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水塔

楼主:草莽书生0801 时间:2017-11-21 23:41:14 点击:340 回复: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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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1 黑色水塔
  在荆楚腹地,湖北省京山县雁门口镇,有一座山,名曰子陵山,原名富春山,因俯瞰犹如一尊圣兽麒麟,因此又名麒麟山。
  1998年3月,初春时节,寒意依浓。我们一行十几人,奉命、在干事薛子峰的带领下。由北京朝阳区调往湖北雁门口镇,一个离镇上有十多里地的山沟里,充实新组建成立的交通施工处湖北指挥所。
  相比北京初春的寒冷与萧瑟,这里四周群山环绕、山峦起伏、依旧是绿树青悠、灌木茂盛,别有一番风光。每到春天,漫山遍野的山花一开,那更是娇娆迷人、美不胜收。
  我们一行人由武汉转车,在透着冷风的长途小巴上颠簸了六七个小时后,在一座称之为饭店的二层小楼前下了车后。一个前额光秃的当地老乡赶过来找我们,从他嘴里我们得知,进山的土路因为连夜暴雨被冲垮了,指挥所领导要我们在小店里暂时住下,等道路抢通后再行进山。
  说实话第一印象是,小镇并不是很大,经济也不算是发达。或可以说是穷乡僻壤,物产匮乏。镇中心是个钉子路口,沿路而建数十户人家,小卖部,药铺,发廊,理发店,修车铺,镇卫生院,派出所,电影院,饭店倒也齐全,几乎是应有尽有。物价倒也便宜,一碗面才一块钱。
  但这里山青水秀、人杰地灵,山水丰富,物华天宝。是一座钟灵毓秀的美丽小镇。这里集聚了山区、丘陵、平原的风光,兼具北雄与南秀。
  以前这里属于荆州管辖,就是三国演义中关羽大意失荆州的那个荆州,现在划归了荆门。几千年来的风雨沧桑,使致古代文明和现代文明在这个小镇交相辉映熠熠生辉。
  相传,雁门口,是汉光武帝刘秀过境时,因闻雁鸣从而得名。
  公元17年,湖北新市人(今京山北境三阳镇境内)王匡、王凤带领饥民“聚众造反”,上了绿林山(今大洪山南麓许家寨一带),发动了中国历史上的第二次农民大起义,并于公元23年推翻了西汉王莽新朝,建立起东汉王朝,史称绿林起义。
  王匡、王凤作为此次大起义的领袖,并改变了中国历史进程而彪炳史册,“绿林好汉”以后也成为了一条脍炙人口的成语。
  公元23年,京山人王匡、王凤领导的绿林军在昆阳被王莽派谴的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将军严尤、陈茂率领的百万官兵团团围困在昆阳。
  当时还只是起义军首领王凤手下的偏将军刘秀奉令率领十三名轻骑趁夜缒墙出城突围,去郾县、定陵搬兵。
  一路行进到大石山,由于天黑迷失了方向。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正在进退两难之际,恰巧飞来一群雁在天空盘旋、鸣叫。
  刘秀抬头望着雁群心中默默地祈祷:“苍天啊,如汉室当兴,就请大雁为我指明去路吧!”
  大雁一边鸣叫,一边果然向西北方飞去。
  于是,刘秀也跟随着大雁飞行的方向,翻山越岭,终于,逃脱了敌军的追击。
  而农民赵义军首领王凤则一面与王常坚守昆阳,以阻官兵驰援宛城。一面等待刘秀搬兵援救。
  王寻、王邑率领的官兵重重围困昆阳数载日子,王凤弹尽粮绝后就使出了假意投降之计以继续拖延时间,终于等来了刘秀的援兵。
  刘秀赶到了郾县、定陵,就调动了农民起义军的诸营兵马前来解昆阳之围。而昆阳城中的王凤、王常闻讯乘势率军倾巢而出,里应外合,前后夹攻。
  此时恰巧,天降大雨,王莽的官军被杀得败下了阵。当大司徒王寻阵亡之后,大司空王邑等将再也无心恋战就抱头逃窜了。
  由于王凤有力地阻击了官军进犯,此前三日,另一个农民起义军的首领王匡也攻下了宛城。攻下宛城后,王匡、王凤率领农民起义军趁势攻打洛阳,接着又进军长安。最后,王莽被杀,彻底推翻了西汉王莽政权。
  公元25年刘秀在洛阳建立了东汉王朝称帝后,想起了这段经历的往事,感慨不已,于是就下旨将大雁鸣叫的山口赐名雁鸣口。雁门口因此而得名。
  雁门口的子陵山也有一个美丽的传说。
  在雁门口背面的子陵山脚下有一座子陵寺遗址,这座寺庙曾经四周松柏成林,拥有僧田200余亩,规模很大,而且殿阁辉煌,香火旺盛。
  现在京山雁门口子陵寺遗址尚存有三块有关严子陵的碑刻,如清乾隆十六年(公元1751年)的一块《助修子陵碑记》上面刻写着:“吾乡子陵寺,建自唐宋,由来旧矣。寺侧有读书堂,其下曰钓鱼台,父老相传汉严先生隐居于此,故寺因以名焉。”
  子陵山原名叫作富春山,半山腰有一个石洞,东汉的名儒严子陵曾隐居于此,故名读书洞,也叫教书洞。
  严子陵,生于汉元帝建昭二年(公元前37年)八月十二日。严子陵的父亲严士恂曾担任南阳郡新野县令,严子陵随父亲居住在新野时,得以与南阳人刘秀相识。
  后来严子陵的父亲满任离职回家,严子陵也就随父回到了浙江的余姚。
  严子陵拜当时著名道学家梅福为师,梅福还把女儿嫁给了他。
  不久,严子陵再次出外游学,来到长安太学,又与刘秀相遇。
  元始二年(公元2年),王莽篡权建立新朝时,曾先后两次聘请严子陵出来做官。严子陵为洁身全行,婉拒了王莽的召书。
  当刘秀起兵南阳后,严子陵曾多次到刘秀军营,出谋划策,并向刘秀推荐了邓禹、马援两位大将,为刘秀的中兴汉室建有较大功勋。
  严子陵是刘秀的至交好友,刘秀称帝之后,以车架迎请严子陵至东都洛阳为官,授予严子陵谏议大夫的职务,但严子陵无心做官不肯接受,仍辞归富春山石洞隐居,过着农耕生活。
  后来相传在严子陵隐居期间,刘秀派人在王字山和凤凰山之间挖掘了一个缺口,破坏了严子陵隐居的住宅之地风水,严子陵无奈只能离开此地,并改名换姓,云游四海。
  至今,当地还流传着“挖断断山口,气死严子陵”的这句话。
  严子陵于建武十九年(公元43年)病逝,终年八十岁,葬于余姚城东十华里的陈山,后人为纪念这位先贤,将陈山易名为客星山。
  富春山因为严子陵曾经隐居过,也被雁门口的后人改名为子陵山,并把他垂钓的地方命名为“严陵濑”。
  东汉光武帝刘秀与雁门口的历史情缘,虽然并没有得到专家的考证定论,但经过老百姓的世世代代口口相传,已深深地耕植在雁门口人的心中,为雁门口的历史增添了不少光彩底蕴。
  雁门口这方土地说来真是历代英魂不灭,情怀激荡。
  在上世纪的30年代,这里还是一块红色热土。1932年红三军出师襄北到达京山南部,同年二月中旬红三军军部迁驻台岭庙,四月中共京山县委、县苏维埃政府在台岭庙成立。
  台岭庙一度驻有红三军军部、湘鄂西省委、襄北特委、襄北代表团等领导机关,成为湘鄂西苏区的重要组成部分。
  贺龙军长当年就住在今天的田家门楼村冯家湾冯瑞祥家。
  据红二军团战史记载:1932年贺龙、段德昌领导的红三军七、八、九师在雁门口境内的瓦庙集、梅家湾、猴脊山一带的村庄同国民党徐源泉部的11个步兵团共二万多人展开过七天七夜的激战,击落敌机一架,歼敌2000余人。而红三军也伤亡了1400余人。
  这就是著名的瓦庙集战斗。
  在这块红色的土地上,曾经弹痕累累,硝烟弥漫。如今矗立在陈家山头的“瓦庙集战斗牺牲的烈士们永垂不朽”的纪念石碑,仍然在向人们昭示着这段血与火的辉煌历史,这是雁门口人的光荣。
  我们的生活办公区建立在半山腰,据说这儿当年是游击队跟鬼子战斗过的地方,山上还偶现风化了的残缺白骨无人问津祭祀。
  一栋还未完全竣工的五层办公楼、就建在我们营区正下方约一千多米的地方,这是监狱水泥厂的办公楼。而我们依山而建的营区大门右上角30米的地方,是散落在山里的一户当地的原住居民的老房子。在我们宿舍区正上方,200米的地方是一个圆形的巨大的黑色水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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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草莽书生0801 时间:2017-11-24 12:05:43
  002 我自认是一个好兵
  我是一个入伍满三年的士兵。当过通讯员,做过文书,在我们这支部队的最高机关里做过首长的公务员,因为我有点懒惰,而且不聪明。在机关二年后,又被下放回了我新兵时的老部队,施工处第四工区,这是一个正连级单位。施工处有四个工区,一个机械连,若干个指挥所,总员八百多人,其中干部有三百的人的正团级直属单位,但它却在总参没有任何的记录。当然这是在部队由交通部转隶武警总部时,人家经调取档案才知道的。
  相比一起在机关呆过的战友,他们经过半年的教导大队培训学习,已经是少尉、中尉,或者去了西安交通大学学习深造。而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士兵,还是首长打过电话后才留下来的人,这是后来我们那“流氓”指导员愤恨地告诉我的。那是在参谋长家阿姨生病住院,打电话要我去帮忙时,那“流氓”指导员给我讲的,如果不是参谋长打电话专门指示,他肯定会让我滚蛋的,我应该感谢那老头子。
  其实机关下来的当天,我便被拉到了四工区所属的纺织局10号楼工地,未经过培训便做了大型搅拌机操作手。另一台搅拌机的二名操作手,都是和我一个车皮到部队的的老乡,一个是老实肯干、但已经自己确定年底退伍的李富强;一名是领导都喜欢的、面相诚实肯干的骨干分子,那是要入党,考学,提干的苗子。而和我搭档的是一名第六年的老兵,年底面临着改选志愿兵。
  搅拌机操作手是又脏又累的活,在当年已经没有当兵的干活那个背景前提下,肯做搅拌机操作手的人是应该值得肯定。由于我小聪明是有的,喜欢总结钻研,发现搅拌一车混凝土,上料需要8秒钟,加水需要13秒钟,搅拌需要50秒多钟,总用时70秒左右。为减少机车的磨损,加之混凝土长时间搅拌噪音太大,我是从上料、搅拌、到放料总是一气呵成。
  搅拌的车数相对较多较快,且总是抢先放料,因此下面进行人工填料的农民工总是喊我们慢点,因为工作量大,最后竟要求和另一台搅拌机的班组轮换。而另一台搅拌机人家是开机后直到下班、中途不会停机,二个月余,那台搅拌机的齿叶磨损严重。而我们这台搅拌机的叶片仅磨损一半不到,并不影响正常生产。
  因此主管搅拌站的干部学员,看我和我的搭档的眼神就象看到偷奸耍滑的人一样讨厌,一样憎恨,对我们完全是一付爱搭不理的样子。好在操作泵车的老班长能够客观公正的给我们评价,也去找过项目经理陈述过事实,这让我深感欣慰和感激。
  为了改变领导对我们的坏印象,在那台搅拌机更换零部件的23天里,我们这台搅拌机从开机直到下班、中间便不会关机。有时因上面移动位置,或出现什么问题,搅拌机能无效率的一直滚动四、五十分钟。因里面的叶片一直在搅动着,终于在第16天的时候,我们操作的搅拌机连同搅臂也磨成了细细尖尖的铁杵。
  领导都不傻,最后作为项目经理的工区吴副主任,不无诙谐的说我带着怨气工作,在故意使坏。
  而作为我们的主管领导的那个干部学员,更是对我们气不打一处来,直言我们故意损坏机械。他好像忘记了,混凝土在无扰动的静态下,30分钟就会出现初步固化凝结。对于反正他都有理,且对主管业务不加研究的,仅凭个人好恶主观判断、便将你定为烂分子的人,我不愿意过多理睬,更不想去解释争辩什么。
  而这个时候,我们的项目技术负责人,也忿忿不平的提起了、他大学毕业刚到部队时,每每有他的信或包裹,我是直呼他的名讳李频,而不是李工的事情。然而他却忘记了,当时是做为工区文书的我、带车把傻逼似的他接到工区的,作为山东老乡,中途他说去他姐家一趟,尽管司机不高兴,但我还是买了水果跟他一起去了。也正因为是老乡,他如鹅毛般的信件包裹,我都是及时给他送过去的。而别人的东西,大都是他们项目上有人到区部来办事,让他们带回去的、当然因为有的项目离区部比较远。
  人们往往会要求被伤害的人学会淡忘,学会宽容,甚至指责被伤害的人不能放下。将过去的施害人说成年少轻狂,年幼无知,甚至是一时猪油蒙心。但他们却忘记了,有的伤害可能在被伤害人心里是挥之不去的阴霾。
  其实我早就淡然了这一切,所谓的恩怨情仇,心中并没有什么不能放下的怨恨。我的座右铭就是:人不如我意、是我无量;我不如人意、是我无德。
  旧事重提,只不过是以史为鉴,自省自查,同时提醒告诫那些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身在森林不见其木的人,肆意妄为伤害他人的家伙们。如还不知反省,意欲遮陋避丑,甚至坚持错误甚至罪恶的混蛋们,又如何区别与小日本鬼子呢?当然诚恳认错,检讨自我的人,同样也会受到尊敬,就像德国总理一样,人家真诚一跪,不就是应得了世界人民的尊重与赞扬吗?
