐。紫娟连忙拉住了她,说:“说不上端架子,他是主,我是仆,主人爱理你,不爱理你,随他们的心,人家没有错。我这个仆人没有资格要主人怎么样?”察言观色,黛玉已明白了八,九分。黛玉说:“好妹妹,你以后有什么委屈,只管告诉我,别自己怄气,好吗?”宝玉也说:“你若气病了,良玉怎么办?”紫娟倒哭了起来。两人劝慰了好一会。
  良玉端坐在书桌前读书,黛玉走到了他跟前。良玉一抬头,不由一愣:“你来了,怎么半点声响也没有?”“怎么了?我来了,还要大张旗鼓啊?”黛玉待了一会,问:“你暂且把书放下,我问你,你欺负紫娟了吗?”良玉说:“我怎敢?”黛玉说:“要不,就是给人家脸色看了?几天不搭理人家了?”良玉一愣,说:“她到你那里告状了。”黛玉一笑,指着他说:“两句话就套出来了,果然如此!紫娟才不是那种轻浮的姑娘!告什么状?”良玉说:“她在我这里太憋屈了,我看她在你和宝玉跟前倒是开心得很!”黛玉一笑:“噢!我明白了!你是嫉妒我们三人好!我们三人从小一处长大,太熟悉了,经常开玩笑。”良玉说:“既然如此,当初为何不把她一起娶了,三人在一起不更乐吗?”黛玉笑着用手掌在鼻前扇:“我怎么嗅出一股酸味?你以为宝玉喜欢紫娟,紫娟也喜欢宝玉吗?”良玉紧问一句:“你说呢。”黛玉盯着良玉,看了一会,“噗哧”一声笑了:“宝玉确实喜欢紫娟,可那是爱屋及乌。我和紫娟情如姐妹,我担心她一出嫁,我们就会天各一方,所以我当初多次劝宝玉,把紫娟也娶过来。可宝玉……”“宝玉怎么了?”黛玉小声说:“宝玉说,他心中早已让我占满了,再没有第二个人的位置。”良玉笑了,低头瞅着黛玉,说:“不害臊,这样的私房话也拿出来说。”黛玉的脸腾的红了,“不是怕你误解吗?一急就……”良玉转身倒了一杯茶,递给黛玉,“别害羞了,喝点水吧。其实在哥哥跟前就应该无话不说。”黛玉喝了几口茶,接着说:“傻子都能看出,紫娟是多么喜欢你,敬重你,你就如此迟钝,没任何感觉吗?”“我?……”良玉欲言又止。
  黛玉说:“你刚才还说咱们兄妹间应无话不说。此刻,你为何遮遮掩掩。紫娟是个极端庄稳重的姑娘,自尊心极强,她知道自己出身低微,唯恐别人,尤其怕你看轻她,你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都能感受到你对她的态度。何况几天对别人不理不睬,你知道你对她的伤害有多深吗?”良玉此刻痛悔不已,“我,我错了,可是我也不好受啊!”黛玉说:“你活该!你自作自受,也不弄清情况,就捕风捉影,胡思乱想。”良玉说:“可是那天宝玉明明告诉我,他差点娶了紫娟,还不断夸赞她。”黛玉一笑,说:“咳,我们家的那位活宝,开起玩笑来,不知轻重,你可别信他。”黛玉忽然像想起了什么,顿住了,又说:“不对!他也许故意那样说,试试你对紫娟的态度。我说那天怎么像发了疯似的,恣意同紫娟调笑,原来是演给你看的,你这个老实人竟当真了。我们也都上了他的套。”良玉说:“宝玉本来就比我们都聪明。”
  黛玉说:“说了半天,有一句最要紧的话,我还没问。你到底喜不喜欢紫娟?”“我……”看他又不说了,黛玉想,为什么每次话一到此处,他就支支吾吾。“难道你有了心仪的姑娘?”良玉连忙说:“没,没有。”黛玉说:“你都二十几岁了,你又如此优秀,难道没有姑娘向你示爱?”良玉说:“父亲去世时,我才十几岁,当时上有老母,下有幼小弟妹,一副家庭重担就落在一个十五岁孩子的肩上,我哪有心思想男女之事;到了苏州老家,虽然富有,但偌大一个家就让我一个人扛着,感到压力太重,别人一喊我‘小主人’,我就怕。那时想,你要是个男孩多好,咱兄弟俩扛着,我就会轻松些。没想到母亲又把一个担子放在我身上,命我必须进京赶考,求得功名,把妹妹荣荣光光地接回来。你说在这种双重重压下,我有精力去想那些事吗?”黛玉理解地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又说:“你想以后找个门当户对的吧?”
