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挣扎》-艾月魂长篇小说【续载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03 20:37:09 点击:3110 回复: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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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无奈的选择
  1990年8月的最后一天。周峰将铺盖卷放上大哥那辆旧自行车的后座。
  瑟瑟的晨风,拍打着周峰和大哥的背影,将两人一直推推搡搡送进绿原县二运汽车站的院子,才顺着车站门前那条破烂不堪的街道,呼呼喘息着,走了。
  “哥,你回去吧!一会儿乘务来了,会帮我把铺盖放到车顶上的。这会儿,也到了出摊儿的时间了,你忙去吧!”周峰脸上荡漾起微笑。
  “好,我走了!”大哥的脸颊仍然被愁绪笼罩,没多说一句话,推动自行车,转过身,骑上去,使劲儿踩着脚踏,头也没回地离开了二运汽车站的院子,再次投进飒飒的晨风中。
  周峰要去的地方,是距绿原县城120多里的青山乡。
  青山乡,是离绿原县城最远的一个乡。地处县城西北角,背靠大山。两天才有一趟班车经过。由于地方偏僻,环境恶劣,被绿原人戏称为“西伯利亚”。
  周峰去青山乡,是要开始他人生中一段新的旅程。
  班车清晨七点,从二运汽车站准时出发。在满目苍凉的秋色中,走走停停,一路向西。
  九点十七分左右,青山乡那条由沙石铺成的乡街,展开尘土飞扬的胸怀,将周峰拥进它的臂弯。用一双热情洋溢的大手,将几把尘土撒在周峰身上,作为见面礼,让他瞬间变得灰头土脸。
  两个多小时的行程,周峰虽然一直注目着窗外的田野风光,但没有一片风景流入他阴郁的眼神。
  当班车在青山乡那条不足一百米的砂石街道停下,周峰才不得不拂开纷乱的思绪,面对眼前的现实。街道两侧,虽然有二十多家店铺,但街上却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个人,在街面上走动。
  乘务从车顶找到装周峰铺盖卷那条麻袋,扔下来。周峰把沉重的麻袋提到离班车最近那个小卖铺门口,进去打问青山乡中学的方位。
  小卖铺里的女人告诉周峰,那条通向学校的路怎么走。周峰从小卖铺出来,将装行李的麻袋背在后背,弯着腰,开始出发。
  尽管不一会儿就有一股小风刮过,但太阳已经跑到了半天空,气温也随之升高了,周峰背着沉重的麻袋,走了不到一百米,就汗流浃背了。
  路上不断有人经过,骑自行车的,走着的,赶驴车、马车、骡车的,偶尔也有骑摩托车,开小四轮拖拉机的。
  这天是学校开学报名的日子,路上行人多半儿为学生,还有很大一部分是送学生的家长。
  这些学生和家长,也有不少带行李的,但他们的行李不是绑在自行车后架上,就是驮在驴车、马车、牛车、摩托车、拖拉机上。
  只有周峰一个人,背在自己的肩背上。
  所以,周峰在这些行人中,显得很特别,很惹眼。几乎所有经过周峰身边儿的人,都忍不住稀奇地回头看周峰几眼,发现不认识,又扭头走开。没有一个学生和家长,主动帮周峰抬一下装行李的麻袋。
  长时间没下雨,路面积了很厚一层浮土,经过的一辆摩托车,卷起一股龙卷风似的黄尘,把周峰立刻弄成了一头刚在土里打完滚儿的驴。
  这一百米路,不仅使周峰浑身冒汗,而且头上,脸上,衣服上,都蒙了一层灰土;嗓子眼儿,也有股尘土味儿,久久不散。
  周峰很想喝口水,可是,忘了带,只能忍着。
  失落的情绪,沉重的麻袋,尘土飞扬的路面,狼狈的形象,干渴的咽喉,使周峰心情异常颓败;那时,周峰感觉自己像堆被人随意丢弃的垃圾!
  一路上,周峰好几次想找条地缝钻进去;有一刻,周峰甚至想转身回去,再不来这个鬼地方。
  就在周峰走到快二百米,又一次停下休息,抬手抹汗时,从身边经过的一辆马车上跳下一个六十来岁的老汉。“吁!”一声,勒住缰绳,冲周峰笑着问:“后生,是中学的学生吧?把麻袋放在我车上,我正要到中学送东西,”
  这句话,仿佛一股清凉的泉水,突然流进周峰干渴的喉咙,令周峰浑身一振:“大爷,谢谢你啊!”周峰一边道谢,一边欣喜地将麻袋提起来,放到马车上。
  那一刻,周峰心里感到一种突然降临的解脱,鼻孔酸涩,咽了几口发苦的口水,没让眼泪喷涌而出。
  马车上,驮着几袋粮,两卷铺盖。
  “大爷,你是送学生的家长吧?”周峰主动和老汉搭讪。
  “是了,我一个孙子,一个孙女在中学念书,每学期开学,都得给他们送趟东西;上来吧,我坐这边儿,你坐那边儿;你是哪个年级的?”老汉招呼周峰坐上车,吆喝一声马,扭头问。
  “我不是学生,我是今年大学毕业,新分配到这儿的老师。”周峰马上向老汉说明。
  “是老师呀!长这么年轻!我以为是学生呢?家是哪的?”老汉摆动缰绳,操控着那匹身材高大的综红马。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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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04 07:31:41
  “县城的。”回答这三个字时,周峰心里又涌起伤感的情绪。
  “县城的,咋分到我们这儿来啦?我们这儿,多少年来,只听说,七八年前,从县城分来个叫马云杰的,两年前调回县里的学校去了,现在还当了什么主任;除了他,你是第二个从县里分来的大学生呀!”老汉扭头望了周峰一眼,回忆地说。显然,他对青山乡中学的情况比较了解。
  “是吗?以前还分来一个呀?我以为我是第一个呢!”从老汉这句话里,周峰似乎找到一丝安慰和希望。
  “反正,我再没听说过其他人;这里环境不像县城!你来这儿,可要吃点苦啦!不过,教书咋也比农民种地强的多!先教着吧,以后有机会,也和马云杰一样,再想办法往城里调吧!”老汉似乎体会到了周峰的伤感,这样安慰道。
  “等以后再说吧!你在哪儿住呀?”周峰不想让老汉总问他的事儿,有意引开话题。
  “红峰的。”
  “红峰在哪儿?离这儿远吗?”
  “北面,离山最近那个大队,有二十来里地吧;你顺我手指的方向看,就那个山头下面,那个山头比周围山头都红一些?看到了吗?”
  “看到了,就那个顶比两边儿都矮一些的山头,对吧?”
  “我们就在那座山前面住,你当了师,我们村的娃,肯定有你教的,礼拜天,不回家,让他们带你去,去了,上我那儿,我给你做好吃的,到了我们村,你就打问赵满喜,一问,大家都知道我。”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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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04 16:06:12
  “行,到时候,我一定去看你!你这两个孙子,念初一,还是初二呀?”