  做人留一线,日后会相见。这句话是褒义,同时是贬义吧。兄弟提醒,幽默处理过去,避免想见时的的尴尬甚至辱骂攻击。如果因为他们的过去,被人提及,被人当成了范例,他们恼羞成怒的话,这不是足以说明他对过去的不光彩的作为了然于心吗?至今仍同日本鬼子一样,是死不知悔改的混蛋吗?有缘自会相见,我笃信因果循环,没有过去的因,那又今天的果。见与不见,我都在这里;见与不见,过去是已经发生的事情;见与不见,他也在哪里。
  因为搅拌机暂时没有修复的必要,我便又被安排进了机修班。因为看到原二工区院子里,有许多丢弃的机械,还有上百根混凝土振动棒等。我便动员二个老兵跟我去将东西拉回来,进行维修和废物利用,节约机械采购成本,几公里长的路、我们三个人用手推车、来来整整拉了二天半。而后又进行拆卸组装维修,三个人又整整忙了二十多天。
  我师父贾木林开心的说,就凭这些我们机修班年底立个集体三等功没问题,给我来个个人三等功没问题。因为在我们挥汗如雨的时候,我们项目经理来看过多次,我们一趟趟拉东西的时候,人们都看到了,因为我们里面没有瞎的。
  我们这儿说归说,但憧憬总是美好的,它也是动力的源泉。但年底入党的入党,立功受奖的立功受奖。在项目部给我报优秀班长的时候,那“流氓”指导员说我能留下已经是万幸了,还谈什么其他的。
  事情赶的也巧,原来的少尉司务长去接兵去,领导上便安排我接手伙食管理。为了改善伙食,我制定了食谱,并专门制定了每周菜价浮动黑板报,由各班排每天派代表跟采购员去采购,这样杜绝缺斤短两,从中贪亏。因为我的采购员、江西籍新兵徐志明认识了他卖菜的老乡,定下来让他们专门给我们送菜,我没多想就同意了。但那些老表却挺坑人的,要等他们赶完集,把剩下的菜再给我们送过来,不但质量上太差,而且送来的时候过晚,留给炊事班的时间根本不够。一气之下我自己去买菜,因为我喜欢砍价格,以至于周边市场上的人都认识我,给我的都是低价最好的东西。
  早上有、八宝粥等。中午晚上,四菜一汤,有水果,主食有米饭,馒头或烙饼等,每周吃一次或饺子,面条。并增加了病号饭等。因为我从来没有给小餐厅加过菜,对于给少数民族兄弟的小灶,我们吴付主任等人多次不无嫉妒的向我表达过不满。但是,从我接手炊事班后,锅碗瓢盆再也没有丢过,烂过,更没有人把食堂当成厕所,去方便了。
  那个时候,大家都喊我司务长,其实我只负责炊事班的日常工作管理和安排。负责做账向工区核销的人,也就是主管后勤的,是大学生干部学员陈赫。自然伙食做的好,功劳是他的,也理应该是他的。但往往他去核销账目的时候,账本会被退回来,他还会挨我们那“流氓加土匪”的少校指导员怒喷。
  因为伙食费超了!陈赫忘记说明,其中有招待费,是因为我们的伙食现在是整个四工区所有项目部,甚至是整个施工处所有项目部,最好的伙食。我知道我们的伙食在我们整个交通部队基层来说也是最好的。因此领导经常来视察我们的后勤伙食保障,因为每每又领导带队来视察,就餐费用走的都是我们的伙食费,项目部不给单独核销。
  当时我们每人每天的伙食费是5.25元,当然这里面包括油盐酱醋、大蒜生姜,花椒大料,我们吃的大米、白面。每每陈赫垂头丧气的时候,我就会挺身而出,去找那“流氓土匪”核销账目。
  多年以后,少校科长陈赫来我所在的单位检查指导工作时,点名要见我。他说他感谢我这个老师,在他刚到部队的时候,教会了他至今还受益的很多好的东西。
  说实话,我当时也是懵懵懂懂的。就想着把工作干好,没有想过林林总总的其他事情。立功受奖的欲望,也不是那么强烈,尽管看到其他人立功受奖,心理也会有些许的失落,甚至不平衡。
楼主草莽书生0801 时间:2017-11-24 12:06:31
  003 少尉薛子峰
  记得一天我从外面回来,见一群人待在三班宿舍里,围在什么人身边在说笑着。我推门进屋后,便见一个头发梳的的油光发亮,长相白净,却也满脸星星点点的少尉坐在三班长床上,正在高谈阔论。好像正在说要组建什么湖北指挥所,说是在山沟沟里面,少尉要过去,做办公室干事。
  见我进来,三班长向我说,少尉是他同年老乡,是老处长的公务员,西安交大毕业刚回来便授了少尉警衔,现在在机关警务室呆着,准备去湖北建功立业。三班长向少尉介绍我时说,我是从指挥部机关下来的公务员,现在是项目部司务长。
  少尉听我是司务长,便很惊奇的看着我,说他听过我,机关里都在说我们的伙食多好多好,只是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人竟然是我。
  跟少尉打过招呼后,我便坐在一旁听他们高谈阔论起来。少尉显然见识多,全程都是他在慢条斯理的侃侃而谈,一副很高傲很拽的模样,也大有恃才傲物的神态。
  过年时,因为阿姨还在住院。我便没有休假回家过年,每天单位医院二边跑,早上起床,买完菜,安排好炊事班的事情后,便骑着自行车从纺织大学,穿大街过小巷到安华里的中日医院去看望老太太。每天都是这样,倒也充实。
  当年过完了,休假的人们都陆续返回了部队。农民工们也都别妻离子,或夫妻二个人一起将老人和孩子留在家中,背景离乡回到了工地。过年时死寂冷清的工地又逐渐热闹了起来,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和忙碌。
  三月初,去湖北的人三天前已经按名单都通知过了,是今天晚上的火车。因为晚上要会餐为他们送行,我便忙碌了整整一个上午,出去采购了满满一大三轮车的食物,同炊事班长等人将东西全部搬进库房内,正在洗手,便被作为项目部行政主管的赵付主任拉到了一边,问我知不知道,去湖北里面的人也有我?并让我整理一下账目,跟已经安排好的老兵及陈赫交接一下,赶快去收拾行李背包,说下午四点多的火车,来接我们的车子已经在路上了。
  午饭后,就在我们进行清点交接的时候,那“流氓”少校指导员便坐着他那辆换成桑塔纳标志的、悬挂着军牌的白色皇冠轿车,带着满脸星星的薛子峰少尉,来到了我们纺织局项目部。他第一件事就是板着面孔,告诉我领导上决定让我也去湖北指挥所。要我将账目交接的清清楚楚后,马上收拾行李跟大部队出发去火车站。
  在我打背包的时候,薛子峰少尉进来看着我说:“原来名单上没有你,如果你不想去的话,马上给指挥部首长打个电话去。”
  我很感激的看着薛少尉,有些自嘲的说:“算了,北京除了机关,就一个施工处,再说当兵到哪儿都没问题吗,我就跟着你走了。”
  薛少尉见我有点玩世不恭,一付无所谓的样子,便不再说什么,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你嘛的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呢?都在等你一个人。”院子里响起那“流氓”少校及其不满的吼声。
  其实我才进来三分钟不到的时间,被子、褥子、床单叠起来打成背包,还要收起牙刷、牙膏、牙缸子和脸盆。
  蓝色的解放双排座小货车,低厢板的车斗里几乎装满了大家各式的行李箱和背包,车头贴着写着“兵”字的大红字,搞得就像是老兵退伍时候的情景一样。
  首都北京。三月的天,依然寒冷。因为知道路上车辆跑起来,寒风吹在身上仍然会冰寒刺骨。大家都穿上了大衣,而我因为时间匆忙,根本没有来得急将大衣拿出来。
  吴副主任见了便喊道:“没有大衣的,一会坐驾驶室。”
  我因为要摆放行李,上后斗后便坐了下来,不再下车。其他人见了,便蜂拥往车上爬。
  其他干部都站在一旁没有说话,那项目技术负责人李频见状,为了讨好那个能决定他前途的“流氓”指导员便喊道:“还要列队,听指导员讲话呢,你们这是干什么?”