  良玉直摇头,给黛玉添了茶,自己也倒了一杯,说:“前几年求婚的人络绎不绝,母亲也问过我,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姑娘。我告诉母亲,我不想要官宦人家的小姐,现在官场结党营私,拉帮结派,一旦当了官宦人家的女婿,一下就陷入争斗的漩涡;至于富家小姐,我也不感兴趣,咱们家够富了,不需要女家来帮衬。再说富家小姐,往往娇生惯养,飞扬跋扈。所以我不看重门阀,地位。只要姑娘好,母亲也很赞同我的看法。”黛玉欣喜地点头,说:“咱们不谋而合,我也赞同。可是你认为的好姑娘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良玉沉思了一会说:“我看中人品,我喜欢单纯,善良,温柔,体贴的女孩,当然模样也要好,还要聪明,灵秀。”黛玉微笑着歪着头听他说,只见良玉顿了一下,又笑笑说:“最好能对我有些许崇拜……”黛玉说:“你嘴中描述的姑娘,不是很像紫娟吗?即如此,你为何还……”良玉接着说:“你们多次旁敲侧击,我岂能不知,我始终没有表明,是因为我太顾惜她了。她和你一样从小失去父母的疼爱,如果嫁给我不开心,终生郁闷,岂不是害了她。那日我看她同宝玉在一起,活泼快乐。我就想,我这种冷性情的人,大概不适合她。所以我迟迟不敢。”黛玉说:“谁说你冷,你表面冷,心里热。像你这样的人,爱的更深沉,简直是用生命在爱。紫娟能得到你,终生有靠,我也放心了。我饿了,咱们下去吃饭吧。”兄妹俩高高兴兴下了楼。
  这日,良玉读了一会书,出了书房。紫娟收拾完房间走了出来,经过黛玉门前,黛玉让紫娟进来。紫娟在外面书房坐了,看卧室门紧闭,黛玉说:“宝玉在睡中觉。咱们说话轻些。”“姐姐要说什么?”“我单刀直入。你也老大不小了,总要想想自己的事了。你想要个什么样的人,姐替你张罗。”紫娟说:“听天由命吧,跟姐姐,嫂子过一辈子也挺好。大不了以后嫁个庄稼汉,我本就是农家出身。”黛玉说:“你如今长大了,和我也生分了。以前咱们之间总是推心置腹,现在你听听你说的话,哪一句是真心话?”说着眼圈都红了。紫娟一看,慌了,连忙拉着黛玉的手说:“姐姐,我错了。你别难受,我说真话,你有姐夫百般疼爱,终身受用无穷。我是个弱者,与其疼爱,我倒想要呵护,能得到一个有担当的,刚性的,有力量的男人终身呵护,我心满意足矣。”黛玉一笑,说:“这么说,眼前倒有个这样的人!”紫娟说:“你说的是你哥吧。不行,人家是天上的龙,我是地上的一个小可怜虫,天壤之别。这样的人傲气的很,我这样的人,人家连正眼都不看的。与其被人轻视,我绝不嫁。”黛玉笑笑说:“还说别人傲气,我看你倒傲得很。”紫娟说:“我这样的人哪里傲得起来,只留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来保护自己罢了。”说到这里,听到小翠在楼下喊小姑。紫娟说:“我走了。”黛玉点点头。
  紫娟下了楼,卧室的门开了,良玉和宝玉走了出来。黛玉对二人说:“听到了吧,紫娟不喜欢宝玉这样的人。喜欢的是你良玉,但担心你看不起她,看来气还没消。”良玉说:“真冤枉!我怎能看不起她?”黛玉说:“为给你们调解,我这几天把嘴皮都磨破了,剩下的误解,你自己去说吧。你几天对人不理不睬,旁若无人,那不是最大的轻蔑吗?谁能受得了?你看着办吧。”
  午饭后,紫娟轻轻上了楼,刚想进良玉的房间,忽见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凝神望着窗外。紫娟怕打扰他,刚转身要走,听到良玉说:“进来吧!”紫娟只好走到他身旁。“你连头也没回,怎么知道我在外边。”紫娟问。“你一上楼梯我就知道了。”“你的耳朵真灵。”紫娟小声说。“不是耳朵灵,是鼻子闻到了你身上的香味。”“香味?什么香味?”“就是那种淡淡雅雅的梅花香味,你不是熏的这种香吗?”“我从来不熏什么香啊。我自己怎么闻不到,别人也从来没说过我有什么梅花香。”紫娟想了一下说:“我知道了,姐姐也从来不熏香,可姐夫总说她身上有香味,你也像他……”刚说到这,紫娟忽然住了口,脸一下红了起来,忙低下了头。良玉笑了,问:“怎么不说了?”他轻轻地拉着她的胳膊,闻了一下,一缕幽幽的香味从袖筒内飘了出来,这香味让他迷醉,此时又看到紫娟正娇羞难当,妩媚俏丽,不由心荡神迷,但硬是让自己镇静下来,只是呆呆地望着她,喃喃地说:“真美!我要画下来。”紫娟轻声问:“你还会画画儿?”良玉微笑着说:“琴棋书画,略知一二。我喜欢吹笛子,来时匆忙,忘了带来。否则,就可以吹给你听了。”紫娟笑了,“我最喜欢听笛音。”良玉说:“那好,我以后每日吹给你听。”
  这时,紫娟递来一杯热茶,良玉喝了一口,说:“你今天很高兴,看来你已经原谅我了。”紫娟问:“原谅什么?”良玉说:“前几日,我误以为你喜欢宝玉,讨厌我,我很难受,好几天没理你,我错了,以后再不会了。”紫娟说:“我与宝玉好,关你什么事。你为何难受;你是主人,理不理下人,那是你的自由,没什么错不错的。”良玉望着她娇嗔的模样,更觉可爱,一把拉住她的手,说:“你这个矫情的小东西,我若不喜欢你,我怎会难受。”紫娟望着他因激动而涨红的脸,比平日更觉英俊百倍,心不由狂跳起来。她连忙把手挣脱出来,跑出书房。
  紫娟平静下来,再走进书房时,只见良玉正奋笔疾书,旁边已放了好几张写好的稿子。紫娟忙一张张放好,晾干。良玉又一口气写了好几张,终于放下了笔。对紫娟说:“让他们过来。”宝玉,黛玉争读这篇文章。两人边读边说:“更好了!”读完后,宝玉说:“真的不错,好像有热度了,有灵魂了,因此感人了。”黛玉沉思了一会,说:“原不知哥哥的文章缺少什么,此刻我悟出来了,就是--”“情!”两人异口同声。良玉此时手握茶杯,靠书架站着,也说:“这一点我也悟出来了。”宝玉眼睛一闪,问:“良兄今日怎么忽然来了激情,怎么回事?”良玉笑而不答,不由瞟了紫娟一眼。紫娟正含羞低头。黛玉早看在眼里,拍着手笑着说:“我悟到一条真理:原来男女之间的爱情,也是写出好文章的催化剂。”宝玉一听跳到紫娟身旁,拍着她的肩膀:“小紫娟,你这阵子可要对良兄更温柔,更体贴,更多情,好让良兄写出更好的文章。”紫娟羞红了脸,说:“你们都坏。”跑出了书房。黛玉又读了一遍,说:“比以前好多了,但还不到火候,还要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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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20 11:44:42
  梦醒--黛玉后传(二十)(
  第二十回 通记忆往事如潮 入祖籍合家若狂
  吃过早饭,良玉又出去了。紫娟暂时无事,到厨房帮大嫂做饭。厨房静悄悄,只有大嫂一人坐在桌边包饺子。紫娟挽起袖子,边洗手边问:“小翠,杏花到哪去了。”大嫂说:“去给老人们送咸鸭蛋去了。这里的老人都爱吃我腌的咸鸭蛋。”紫娟坐在桌边包饺子,大嫂望着她的脸说:“今天晴天了。”紫娟望了一眼窗外说:“今天天气是不错。”大嫂笑了:“傻姑娘,我在说你呢。你前几天,一点笑意也没有,脸阴沉沉的,今天好了。前几日同那位闹气了?”紫娟说:“我不懂,谁是‘那位’,闹什么闹?”大嫂说:“你装糊涂是不是?你不说实话是不是,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两手抓紫娟的胳肢窝。紫娟缩成一团,笑个不停。连声告饶。“我说实话,说实话。”大嫂才放了她。继续包饺子。“说吧!”紫娟刚要张口,黛玉从厅里出来喊小翠,紫娟乘此溜出了厨房,给大嫂扮个鬼脸。“小翠出去了,姐姐有什么事?”黛玉说:“你把良玉喊回来好吗?”