  周峰和老汉一路拉着话,顺土路,拐了几个弯儿,来到一个红砖围起来的大院儿。
  学校门口挂着一个白底红字,油漆剥落,字迹模糊的牌,上面写着:绿原县青山乡中学。
  生锈的铁大门敞开着,校园里的喇叭,正播运动员进行曲。学生、家长、老师在校园里来往穿梭,一片忙乱。几排高大的柳树和杨树,表明校园建成的年份已经不短。
  校门北面,有排红砖房,每间房门上订块儿白底红字的小牌儿,是办公室。
  校门南面,四排教室。两排是崭新的红砖房;两排是下半截蓝砖,上半截土坯的旧房。
  “满喜哥又来送孙子啦!你这个孙子我咋没见过?”老汉把马车赶到办公室前,还没停下,办公室门口站的一个男老师就向老汉打招呼。
  那男老师满脸横肉,小眼睛,短发不足一寸,外貌酷似古代的刽子手;口里叨根自卷的喇叭筒,喷着烟雾,笑眯眯打量着周峰。
  “马四,又开学啦?这回,我除了送孙子,还给你们送来一个老师!看见没?这就是今年从县城新分配到咱们学校的老师;楞那儿干甚!还不快点儿过来帮新来的老师把铺盖拿回去!”老汉向那样子凶悍的老师挥舞着手里的马鞭。
  “你就是周峰?”马四向马车跟前走来,从马四身后办公室里,立刻拥出二男一女,口里说着:“新分配的老师来了,看看新分配的老师。”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05 08:32:49
  “我是周峰,你是马老师?你咋知道我名字的?”周峰主动向马四伸出手,与他那只有力的大手握了一下。
  “早听说今年从县里分来个叫周峰的老师,今天早晨,我们还一块儿谈论,到现在还没来报到,估计不来了!每年开学都说有新老师分过来,每年都没见来报到的;我们都以为今年和往年一样,又只是个传说,没想到你又来啦!走,先把铺盖放我办公室,我领你见校长去。”
  周峰听了马四那句“每年开学都说有新老师分过来,每年都没见来报到的”,心里不由再次对自己这种毫无反抗,就前来报到的妥协,哀伤起来。
  周峰和老汉告了别,跟马四一块儿把铺盖舁进办公室,放到办公室一张空床上。
  “马四,我看小周就是和你一个办公室办公啦!你们办公室,办公桌空着一个,床也空着一个。”后面跟进的一位男老师插话。
  这位,瘦高个,眼睛大而圆,头发挺长,梳的纹丝不乱,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喜来,你还真说对啦,再找这么好个地方,真没有!走,小周,咱们找校长去。”
  此时,门口已聚了六七位教师,从门口和窗玻璃向里看,都想看看传说中这位新分配的老师,究竟长什么样儿。
  “让开!让开!好人不把当门道!”马四对挡在门口的老师大声吆喝;他分明是把当地一句常用语“好狗不把当门道”有意改造了一下。
  (本章完,共3226字)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05 14:20:45
  第2章 最初的感受
  “马四,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咋说话呢!不会说话,找块膏药把嘴贴上,不要一张嘴,熏得人跟前都挨不过去!”
  “马四,你不就给新老师提了一下铺盖么,至于这么激动,满嘴喷粪!”
  马四在几个女老师语言反击中经过门口,胳膊和后背被捅了几拳;屁股和后腿上,也挨了几脚。
  马四缩了缩身,加快脚步,狼狈地从门口那群老师中间穿过,回头笑着对周峰说:“这帮老婆,跟群母夜叉一样!”
  话被后面女老师听到,又招来一片笑骂。
  校长办公室在最东边儿。门敞开着。里面坐位看上去,差不多有五十岁的男人,光滑的头顶飘着几根像被火烤焦的黄毛,后脑勺披挂了一圈儿黑黄相间的短发。
  这个男人,就是青山乡中学的校长刘启明,实际年龄,其实只有四十一岁,只是人长得有点儿着急,导致整个人看上去,差不多要比真实年龄老十岁左右。
  正有几个家长,围在刘启明跟前,和他说着什么。
  “刘校长,这就是今年新分配到咱们学校的那个老师,周峰。”马四走到刘启明跟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
  刘启明扭回头,看到站在身后的周峰;站起身,满脸堆笑地向周峰伸出手:“欢迎,欢迎,我正还思谋到学区一趟,让他们跟教育局问问,你究竟来还是不来;来了就好,你先坐沙发上等会儿,我和他们把话说完。”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06 07:50:17
  周峰握了握刘启明伸过来的手:“你先忙,我等会儿。”从口袋里掏出盒烟,给刘启明递了一根,又给马四递了一根。
  马四从刘启明桌上拿起火柴,先给刘启明点上,然后才给周峰和自己点。
  马四吐出嘴里的烟雾,闪烁着贼亮的小眼睛对周峰说:“你就坐沙发上等会儿吧,我先回办公室了。”
  周峰把马四送出刘启明的办公室,回来,坐进墙边儿那个三人沙发里,一边儿抽烟,一边儿等刘启明忙完他的事儿。
  周峰抽完两根烟,刘启明跟前还有一个家长;这时,又进来一个年龄二十四五,矮胖,大眼睛,戴眼镜的男老师,和刘校长商议老师们这学期课程分配的事儿。
  当刘启明得知初一还差一个数学老师时,扭头问周峰:“小周,你学什么专业的?”