  但没有人理睬他的嚎叫。
  说白了,这群要去湖北的人,恐怕除了雄心勃勃要去建功立业的薛子峰少尉,迫切的要到那山沟里去。其他人好像没有一个愿意离开呆了多年的首都北京,去其他地方,特别是要钻到那个陌生的山沟沟里面去。因为听说那儿特别的穷,穷山恶水出刁民嘛。
  我对此没有特别的感觉,当兵嘛,在那儿都一样,有事干就成。但我对这种被肆意践踏的感觉是反感的。
  只是大家不知道,这一次的远征,八个月后改变了许多人。年底许多人脱下了军装,退伍复员,转业。想当处长,相当将军,想指挥千军万马,指点江山的梦想破灭了。当然其中也包括确实有能力,但欠缺柔滑的薛子峰少尉。
  然而1998年在山沟里,确是我军旅生涯中最开心的一年。这当然得益于那些正直的、且喜欢和欣赏我的各级领导对我的关心和爱护。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交通部队自负盈亏,说白了就是穿着军装的施工单位,好听点是工程兵部队。九几年以前,施工效益较好、且领导又想得开,有肉大家一起吃,所以每个月总有这样或那样名目的钱发到当兵的手里,劳保等日常生活用品更是不会缺少,我就曾经用海飞丝洗过衣服(笑)。
  当兵的钱没地方花,就买便装,买鞋子,买行李箱。所以交通部队的兵,调到那里去,特别是人多的时候,除了军装是统一的,行李箱包确是五花八门花里胡哨的。
  我们乘坐的火车是那种绿皮车,座位就是那种90°L型高背包绿色皮革的。车上没有空调,天气又寒冷,窗子自然不能开,车厢里臭烘烘的气味便可想而知了。
  带队干部是个吝啬且谨慎的家伙,他严格执行着我们在部队营区的伙食标准。别说给大家买瓶水喝,一直到晚上八点多,尽管大家都用自己的刷牙缸子打水喝了,但对定时吃饭且饭量大的战士来说,难免会饥肠辘辘,饿的直咽口水。
  最后在大家一致要求下,同样腹鸣饥饿,吞咽着口水的薛子峰少尉一咬牙,给大家一人买了一盒方便面。几个老兵又买了一堆火腿肠分给大家,这盒方便面对于我这个自96年从教导大队学习回来,便不在沾染的人来说,也简直就是美味了。虽然大家并没有吃饱,但并不再那么饥饿。
  而薛子峰少尉已经跟几个老兵跑去了餐车,回来时打着酒嗝。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下了火车。拖着行李走了6里多路,在长途车站。饥肠辘辘且疲惫的我们没有吃早饭,便乘上了由武汉发忘荆州、途径雁门口镇的长途小吧。用薛子峰少尉的话说,等到了部队再吃饭(我鄙视他)。谁知道在这四面透风的长途小巴上,摇摇晃晃的颠簸了六个多小时。长途车终于在路边、一个所谓的雁门口镇长途车站饭店的二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看惯了首都的高楼大厦,滚滚车流,绚丽霓虹。细雨中,许多人一下子惊呆了。尽管我们这些人大多来自于农村,都是农民的儿子。但是到农村来当兵,且是这种穷山恶水,无比荒凉的地方,大都对当这兵突然产生了怀疑。
  少尉薛子峰本想我们步行进山,好在他也不知道进山的路怎么走(我想昂天大笑,呼呼哈哈......)。
  就在薛子峰少尉不知道到那儿找电话,联系部队派车来接我们时。一个穿着破烂,趟着拖鞋的,呲着黑黄色大龅牙的大额头的当地男人,匆匆走到我们旁边。用夹杂着本地方言的普通话给我们说着什么,少尉厌烦的走到了一边,其他人也向后退了退。
  因为我和湖北籍战友交流比较多,隐约理解他说:“因为连续暴雨,将进山的土路基给冲毁了,现在正在抢修道路,近二天人车都进不去的。他是给我们部队运土方拉砖石的司机,他们家就住在这车站旁边,我们部队的杨主任和孙教导员,让他在这里等我们,见到我们后,让我们先在小饭店里住下来,等路修好后再派车来拉我们进山。”
  于是,我便将男人说的内容,告诉了在一旁皱着眉头的薛子峰少尉。少尉听后,便要求打电话去部队核实情况后,再做决定。结果,我们站着的这个二层楼的小饭店里,就有一部电话,少尉进里面打电话核实了情况后,便招呼我们将东西都搬进小饭店的二楼住下。二楼有个大通间,大通铺,正好住下我们一行十几个人,当然少尉是单间。
  好在当地气温比北京高的多,等我们安顿好,在后院自己打水洗漱完毕后。老板已经准备好了每人一碗白米饭,几盘水煮青菜和不知名的当地咸菜。
  薛子峰少尉宣布说:“领导在电话里说了,要我们严格按照部队伙食标准就餐。”
  也就是说,每人最多就是一碗米饭,再想吃就得自己掏钱。
  “我日他个伙食标准。”后来我才知道,定人定量是监狱对劳改犯的要求,这也是我亲眼所见的。尽管很饿,但那半生不熟的米饭我是难以下咽,便让老板给煮碗面条吃。
  少尉马上低沉着脸对我说:“大家要统一伙食,你要吃面条,得自己付钱,不然伙食费超了,我没办法向领导交代。”
  “我日他个领导。”5.25元的伙食费是不包括人工利润的,在饭店里吃,扣除人家应得的利润,还会有多少钱的食物能进肚子里面去?本来大多数人都想加碗面条吃,听完少尉的话,便都闷头吞咽起那贼难吃的米饭来,而我自己掏钱让老板给煮了我光面,放了一勺他们自己熬制的猪油。喷香四溢,加之我吃的香甜,不免引起众人注目和吞咽口水。
  少尉将大家圈在屋子里不准外出,因为闲着没事,他要大家进行政治学习,无奈没有任何政治书籍及纸张,也就作罢。他们五人一群三人一帮在打扑克,我不会玩,也就没有兴趣在旁边观看,便找老板借了一本杂志,躺靠在被子上看起书来。
  到晚上九点半,少尉便要求大家进行洗漱,准备十点准时休息。睡觉前,山西籍的第四年兵李子洲提议,大家明天早上都睡懒觉,不吃早饭,将早饭钱省下来,放到中午和晚上。李子洲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他便跑下去给饭店的老板说了。
  第二天六点半整,急促刺耳的起床哨便响了起来。
  我也真的佩服薛子峰少尉这近似刻板的认真负责的态度,从北京将哨子带到了这个山沟沟里来了。大家听到哨声,便极不情愿的,磨磨蹭蹭要穿衣起床,见我还在睡觉根本就没有动,他们好像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约定,便又都纷纷躺下来继续睡觉。
  当然,我并不是没有哨声纪律观念的人,相反我是一个被人认定要做真正军人的人,只是遗憾的到了这个工程兵部队。
  只是回到施工处后,我便成了战士当中名副其实的农民工,完全没有部队的正常作息时间,也没有午休时间,我的作息是根据工程主体浇筑时间要求来的,别人睡觉我在干活,别人在娱乐,我或许在睡觉。我的时间是跟着工地上干活的农民工走的,就是跟他们没有吃住在一起罢了。
  主体封顶后,大多时间哨声响的时候,我都已经到了集贸市场了。渐渐习惯成了自然,自然对哨声从心理上进行了忽视。
楼主草莽书生0801 时间:2017-11-24 12:10:08
  004 卧水惊魂
  睡懒觉,起床洗漱,吃比饭店老板自己的食物还差几倍的定量的夹生米饭、水煮青菜加咸菜疙瘩,打牌,吃饭,再打牌,洗漱睡觉......睡懒觉。起床洗漱,吃比饭店老板自己的食物还差几倍的定量的夹生米饭、水煮青菜加咸菜疙瘩,打牌,吃饭,再打牌,洗漱睡觉......。周而复始,一晃三天过去了,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就没有停过,偶尔天空会飘来一大块黑压压的云彩,便会带来一阵急促的大雨或着暴雨。
  因为总窝在着小饭店里,相比有书看的我,和我们那些吆五喝六的啪啪摔着扑克牌,有时因为一张牌而争得的脸红脖子粗的兄弟们。少尉薛子锋坐卧不宁,多次打电话进去,询问我们能不能进山,何时进山,或许他带着怨气的询问惹恼了指挥所领导。第四天,上午九点多,一辆蓝色的、没有后挡板的土方车,冒雨停到了小饭店门口。先前那个穿着拖鞋的龅牙男人,穿着一双露着脚趾头的皮鞋下了车,到楼上来找我们说,是我们主任教导员让他来接我们进山的。
  见外面下着雨,那车子后厢里还向下流着水,大家自然是不太高兴现在就冒雨进山,有没有危险大家不知道,我们没有雨衣,浑身淋透是正常的,关键是衣服、被子、行李箱里的东西也不能幸免。
  但既然是有命令,我们就得执行。在薛少尉的坚持下,我们冒雨装车,好在饭店老板比较热情,给我们找来了一块大的塑料布,让我们盖在行李上。
  等我们上车后,车子缓缓的行驶起来,不一会就拐上了泥泞的土路。尽管土方车跑的不比牛车快多少,但仍旧是东甩西甩的,在后备厢的我们就像是货物一样随着车子的摇头摆尾,高抛低掷,也东倒西歪的,忽然被抛起忽然又跌落在车厢底板上。
  因为绑扎行李背包的绳子,承受不了行李带给它的冲击力而断裂,为了避免行李被弹落下去,李子洲几个人便趴在了行李上,用自身的重量来固定行李背包不被弹落下去。
  忽然一块黑压压的云彩向我们头上飘来,正当大家暗暗祈祷,这只是一块路过的云彩时,暴雨骤降。
  一群当兵的,或蹲或趴在一辆破旧的,老百姓家的,没有后挡板的土方车的后厢里,淋着瓢泼大雨,想一想,那是多么壮怀激烈的场景。
  突然汽车象脱缰的野马,加速向前冲去,“嘭.....”的一声,汽车像是撞到了什么上面,一下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后备厢毫无心理防备的人一下子被涌到了行李上,原本蹲着的人差点被这惯性给甩出车厢。
  当大家稍稍稳定情绪,却发现原本横着趴在行李上的李子洲已经失去了踪迹。
  “谁的东西掉下来了?”薛少尉捂着脑袋,打开车门大声问我们。
  “不是东西,是李子洲,”有人大声的回答。