  紫娟出了门,直奔竹林边河滩而来。下了台阶,穿过一小片桑林,早看到良玉站在河边,双手背后,凝神望着河对岸的远山、田野。紫娟知道他正在专注思考,不忍打扰,就远远地躲在一棵大树背后,望着良玉。只见他身材挺秀,俊拔,今日穿一袭白丝绸长袍,更增加几分韵致。一阵风吹来,长发飘飘,袍裾轻扬,愈显飘逸。她想,这是我看到的最美的男人背影,我要永远把他刻在我的脑子里。这时忽见良玉回头一望,紫娟连忙全身躲在树后。过了一小会,紫娟走出来,故意放重脚步,并轻咳两声,向良玉走来。良玉一看是紫娟,开心地笑了。
  紫娟问:“看什么呢?这么专心!”良玉说:“我正在听神的教诲。”“神?在哪里?”良玉一指远方,“你看那群峰,他们是有灵性,有生命的,我苦闷时,遇到难题时,总是站在这里,与他们交流。我相信,他们能听懂我心里的话。我每次总能从他们这里得到启迪。在我眼里,每一个山峰其实就是一位伟大的神。还有这河流,她从大佛山的身体里流出,她如此清澈,活泼,每日不紧不慢地欢唱着流过来……”他望着紫娟,紫娟理解地点头。“对了,你怎么这时来了?”低头望着紫娟的眼睛,调皮地一笑:“是想我了吧?”说着拉起了紫娟的手,紫娟忙抽回,说:“我把你当作正人君子,没想到今日也像宝玉似的嬉皮笑脸,你看众神在那里看着呢!”良玉笑着说:“我的紫娟是最正统的姑娘!其实情侣之间开个玩笑,神是不介意的,说不定,他们看着我们此时的情景,也在乐呢!”紫娟脸一红:“谁是你的情侣?别闹了,快回家吧,姐姐让我喊你回去。”
  两人进了大厅,只见三位老人和黛玉都在,小翠和杏花正忙着倒茶。良玉二人忙给三人行了礼,良玉问:“什么事?”只见黛玉喜滋滋地说:“喜事!天大天大的喜事。”良玉说:“你怎么今日说话像个孩子。”黛玉说:“快把椅子搬过来,听干爹说。”只见干爹神情凝重:“三十六年了,从何说起?”想了想,“还是从前几天在山上发生的事说起吧!那日我采药回来,下山时,忽然觉得身后有人用力推了我一把。”听到这里,小翠连忙跑到饭厅,见爹娘和几个哥哥都在,两张八仙桌上已摆好了饭菜。小翠说:“别吃了,快去听干爷爷讲山上的故事。大姑还说有大大的喜事呢。”几个儿子早飞奔到厅里去了。小翠搬个小板凳坐在干爷爷的膝下,几个男孩围着干爷爷。大哥,大嫂也跟了过来。这时只听干爷说:“当时我实在留不住步,只好往下冲,忽然‘砰’的一声,一头撞在一棵松树上,这时只觉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脑子里轰隆隆一声,像几个炸雷同时响起,我忙在树旁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过了一会,不晕了。可脑子里一直轰隆隆响个不停。我抱着头坐着,也不知响了多久,隆隆的响声渐渐平息。忽然一股强风横贯我的双耳,‘嗖’一下,像把一个东西带到体外。这时,忽然觉得脑子特别清爽,耳朵也特别聪灵。走起路来,也觉身轻体健,我十分开心。这时忽听耳边有个极细微的声音‘林-如-波,林-如-波‘连喊三遍,我心里一震,这不是我的名字吗?是我的名字,呼啦一下,一瞬间,什么事都想起来了。回到家,见了你干娘,我直喊:‘通了!通了!’她吓一跳,问:‘什么通了?你疯了吧。’我就把山上的情景细细地讲给她听。她也十分高兴,并问:‘你到底是谁呢?你终于想起来了?’我说出我的名字,她连忙拿出纸笔,让我把名字写给她看。刚把三个字写完,神仙爷爷进了屋,问:‘写什么呢,让我看看。’因这两天姑奶奶受凉发烧,神仙爷爷来探望,正好碰上了。神仙爷爷看了三个字,捋着胡须笑嘻嘻地说:‘好了,接上了,明白了。’神仙爷爷走后,你干娘说:‘良玉,黛玉也姓林,老家也在苏州,难道你和他们有些关联?’我说:‘苏州大的很,姓林的多的是,哪有那么巧的事?你别胡思乱想。这件事就放下了,再也没提过。昨晚我忽然想回老家看看,同你干妈商量。你干妈说是该回去看看。今日就想找良玉问问,到苏州怎么走最安全简便。到了楼上,良玉不在房间,我就到各个房间转了一圈,走到祠堂,见多了不少牌位,仔细一瞧,竟赫然见到了我的名字,再往旁一看,竟有我爹娘的名字,再一看“林如涛”“林如海”,那不是我两位弟弟的名字吗?我又惊又喜,心跳不止,去找黛玉……这不,你们都来了。”
  大嫂忙给干爹续了热茶。干爹喝了一口,继续缓缓地说:“三十六年了,不知林府改建了没有,记得我走时,林府门前也有几层台阶,门口两个白玉石雕的大狮子,很威风。两扇大门是黑亮的油漆,门上钉着金黄大圆钉,和这个大门很相似,但比这里高大威风。林府有八院二楼,尤其那花园,是我曾祖父建的,曾祖父懂得园林建筑,花了三年建成。在苏州很有名气。屋内的摆设同大多数贵族之家大同小异,唯有一幅画,我印象很深,记得是前朝皇上的御笔,一枝牡丹花,几朵粉红色的花朵,一对翠鸟站在枝头。”
  这时,紫娟悄悄地出了屋,直奔楼上,不一会,手捧一个锦盒进来。众人立即围过来,只见紫娟小心翼翼地把外面的两层绸布打开,露出一个精致的长盒。紫娟轻轻拨开象牙插,解开丝带,打开盒子,又打开两层黄缎子,只见一个画轴露了出来。紫娟极小心地展开,说:“是这幅画吗?”干爹眼睛一亮,“是它,是它!怎么会在这里?”黛玉说:“一言难尽,以后我再慢慢说。”干爹接着说:“我小时,琴棋书画都学。我常临摹这幅画。记得一次我花了大半天,极用心地临摹这幅画。因年龄小,画得极幼稚。我娘看了,却喜欢得很,当成珍宝,命人装裱起来,挂在我的卧室里。”提起娘,干爹潸然泪下,泣不成声。这时良玉,黛玉再也抑制不住,抱住干爹,三人哭成一团。哭了一会,大嫂心想这样不行,得劝劝,就走到三人身边,竟抱着三人放声大哭。干娘急了,走过来,先把大嫂拉开:“本以为你来劝的,没想到你比谁都哭得凶。又拉开良玉,黛玉,“孩子,别哭了,你干爹年纪大了,万一哭出病来。”二人一听,才慢慢地收了泪。桃花早端来一盆热水,紫娟拿来几个干净毛巾,拧出来,递给这几个人,让他们擦了脸。小翠又泡了一壶新茶,递给大家。