  “历史。”周峰立刻回道。
  “历史谁都能代,干脆,你教初一数学吧。”刘启明翻着一双薄薄的眼皮,吐了口烟,决断道。
  “我学历史的,教数学,怕教不了?专业也不对口。”周峰宛转地提醒他,心里对他这种随意的安排很不满意。
  “你是个大学毕业生!连初一数学也教不了!瞎扯!行,就这样定了!周峰,教初一(1)班(2)班数学课。” 刘启明没给周峰留任何商量的余地,武断地做了最后决定。
  “周峰是不是连初一(1)班的班主任也兼上?”矮胖老师乘机又建议;听了这句话,周峰恨得牙根发痒!心想:“这小子纯粹落井下石!”忍不住想跳起来,抽他一个大嘴巴。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06 21:51:31
  “小周,你再当个班主任吧?”刘启明又用商量的口气跟周峰说。
  “我刚上班,没当过,我行吗?”周峰再次宛言推辞。
  “我看行!初一的小娃娃,好管!再说,你又是男的,住校,有时间,有精力,没问题,就这么定了!二平,就这么写上吧。”刘启明又用不容置辩的口气做了决定。
  那时,周峰才听出,刘启明前面那种跟他商量的口气,只不过是他做决定的一个说话程序;而并不是真的在征求周峰的意见。
  “那我就写上了,周峰,当初一(1)班主任,任初一(1)(2)班的数学课。”矮胖老师一边儿在笔记本上写,一边嘴里念叨。周峰感觉他的语气里有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小周,这是李二平,是咱们中学的教务主任,课程上有什么问题,以后你就找他。”刘启明给周峰递了根烟,向周峰介绍;脸上明显有种完成一件大事儿后的轻松。
  周峰给刘启明点着烟。刘启明吐出口里那团烟雾,扭头对李二平吩咐:“二平,你一会儿把小周领到你那儿,把课给他交代一下。”
  “行。”李二平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字。刘启明又转回身,和那最后一个家长拉话。
  周峰看刘启明没给李二平递烟,以为忘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向李二平:“李主任,抽只烟。”
  李二平抬头笑眯眯看了周峰一眼:“我从来也不抽烟。享受不了。”
  周峰只好把烟重新装回盒,放进口袋。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07 08:16:25
  李二平写完,站起身,笑眯眯看着周峰:“周峰,跟我走吧。我把课程安排的事儿跟你交代一下。”
  周峰跟刘启明打了声招呼,随李二平出来,进了校长室旁边儿的教导处。
  李二平始终笑眯眯地和周峰说话,向周峰交代了头一天要做的工作。最后,将说话中间顺手填好的两张课程表交给周峰。
  李二平和周峰一块儿回到马四办公室,马四正和三个老师坐在一张床铺上打牌。周围还围了两个老师看。
  六个人每人抽着一只烟,门窗虽都开着,屋里还是烟雾弥漫,像着了火。
  “马四,你们办公室哪张桌子空着?给咱们新来的老师用。”李二平进屋,四处看着问。
  “就那个,李琴走了一直都空着,小周就用那个吧。”马四指了一下东边儿那张桌子,低头打出一张牌。
  “这张床空着,是吧?”李二平拍了拍那张桌子,进一步确认。
  “是了,小周在这儿办公,就住那张床吧;那张床结实一些。”马四嘴里叼着烟,又指了指那张办公桌旁边儿的床,接着看他手里的牌。
  “周峰,你就住这张床,在这张办公桌办公。一会儿,你去总务处领课本、教参、黑水、笔、班主任工作笔记,还有教室的清扫工具。”李二平又对周峰交代。
  “总务处在哪儿?”周峰问。
  “这间办公室往西,最西边儿那个,门上有牌;还有什么事儿不清楚,你随时过去找我问,也可以问马四他们;你先给学生报一会儿名,十一点,到会议室开全体教师会。”李二平很耐心地向周峰说明。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08 19:31:54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领。”周峰回道。
  “对了,刚才忘给你拿学生注册花名表了,你跟我来拿一下。”李二平走到门口,转过身来,笑着对周峰说。
  他的笑,始终给周峰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那种感觉怪怪的,总让周峰觉得他那满脸笑意后面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正是这种感觉,使周峰后来无法与他走的更近。尽管许多以后,根据周峰品味,李二平这个人,既没有害人之心,也没有害人之事,算得上是一个好人,可是,周峰却一直与他很难接近。这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缘份吧。
  周峰跟李二平回到教导处,拿了学生注册花名表和复写纸出来,路过自己办公室,进去,把东西放下,转身去总务处。
  总务主任杨东方是个五十多岁,瘦干的大个儿老头,戴副大黑框老光镜。写字时,从镜子里看;看人,瞅东西时,从镜框上面看。
  听说周峰是新来的,老头很热心,一口气,就把周峰在他那儿该领的东西全拿齐了。甚至还给了周峰几样李二平没提到的东西,像铅笔刀、糨糊、信纸等。
  从总务处出来,周峰看到办公室门口围了好几个学生和家长。刚进门,打牌的马四就对那些学生和家长喊:“初一(1)班的班主任,周老师来啦!你们回来报名吧。”
  门口几位家长和学生,立刻挤进屋,围到周峰跟前。
  马四他们几个,也不管学生和家长进进出出,照样打他们的牌。有的家长给学生报完名,还站在他们后面,一边儿和他们拉话,一边儿看他们打牌。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09 09:15:02
  接下来,周峰开始了第一天紧张的工作:给学生注册,清扫卫生,领课本、作业本,安排座位,还开了一个全体教师会。
  开全体教师会时,周峰才知道,这所学校一共有三十五名教师,九个班,470多名学生。
  会议室在办公室那排房最西边儿。前面三张桌子,三把椅子,坐了刘启明和李二平两个主要领导。老师们全坐在和学生一样的凳子上,没有桌子。
  会后,学校安排全体教师到办公室后面的教工食堂吃饭。
  食堂是由一间旧教室从中间分成两间改造成的。一半儿是厨房,一半儿是餐厅。中间墙上留一个门,一个窗。窗上装个活动窗口。饭菜由厨师盛好,每人一份,从活动窗口递出。
  餐厅的饭桌,是两张特制长条桌,拼到一块儿的,能坐二三十人。桌上黄漆剥落的很厉害,没漆的地方被油污浸得发黑。桌子周围摆了一圈儿凳子。
  三十几个人围在桌子四周吃饭,说笑,感觉很像绿林好汉的聚义厅。
  这天,食堂饭菜是炖羊肉,馒头。
  刘启明在会议最后,曾特别强调:“今天是新学期开学第一天,按照惯例,学校仍然为大家安排了一顿好饭。”
  在办公室给学生注册时,周峰向马四打听过教师的吃饭问题。他告诉周峰,平时吃饭,都先去总务处领饭票,打饭时,把饭票交给食堂管理员(管理员,还是那个总务主任),一般每份饭二毛到五毛。吃好饭,贵一点儿,像炖羊肉是一块,炖鸡、鱼、猪骨头是八毛。学校安排的饭菜,不要钱。
  (本章完,共3219字)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09 16:54:45
  第3章 与杨柳的冲突
  住校的老师有十来个。不住校的老师,平时不想回家做饭,也可以在学校打饭吃。
  学校每天做两顿饭,由于学校实行一放学,早晨九点上课,下午四点放学。所以,上午三节课后,安排四十分钟的午饭时间,吃完饭,接着上课。下午饭,通常在五点半到六点。
  下午放学,跑校老师和跑校的学生都回家了,闹轰轰的校园一下子安静下来。马四也走了。办公室只剩下了周峰。他感觉特别累,点燃一根烟,头靠被子,躺在床上,两眼望着顶棚,回想自己这一天所做的事情,默默反思哪些做的好,哪些做得不好;对那些自认为做的不好的,除了心里暗骂自己笨之外,也提醒自己以后要多多注意。
  不知不觉,有了睡意。朦朦胧胧中,听到有人敲窗玻璃;眼开眼,看到窗外一个二十来岁皮肤黝黑的瘦女子,手罩在窗玻璃上向里看。
  周峰认出是住隔壁的女老师。当时,周峰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后来才知道她叫王燕,是学校团支部书记,兼音乐老师。
  周峰从床上坐起,向门口走着,顺口问她:“有事儿吗?”