  此时坐在水坑里愣愣的李子洲被人发现了,所幸这小子是内卫防爆部队调过来的,有一点身手。如果换成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施工处的土著,不被摔个半死摔晕过去,也会受伤,更何况掉进乱石横生的水坑里。
  “都下来推车。”薛少尉喊着,想推门下车,显然他没有注意到我们此时是陷在被大水冲出的水坑里。原本六米多宽的土路基,右边是一米米多高的土坡,左边是二米多深的斜坡。因为刚才暴雨,能见度很低,所以司机并不知道,此刻还有一个被冲出来的水坑,所以并没有防备。
  没办法,安全第一,真么也得将车子给弄出去才行,一身崭新的马裤呢的薛少尉和山东籍志愿兵老吕不得不跳下车来。他们并不知道,这路基是土石混合碾压而成的,石子棱角是锋利的,泥土是黏的,一脚踩上去,便会深深的陷进去,很难将鞋子再拔出来。
  见大家都站着不动,薛少尉便大声招呼大家动起来,谁知道他从水里,上岸后,便跟粘合力极强的红土展开了激烈的斗争。
  镐刨,锹挖,加上手搬,在雨中弄了近五十分钟,我们才将车子从水坑里给推出去。一群冰冷饥饿的年轻军人,就像没娘的孩子一样,在靠自己的双手,靠自己的肩膀,将自己从困境里解救出来。继续向那个或许有温暖的“收容所”方向,前行着。
  “噢,对了,我叫解自城,是1994年12月,由山东省鲁西北一个小县城入伍的。做过项目部通讯员,工区通讯员、文书,我们这支部队最高机关里首长的公务员。验兵的时候,我们以为北京的武警交通指挥部,招我们去就是当马路橛子,这是我们老家民间的说法,普通话就是站在十字路口指挥交通的交警。”
  “我们一批是一百二十多人,从老家集合完毕乘大客车,转站到德州火车站,换乘闷罐车开往北京,清晨在睡梦中被叫醒,浑浑噩噩的了下车,没来得急仔细看一眼,我们踏上的首都第一脚的地方,便直接登上了等候在站台上的解放运兵卡车。”
  在喧嚣的锣鼓欢迎声中,我们进了施工处新兵连,位于大兴县西红门的警民培训中心。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训练。
  说实话,我们新兵连的训练并不艰苦。但挨打是经常的,全连挨皮带,一次是我们那“流氓”指导员醉酒后,拎着皮带从我们十二班的最后一名,抽到一班的第一名。还有一次,是考试后,因为政治考试不理想。这次是从前面第一名抽到最后一名,当然十二班的最后一名是我。
  因为浪费太严重,我们还吃过泔水桶里的馊馒头,一个馊馒头从第一名传到最后一名,到我手里的时候,一整个馒头才少掉一点点小角。我是不敢不吃的,更不敢扔掉,只能强忍着呕吐,将整个馊馒头塞进嘴里,吞咽下去(我现在很想鄙视站在我前面的那十一个不要脸的玩意)。
  新兵连结束后,我和一些战友被分到了四工区。在位于角门的区部会议室里,战友们都放松的随意的坐在沙发里,只有我一个人仍旧象新兵连一样,双手放在膝盖上,直挺挺的坐着,一动不动。以至于拿着名单进来分配我们去向的少校指导员,都要我放松放松。
  东风卡车在城里穿行了很久,将我们送到了位于和平里的104汽车终点站,公交总公司住宅楼项目部。说实话,梦想着抱着冲锋枪去冲锋陷阵得我,却突然发现自己成了工地上扛铁锹的,难免会懵懵糟糟的,会有失落。但在这支部队里,我遇到了江西籍的老排长、老大哥江辉、我的机修师傅贾木林,还有带头跳下化粪池的四工区山东籍中尉副主任杨文柱,中尉副指导员吴双鹏,还有老好人上尉副主任吴天辉等一大批心的善良、正直的共和国军人。
  山地轮胎在泥泞的路上,晃悠着摆动着,艰难的向前滚动着。当我们到达半山腰的部队营区时,胖乎乎的通讯员正好吹响午休的起床号。
  见我们的车子进了营区,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笑容的中尉,便用带有河南口音的普通话,招呼已经起床的几个战友帮着我们向下卸行李。在一个同样满脸笑容的、配带着上士警衔的老兵的的带领下,几个人愉快的帮我们将行李搬进了屋里。这让我们这些远道奔来的人,感受到了被帮助和关心的温暖。
  几间屋里都没有床,那中尉喊来看上去尖嘴猴腮的一个猴瘦的志愿兵,问他床铺什么时候能到。那家伙却说最近下雨没办法出去购买,等天晴了,路好了,他再去购买。最后又是在中尉和上士老班长的帮忙下,将屋内有几公分深的积水淘净,又搬来了砖块,和搭脚手架用的湿乎乎的木板搭成临时地铺,这便是我们晚上要睡觉的地方。
  因为午饭没有吃,等收拾完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离晚饭开饭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尽管河南中尉一再要求那猴子安排给我们做吃的,但那猴子并没有动。居然说他没有准备多余的饭菜,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吃晚饭了,要我们等晚饭一起吃!
  从老班长的口中我们得知,热情的中尉是指挥所办公室主任兼安装连连长赵明堂,而那猴子却是指挥所的司务长。
  时至今日,我也不清楚那司务长姓谁名谁,哪里人氏。但他克扣我们士兵伙食,中饱私囊,飞禽走兽海味山珍尽摆领导们餐桌的行径,为我所不耻,既然我不识此斯为何人,就暂且喊他“那猴子”好了。
  我们的营区是依山势而建的四合院,分高低二部分,落差有一米五左右。上面是大门,警卫室,安装连宿舍,指挥所办公室,工程科办公室,会议室兼首长餐厅。下院是财务科,教导员办公室,主任办公室,采购科,厕所兼洗澡间,食堂餐厅,工程连宿舍,洗漱用的水池就在食堂的门口。
  开饭时,就见指挥所通讯员,端着大大小小的盘子,盆子,里面都是满满的鸡鸭鱼肉,时令蔬菜。我还心想着湖北指挥所的伙食还是不错的。当进了餐厅才发现,我们吃的是三菜一汤,白米饭。一份水煮青菜,一份水煮茄子,一份土豆炖猪肉,都浅浅的盛在浅边的小盘子里,所谓土豆炖猪肉,二十几粒土豆中若隐若现的夹杂着几块看得见的猪肉丁而已。
  跟我一起来的老兵们显然也是被这伙食给惊呆了,别说是跟在北京我管伙食的时候相提并论,就是跟我们炊事班被当成厕所的时候的伙食也是不能比的。当兵的纷纷骂着猪食,但又无可奈何,在这寸步难行的山沟里,你不吃就得挨饿!
  因为一天滴水未进,我先盛了一勺上面飘着几片菜叶的可见盆底的清汤喝。这清汤有一股浓郁的鱼腥味和一种莫名的味道,确是咸咸的。我以为是煮鱼汤,将鱼捞走后留下汤后再加上一大盆水给我们喝的,便招呼大家来先喝鱼汤。
  老班长却笑着说,鱼汤我们是天天有顿顿有,保管大家喝个够,不喝都不行。当时我们没明白过来时怎么回事,后来才知道,我们喝的水,是人家养鱼塘里直接打上来的水。山里面养鱼嘛,自然是牛粪,鸡鸭屎都会扔进水里喂鱼的,打开水龙头时不时就会有各种颜色的小虫子和小虾、小鱼流出来的。
  我们穿着快被身体烘干的衣服,等赵主任给我们开完会后,便早早的洗漱完躺在潮湿的被褥上,在风雨的交响曲中进入了梦乡。多年没有做梦的我,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睡在飘荡在汪洋中木板上,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半夜被一泡尿给憋醒,起身却一脚踏进了冰寒刺骨的冷水中,我一下子叫了出来,起身顺手拉开了电灯,这才发现室内的水已经没过了一层砖。还好我当时听老班长的话,垫了四皮红砖,而他们只垫一皮砖的,不小心搭到地上的褥子被子,已经被水侵湿了。听到我的叫声,大家都醒了过来。我站着门口撒完尿后,便站在寒冷刺骨的水里,在门口用簸箕向外淘水。等我们将水淘净,我的发小同学宋国民便跟我挤在一张铺上睡觉,就在我们似睡非睡的时候,轰隆一声巨响,我们的后山墙便应声倒塌了下来。倒塌下来的砖块有一部分,正好砸在刚刚空出来的半张临时地铺上。
  室外大雨漂泼,风不停的将雨水灌进屋顶还存在的室内,打在我们身上,被褥上,因为担心房子会倒塌,我们便冒雨挤进了工程科的办公室里将就了一晚上。事后想想都害怕,如果当时房顶塌下来,上面的檩条、砖瓦,砸在脑袋上,会怎么样?恐怕工伤都算不上吧?
  原来我们屋子外面是近二米高的临时路面,而路面跟我们后山墙之间就留了几十公分宽的排水沟,雨水一大,冲下来的大水便直接冲打在我们120宽的单砖墙上,而我们的房子刚刚建起来没有多久,所以出现了墙体坍塌。
  其实这都是屁话,砂浆砌筑的单砖清水墙,会渗进水来不假。但会倒塌,原因无外乎:砂浆标号有问题,根本面没有粘合力;砖墙基础有问题,偷工减料,或根本就没有做基础;排水沟设置有问题,离墙太近,深于房子基础,排水沟没有硬化。
  这也不知道是哪个脑残的设计的?哪个草台班子施工的?就连门口都做了门框,加上地面本来就做的高低凹凸不平整,室内不积水才怪呢?
  后来怕房子再次倒塌,我自发的去清理过,已经硬化了的排水沟里的淤泥及杂物,这些我们可爱的赵主任也参与过,我们孙教陪我们聊天过。
楼主草莽书生0801 时间:2017-11-24 12:11:20
  005 您好,不好意思,您不能进去
  墙倒雨住,不发生点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好像雨水就结束不了。连续多日的绵绵阴雨天,在我们墙倒屋还没塌的第二天一早便停了。失踪多日的太阳公公难得的露出在天空,我们将湿漉漉的被褥衣服、行李搬出来进行了晾晒。
  猪食是日复一日的人吃着,那个没有煮过鱼的鱼汤是顿顿喝着。当然采购科是跟炊事班在食堂的操作间就餐的,人家小木门一关,里面吃什么你是看不到的,吃什么好的,人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有那个便利条件,人家辛辛苦苦给你费累把火做菜做饭,你还不允许人家吃点好吃的吗?