  良玉说:“大伯走时,我和妹妹还没出世,不过经常听大人说大伯的事。说大伯自幼聪明过人,又懂事,长得又好,人见人爱。是祖母最疼爱的孩子。十七岁就考了武举,十八岁应征入伍,半年后得到战死的噩耗,当时林府哭声震天,我奶奶更是晕死过几次,后来得了一场大病,差点死去。下边的两个儿子就是我爹我叔,他们尽管对祖母百般孝顺,也很争气,我爹考中了进士第十名,官到两广总督。二年后,我叔中了探花,担任扬州盐运使,但祖母始终不开怀,由于长期思念,郁结,经常病病怏怏,不到五十岁就仙逝了。”说到此,三人又哭了起来。大家又劝慰了一番,方止住哭。
  良玉又接着说:“当时林府派了六个人到北方战场,说要把大伯的遗体运回,葬在祖坟里。六人回来说,这场战争,伤亡的人数太多,来不及一个个埋葬,就全部都埋在一起了,他们看到了像座小山似的坟墓,墓前一个大石碑,刻满了密密麻麻亡者的名字。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大伯的名字。”良玉停了一会,又说:“我进京前,母亲和老管家再三叮咛,一定要到大伯坟前祭奠。刚到这里,我就把这事说了。妹妹说,如果心里有大伯,在哪里祭祀都可以,我们就让大哥做了几个木牌位,把祖辈的名字都写上,放在祠堂里,经常去烧香叩头。并约好等我应试完毕,我们兄妹俩一齐到墓前祭拜。”良玉一笑说:“这下好了,这一趟就免了。”众人这才露出笑容。黛玉说:“大伯,您是怎么活下来的呢?”大伯苦笑了一下说:“说来话长。”干娘见他眼睛也哭肿了,嗓子也沙哑了,就说:“让他歇着,这段我来说。”众人又都围住干娘。
  干娘说:“三十六年前,我十七岁,因我家世代行医,耳濡目染,我也懂得一些医术,也能治些小病,尤其有外伤,常让我去包扎。当时我叔在柳溪镇开了个药铺,病人太多,就把我叫去帮忙。我就常住在叔叔家。一天,三更半夜,有人敲门,我们知道这是急诊病人,就都起来了,打开门一看,只见两位农夫,抬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进来,其中一个人说‘这场仗,死的人太多,官家让我们农夫去帮助埋人。我俩刚把他抬起,就要往坑里放,忽然看见他嘴巴在动,我把耳朵贴在他嘴边,只听他在喊‘娘’,一个年轻人临死前喊娘,实在让人心疼,我们当时眼泪就出来了。柳大夫,您就救救他吧。我叔急忙号脉,叔叔直摇头。脉又弱又弦。“尽量救吧,死马当活马医。’两位农夫走后,我叔说:‘快把他衣服脱下来。’我不肯动手,我叔大怒,‘你怎能见死不救!’我婶说:‘你吼什么?她一个姑娘家,怎能给一个男人脱衣服。’我叔说:‘到什么时候了,人命关天,还想那么多,现在咱们在跟死神抢人,他还在渗血,你还不动手!’我只好硬着头皮,去帮忙。血凝住了,衣服和血肉粘在一起,不小心就会撕下一块肉,我们烧了一大锅开水,又煮了一大锅纱布,只好轻轻地用纱布沾着水一点点地扒开。有些地方还在渗血。我们足足费了二个时辰,才把衣服脱下,边脱衣服边流泪,浑身血口子,真惨。婶子说:‘这孩子的娘要是看儿子伤成这样,真要哭晕过去。’接着把他全身洗了一遍,又仔细洗了伤口,敷上药,包扎好。这才看清他的脸,婶婶说:‘好英俊的一个孩子,看上去也只有十八,九岁。’说着又流下泪来。叔说:‘别只顾哭,快把他抬到一个静室里,好好静养,被褥枕头要绝对干净。为了换药方便,不能给他穿任何衣服。要灌点参汤。’他一直昏睡着。到了第五天,他忽然嘴动了,我把耳朵凑过去,‘水’,我连忙端了水来,喂了几小勺。叔叔也很高兴,说:‘他过了一次鬼门关,但还不能大意。’以后渐渐能吃点东西了,叔说他是重病人,要我什么事都不做,只照顾他一个人。三个月后能坐起来了,半年后能下床了。一年后基本恢复了元气。问他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他全记不起来了。叔说:‘这如何是好?还把他送到官方的军队中去吧。’婶子说:‘不行,我绝不让这孩子再去打仗!反正官方认为他死了,不会再找他。我就把他留在家里做我的儿子。等他哪天记起了他的爹娘,就把他送到亲人面前。’就这样,他做了我叔的儿子。他谈吐有序,举止稳重得体。我叔说:‘看来,可能是个大户人家的孩子。’教他学医,他聪慧过人,记忆力惊人,再长的药方,过目不忘。我叔十分高兴,把自己所学悉数教给他。他以后也成了个很有名气的医生,人们称他为神医。”干娘说到这,停下了。
  小翠说:“再说呀!”“还说什么?没有了。”小翠说:“不对,总觉着还有什么没讲。想起来了,那个十七岁的你和那个十八,九岁的可怜的受伤人,怎么变成一家人的。”“成亲了呗。”小翠说:“你就讲讲他们怎么成亲的。”干爹,干娘对望了一眼。干娘喝口茶,说:“真拿你没办法,今天高兴,这里没有外人,我就讲讲吧。”
  干娘说:“两年后,一天我婶到了我卧房,说‘整天忙,昏了头,把你的婚事也耽搁了。说说,你要什么样的,婶子帮你找。’我不说话,婶子说,‘你模样好,心地善,又会看病,我看好多年轻人都喜欢你,从中间挑个好的。’我只好说,‘我都看了他的身,也摸了他的身,我还能找谁?谁还敢要我?’婶婶一听,喜的一拍手,说:‘太好了,就等着你这句话,早就想撮合你们俩。’她低头看看我的脸,说,‘怎么?听你这口气,还觉得委屈,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儿子不配你吗?我那儿子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儒雅英俊,又才华横溢。’我听她夸赞儿子,只低着头笑。她看着我,像忽然明白了什么,拍着头说,‘你们俩可能早好上了吧?我真笨,早该想到的。难怪昨天我问他提起婚事,我说有好多人提亲,其中有几个姑娘模样俊,心眼好,家里也富有,让他选一个。他立刻回绝,连声说‘不要,不要。’我昨天还纳默,原来是他心里早有人了。太好了!我明儿就告诉你父母和你叔,找个黄道吉日,把你们的喜事办了。”