  “你咋还不去吃饭?快去吃饭吧,我都吃完了,去的迟了,大师傅就走了。”
  “下午吃什么饭?”周峰拉开门。
  “土豆片儿炒豆腐。”王燕微微笑着回答。
  周峰转身回办公室,从抽屉里找到中午在食堂领的饭票,去吃饭。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09 22:26:50
  食堂餐厅里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人。两人的名字周峰都是后来知道的。男的教英语,叫赵喜来;女的教语文,叫杨柳。
  周峰打了饭,坐到桌边儿。
  “小周,第一天教书,感觉怎么样?”赵喜来主动找话和周峰搭讪。
  “挺好,就是事儿多。”周峰明明感觉不好,却没有说出来。生活经验告诉他,在自己不知道说好对,还是说不好对的时候,最好还是说好。不管对方是一种什么心思,大多数人还是愿意听好话,而不愿意听坏话。
  “主要是班主任事儿多,我们不当班主任,就没你那么多事儿。”赵喜来接着问,“你家住哪儿?”
  “县城?”一被问到这个问题,周峰心里就会升起一种屈辱的感觉。
  “县城咋分到了这儿?没活动活动?”赵喜来不知道这个问题周峰当时最反感,仍然按他挑起的话头问下去。
  “没人帮我活动;我们家亲戚朋友里,既没一个当官的,也没一个有钱的;你们两位的家都在哪儿的?”周峰不愿让话题老是纠缠在自己身上,让自己不得不回答那些不愿提及的事情,便反问对方。
  “我们都是本地人。”赵喜来回道。
  “你们守家在地的,挺好!”周峰接道。
  周峰和赵喜来拉话时,杨柳一直低头吃饭,没插嘴。她吃的很慢。送进一口菜,或一口馒头,就抬起头,东看西看慢慢嚼,好半天,才动第二口。周峰吃完了,她都没吃完。
  看她神情,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像她的魂魄,早离开了她的肉体,不知到哪儿神游去了。
  后来,周峰才知道,那两天,杨柳刚刚和男朋友分手,心情不好。
  四天后,杨柳被心魔缠绕,一时想不开,跳了学校旁边儿那条渠。如果不是恰好被周峰看到,及时把她救上来,人就死了。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10 08:15:22
  那天,周峰上完两节数学课,想出去转转,看看学校周围的环境。走着走着,就溜达到了学校东边儿的渠坝上。渠边儿空气很清爽,也安静。周峰顺渠坝走出很远,又踅回来。
  绿原城边儿也有条渠,离周峰家不远。小时候,周峰常在渠里玩儿水。所以,周峰对渠有一种自然的亲近感。看到渠,就使周峰想起许多小时候在渠边儿度过的美好时光,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
  渠经过学校旁边儿,离学校东面的院墙也就四五十米远。学校前面紧挨院墙有条路,直通到渠上那座桥。远远的,周峰就看到桥上站个人,近了,看出是个女人,以为是站在桥上看水的,也就没太在意。
  离桥还有四五十米时,周峰看到那女人突然从桥上落入了渠当中。周峰看女人落水时,全身还穿着衣服;所以,周峰第一反映是:女人不小心落水了!于是,本能地向桥那儿跑去,一边儿跑,一边儿脱衣服,准备随时跳进渠中去救人。
  幸好,周峰溜达的方向,是渠下游。当周峰跑到离桥三十来米远时,纵身跳下水,奋力向渠中间游去。
  凭多年玩水的经验,周峰知道落水女人会顺流往下飘,周峰提前下水,可以在渠中间等到她。
  果然,快游到渠中心时,周峰看到女人在离他五六米的地方飘起来,手在水里扑腾着,并传来几声呛水的咳嗽。随后,又沉了下去。
  显然,她并不会水!
  周峰朝女人沉下去,顺水飘的方向,猛游几下,拦在前面,两腿和手臂同时向两边儿张开,在水下划动。感觉女人经过身边,碰到了他的腿,就立刻钻进水,伸手抓住女人衣服。使劲儿向对岸游。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10 15:21:12
  周峰向对岸游,是因为对岸那边,水浅。渠一共二十来米宽,地势的原因,一边儿水深,一边儿水浅。通常,从水浅地方下渠,差不多走到三分之一,水才能没过周峰的脖子。所以,周峰只向前游四五米,就踩着了底。
  女人已晕过去,周峰拉她时,没感觉到一点儿挣扎。
  周峰把女人的头,托出水面,踩着渠底,赶快向岸上拖。
  上岸后,周峰将女人背朝上,肚皮朝下,放在腿上;然后,用手拍打女人后背,让她肚里灌进的水倒出来。倒出水后,女人还不醒。周峰又把她翻过来,一只手捏住鼻孔,嘴对在她嘴上,给她做人工呼吸,另一只手同时挤压她的胸膛。
  做了七八次,女人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缓过气来。周峰立刻把她扶坐起来,再帮她锤背,让口鼻里的泥沙,伴随咳嗽出来。
  女人咳了一阵,吐了几口,擤了几次鼻涕,终于缓过劲儿,披散着头发,两手使劲儿把周峰一推,同时恨恨地抱怨:“谁让你多管闲事!”
  随即,一顿拳头扑天盖地向周峰打来;一边儿打,一边儿哭,嘴里不停吼叫那句话:“谁让你多管闲事!”
  刚开始,她把周峰打蒙了!脸,肩膀,胸脯分别挨了好几下;等反映过来,马上本能地向后仰面倒地,再一滚,躲开她雨点般的拳头。
  女人虽再打不着周峰,但仍然把拳头向前面的空气打了好一会儿,才筋疲力尽地垂下,半盘腿,嚎啕大哭;嘴里报怨:“我真笨,咋就死也死不了!死一回,咋就这么费劲儿!”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11 08:29:11
  “死不了,就活着呗!活的好好的,你咋就想到要死啦?”周峰坐在地上,笑着劝她。对女人刚刚喊出的那句话,周峰深有感触。他虽然只在这世上活了二十三年,却已经动过好几次去死的念头。甚至有两次,寻死的工具都准备好了,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没那么坚决去死的原因,有的是怕疼,有的是怕憋气,有的是怕死后样子难看,叫人笑话。还有两次,是怕母亲接受不了,活不下去!
  经历了那么多次寻死的历程,周峰对找死这件事儿,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同时,也早已对找死这种事儿变得麻木和厌倦。也就是说,他对自己找死,有了足够的抵抗力和免疫力。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名言,已经深入周峰的骨髓。
  “用你管啦!你滚远点儿!多管闲事的东西!没你多管闲事儿,我现在早死了!你个讨厌的东西!我死我的,又不关你事儿,你捞我干甚!” 女人继续对周峰骂骂咧咧地抱怨。
  “我捞你,你就死不了呗!”周峰挪到她跟前,想好好劝劝她:“你年纪轻轻的,不好好活着,咋就老想死呢!”