  少尉薛子峰现在是指挥所办公室干事了,同时兼着安装连的排长。而我成了警卫班的一名战士,指挥所的警卫分二部分,一部分负责在营区标兵站岗,一部分负责到工地现场进行巡逻。参与工程管理的人归安装连管理,负责警卫的归工程连管理。
  我在安装连站了几天岗后,便搬到了工程连的宿舍。说实话,我不喜欢象木头杆子一样那么戳着,觉得他们去施工现场巡逻的很自由很舒服,他们到了工地上,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偌大的一个工地,你也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他们可以跑到镇上去,也可以跑到他们想去的任何地方,晚上回来就成。
  而我基本上24小时待在营区里,那儿也去不了,也不能去。因为工作需要,志愿兵老吕,我同年兵、河北籍郭海成,第六年的拓子金去了采购科,成了材料员。那个大难不死的李树洲,成了小型货车的驾驶员,这是专门为食堂买菜配备的车。
  喜欢动不动来句:“买噶,”动不动来句“阿门,”的“阳刚子”郭海成并不是施工处土生土长的兵,他是由交通二总队,也就是新疆乌鲁木齐调到北京的,在三工区。没想到这次也被弄到这山沟沟里来了,这小子看上去虽然老实忠厚,但人聪明,用他自己的话说会来事,跟领导有话说,也喜欢跟领导说话,所以无论是连队领导,还是采购科的领导,还有我们的少尉薛干事都很喜欢他。
  而皮肤黑幽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拓子金老兵,看上去沉闷,不善言辞,但是有关系,今年要转志愿兵。其实这家伙,你熟了,就知道绝对是个闷骚的人,话匣子打开,各种淫段子便是滔滔不绝。山东籍志愿兵老吕做了老本行,材料采购员,尽管工程都是分包出去的,工程材料根本不用自己采购。但人员还是要配备的,自然老吕的收入不能和北京相提并论。
  我那发小宋子民,便去了现场巡逻组,跟一群人自由自在的畅游着。
  而我却依旧在大门口站岗。又睡了几天地铺,那可以住人的上下架子床终于拉进了营区,而这个时候,除了警卫班的我们这几个兵,除了采购科、炊事班,营区里都是干部。当那猴子喊我们几个去卸车,我们在干活,而那个猴子自己却站在一旁对我们比手画脚的指挥着,最后滑稽的场面是,十几个领导干部在一旁说说笑笑的看着四个当兵的在卸车。
  办公室赵明堂主任在旁边给我们搭把手,将东西卸下来后,又搭手帮我们一起将每间房子里的床铺搭起来,并将桌子摆放到位。领导派头十足的薛干事,进来指挥了一番便出去忙他自己的事情了。
  赵明堂主任,是士兵考学后提干的,河南人,人比较实在,没有花花肠子,为人热情,没有官架子,口头禅就是:“你要给我说出了一、二、三来。”
  兵们都喜欢跟他没大没小的开玩笑,但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他,尊重他。并不像薛干事那样动不动就,用眼斜楞他。
  当然,我们有时也会顶撞他,但都是在私下开玩笑的时候。他经常自嘲的说,我们这些兵,不管老同志,新同志都喜欢欺负他。说实话,领导里除了工程科那几个我们天天腻在一的几个家伙,我有什么事喜欢跟赵主任说,我觉得他是一个并不歧视兵的人。
  因为赵主任的口头禅,有时大家就喊他一、二、三。他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兵都是好兵,就看你怎么带。我也是战士出身,懂得以心换心,以身作则的重要性。”
  看似平静的背后,实际上暗流涌动。突然中校指挥所主任被调离湖北指挥所。原工程科中尉科长王精哥耀升指挥所主任,佩戴少校警衔。
  同时耀升的还有我们部队外聘的工程师黄工,他一下子由局外人耀升为了太上皇。从此内部外部大事小事均有黄总拍板定夺,所谓的少校主任只不过是个儿皇帝罢了。
  听说那中校主任是因为同时跟二个女人,搞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被罢免的。其实明眼人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们处长姓黄,黄工也姓黄,他们还有个弟弟,是我们机械连的连长。黄工曾经是上海总队某支队的参谋长,转业后任国企汽车修理厂厂长,惨淡经营,没几年修理厂便维持不下去了。正好施工处接了雁门口水泥厂的工程,便组建湖北指挥所。因为黄工是湖北人,所以便聘请到部队来了,同时还聘请了二个货真价实的高工来到部队。但他们就是外聘工程师,没有其他的什么。
  乱搞男女关系,被罢免的中校在的时候,黄工他们外聘的就是外聘的,没有什么话语权。而现在却不一样了,下面各个分包单位,有什么事情会直接找黄总,然后再过来找少校主任,直接就是黄总同意的,黄总安排的,黄总如何如何........。
  其实,黄工还是挺喜欢我的,说我这小家伙聪明,能干肯干,交给我的事情,他们便不用再操心。然而,领导变动,对一些人来说焉知祸福!或许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该着的,人不过是按着既定的轨迹在行走罢了。
  部队领导机构变动,自然会有上级领导过来传达上级的命令,安抚部队。
  而下面必定会拿出十二分的精神面貌来,给上级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
  领导交代,上级领导在指挥所检查工作期间,严禁一切地方闲杂人等出入营区。
  内务条令规定:哨兵首次遇见上级首长应向上级首长敬礼,上级首长应当还礼。有车辆进出营区,哨兵应该敬礼。
  所以,我在岗的时候,但凡有领导干部第一次出入营区的大门,我都会向其敬礼。
  当然干部里有懂礼节的,也有已经淡忘内务条令和纪律条令的人。所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罢了。当我敬礼时,有立正还礼的。有直接无视而过的,还有的一天出入几十次,此次都要我给他敬礼的干部!但不管怎么样,我都在忠实的履行着一个哨兵的职责,和条令条例硬性要求的规范动作与礼节。
  我印象最深的是工程科的大学生干部中尉盛子伟和中尉张子林,每当第一次见到向他们、向敬礼时,他们便很庄重,很严肃,很认真的立正,向我还礼。
  盛子伟,湖北人,可以说是官二代,父母都是地级高干的公子哥。虽然臭袜子扔得到处是,但人长得白净帅气,偏分的头发总是打理的顺溜光亮。人义气,实在,热情不讲究,在被窝逼到绝境的时候,他会说他要一拳头踢死我,这成了我们几个开他玩笑的话柄。盛子伟的性格脾气也是我们能成为兄弟的原因之一。
  张子林,也是湖北人,是农民的儿子,家在一个叫做黄土坡的地方,西安交通大学毕业,老婆是西安城里的土著。黑黄的面庞消瘦,总是好像营养不良似的,这跟他富态白净的老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张子林每每说到兴奋无以言表时,嘴里总是蹦出单调的:“咚、咚、咚......”的声音。
  为此我N多次要求他加上个音符,他也试着改过,但最终他只是个敲鼓的,可能是小时候在家里听敲鼓的听多,特羡慕那在手中狂舞的二根棍子吧。
  中午十二点是我的岗。我刚上岗没多久,一个老太太端着一大盆衣服要进我们营区洗衣服,我向她敬了个军礼,并伸手来下了她。
  “ 您好,不好意思,您现在不能进去。”我知道这老太太就是我们旁边这家人的主母。
  老太太见我给她敬礼,显然是没有想到,先是一愣。继而大声叫嚷了起来:“我就是你们隔壁的,我天天进你们里面的,从来就没有人拦过我的......。”
  此时,指挥所领导及赵主任等人正陪着、北京来的警务室王主任站在工程科门口聊天。尽管我十分客气的请老太太不要再喧闹了,但老太太见到赵主任,便大声的喊赵主任过来。
  赵主任见了,便过来故作小声的对老太太说,现在北京来的领导正在检查,她现在不方便进去,请她等领导走了以后再过来。
  老太太见了没办法,便悻悻的转身离去了。
  就在我要下岗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拖鞋,端着洗脸盆走了过来。
  “ 您好,不好意思,您现在不能进去。”我依旧向他敬礼,并伸手拦下了他。
  “我就是监狱的,每天都是到你们这边洗澡的。”中年男人诧异的看着我,他并没有想到会有人拦下他,不让他进入。
  在后来,这个在监狱管电力的王工,还跟我提起当初我拦下他的事情。
  006 资料员
  因为职能调整,警卫班全部搬到了下院,归工程连管辖。工程连的房子好像大一点,一个房间摆放着五张上下铺,住着十个人。
  工程连连长是中尉徐子阳,指导员是少尉李子杰。
  徐子阳连长,是我参军时的接兵干部,也是我们新兵连的二排的排长,主训官。我是三排十二班的,在新兵连时,因为射击训练,趴在那儿就行瞄准分解训练。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在不知不觉中,我抱着老旧的56式半自动步枪睡着了。被发现后,作为值日官的徐子阳排长让我到操场上爬行醒盹,我便老老实实的爬了出去,高姿低姿爬行,或侧姿爬行,动作标准。
  这让本想看热闹的他们看的一愣愣的,因为我们新兵连根本就没有教过匍匐爬行等战术动作,这时徐子阳排长忽然想起来,他们接兵的时候,到我们预备役去过。当时他们看了我们的训练还说,等到了部队我们这帮人根本就不用再经过新兵连训练,就可以直接下部队了。
  徐子阳连长个子不高,皮肤黝黑,好像是东北人,头发喜欢偏分,二颗大门牙尤为明显突出,他近视戴眼镜,不戴眼镜时、总是眯着眼睛看人。虽然带着一副黑框眼睛显得斯斯文文的,但他脾气火爆,说话声音高大,却并不蛮横粗鲁,护犊子,对兵爱护有加。
  少尉指导员李子杰,江苏连云港人,是比薛干事早一年的兵,也是士兵考学提干的。人长得高大强壮,偏胖,皮肤白净,甚至可以说较为细嫩,喜欢使用化妆品。为人也是好爽,但说话喜欢慢声细语,一副笑容总是挂在脸上。他和连长一样护犊子,比较客观公正,喜欢抱打不平。
  虽然换了连队,但我依旧在大门口站岗。我们的哨位没有岗台,没有遮阳伞,没有白手套,就是戴着自己的大檐帽,扎着自己的武装带,戴上印有值班员字样的红袖标,随便站在门口就行。立正、跨立随便你自己随时变化姿势。
  北京的领导走后没有几天,我便被叫进了指挥所主任的办公室。王精哥主任是河北人,人长得矮胖,白净,短发显得精神干练,脸上永远是一副笑容,见谁都是未曾开口,先递上的是弥勒一样的笑容。王精哥主任原来是处机关工程科的副科长,本来是指挥所工程科的科长。机缘巧合,一下耀升为了指挥所主任。后来才知道,了解他的人都背后叫他笑面虎。
  打报告,在得到允许后,我推门进了主任的办公室。主任办公室是带卫生间的套间,里面主任,外面办公。
  少校主任坐在朝门的办公桌后面,微笑着看着进来的我,而坐在沙发上的总工徐鸿飞,副总工、现任工程科科长黎明也都欢喜的看着和我。
  我立正,向他们敬了个军礼:“主任,您找我?”
  他们都微笑着冲我点了点头,王主任亲切的笑着开口道:“根据工作需要,经对你的考察,现在领导上决定调你任指挥所的资料员。属于工程科直接领导,因为你过去从事的是其他专业,可能对工程资料不熟悉,就让徐总工和黎总工做你师傅,你多跟他们学习学习就好了。”
  “是,谢谢主任。”我再次向王主任敬礼,并转身向二位师傅敬礼:“二位师父好,在以后的工作中,请你们多多指导,如有不足的地方,还请多多批评指正。”
  众人开心的笑了起来,黎明科长笑着说:“你小子不亏是在机关待过二年的,说话圆滑,滴水不漏。你先去趟教导员办公室,他找你也有话说,等会直接去工程科找我们。”
  徐鸿飞上尉,湖北人,工民建专业,大学毕业来应招来的施工处,个子高挑,戴眼镜,文质彬彬,技术性,学者型,为人耿直。
  黎明上尉,湖北武汉人,工民建专业,大学毕业来应招来的施工处,个子不高,胖乎乎的,为人豪爽、仗义,脸上总是带着一种坏坏的笑,却也老练沉稳。
  教导员办公室就在主任办公室隔壁,二间办公室的布局摆设是一样的。
  “教导员,您找我?”进了孙教办公室后,我立正向他敬礼后问道。
  他正在写些什么东西,见我进来,抬头看着我、板着面孔很严肃的说道:“想必你也已经得到通知了,调你到指挥所当资料员,这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希望你不要辜负组织和领导对你的期望。”
  这老孙完全一付官腔作态,我心里顿觉不舒服,心里便对他产生了敬而远之的想法:“这牛日的,我见的将军多了,居然居然给我打起官腔来,难道我非得理睬你吗?”