  小翠喜得连连拍手:“太好听了,太好听了!比那戏文里的什么书生,小姐,红娘,好听多了。戏文里,他们念两句诗,就好上了,一点不好玩。你们是:奶奶帮爷爷治伤换药,又喂药喂饭,才好上的,好感动人!对了,良叔,你和小姑两人也念诗吗?”众人听了都笑起来,紫娟就要去追打小翠,小翠躲进黛玉怀里。紫娟害羞,躲了出去。黛玉说:“他们俩不念诗,是你做了红娘。”小翠瞪大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问:“我,我?我什么时候做红娘了?”“那天喝奶酪。”众人听了都不明白。良玉忽然想起了那天第一次仔细看紫娟,自己怦然心动的情景,心中暗暗吃惊:“我这个妹妹太聪明了!她那时就知道了,真是明察秋毫,什么事情也瞒不过她。”
  大嫂此时望着黛玉,忽然大叫一声:“通了,通了!”众人吃了一惊,连忙转过头来,望着她。干娘说:“什么通了?你这一惊一乍的,吓死人。”大嫂说:“那天,我第一眼见青儿,着实吃了一惊,还以为婉玉活过来了。心想:‘天下哪有这样的奇事,两个姑娘竟长得如此像。现在不是通了吗?原本就是一家人,一个血脉的,能不像吗?还有,那天怀玉,良玉走进咱家院子,我一看,心中暗叹,好一对英俊风流的年轻公子,再仔细一瞧眉眼鼻子竟有几分相似,好生奇怪。其实一点不怪,本就是嫡亲的一家人嘛。”大家再想想怀玉的模样,都不由点头。黛玉接着说:“还有呢,那一日,我第一次见大伯,紫娟就硬拉着我认了干爹。看来草率,匆忙,其实我是很情愿的,一是两位老人痛失爱女,心中悲痛,又说我长得像极了他的女儿,为了安慰两位老人,当他们的女儿又何妨?二是我一看大伯,觉得十分面善,就像多年以前就相识似的,所以就认了干爹。现在想想,大伯和我父亲的长相是很像。”良玉也说:“大伯同我父亲也像。记得林府的老人家都说他们弟兄三人长得像,一看就是亲兄弟,而且长得都像祖母。”大嫂一听,连忙说:“看来我这祖母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三个儿子,一表人才,甚至连隔代的孙子辈都美得很。”大嫂指指良玉,黛玉,“你们看看,这两位人物,真是人间龙凤。”大家都笑着点头。
  这时紫娟站在门口,说:“天都黑了,连中饭都还未吃呢,餐厅的两桌菜都放了整整半天了。”这时众人才想起来,几个儿子就要走,大嫂连忙站起来:“回来,我有话说。”众人都仰头望着她。“今天是咱们家大喜的日子,失散了三十六年的亲人今日在这山里重逢,如果没有神和先人神灵暗中相助,怎么能做得到。我去热饭菜,你们各自回房,洗洗脸,收拾干净,马上在祠堂见。”众人齐喊:“好!”不一会,全家都到了祠堂。大哥焚了三炷香,伯母和小翠忙摆好了一排供品。按顺序,第一排:姑奶奶,大伯,大伯母;第二排:大哥,良玉,宝玉;第三排:大嫂,黛玉,紫娟;第四排:秉仁,秉义,秉礼,秉智,冬儿;第五排:小翠,杏花,桃花。满满一屋子人跪了下来,双手合十,然后磕了头。
  祭祀完毕,众人向餐厅涌去。饭菜已摆好,众人各就各位。大嫂喊:“秉仁,把我酿的米酒搬一坛子来,今日咱家大喜,人人都要开怀畅饮。”不久,一坛酒搬来了,秉仁揭开封盖,顿时酒香盈屋。杏花抱来一大摞碗,秉仁一一倒满,说:“今天咱们大碗喝酒,大块吃鸡。”众人笑了。大嫂说:“这酒是甜酒,不醉人,放心喝!”众人一尝,的确又香又甜,不觉两碗下肚,虽不醉人,却有后劲,个个喝得面色红润,大脑兴奋,话也多了起来。
  黛玉站起来说:“以往总以为自己是林家唯一的孤女,今天林家突然添了这么多的人,我都弄不清,如今林家到底有多少人了,大家帮我数数。”年轻人齐呼:“好!”黛玉扳着指头,说:“大伯!”众人齐声高喊:“一”“大伯母!”“二!”“怀玉哥!”“三!”……黛玉说:“最后一个,我!”年轻人使劲喊:“十一!”喊声几乎掀翻屋顶。小翠说:“不对,还要加一个。”众人愕然,小翠指指紫娟说:“还有她!”紫娟杏眼圆睁,瞪着小翠,刚要拧她,黛玉连忙说:“对!对!我喝昏了头,把我妹妹忘了,她是我的亲妹妹,当然应算
  一个。”几个年轻人又使劲喊:“十二!”小翠对紫娟挤眉弄眼,做鬼脸。黛玉笑开花:“我们林家有整整十二口人了!”良玉说:“以往一想林家这么大的家业,我一人扛着,常恐惧,孤独。这下好了,有了长辈,又有了怀玉哥哥,我胆壮了,开心了!”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直吃到三更天。
楼主了悟人生10 时间:2017-09-21 09:25:17
  梦醒--黛玉后传(二十一)(图
  第二十一回 怀大爱文章惊人 入仙境良紫迷魂
  早饭后,良玉又出了门,站在河边,望着远山出神。此时他心潮澎湃,心中充满了亲情,爱情、友情。这几种情愫在他心中激荡着,回旋着,融合着,酝酿着。他凝神久久地望着大佛山。大佛慈祥地望着他。忽然,只见大佛两臂微微向上伸展,最后定在空中,在蓝蓝的天空中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大’字。他脑中‘砰’的一声,忽然清醒,胸中的情在升华着,升华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无比庄严,慈悲,殊胜的感情在他胸中升腾。他慈爱地望着周围的一切。对这天,这地,这山,这水,树木,花草,鱼虫,国家,百姓,一切的一切充满了庄严神圣的爱。对!“大爱!”此时,他又望着大佛山,“大佛”像往常一样静静地对他微笑着。他双手合十,向大佛敬礼。