  “我偏死!用你管了!”女人突然起身,又向渠里扑去。
  周峰伸手,没拉住。“噗嗵”一声,她又落渠里了。周峰赶快跟着跳进渠。这边儿水浅,一入水,也就齐腰深。
  她是肚皮向下爬着扑进去的。根据周峰玩水的经验,这种肚皮朝下扑进水里的动作,是最要不得的一种入水方式。幸亏那女人穿着衣服,情形还好一些!如果不穿衣服,被水一拍,恐怕要疼个半死。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11 20:59:53
  幸亏这边儿水浅,女人入水后,沉不下去,只是在水中立足不稳,被水冲着,顺水向下游移动。周峰以最快的速度将女人抓住,拉出水面,从后面紧紧抱住,使劲儿往上拽,往岸上拖。
  女人不肯听凭周峰摆布,拼命挣扎着,四肢乱舞,拍打的水花四处飞溅。
  “求求你啦!千万别死,你死了,我这辈子良心会过不去的!”周峰大声劝她。同时,两手死死抱紧女人,不让她从自己手臂里挣脱出去。
  “放开我,你这头驴;我死,跟你有甚关系,你非要拦着我;你这头猪!赶快放开我!”女人拼命挣扎着,对周峰恶语相伤。
  周峰对女人的发疯,只是不理。继续慢慢挪动着身体,把女人拖到岸边儿水更浅的地方。由于不断对付女人的挣扎和水流的冲击,周峰力气消耗很大,再没劲儿把她拖上岸,就干脆从后面抱着,背靠岸堤,坐在水里,呼呼喘着粗气,任她扑腾。
  女人扑腾累了,就捂着脸大哭,哭一会儿,缓过来,挣扎几下,再用手拍着前边儿的水面,接着哭骂周峰多管闲事儿。
  不管女人怎么挣扎,周峰只是抱着不动。周峰觉得,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她的安全。周峰最担心的是,自己一放手,女人再次扑进湍急的渠水深处。到那时,他再没有力气把女人从渠水里捞起来。因为他的力气在对付女人的挣扎中已经消耗殆尽,他只能死死抱紧女人的身体,才能保证最终万无一失地将女人救上岸去。
  (本章完,共3365字)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12 08:31:01
  第4章 苦口婆心的劝说
  女人折腾了十几分钟,才终于消停,软乎乎地靠在周峰身上,像一大团被剔了骨的猪肉。
  “今天只要有我在这儿,你肯定死不了;咱们别费力气啦!行吗?活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死呢?能跟我说说吗?我帮你分析分析,看你值不值得死!我觉得,我们每个人来到这世界上,都挺不容易的,就这么轻易死了,实在可惜!”
  周峰乘女人不再闹腾机会,尽力劝导起来。他想以此来打消女人再次寻死的念头。那时,周峰不知道他说的这些话管用不管用,但他觉得必须这么做。
  “咱们先说你跳渠这件事儿,你敢跳下来,说明你很勇敢!我过去也好多回想死,拭了几次,都没你这么大勇气,全都放弃了。”
  “有一次,我想用刀抹脖子,偷了家里十块钱,买了把杀猪刀;一个人跑到野外,把刀架在脖子上;当刀刃上那股冰凉贴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我突然想,如果一刀下去,当时死不了,那得多疼呀!越想越怕,咋也对自己下不了手,最后就没死成;后来,我爸知道我偷了家里十块钱,拿红柳棍把我狠狠抽了一顿,打得我腿拐了好几天。”
  “还有一次,我想喝老鼠药,药都买好了,怕味道不好,还倒了杯红糖水。就要喝的时候,突然想起以前见过一个喝老鼠药死的人,肚疼了半个多小时才死,那个疼不是一般的疼,疼得身子都扭歪了,在地上直打滚儿,还拿头撞墙,手指见什么抓什么,用牙齿啃地上的土;到死的时候,浑身已经被砖头瓦块儿划得血肉模糊。我越想越害怕;最后,还是放弃了。”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12 16:14:17
  “还有一次,也像你这样,准备跳渠去死,可是,跳进去,呛了两口水,肺像被撕裂一样难受,我实在受不了,赶快游上了岸。”
  “与你比较,你比我有勇气!你比我有决心!你算得上英雄,我只能算一只狗熊!因为,我怕死,你不怕!可是,反过来想想,你连死都不怕,还怕你受的那些委屈!想想你受的委屈,能有多大点儿事儿!在家里,无非和父母伴了几句嘴,或者被他们抽了几下;她们是父母,我们是子女,长辈抽你两下,骂你几句,谁没经历过!过后想想,有什么呀?在外面,无非和别人发生一点儿小冲突,人和人活着,谁和谁不发生点儿冲突,许多冲突,当时看着好像是件天大的事儿,过后再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再就是找对象失恋了。失恋算什么!不就一个原本八杆子打不着的外人,有一天来到你身边儿,和你坐了坐,聊了几句天,然后转身就走了。走了就走了,走了张三,不还有李四么。为他把自己弄死,一点儿价值也没有。天下这么大,他不是非你不娶,你也不是非他不嫁!过去,你没见过他的时候,不照样活的挺好!所以,他走了以后,你照样还可以活的很好!他走了,说明他不懂得欣赏你,为一个不懂得你,不欣赏你的傻瓜去死,那不是比傻瓜还傻瓜的大傻瓜吗!”
  当周峰说到这儿时,女子突然抽泣起来,身体在周峰怀里开始不停颤抖。先前好像死了的那堆肉,随之变得活泛起来。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13 07:00:49
  这使周峰感觉自己好像悟到了这女子自杀的端倪。于是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你可能为这段感情,投入了很多东西。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他还要抛弃你,感觉自己亏得不行!委屈的要命!其实,你仔细想想,生活中这样的事情不是天天都在发生吗!哪个人身上,这种事情不发生那么几次,能过完一辈子了。真的,付出,不一定有回报的!就拿考大学来说,那么多学生,拼命学,拼命学,可是,到头来,却名落孙山!就拿农民种地来说,从春天,到秋天;从播种,到收获;顶着风吹日晒,付出多少辛苦和劳动;到头来,产量哪能像自己预想的,想打多少斤,就打多少斤;拿到市场上卖的时候,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啊!好多农民,辛苦一年的收成,遇到价格严重下跌,血本无归的事儿,哪年不发生啊!如果大家都像你这样,遇到付出没有回报,就跳渠,这世界上还有活人吗?”
  “其实,找对象,就和我们逛街买东西差不多。有时能买对,有时会买错。买错,多半儿都是买上了假冒伪劣产品。真的,谁还没有看走眼,投错资的时候。买错衣服,大不了扔了,重买一件儿。这个店没有,说不定别的店还有更好的呢!”
  “我跟你说,你今天遇到的事儿,我也曾经遇到过,就在前一个月,我在大学谈了两年的女朋友宣布和我分手。听到这个消息,我难受死了!说实话,我又一次想去死,可我只是想了想,没打针,没吃药,没上吊,没跳渠。因为,我想通了。她不找我,说不定她将来会找个更差的,整天收拾她,甚至还在外边儿混小三,让她一辈子不得安生;我自己说不定还能找个更好的,知道疼我,爱我,一辈子对我亲。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了,我越来越觉得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13 16:42:07
  “咱们再从另外的角度想,人活在这世上,哪一个人也不是一个人活着的,我们是和别人一块儿活着,特别是和我们的亲人一块儿活着。父母把我们生下来,辛辛苦苦养活这么大?突然间,你跳河死了,让他们多伤心!”