  后来这种想法,完全被现实所颠覆。实实在在干的,不如会干表面工作的;能干会干,不如会说的,跟领导亲近的。说人话的,不一定办人事。说官话的,不一定不会客观公正。
  当时我并不明白,其实让谁做什么,连队领导或办公室赵主任,或薛干事说一下就可以了。轮到我做个资料员,却搞的这么严肃这么隆重干什么?只是后来我明白了其中的各个因由。也确信,他们找我并没有找错。当然,里面也有一个兵替代一个干部的原因吧。
  正因为这山沟沟里,有孙教,李指,赵主任等这样一大批客观公正的人,虽然每天都非常劳累,但我心无旁骛,尽职尽责的工作着,快乐着。
  工程科的办公室,三间大房间分割成了五间办公室。其中一个大间就是资料室,里面靠窗放着三张办公桌,后面靠墙摆着一排铁皮的文件柜。
  我进来时,黎付总工正在跟盛子伟,张子林聊天。见我进来,几个人热情的站了起来。不等黎工开口,盛子伟宗伟非常亲热地向我伸出了双手:“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新生力量的加入,你来了,我们俩个的工作量就减轻了。”
  “是啊,是啊,欢迎,欢迎.....。”张子林也亲热的握住了我的手。
  “我怎么感觉到,掉进陷阱一样呢?”我被二个家伙的人情给搞的七上八下的,于是打趣的开玩笑说。
  “陷阱没事,可别掉进温柔乡里就可以了,监狱里可是来了好多漂亮的小姑娘。” 盛子伟坏坏的笑道。
  黎工从裤兜里拿出一串钥匙,交给了我说:“这是这些柜子的钥匙,我们工程科的全部家当可都在这里面,现在就正是交给你管理了。”
  “黎工,你真的很偏心的,我们这么要你都不给,小解来了,你马上交钥匙,看来还是跟你徒弟亲啊!”张子林故作嫉妒不满的说道。
  “得、得,我惹不起你们,我走还不行吗?你们自己分工交接,具体我就不管了。”说着黎工走了出去。
  原来盛子伟和张子林二个人,分工负责下面各分包施工单位的分部分项的报验,负责联系和组织建设方,监理,设计,质检单位对对各个单体的分部分项,及每一道隐蔽工程的检查验收,设计变更,及工程量的签证工作。及平常与各单位的日常联系,及对分包单位的通知发放。
  关键的问题是,我们和监狱水泥厂签的是总包施工合同,不是总包管理合同,可以进行劳务分包,但不能进行工程分包。这是甲方再三强调的问题,人家是严禁工程分包,如果发现违反合同,便会坚决终止承包合同。
  而我们,确是在进行实实在在的工程分包施工,从中赚取10%的管理费。为不让甲方发现明显的问题,所以我们指挥所,各科室及人员都配置的相当齐全,账目账本台账也是应有尽有。
  因为甲方筹建的是监狱水泥厂,前期便有开采石头,碾碎做混凝土碎石骨料的生产线。所以现场搅拌使用的碎石粗骨料,是甲供的,这也就是需要和甲方的工作人员进行打交道,但下面分包里的人是不允许直接跟甲方接触的,所以材料科郭海成,拓子金,就成了收料员,而作为采购员的志愿兵老吕,就成了坐办公室的材料台账制作者。
  同样,我们工程科,就是负责跟甲方联系的,每道工序,或分部分项要验收,分包单位要将资料做好先报给我们,再有我们去报给甲方,组织各单位到现场进行验收,签字。
  换句话说,我们就是跑腿的,协调关系的。但这跑腿,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们下面分包就有六个,而且是分包下面有分包。队伍下面有队伍,八路下面有民兵,民兵下面是乡勇,还有原来就只盖过鸡窝民舍的草台班子。当然其中也有诸如,二十冶,二十一冶这样的国企施工企业,但他们只是分包下的分包。
  刚开始,要求各分包统一着装,穿迷彩服。我们工程连现场警卫工作职责之一,就是纠察不按要求着装的施工队伍和个人。同时我们的安全帽分了三等,大红的是指挥所领导戴的,橘黄色的是普通管理干部戴的,士兵是最普通的红色的,现场巡逻的当然戴的是绿色的头盔。
  干部戴的安全帽,拎起锤子砸,都不会破碎,结实安全程度便可窥见一斑,而士兵带的,用力在地上一摔,便会裂开,在工地上危险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我找材料科要安全帽,得到的答复是没有了,得等人多了才会去统一采购。资料柜里倒是有几顶红色的安全帽,可我是不敢僭越的。
  正好我们的赵明堂主任,带着安全帽要去工地,我便拿了顶红色的安全帽,冲出办公室喊住了他:“主任,我看看你的安全帽。”
  赵主任斜着眼睛看着我问道:“你小子,憋着什么坏水?”
  “哪能呢,你看我这顶是崭新的,我就想看看你的带扣怎么样,没有别的。”等他摘下安全帽,我一把给抢了过来。顺手将自己手中的红色安全帽塞到了他手里,转身跑进了办公室。
  “哎,哎......,你这臭小子,竟敢抢我的帽子。”赵主任说着,便追了进来。
  “你算是指挥所领导,戴红帽子也是应该的,你总不能让小解戴红帽子吧?”“就是啊,赵主任也是指挥所的领导,戴红帽子也是名至实归嘛。”盛子伟和张子林在帮我忽悠着。
  赵主任没办法,勉为其难的同意了。其实他心里是高兴的,这顶红帽子是有群众基础的,这样戴上是合情合理的。
  赵主任的红色安全帽和我的这顶二手的橘黄色安全帽,引起了不少人羡慕嫉妒,甚至是心理的不平衡。当然干部羡慕嫉妒的是赵主任头上的红色,侧对我直接戴上橘黄色心理是不满意的,我一个战士怎么样跟他们带一个颜色呢?而战士们羡慕嫉妒的是我头上的橘黄色。那陈子虎,拓子金,还有郭海成就多次盯着我头上的安全帽看了一次又一次。
楼主草莽书生0801 时间:2017-11-24 12:16:12
  007项目会计郑晓娟
  又聊了一会,赵主任问我们去不去工地,要去的话就一起去。
  盛子伟见了便打趣道:“去,现在不去也得去,赵主任刚换了帽子,我们怎么也的簇拥着你去视察一番。”
  我们刚到大门口,孙教便跟薛干事走了进来,二个人看了看我们头上的安全帽,没等孙教开口,薛干事便对我说道:“你也真是,那么多安全帽,你怎么能戴干部的?”
  “材料科已经没有安全帽了,你想让他光头去工地吗?”盛子伟不满的说道:“他没办法才跟赵主任用红色的换了顶橘黄色的,你要不满意,马上去买顶安全帽回来啊。”
  见盛子伟愤愤不平,薛干事便不再说话。
  我们承包的是年产40万吨的水泥厂生产区主体工程。
  中轴线,全部单体是我们称之为工程一队施工的,有立机窑,生料均化库等。熟料库是施工三队施工的,破碎库是由施工二队施工的,一些配套工程皆有其他施工队伍承包施工。施工一队的老板姓黄,湖北孝感人。当然,我们黄处长也是湖北孝感人,自然是有关心的,皇亲国戚嘛,分包的单体工程自然最多,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草台班子活多人少,好在黄老板看的开,舍得投入,也聘请了许多技术管理人员,充实和加强施工力量。自己干不了的,便又分包了出去,熟料均化库便分包给了二十一冶锅炉总公司。我没有想到的是,我会和这二十一冶的人产生了割舍不清的孽缘。
  其实,我们每个施工队都派有一个战士质量员跟班作业。工程一队是江西籍96年12月份的新兵黄航青,施工二队是跟我同年的河北籍兵拓子虎,三队就是我们刚到指挥所时,热情的帮助我们的老班长李学功。
  我们一边走,盛子伟跟张子林一边给我介绍着单体名称,施工单位,及一些简单的情况。熟料库正在进行基础开挖,老班长李学功穿着雨鞋站在泥水里,架着水平仪正在抄平,也就是测量开挖基础的标高。见到我们过来,老班长便从里面走出来,跟我们打招呼。
  聊了一会,盛子伟便带我们走向立机窑,均化库。此时,立机窑,均化库的基础垫层已经浇筑完成,立机窑垫层上正在放线,新兵黄航青手里捧着一张图纸紧紧的跟在正在使用经纬仪的杨工身边,听着,看着,并不时记录着。杨工也在耐心的给他讲解着,还时不时的让他在经纬仪里看看。
  因为正在放线,我们便没有多停留,便走向正在浇筑混凝土的均化库。混凝土是现场人工搅拌的,使用的是滚筒式搅拌机,上料全是人工化,有人将石子,黄沙一锹锹铲上手推车,再由人工将石子黄沙推到料斗里,水泥有人专门加入。一盘混凝土搅拌完成,便有专门负责运送混凝土,将手推车放到搅拌机出料口,搅拌机手停止搅拌机搅拌,然后按反转按钮,搅拌机滚筒反转,混凝土便会被倾倒出来。
  均化库人声鼎沸,机器轰鸣,好一派忙碌景象。仔细看来,他们确是忙而不乱,分工明确,组织有序,显然不是普通的施工队伍,这素质,更不是那些草台班子能够体现的出来的。
  二女一男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东西在签字,见我们走过来,其中一男一女便将东西交给另一个穿着便装的那女的,朝我们迎了过来。而那便装女的结果文件仍旧站在那里低头写着什么。
  “他们是一队下面的分包,是二十一冶的国企,男的是万工,女的是吴工,那个女孩是他们的项目会计郑晓娟。”见他们过来,盛子伟给我介绍说。
  “万工,吴工,这是我们解工,从现在起验收的事情、你们可以直接找我们解工了。”盛子伟没有喊我小解,而是称呼我为解工,里面有其他原因,当然也是给足了我面子。
  万工个子很高,经风吹日晒,古铜色的脸比实际年龄应该显得老。那吴工身材娇小,面容却也黝黑,带着眼睛倒也显得文静,并不肥大的迷彩服,倒也掩饰不住她凹凸的身材。只是他们的普通话里都有着那种武汉特有的口音。
  “我们解工第一天到工地来,正好你们郑大美女在,也不过来给我们解工介绍一下。”盛子伟坏坏的说道。
  “晓娟,过来给你介绍一下。”那吴工见了,便喊过了郑晓娟。
  “你好,解工。”等人介绍完我,郑晓娟主动向我伸出了手。
  “你好,郑会计。”郑晓娟长相甜美,五官精致,五黑的齐耳短发,让她显得清秀,牛仔衣裤让她的身材更加显得玲珑妙曼,浑身不失一种喷发的野性韵味,白净细嫩的脸上更是精心修饰过,眉毛修的恰好与她那双闪着流光的眼睛相互映衬着,嘴唇上涂着淡淡的红色,倒也显得性感却不过分。
  郑晓娟的手,白净柔滑,纤长而又柔弱无骨。我们轻轻握着的双手竟然没有及时放开。
  “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我们解工此时已经倾倒在你们晓娟的容颜之下了,都舍不得放开了。”听盛子伟这样已将,我顿觉失态,急忙想收回握着的手,没有想到,却将郑晓娟的手给带了过来。
  我尴尬的又握了一下,郑晓娟还没来的急放开的手,装作是我一直没有松开,将她的手给送了回去。其实刚才的一切都被众人看到了眼里。男人嘛,怎么也不能让女人处于尴尬之地。