  他走回家中,喊紫娟磨墨。他端坐在窗前,凝神细想,瞬间,提起笔来,奋笔疾书。紫娟怕打扰他,刚要离开,他头也不抬,手中在写字,口中喊着:“回来!”紫娟只好走回来。“搬个椅子,坐在跟前。”紫娟只好照办。不一会,只见笔尖扫过纸面,十几页纸上满是他刚劲,飘逸的笔迹。紫娟忙一页页放开,让墨汁晾干,又一一按顺序用针线订了起来,就这样一口气写了下去,直到小翠喊吃午饭才甘休。
  饭后到了书房,直打呵欠。紫娟说:“睡一会吧,上午写累了。”“也好!”紫娟把枕头放平整,帮良玉把外袍脱下,挂好,看他睡下,拉过被子,替他盖上,放下帐帘,轻轻退出卧室。良玉醒来时,已是太阳西斜。紫娟走进去挂上帐帘,取下长袍递给良玉,放好拖鞋,递过一杯漱口水。良玉又洗了脸,二人走进书房。良玉坐在桌前喝了一口热茶。紫娟问:“还写吗?”“写!胸中塞满了文章,一吐为快!”紫娟往砚台里注了些许清水,磨起墨来,然后放好纸笔,走进卧室,整理床铺。良玉又连声叫:“快过来!”紫娟走近他身旁,良玉指指椅子:“坐下。”紫娟说:“我又帮不上忙。”良玉说:“你帮了大忙,你在身旁,安了我的心,提了我的神,文章写得更酣畅。”紫娟一笑,说:“以后你去殿试,也把我带着?”良玉说:“带着,放在这里!”指指胸膛。良玉又定睛望着紫娟说:“你是上天派到我身边的天使。”紫娟听了,心里一热,嘴上却说:“别胡言乱语了,快写吧。”良玉却认真地说:“我说的是实话。”
  只见良玉望着窗外,思索片刻,拿起笔来,饱蘸墨汁,写起来。真个是下笔如飞,笔走龙蛇,字不加点,一气呵成。写了一篇又一篇。小翠喊他们吃晚饭,紫娟直摇手。紫娟既不敢打断,又怕他饿着,见他略一停顿,立即拿一个小巧的点心,放到他嘴里。他头也不抬,边吃边写。天暗下来,紫娟点起灯烛。“休息一下吧!”“不用!”良玉仍然手不辍笔,龙飞凤舞,如行云流水。写啊写啊……等他最后放下笔时,掏出金表一看,“啊!到了练剑的时候了。”紫娟说:“咱们写了一个通宵?你快睡一会吧,天快亮了。”良玉说:“我毫无睡意,你呢?”紫娟说:“我也不困。”良玉说:“那咱们一起去练剑如何?”紫娟欣然答应。
  两人悄悄地走出大门,向河滩走去。良玉说:“你站远些,剑可是很锋利的。”紫娟忙向后退,这是紫娟第一次近距离,大大方方地看良玉练剑。
  只见他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静心调息片刻。唰的一声展开架势,一双明亮的眼睛随着手势转动,只见他轻轻把剑柄一转,越转越快,剑光如银龙般盘旋,飞舞。他飞旋如风,时而轻盈如燕,时而如猛虎扑食,忽见他腾空而起,如雄鹰展翅般停在空中,又轻轻落地,如蜻蜓般落在荷叶之上。腾转挪移,虎虎生风。最后一个干净俐落的收势,站定原处。紫娟高兴地直拍巴掌。良玉问:“只你一个人吗?”紫娟往周围望了望,“除了我,还有谁?”良玉说:“我听好多人拍巴掌。”紫娟说:“你大概饿昏了吧。”紫娟走近他,看他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她走到河边蹲了下来,向良玉招手,两人并肩蹲在河边。紫娟用双手捧了些清水往脸上敷,良玉也如此洗了二,三次,又捧起水喝了一口。两人连喝几口。良玉笑着说:“真的从里到外都感到无比清爽。我每天练剑都没想到,你为什么早不告诉我?”紫娟边撩起水来往良玉身上泼,边笑着说:“是你笨,这都想不到,还怪我?”良玉也往紫娟身上泼水,俩人打闹了一回。紫娟说:“我们都称这是母亲河,河水是那远远的高山上积的雪流淌下来的,很洁净。这里有个女儿国,那条河水更好了,是那山头的积雪,渗到石缝里,一层层过滤,一层层吸收山石中的营养,然后从山脚流到这里,那河水能治百病。”良玉问:“能带我去看看吗?”紫娟说:“穿过这片竹林就是。”
  两人钻进竹林,可是走啊走,总也走不出林子。紫娟说:“糟了,迷路了!”忽见前面有人踩出的一个三岔路口,两人走上前去,犹豫一会,挑选一条小路往前走。两人走得口干舌燥,汗流夹背,总也走不到头。又走了一会,忽然豁然开朗,终于出了林子,往外一看,两人惊呆了。眼前出现一个大湖,湖水碧绿如翡翠,周围松树挺拔,翠叶欲滴,各色鲜艳的鲜花,开满大地。湖边一群小鹿在悠悠吃草,湖对岸一个淡蓝色的山峰直插云霄,白云在山间缠绕。这里所有的颜色比外边更加鲜艳,细腻,透明。这里美得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良玉说:“没找到女儿国,却闯进了天上的瑶池。”良玉蹲下来想喝口湖水,紫娟阻止。良玉说:“这是父亲湖,放心喝吧。”于是紫娟也蹲下来,双手捧水喝了起来,水一入口就觉得一股清凉甘甜沁入心脾,浑身舒畅。又洗了脸,站起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倍增。两人看了又看,不忍离去。良玉说:“咱们就搭个小茅屋在这里住下吧。”紫娟说:“你舍得外面的亲人吗?你舍得林家的钱财吗?你不是还要考状元,光耀门庭吗?”良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就是这些情啊,名啊,利啊牵绊着,没有法子,身不由己。”紫娟说:“回去吧,家里人要着急了。”