  “你小时候,总养鸡过小猫、小狗、小鸡、小鸭吧?你花了那么多辛苦伺候它吃喝,陪它玩儿,突然有一天,它死了。不管是怎么死的,病死的也好,吃东西噎死的也好,被车撞死的也好;总之,死啦!你伤心吗?你肯定很伤心。小猫小狗才养了几天,你就难受成那样,将心比心,你父母养了你二十多年,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你好好想想,那要比你死了一个小狗小猫儿难受多少倍?如果你就这么轻易地死了,你不是在活活要他们的命吗!你这么做,会将两个老人,两个你最亲的人的生活,彻底毁啦!”
  “男朋友不和你好啦,你就跳渠自杀!这才多大点儿事儿!不论从哪个角度想,都不合适!都不对!人们不是常说一句话,天底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他离你而去,你应该高兴的!高兴什么呀?高兴幸亏还没结婚,他就看上了别的女人;这要是结了婚,再看上别的女人,那才惨到家啦!”
  “再说,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容易吗?真的不容易。你看宇宙有多大!地球与茫茫宇宙相比,是那么小;地球存在了46亿年,才进化出人,人又经过二三百万年的进化,才变成我们今天的人。”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13 21:08:37
  “今天我们每个人,来到世界上,也都不容易!那真是非常非常偶然的一次幸运降临。世界上有五六十亿人,中国有十几亿人。在这么多人里,我们的父母亲遇到一块儿,并结为夫妻,你知道有多么不容易!这么不容易遇到一块儿的两个人,终于相遇并结婚了。但离能够生出你,还远着呢!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一天有二十四小时,每小时有六十分钟,每分钟有六十秒!他们会在哪个时间点上做出孕育你的行为!这个概率也小的可怜!不论迟点儿,还是早点儿,哪怕只差一秒钟,他们孕育出的孩子,就会是别人,而不是你。”
  “好,就算父母孕育你的那次行为发生了!父亲送进母亲体内的精子数量也高达几亿个。几亿个精子里,只有属于你的那一个,幸运地和母亲排出的那唯一一个卵子接合,才能孕育出你最初的生命。想想吧!你好好想想吧!这种概率有多小!想清楚了,你才能真正体会到你来到这个世界上有多么不容易!你也才会意识到你这个生命,究竟有多珍贵!”
  “然后,我们还要在母亲体内孕育九个多月,九个多月里,母亲挺着大肚子,要干家务,要干农活儿,要养家糊口。”
  “我们生下后,她还要细心照顾,时刻担心,别生病了,别出什么意外,别让猫抓了,别让狗咬了,别让老鼠啃啦----”
  “行啦!行啦!别说了!我不死了,还不行吗!”女子突然撕心裂肺地吼叫起来。身体跟着一阵剧烈的抖动,两手使劲儿拍了几下水,脚也在水里蹬踹了两下。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14 08:04:22
  “真不死啦?”周峰向女子确认。
  “说不死啦,就不死啦!我骗你干什么!周峰,我今天遇到你,真是倒霉死了!”女子竟忽然叫出了周峰的名字。
  “你认得我?你是谁?”周峰大吃一惊。
  “我是杨柳。”
  “哪个杨柳?”周峰仍没反映过来。
  “就赵喜来旁边儿办公室里的那个。”女子准确地说出了自己待的地方。
  周峰这才想起那个看上去有点儿憔悴,神色一直不太正常的女老师。
  周峰来这青山乡中学,一共才三天多一点儿,除了几个常见面,有过交往的老师已经完全认住,大多数还印象不深。
  杨柳,周峰只在吃饭时,见过两次,路上遇到一回,一共见过三面,还没说过话。因为对方是个女的,周峰没好意思盯着人家脸仔细看过,所以除了感觉杨柳脸色有点儿偏白,没血色,长得不错。但具体长什么样儿,始终是模糊的。
  正因为这样,周峰从水里把杨柳救出来都这么长时间了,一直还没认出来。
  “原来是你呀!那我更不能让你死啦!你要真死了,我这辈子黑锅是背定啦!”周峰知道是杨柳,心里的感觉和滋味儿,又是一种不同。
  (本章完,共3310字)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14 13:39:51

  第5章 总务主任杨东方
  “我又不是因为你才死的,跟你有甚关系!你背得什么黑锅!?就是真有人背黑锅,也轮不到你!”杨柳仍然不领情,强辩道。
  “我们是同事!眼睁睁看着你在我面前跳渠,见死不救,以后学校的人咋看我呀!我还咋有脸在这所学校教书!所以,姐,你千万不能死,你看,我好不容易才念了个大学,刚分配了个工作,我爸有冠心病、脑血栓,卧病在炕头上都两年多了,为了给他治病,我们家欠了二万多的外债,等着我挣钱给他老人家看病还债呢!你今天死了,我就没脸再上班儿,我这份工作就算丢了!我工作丢了,就挣不到给我爸看病的钱,他老人家没钱治病,他的命也就保不住啦,所以,姐,你一定要发发善心,做一回观世音菩萨,千万不能死。行吗?”
  杨柳“噗哧”笑了一声:“你还懒上我啦!”
  “你的命和我爸的命是连在一起的,所以,我只能懒上你,没别的办法。”周峰立刻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听到杨柳那一声笑,周峰始终悬着的心,终于感觉到了一点儿松快,但仍不敢大意,两手依然紧紧搂住杨柳的身体。
  “行,姐答应你,今天不死啦!”杨柳使劲儿扭过头,盯着周峰看了一眼,突然咯咯咯地笑个不停,仿佛被谁点了笑穴一般。
  “以后也不能死!”周峰大声冲着杨柳的耳朵喊道。
  “以后,我换个地方死,遇不到你,就跟你和你爸都没关系啦,你管我死不死啦!”杨柳止住笑,也大声回道。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14 22:36:37
  “我费这么大劲儿把你救下来,又这么苦口婆心劝你,到现在,我力气使完了,唾沫星子也费完了,口干舌燥,我容易吗?你绝不能让我今天的辛苦白下了!”周峰为了表示自己说的话很认真,声音放低了,语速放慢了,想让每一个字都钻进杨柳的耳朵,送到她的心里去。
  “你把我放开吧。”沉默了好一会儿,杨柳突然语气平静地说。
  “我怕放开你,你又往渠中间跑。”
  “我说了不死,就不死啦,不死啦,我跑渠中间干甚!”
  “真的?”
  “真的。”
  “不骗我吧?我经常被人骗,骗怕啦!”
  “不骗你,我从来也不骗人。”
  ‘你要骗我怎么办?你发誓真不骗我!发誓你真不死了!”