  为了避免尴尬我将话题扯到了混凝土上:“万工,吴工,根据《建筑地基基础设计规范》(GB_50007-2011)第8.2.1-2条规定:垫层的厚度不宜小于70mm,垫层混凝土强度等级不宜低于C10;现在实际工程设计上一般都是100mm厚,强度等级一般都是C15。混凝土垫层是钢筋混凝土基础与地基土的中间层,作用是使其表面平整便于在上面绑扎钢筋,同时也起到一定的基础保护作用。但现场尽管上砂石料的车斗上有刻度线,但你们看,每次粗细骨料都会多了,再一个,你们看从上料,加水,搅拌,到放料,一盘用时也不过一分半钟,放出的混凝土,明显加水过多了,混凝土塌落度过大,而且都在冒气泡,显然水泥并没有完全搅拌开。也就是说加水后,搅拌时间明显过短。”
  听我侃侃而谈,赵主任等人显然是非常吃惊,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我一个小兵,竟然对规范,对一般常规设计要求,这么熟悉,而且张口说出了相对专业的词汇,什么基础垫层,什么混凝土标号C10,C15,什么混凝土塌落度。
  接下来的一路上,三个家伙对我是尽情的调侃。但当盛子伟,张子林说那天要专门把郑晓娟介绍给我时。赵主任马上道:“别,你们二个别下撮合,这郑晓娟漂亮是漂亮,男人都会喜欢,但那女孩不简单,不适合我们小解。再说年龄起码大我们小解四,五岁。”
  显然,赵主任知道点什么,只是不便说出来罢了。
  我们转了大半个工地,却没有见到一个负责警卫巡逻的兄弟,也不知道他们躲到那个犄角旮旯里去打牌了,或者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等我们到了,工程二队所施工的碎石库时,工人们正在绑扎基础钢筋。但工地上并不见一个当兵的。等我们走近,却见一堆砖垛子旁用彩条布搭起了一个凉亭,而此时拓子虎和拓子金正坐在椅子上,兴高采烈的聊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到来。
  “这个拓子虎,每次来都看到他,不是坐在那里喝茶聊天,就是在睡觉。”张子林不满地说,“除非有领导过来,他看到后才会跑过来提前等着。你跟他说在工地上多看看多学学,他竟然说又看不懂,还不如不看。”
  而此时,或许拓子虎他们看到有一顶红帽子,便飞快的跑了过来。
  发现红帽子,竟然是赵主任,拓子虎的脸神便由紧张变为了尴尬,解释说:“拓老兵过来等送石子,我便陪他过去喝了口水。”
  “对,天热是也多喝些水,总站在太阳下面会中暑的。”赵主任看了他们一样说道。
  “赵主任升官了?”拓子虎看着赵主任头上的红帽子小声的问我。
  “没升,只是换了红帽子而已。”赵主任替我回答道。
  “你不站岗,来工地干什么?”拓子虎盯着我头上的安全帽问不无羡慕嫉妒的问我。
  “解工,从今天起就到工程科上班了,负责联系甲方、监理、设计。”盛子伟依旧喊我解工,但并没有给他们说明我到底做什么。
  “各位领导好,”就在这时,郭海成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提高嗓门向大家打招呼。
  “你看你,黄帽子都是领导干部戴的,你僭越了,僭越了啊。”郭海成这小子很聪明,嘴也甜,但有时脑袋容易短路。他说完我,继而转向拓子金皱着眉头道:“老拓你......赵纯那边对下来,跟我们这边差二十多车石子,你怎么搞的吗?人家对我是一顿抱怨。”
楼主草莽书生0801 时间:2017-11-24 12:16:58
  008 安全帽
  因为没有士兵戴的安全帽,我也就心安理得的戴起了橘黄色的安全帽,其实在我心里,安全帽就只是个工具,没有那么多讲究。但在其他人眼里,不同的安全帽就是不同的身份象征。
  我没想到,首先是一些在工地上坐管理的老兵跑到指挥所办公室,找赵主任问安全帽的事情。又到工程科来询问,当时黎工正好在我们办公室里,就知道这几个人是在拓子虎的BB下,才来问的,于是便问几个人道:“你们知道混凝土垫层的设计规范吗?知道垫层的厚度及作用吗?你们知道垫层的混凝土标号吗?你们知道现场搅拌存在的问题吗?你们知道基础钢筋的施工规范吗?”
  一连几个问题,老兵们不再说话。拓子虎在后面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
  黎工见了接着道:“换了帽子,你们是高人一等?还是马上就给你挂星提干?没事的时候多看看书,学习学习,上班的时候多在现场看看,不懂不会的就多问问,别整天躲在一旁不是喝茶聊天就是睡觉。”
  这些人里,有我一个工区一个项目部来的人,我自认为我对他们是尊重的,友好的。但谁知道,因为一定安全帽,因为黎工的话,我便成了他们眼中的异类,在后面的一些事情中,不是孙教,李指导员他们的客观公正,并积极的为我争取。我就真的成了一个只知道三伏天,大中午火辣的太阳下还在山上山下奔跑那个快乐的傻子。
  傻子,是孙教后来对我很铁不成钢的时候,骂我的。
  其实我就是一个不善言语的人,特别是跟领导交谈甚少,甚至不愿意跟任何领导多说什么话。跟士兵也是泛泛而交,了解我的人却是会真心的喜欢我,虽然我内心对人很人都是真诚的,热情的,你有事,我会不言不语的帮你,并不需要你任何的感谢。对于不了解我的,对我过多的是羡慕,嫉妒,甚至是怨恨,他们觉得我孤傲,目中无人。其实任何时候我都是谦虚谨慎的,只是因为我缺乏表达吧。
  当然在湖北指挥所,除了那几个领导,我也交了几个要好的朋友。一个科室的干部中尉盛子伟,张子林,后面来的大学生许子国,少尉张子武,河北籍战友郭海成,宋国明,当人还有几个小兄弟。
  只是我自己想不明白的是,在单位都是莫名其妙的“敌人,”莫名其妙的被被嫉妒,仇恨。
  跟甲方,跟外单位人却是都能成为莫逆之交,跟监狱工程科的人,跟他们相关的人,上至监狱长,我跟他们都是很随意的,几个月下来,工地上的大小验收,大小签证,随时随地的喊他们,就像他们小肖工说我,是他们总监,他们丁总监说我比监狱长还厉害,随时能调动他们各个相关单位相关人员。
  我还曾经做过一个工程,做到最后,建设方将公章,私章都交给了我,他们没事都不会到工地里来,我是施工单位,却也能代表甲方。监理的冒工讲,他做了一辈子工程,想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过。
  还有,在大众时管工程的科长、工程师们自不必说。动用明火,是需要批准的,一次我带几个老同志去办理动火手续。和主管李科长对面而过,尽管他笑着跟我们打招呼,我却直径走过去,到李科办公桌前等他,本来有事的李科又不得不返回来,给我签字。
  几个老家伙感觉我涮了他们,回到办公室,便告起状来。其实办理明火审批手续的一直是我们的小郭子,我并没有办过。我认识李科等相关人员,也是得益于一般规划科长的介绍。
  人心并比一定换来人心,市侩的的本性,有时也决定着群众的眼睛并不是雪亮的,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有些人所谓的实事求是,是从他的标准上来说的,比如我的那位会来事会巧干,会做眼前工作的,长相俊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大小领导都喜欢的同年战友,人家现在是位高权重,家庭富有的,权霸一方的封疆大吏,年羹尧似的人物。当年尽得我们那“流氓”指导员的真传吧,他当年可是对那“流氓”是推崇之至的:“对这么多傻不拉几的新兵,不打怎么能成才呢?”,“管理这么大的一支部队,不霸道不硬气,怎么能管理好呢,还不三天二头的闹事啊?”
  又是因为你的错误你得罪了人,你却会全然不知,你还去笑脸贴人家冷屁股,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不管多小的事,哪怕小如针尖麦芒,但你戳痛了人家内心深处的那个不可触及的盲点,让人家对你的怨恨一世不变,直至生命变为虚无,肉体融入泥土。
  你说这怨这很是多么的痛彻心扉。
  那是老兵退伍的前夕,我看到一顶一直仍在废品堆上,脏的不能再脏的,也已经有了破洞的迷彩帽,一直仍在那儿,便捡了回来,将上面的帽徽给拆了下来,便又将那帽子扔了回去。
  第二天,我的同年兵,已经确定退伍的收料员,虎着脸进了我们宿舍,开口便是:“你把我的帽子弄坏了,你要赔我帽子,不赔不行,必须陪我。”
  “我什么时候弄坏你的帽子了?”我不明白的问。
  “你装什么糊涂,就是一直扔在废品上的迷彩帽,你给我弄坏了,就得陪我。”他仍旧口气强硬的要求着。
  “那帽子本来就是一顶不能戴的烂帽子嘛,你还要他干什么?”我似乎明白了,要我赔他帽子只不过是个由头,让我给他一顶新帽子才是根本。只是不明白他不来直接跟我要,而是态度强硬的来要我赔他帽子。
  我也上来了脾气,继续在理自己的账本,没有再理睬他。见我不再理他,他便气愤的说:“你等着我找领导告你去。”说着他走了出去。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去库房,将自己的迷彩帽拿了出来,准备找个时间送给他。毕竟我还在部队,以后有的发,他退伍回家,带回去留念也好。
  就在这时,我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给用力推开了。我那老乡跟吴副主任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你赶紧陪我的帽子,快点。”他似乎有了强大的后盾,口气更加强硬,更加不可理喻。
  老好人看着废品上的那顶帽子,用他惯用的动作神情对我说:“你也是,你又不是没有,你要那玩意干什么?这下给自己找事了吧。”
  此时,正好炊事班长找我有事,我便起身去了去了炊事班,便不再理会他们。
  后来我才知道,他向他那几个关系密切的哥们要了一圈,人家都担心部队会统一着装迷彩服,如果没有了帽子,不管是谁,都会被那“流氓”叼的,所以人家都没有给他,所以他正好将一股怨气撒在我的身上。
  他们一行几人,回到我们那小县城时。我二姐夫正在跑三轮出租,见是我一个部队的战友,便免费将他们一一送回来家。然而说声谢谢却寥寥无几,一直饿着肚子跑到下午二点多,却没有一个人说,留下我姐夫喝口水,吃顿饭。
  更别说过年时,到我家给老人拜个年。后来说起来,我姐夫说这些孩子不懂事。只是他不知道,不是人家不懂事,而是我自己的为人出了问题,人家并没有记住我这个战友罢了!