  临行前,他们双双跪在湖边,拜了又拜,又磕了几个头,才一步几回头地离去。紫娟慌忙中又摘了一束花,抱在怀中。回来时很快出了竹林,马上到了河边,穿过柳林,老远就看见家门口的高台。只见一个女孩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哭。紫娟仔细一看,那不是小翠吗?紫娟大声喊:“小翠!”小翠闻声望去,连忙飞奔下台阶,向二人扑来,放声大哭。良玉蹲下来,边替她擦眼泪边说:“别哭,慢慢说,家里出了什么事?”小翠说:“出了大事,家里丢了人!”紫娟说:“谁丢了?咱们一起去找。”小翠说:“你俩丢了!这一个月,你俩到哪去了?家里人闹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都快没命了。”两人一听,惊诧万分。只听小翠说:“那天喊你们吃早饭,屋里没人,只有写好的文章摆满一桌一地。到爷爷家找,没人,到河边沙滩也不见踪影,大家慌了。又都涌到书房,看能不能找点蛛丝马迹。大姑,大姑父读了你写的文章,说写得好,喜得直拍桌子。”紫娟说:“那叫拍案叫绝。”小翠说:“噢!‘拍案叫绝’,后来又到秀林找,到山里找,找得天翻地覆。神仙爷爷来过几次,让大家不要着急,会回来的。大姑说:“眼看考期逼近,这如何是好?”前天晚上,神仙爷爷又来了,众人围着神仙爷爷哭,神仙爷爷却笑呵呵地说:‘别哭了,这两天就会回来的。’真神了!你们今天就回来了。”三人边说边走,已快到大门口。
  小翠早已飞到院内,大呼:“回来了!回来了!”众人立即涌到院子里,早看到良玉,紫娟神采奕奕地进了院子。二人一看众人,只见个个眼布红丝,面带倦容,消瘦许多。紫娟心里一酸,流下泪来,说:“对不起,让大家受苦了。”大嫂扑到紫娟身旁,搂在怀里,拍打着紫娟的背说:“你俩想到哪里去玩,说一声,谁会拦你们,为什么一声招呼不打,就溜了,害得我们这一个月……”大哥说:“人来了,比什么都好,就别抱怨了。”紫娟说:“大嫂说的话,我听不明白。昨晚良玉写了一通宵文章,接着又到河滩练剑,我说女儿国里的一条河,人喝了可治百病,他要去看看。心想穿过竹林就是,可一进竹林,总也走不出来了,迷了路,走得又渴又饿,忽然眼前一亮,一个大湖出现在我们面前,周围环境那个美啊!简直说不出来。在那看了一会,怕你们着急就回来了。从早上到现在还不到半天,怎么说是一个月呢?”良玉说:“现在还不到中午吧,算算也不过两个时辰。”
  黛玉望着紫娟,忽然摸着她的脸说:“你眉梢上原有颗小小黑痣,怎么不见了。”紫娟摸摸自己的脸,一脸惊异。良玉忽然说:“我左耳朵边有个疤,是小时跌在一棵树叉上留下的,也没有了。难道我们用那湖水洗了脸就……”众人又惊呼起来,冬儿说:“早知我也跟小姑他们去,我就干脆跳到湖里洗个澡,出来就变成美男子了。”众人都笑了起来。紫娟又呼叫起来:“我的花呢?”大嫂说:“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紫娟仔细望着手中的一束小草,良玉也看了一会,说:“这可能就是你刚才摘的花了。”紫娟惊异万分,只见花枝细得像发丝,那星星点点的几个彩色小点可能就是花了。紫娟说:“那花明明像团扇那么大,美的鲜艳无比,我摘了一大抱,抱在怀中的,为何都变成那幺小一点了。”众人瞪大惊异的眼睛,都说,“真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黛玉低头思索了一会,说:“我明白了,你们还记得神仙爷爷曾讲过,说这苍穹之内有无数不同的空间。”众人想了想说:“是有这话!”黛玉接着说,“如果真是如此,那就是说,他俩进入另外空间了。不同空间,时间不同,物体大小也不同。”众人认真想了想,秉义说:“对!人们不常说,‘天上方一日,地上已千年’吗?”宝玉说:“这样一说就说通了。”小翠说:“良叔,你还记得路吗?也带我到那另外空间玩玩好吗?”良玉笑着说:“傻丫头,哪能说进就进呢?读过‘桃花源记’吗?”“前一阵子,大姑读给我们听过。”良玉说:“那渔夫回来时做了好多记号的,再去找时连记号都无影无踪了。”小翠说:“照你说,那桃花源也是另外空间了?”良玉说:“我想可能是吧?”小翠又接着问:“那我们这山里也是另外空间吗?”众人听着,不由吃了一惊。大嫂说:“你瞎问些什么,中午饭还没做呢,跟娘做饭去。”
  紫娟说:“大嫂,你去睡一会吧。这顿饭我们俩人做。”大嫂一听,喜上眉梢,说:“还是我丹儿妹妹疼我。你们这一回来,我浑身突然松了。这一会真要瘫了似的,我真的要安安稳稳睡一觉了。”说着走进卧房,其他人也都感到乏极了,都打着呵欠去睡了。紫娟把大门关上,插上门栓,对良玉说:“不要别人打扰,让他们好好睡一觉。这一个月来,他们够累的。”良玉说:“你夸下海口要做饭,说说要做什么?我当你的下手。”紫娟苦笑了一下,说:“我也不知要做什么,只是看到大嫂面黄肌瘦的样子,不忍心再让她累,就应承下来了。”良玉笑着说:“善良的小姑娘,你做得对,快想想从哪里下手吧。”紫娟望着地上觅食的鸡子,说:“咱们熬鸡汤,这个我会,只要把鸡子放到清水里煮就行。你会捉鸡子吗?”良玉说:“这个容易,这事交给我,你看做什么饭?”“做米饭!记得大嫂说过,一碗米,两碗水,好!咱们分头做。”紫娟洗了米,放在锅里,又到灶前点了柴。良玉已拎着两只褪了毛,掏了内脏,洗得干干净净的鸡子进来。紫娟说:“你干事真快。”两人放了一大锅清水,把鸡子放在锅里,又加些葱姜。紫娟说:“好了,大嫂说把水烧滚,用余火焖就可以了。”良玉说:“不能只吃米饭喝鸡汤吧,总要有点菜吧。”紫娟说:“我只会韭菜炒鸡蛋。对!咱们到菜园割韭菜去。”