  “我发誓,我要骗你是小狗!我要再去死是小猪!行了吧?”这话听起来像笑话,但杨柳说的时候很认真,也没有笑,语气平和。
  周峰松开手,杨柳从周峰腿上滑进水里,水流很急,她站不住,跌跌撞撞向下游飘。周峰赶快一把拉住她,一直拉到岸边儿。让她先揪住岸边儿一簇草。周峰先爬上岸,再把杨柳拽上去。
  那天,周峰和杨柳坐在渠边儿,说了大半天话,直到下午放学后,才回校园。
  杨柳问周峰在水里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周峰问她什么话?
  杨柳说你爸生病,家里欠了很多债,你为还债来教书的?
  周峰说真的。接下来给她讲了父亲几次生病和住院的情况。
  杨柳又问周峰,一个多月前被女朋友甩了的事,是不是真的?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15 07:52:30
  周峰也说是真的。又跟她讲了他的恋爱和分手。杨柳听周峰讲的情真意切,也把她的故事讲给周峰听。
  原来,杨柳念大学时,交往了一个男朋友,两人关系特别好。毕业分配,没分到一块儿。杨柳回了自己家乡这所乡中学,男朋友分配回了临县,他自己家乡那所乡中学。
  两人毕业时,就说好,不论分配成什么样儿,将来都要结婚,哪怕一直两地生活,也要结婚。结婚后,再想办法调动工作。如果工作实在调动不了,其中一个,就辞掉工作,到对方学校去当代课教师。
  毕业两年来,两人一直书信往来,互相都到对方工作的地方看过。不想,几个月前,杨柳发现男朋友给她写信越来越少。往往她去三四封信,才回一封。过去,他们基本上一个星期要通两封信。
  半个月前,男朋友来信,向她提出分手。杨柳写信问为什么?男朋友回信,他不想再这样两地分着,一年见不了三次面了。而且,他在那儿重谈了一个女朋友,也劝杨柳就在当地找一个吧。
  杨柳不死心,亲自去了一趟。才知道,男朋友新找了一个女朋友,是乡长的女儿。两人把婚也订了。而且,男朋友的工作也被乡长调到了乡政府,当了秘书兼通讯员。
  杨柳只好一个人回来。回来后,越想越难受,越想越伤心。今天一个人出来转,想散散心,走到桥头,突然心麻烦的不行,就从桥上跳了下去。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15 20:21:12
  和周峰说了大半天话,杨柳的情绪明显稳定下来。特别是知道了周峰比她更倒霉的个人经历,历经磨难的家庭环境后,居然还同情心大发地安慰起了周峰。
  那天回去时,杨柳要求周峰对谁也不要提及她跳河的事情。周峰指天发誓,绝不告诉任何人。
  因为周峰和杨柳有了这么一段奇异的经历,关系一下子拉得很近。
  但第一天在餐厅遇到杨柳,看她吃饭那种漫不经心,眼中无人的神情时,她给周峰留下的,却是一种不好相处的印象。所以,周峰也懒的过多关注她,感觉她长的不错,却并没仔细去观察她的容貌。第二、三天路上遇到,也没在意看,这直接导致,第四天,周峰把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的杨柳,从水里救起来,也没认出是她。
  周峰吃到半个馒头时,杨柳突然把手里攥的一块儿馒头丢进菜碗,站起身,向餐厅外面走去。
  赵喜来早吃完饭,菜碗里倒了半碗开水,一边儿喝,一边儿和周峰拉话。看杨柳起身,急忙问:“还剩多半碗,杨柳你咋不吃了?”
  杨柳头也没回,淡淡地回一句:“吃饱啦!”
  “小周,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一会儿过我办公室来坐。”赵喜来立刻起身,对周峰说了这句话,快步向餐厅外走去。
  一出餐厅门,赵喜来就问前面的杨柳:“杨柳,我咋发现你最近饭量越来越少了,人也瘦了不少,人是铁,饭是钢,饭是革命的本钱,你吃不好,没有力气,咋给学生上课呀!”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16 08:07:58
  没听到杨柳回答,两人一前一后,从窗口消失了。
  “小周,我们这儿的饭菜,吃习惯吧?”总务主任数完伙食票,从里屋出来,端杯浓浓的砖茶,坐在周峰对面。
  “挺好的!油挺大。”周峰赞道。其实,郭峰真实的感觉是,菜里的油太大了,人吃着有点儿腻;但他知道伙食管理员肯定不爱听他说不好吃,便只好违心地说好吃。这样,有利于拉近他与伙食管理员的距离。
  “油大的菜香!你看出来没?山药和豆腐,都用油炸过的。”杨东方喝了口浓茶,向周峰夸耀。
  “看出来啦!这菜,挺合我的口味。”看着菜碗底黄澄澄的油,周峰嗓子里那股腻腻的感觉,越加明显。
  “咱们这儿的菜,顿顿都有肉;每年,学校养两三头大猪,每头能杀二三百斤,全补贴了小食堂老师的伙食;学校只象征性收点儿钱,像今天的饭菜,只成本,就得一块,才收老师们三毛钱。”
  “三毛钱,这么一份菜,确实不贵!我们念大学时,学校一份清炖豆腐,就六毛钱;你看,咱们这菜里又有肉,又有土豆,还有粉条。”周峰起身找了个空碗,将菜碗里的油倒出去,以便自己能顺利把碗底的菜吃尽。
  “这豆腐,是咱们学校自己做的!学校有个专门的豆腐房;自己做,成本低,不像你们大学,豆腐都是跟人家买的。”
  “我还没见过怎么做豆腐呢!豆腐房在哪了?哪天我去看看。”周峰好奇地问。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16 15:47:38
  “咱们食堂后面那个单独的屋子;屋旁边,就是猪圈;咱们学校的猪,吃的可好了!一般农村人,大半年给猪吃的都是草和菜,每顿只给挖半碗麸子和糠,伴在草和菜里喂;咱们学校的猪,吃的全是粮食,除了豆腐渣,就是食堂的剩饭;每年,膘长得可好了!”