  两人穿过花园,见到了篱笆围着的一个大菜园。紫娟走近前去,打开了篱笆门。良玉喜出望外,“我从来没到过这里,这里太有趣了!”只见支架上垂着长长的豆角,像小姑娘的发辫;那边木架上一根根带着刺,顶着黄花的嫩黄瓜,挂在翠叶中。两人摘了些豆角和黄瓜,又割了一小筐韭菜,拿到井边来洗。良玉兴致勃勃地把轱辘一摇,拎上来一桶水,倒在旁边的大盆里,紫娟把袖筒卷得高高的,蹲在地上洗菜。两只白嫩的手腕,戴着翠绿的玉镯,绿玉镯也浸在水里。良玉看呆了,说:“咱们就在这务农吧,这种日子也很自在。”紫娟说:“别胡思乱想了,我要洗第二遍了,快打水。”换了一盆清水,良玉也蹲了下来,帮助洗菜,情不自禁地抓住了紫娟的手腕。紫娟轻轻地抽了出来,说:“别发愣了,咱们要去做菜了。”做了鸡蛋炒韭菜,凉拌了黄瓜,煮了豆角,三样碧绿的菜摆上了桌。看着自己的作品,两人十分开心。紫娟说:“对!还有最好吃的菜,又是现成的,我怎么忘了?”两人来到一个小仓库,屋子里摆满了坛坛罐罐,全是大嫂腌制的小菜,又发现了咸鸭蛋,煮了咸鸭蛋,把腌制的小菜,摆满了八九盘。两桌像模像样的菜就出来了。良玉问:“要喊他们吃饭吗?”“让他们多睡一会吧。”
  捣鼓了半日,两人也累了。再加上昨晚写了一通宵文章。不一会,良玉趴在院中的石桌上睡着了。紫娟连忙拿件斗篷轻轻盖上。傍晚蚊虫飞来飞去,紫娟站在良玉身边,用扇子赶着。不一会大嫂第一个走出卧室,接着陆陆续续都起来了。走进厨房,大嫂说:“挺像样的,小俩口真能干,以后可以过自己的小日子了。”大家坐定,紫娟抱来一大摞细瓷碗,盛一碗饭,良玉接过一碗,分别递到众人跟前。桃花要帮忙,大嫂说:“你只管舒舒服服地坐着,今天就是要小俩口伺候我们,咱们享享清福。”紫娟狠狠地瞪了大嫂一眼。盛完饭,紫娟又拿来十几个小瓷碗,分别给众人盛鸡汤。打开汤盖,香味扑鼻。良玉笑盈盈地放到每人面前。这时秉智歪着头盯着良玉看。良玉说:“我脸上又脏东西吗?”秉智说:“良叔刚来时,总板着脸,我们都怕良叔。现在良叔变了,一天到晚笑嘻嘻。笑起来更好看了,都快超过玉叔了。”良玉故意收了笑容:“有吗?有吗?”大嫂说:“喜事一连串,能不笑吗?失散了三十多年的大伯找到了,又有了可心的小媳--”话没说完,紫娟从背后把个剥好的咸鸭蛋塞到嫂子嘴中,大嫂满嘴黄黄,白白,龇牙咧嘴,“咸死我了,咸死我了。”众人见状,都大笑起来。
作者:植木似 时间:2017-09-21 09:25:59
  @得乐绪 2017-04-18 01:33:43
  楼主,你的感情也挺不顺的,看你的经历后,我有想流泪的冲动,
  两年..前我和男友相遇,两人都很重视对方,同居在一起,非常恩爱~~,但是就在婚前两个月他绝情..地跟我分手,很坚定~~,后来我才知道他已喜欢上别的女人,他们在一起已有半年。我受到了致命的..伤害,精~~神恍惚,仍未能挽回他的心。我奶..奶看不下去了,带我~~去找一位大师,说真的我那时候不相信命理这些东西,我也没有巴望做了这些东西我男友就会回来,因为我听说很多算命先生都是骗人的,但大师给我算得很..准,我也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他所教的方法一一做了。师..傅很认真研读我和我男友的~~八字,教我做了一些事情。我一一照..做后,还真有用,10天左右我男友就灰走~~灰脸回来了,要求和好。。。。我们已买房,准备下个月结婚。这下子我完全信服大师,非常神奇,也许你会说这是碰巧,但我心里知道这绝非碰巧,这是实实在在的感应。我包了个红包给大师表示感谢,但他不肯收下,说他学命术不是为了钱财,而是为了帮别人排忧解难。我心里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民间大 师。说出..我的故.事,供您参考,先生的徽.信:【壹叁壹】【肆肆久】【久壹贰】【零巴】,请自己转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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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美女,我很感谢你,现在已看到初步的效果,我老公现在对我很好,什么事都让着我。
作者:植木似 时间:2017-09-21 09:28:08
  @那相天 2017-05-19 20:54:41
  楼主,我看到你经常发贴,我知道你为情所困,不过你可以用别的方法解决,
  2010年我实习那年和男友好上了,他.是医院的年轻医生,对我很照顾,我~慢慢接爱了他。去年我们.见~了双方的父母,原本年底就要结婚,但万万没想到婚前三个月,他和我说分手,说爱已变淡。这事对我来说打击太非常大,.我直接~崩溃。。。后来我大姨介绍.我去求~助师傅,我也去了,说真的我那时候不相信命理这些东西,我也没有巴望做了这些东西我男友就会回来,因为我听说很多算命先生都是骗人的,但大师给我算得很准,我也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他所教的方法.一一~做了。大师分析了我们的前世今生,.说得很准,并教我怎~么做,我照做了。真没想到还真管.用~,之后不久我男友就来了,现在我们已打证。这时候我不得不服,大师真是很厉害,是民间真正的大师.,并且他收费很少,~很平民,从来不乱收费,我从心里感谢这位韦大 师。说出.我的故事,供您~参考,先生的徽.信:【壹【叁【壹【肆【肆【久【久【壹【贰【零【巴【,你自己转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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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真的,我本人很感谢你的回复,没多久就看到效果,我男友对我很好,我财运也变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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