  “学校又做豆腐,又养猪,副业搞得挺好!”周峰又赞扬了一句。
  “咱们学校还有二十多亩地呢!每年种点儿山药,种点儿葵花,也有不少收入。现在学校不是都让搞勤工俭学么,这二十多亩地,就是乡里专门划给学校搞勤工俭学的;我这个总务主任兼勤工俭学办主任,每年在这上面,要花不少精力!”杨东方滔滔不绝地继续发表演说。
  “我看,咱们学校,数你贡献最大!”周峰实在忍不住,直接夸奖他了。
  “可不敢这么说!学校,还是以教学为主,我们搞后勤工作,就是为教学服务的,我们后勤工作贡献再大,也没搞教学工作的贡献大;娃娃来学校,都是学文化,学知识的,又不是来学种地,学吃饭,睡觉的!”他倒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学校的位置。这一点,要比周峰后来遇到的许多搞后勤的人强得多。那些人,一看到给站讲台的老师发教学奖,就眼红,争着也想要一份。理由,就是自己的贡献一点儿也不比站讲台的老师小多少。
  “说的也是。”周峰附和。
  “不过,现在这后勤工作也越来越难搞了;前两天,听学区张区长从县教育局开会回来说,从这学期开始,勤工俭学工作力度要加大;新局长上台,要烧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听说就要从勤工俭学动手。
  (本章完,共3223字)(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17 16:59:45
  《习惯挣扎》的目录:
  第1章 无奈的先把
  第2章 最初的感受
  第3章 与杨柳的冲突
  第4章 苦口婆心的劝说
  第5章 总务主任杨东方
  第6章 生活就这么现实
  ……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17 17:00:38
  第6章 生活就是这么现实
  “我听说咱们教育局新任局长,原来是咱们这个乡的乡长,是不是?”周峰听杨东方提到新上任的局长,便想起此前听到过的一个传说,忍不住想问问。
  “咋不是!郭金平么!在咱们这儿当了六年乡长;郭金平以前是个小学老师,当了四五年,调到县委又当了三四年秘书,后来,升成县委办公室副主任,干了六七年;出来就当了咱们乡的乡长;听说,他这回当这个教育局长,还跟他当过四五年老师这个背景有关呢!”
  “我就想不明白,教育上有那么多整天干教育工作的,就没个当局长的人才?咋偏偏选个乡干部当教育局长!”周峰不解其意地问。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么!你别说,这当过乡干部的人,抓经济的脑子就是比教育上的人强!而且胆子大,有魄力;郭金平上任后,一出手,就比前任局长大气;你知道郭局长上任干的第一件大事儿是什么?”杨东方往他的茶杯里续了点儿水。
  “是什么?”周峰问。
  “把教育局前任局长坐的那辆破吉普车卖了五千块钱,花三十万买了辆日本进口三菱越野车;那车,开起来真气派!同时,听说,还要在教育局开两家工厂,一家校服加工厂,一家印刷厂;专门生产学生的校服和作业本;全县有多少学生?这两家工厂要是生产起来,一年少说也挣百八十万!开辆三十万的车,算什么呀!”杨东方说到这儿,喝了一口茶。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18 08:42:02
  “是不算什么!他可真会挣钱!”周峰嘴里说着,心里却在思谋,三十万,那得多少钱啊!正式老师的工资,一个月七八十块,一年才挣八九千,三十万!想当于一个正式老师不吃不喝,差不多三十四五年的工资!如果按代课老师算,是正式老师的一半儿,就是七十年的工资。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么!学校发展,靠的就是学生。”杨东方突然压低声音,继续说,“我听说,郭局长还准备干一件大事儿。”
  “什么大事儿?”周峰放下筷子,故作兴趣浓厚地问。
  “他要在教育局成立一个购销公司,准备让绿原县所有乡级中小学的学生,今年秋天,每名学生向学校上交一百斤籽瓜子,将来由这个购销公司统一经营;购销公司先把货收回去,等卖了以后,每斤截留两毛钱,作为教育勤工俭学资金,余下的钱,如数退还给学生家长,这两毛钱,就做了学生家长对绿原县教育事业的支援了。”
  “这要实行起来,也挣不少钱吧?”
  “咱们这个乡,是全县人口最少的乡,根据学生人数计算,能收二十多万斤;一斤挣两毛,就干挣4万多;全县一共二十六个乡,百分之九十,都比咱们乡学生多;就保守点儿,以咱们乡学生人数算,也挣一百零四万,实际恐怕有一百五六十万不止。”
  “真是不少!怪不得郭局长一上任,就买三十多万的车开呢!”周峰故作惊讶的感叹。
  “那是!”杨东方喝一口茶,撇了一下嘴唇,一副对郭金平十分佩服的表情。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18 13:31:05
  “不过,这事儿真要干起来,家长们多半儿肯定不愿意,还不知道能干成,干不成!”周峰也喝了口茶,有所担心地说。
  “我看多半儿能干成,家长们为了娃娃能好好读书,担心娃娃在学校受老师气,一家损失二十来块钱,也不是多大数目,也就忍了;为二十来块钱,得罪老师,不值!另外,郭金平在政府当了多年办公室秘书、副主任,伺候了多少县长,上面有人给撑腰,就是有人反映,也能摆平。”杨东方认真地分析道。
  “有道理。”周峰表示认可。
  “我听说,这次县里调整干部,有好几个人争这个教育局长呢!最后,还不是落在郭金平手里啦!当领导,除了拼钱,就是拼后台;郭金平后台硬啦!”杨东方又补充道。
  说话中间,周峰已把饭吃完。又坐着跟杨东方说了一会儿闲话,才从餐厅出来,回了办公室。
  刚吃饱饭,又忙乱了一天,很累,懒得动,就躺在床上抽烟。外面传来学生来来去去的吵嚷声,使周峰感觉不像初来时那么孤寂。
  天色渐渐变得暗淡时,传来急促的敲铃声;时间已到住校生上晚自习的时候了。上午开会,听李二平说,住校生晚自习,由住校老师和家住校园跟前的老师轮着看管,并准备排一张晚自习值勤表,因为是开学第一天,值勤表还没排出来,先临时指定了一个人看;那人不是周峰,所以,周峰不用去教室。
  学生进教室上自习后,校园安静下来。周峰打开灯,躺在床上看《毛泽东选集》。这次来学校报到,周峰只带了两本书。一本是《毛泽东选集》,一本是托尔斯泰的《复活》。
  (待续)
楼主艾月魂A 时间:2017-09-18 20:56:08
  《毛泽东选集》里的第一篇文章是“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在小资产阶级那一段里,周峰找到了自己的阶级地位“小资产阶级。如自耕农,手工业主,小知识阶层—学生界、中小学教员、小员司、小事务员、小律师,小商人等都属于这一类。”
  按这个说法,周峰过去的身份是学生,现在是教员;这说明周峰过去是,现在还是小资产阶级。
  可是,有个问题,周峰却感觉难以理解。周峰做学生时,一直穷的叮当响,靠父母微薄工资收入支助,维持生存,一点儿属于自己的资产也没有,怎么能成了小资产阶级?难道那时候的学生,像教师一样,国家给挣钱?如果给挣钱,应该算;如果不给挣,他们也应该和周峰一样,靠父母养活生存,也不应该是有点儿资产的小资产阶级。如今,当了教师,有工资,有点儿资产了,成了小资产阶级,还说得过去。
  周峰想找到合理的解释,可惜,著作里只分析了前两种:自耕农和手工业主。再连一句也没提及学生和教员的情况。
  再往后看,周峰发现,自己的父母,是手工业者,应该属于又红又专,腰杆铁硬的无产阶级。也就是产业工人。因为,周峰母亲是地毯厂的工人,父亲是五金厂的工人。
  但转而和自己做比较,又发现不对头。因为,周峰上班的工资是七十八块钱;母亲一个月的工资是一百零五块。父亲每月的工资是一百一十二块。
  父母工资都比周峰高,他们是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而周峰,根据前面对小资产阶级的定位,却是小资产阶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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