  因为我休假回家,当我那个战友的姨妈,提着一篮子鸡蛋去看我时说,她那外甥过年时难得的过来给她拜年时,她提出因为我姐夫免费送她回家的情谊,要那外甥到我们家拜拜年时,他那外甥说起了关于帽子的事情。我那嫂子批评了她外甥,说话的方式不对,如果他当时客气的向我要,我肯定会给他的。
  嫂子的话我很赞同,不然当时我就不会将新帽子拿出来,准备给他了。
  我似乎明白来,为什么本来笑容满面的他,见到我后,瞬间脸便进入了瘫痪状态,只是眼睛里还有一种怨恨在里面。
  只是他不知道,我这个出自纪委办公室的人,曾经给他挡除了一场牢狱之灾。
  他在部队做收料员,通过虚开收货吨数,向供货商索取钱财,据他自己说跟别人分成去,他净拿了三万多块钱。
  我当时回机关看望老首长,看望一起工作的战友。在办公室里,老李给我说最近施工处四工区纺织局项目上的一个兵,被不同的人给匿名及实名举报了,说靠收材料,多开材料吨位数,向供应商索要钱财多达七万。首长看来异常气愤,一个当兵的居然有这样大的胆子,侵吞国家利益,这是绝对不允许的,首长已经批示,下午他们便汇同保卫处下去抓人。
  我看了,举报信和首长的批示,几个举报人的名字赫然是我那老乡关系密切的哥们。我不去管他们出于什么原因,或许因为分赃不均,或许因为对他的嫉妒。我记得当时一大群人问我,纪委收到匿名举报信和实名举报信后的处理结果。
  一个当兵的因为经济问题被抓了,重判是肯定的,杀一儆百,以儆效尤。我边说,这是我同年的兵,一个地方的老乡。是做收料员的,弄点烟钱是可能的,但受贿索贿高达七万,这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97年的时候,7万元的水泥,石子,黄沙堆起来,那是一个多大的体积。
  见我,有意把这个案子揽过去,老李让我直接去找首长汇报。我进了首长办公室还是这套理论,首长见我有理有据,有考虑到如果就凭几封信就先将人给抓啦,难免会给他造成影响。于是命令办公室先行调查取证,后面再做处理。
  当他们退伍离队的第二天,二级纪委才来到项目部进行调查。因为人都走了,也就不了了之。
  这家伙感激很多人,因为他们对他说,是他们帮了他,才是它免受牢狱之灾的。我就不明白了,那些校官都不认识几个的人,找谁给他摆平的事情。这个事情,但凡有脑子的人,会想不明白吗?
  我没给人提及这件事情,毕竟这对他对我来说,都不是光彩的事情,尽管他将贪污索贿弄到三万多,当成荣耀,当成能力证明在不停的炫耀。
  我知道,如果当时他做的隐秘一点,不跟人说,不炫耀,或许不会招来嫉妒,不会有不同的人或匿名或署名的举报他。如果不是我,他应该至少在监狱里呆个几年。
  那样的话,或许他就不会怨恨我。不会每每想起我就心绞痛,让那种几十年放不下的,刻骨铭心的怨恨一直折磨折磨着他。
  我真不知道我当时浓厚的老乡观念,对他对我是好事还是坏事。我到认为几年的不自由,总比一辈子的记恨要好的多。但我却因为我自己的臭脾气,给他造成了难以抹去的伤害而深感难以释怀。
楼主草莽书生0801 时间:2017-11-24 12:17:53
  009棒打小鸳鸯
  施工一队的宿舍区,就在我们营区的隔壁。是四纵一横的布局,因为他们人多,房间自然多。工人是上下铺,一个房间差不多住十二个人。而且是男女混住的,夫妻二个人的,大都在床上吊块布隔简简单单的一下,就算是保护了自己的隐私。
  天气冷时,吃过晚饭如果不加班,就着食堂打来的饭菜,大多会喝点白酒或黄酒解解乏,然后简单洗漱一下,便钻入被窝里,很快便会进入睡眠中。
  夏天天气燥热,大家穿的自然也就少了。120的墙体,单层石棉瓦楞板,根本就没有一丁点隔热效果,屋里闷热难耐,男的大多只会穿一条松松夸夸的三角裤头,什么蓝色,黄色,绛紫色的反正各种颜色都有,因为几天不洗,大都会带着一股酸臭味。
  那个时候的农村妇女大多不会也不习惯穿什么抹胸,戴什么胸罩的。多是穿一件肥大松垮的棉质汗衫,这样舒服凉快。农村老娘们大多性格直爽泼辣,不拘小节,没有什么若隐若现,没有什么暴露隐私的说法。我们村一个嫂子,人家从小就跟男人一样喜欢赤膊,夏天同样上身一丝不挂,小时候如此,少女时如此,结婚后少妇时如此,中年时也如此,直到去世。乳房高耸,直到孩子多了垂落下来。刚开始时,人们还会指指点点的,后来也就逐渐习惯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了。反而觉得那是一种女性的美,一种母性的自然美。大自然孕育万物,完全可以展现出她的自然美嘛。
  夏天天热的时候,农民工们会冲个凉,洗个澡,冲一冲身上已经起碱的汗水,冲掉身上的油腻。夏天,里面有人的时候,门窗是敞开的,通风的,里面的气味相对好一些。但里面仍旧是脏乱差,稍有洁癖的人,你根本就进不去,也不想进去,因为里面情景,你根本难以忍受。
  工程一队,四纵一横的房子,后二排是农民工的宿舍,第二排是老板黄老二、黄老三的宿舍,黄老二女儿和他那个梳着大背头的女婿的宿舍,还有他们近亲属及七大姑八大姨的屋子。
  其中靠最外面的是理发室,理发的是一个胖胖的小丫头,长相白净,娃娃脸上总是带着一股欢乐和喜气。小丫头今年才16岁,是虚岁,叫黄子丹。是工程一队黄老板的本家侄女,叫我们黄工大伯。小丫头热情勤快,理一次发三块钱。不知道为什么,我见到她第一面时,感觉到跟她是曾相识,但一时不明白这种感觉出自什么地方,来源自哪儿。
  横向的房子,是他们的办公室,会议室,和他们请的工程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的寝室。他们的刘工就住在这一排。
  纵向第一排,是他们分包单位二十一冶的食堂和宿舍。最边上是间套房,外间住的是他们的项目经理,项目副经理,项目副总工万工。里面是他们所谓的财务室,住的是他们财务会计兼出纳郑晓娟和项目总工吴工。
  他们的项目经理姓聂,叫聂溜孙。聂,我新兵连的排长就姓聂,叫聂政和,是个很精神的小个子。这聂溜孙,各自高挑,满脸胡,但白净,甚至可以说是苍白,犹如肾亏气血不足一样,毫无生气,一双细小迷离的眼睛,隐藏在厚厚的镜片之后,犹如刚出生的小狗崽,刚刚被人用竹篾在眼帘上隔开一条缝隙,在拼命的窥视着眼前的这个世界。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聂溜孙有点厌烦,他那副面孔让我不舒服。这种感觉不但我有,盛子伟,张子林也是如此,觉得这家伙市侩,虚伪,阴险狡诈,好色。我们赵明堂主任直接骂这家伙不是什么好鸟,他及他身边的人没有必要过多接触。
  只是这句话的含义,到后来我才理解了。
  一个未喑世事的小姑娘,清纯而充满少女特有的活力。农民工们自然是知道小姑娘的来历,来理发时,口头是占点便宜,过过嘴瘾已经是最大胆的行为了。
  而部队里那些身强体壮的小伙子们,却都是一头头发情期的公狼,似乎嗅到了羔羊的气味,自然是围绕找还懵懵懂懂的羔羊转来转去的。
  本来二、三个月不理一次发的家伙们,突然注重其仪表来。开始寻找一次机会单独去理发,好单独跟小姑娘多呆一会。去的趟数从一个月变成了二十天,二十天变成了十五天,十五天变成了十天。都在盯着身旁的人,发现谁要去理发,便会有一个或几个人,甚至更多的人会主动陪你去。
  其实领导上也发现了这个苗头,赵主任还专门在晚点名的时候讲过:“理发的小姑娘今年才十六岁,你们都是大哥哥,甚至叫你们叔叔都不为过,没事你们少去人家那里蹿悠......。”赵主任说的很含蓄,当兵的其实也能听明白,这是领导们已经注意上。
  一天,郭海成,宋子明要去理发,拉我一块去,说要请我理发。
  理发室是个大通间,床和工作区是用布帘分割开的。我们进去的时候,发现一双男鞋露在布帘的外面,因为天天在一起,再加之也有传闻,我们便确定了,是谁现在正睡在床上。
  第二天下午上班时,我在指挥所办公室正要给监理肖工打电话。恰好此时电话响了起来:“喂,你好,湖北指挥所办公室,请问你找哪位?”我习惯性的接起电话问道。
  “你好,请帮我找一下解自城班长。”声音稚嫩而熟悉,且有一种不吭不俾的高姿态,只是我一时想不到对方会是谁,为什么打电话给我。
  “你好,我就是,请问你是?”我疑惑的问道。
  “班长,我是王子强啊,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王强显然很兴奋。
  王子强现在是我们指挥部郝副政委的公务员,机关政审时,我知道了王子强原名黄子强,因为是我们处长的至亲,为了避嫌,入伍时便改名叫王子强,今年十七岁,刚入伍不到一年。
  “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此时我已经确定黄子丹就是王子强的妹妹。因为在理发时,我问过黄子丹,她们家是不是在北京有什么人,黄子丹说过她哥哥在北京当兵,叫黄子强。
  “班长,我有一件事要麻烦你。”王子强知道我的脾气,不喜欢假客套,便直接说了正题:“我妹妹黄子丹在你们那儿做理发员,她今年才十五周岁,有人告诉我你们那儿一个当兵的在欺骗我妹妹,如果他真的是在欺骗我妹妹,那可是诱奸未成年少女。我问过我妹妹,她说没有。我想请你帮我确认一下,这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如果不信,我就告的施工处去。我也跟我妹妹说过你也在湖北,让她听你的话。要不然,过几天政委出差了,我请假过去,自己处理这件事。”
  我很诧异,虽然部队有规定,战士在部队驻地不准谈恋爱结婚。但谈情说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二相情悦,谁又能说什么呢?只是问题是黄子丹才16岁,也毕竟是个不喑世事的黄毛丫头。只是王子强是怎么知道的,这也就是说明,有人告诉了王子强,只是我想不出部队里,还有谁跟王子强认识。
  黄子丹的这些叔叔伯伯,哥哥姐姐,姐夫都在这里,不管这件事,为什么非要王强自己来管。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次一举吗。
  我正在工地上陪同甲方、监理、设计、质检,进行钢筋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这时,拓子虎急匆匆跑过来找我:“小解,黄工找你,让你马上回去。”
  “你知道什么事吗?等签完字我就回去。”我不知道黄工突然找我是什么事情,于是问拓子虎。
  “不知道,很急的,你马上回去吧。”拓子虎好像确实不知道黄工找我有什么事情,他只是催我赶紧回去。
  “黄工,您找我?”等我快回到营区时,就见黄工戴着安全帽,正一个人站在大门口看着我。我知道黄工基本上就没有一个人戴着安全帽出来过,我一溜小跑到他跟前,立正,向他进了个礼问道。
  黄工冲我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是王子强的班长?王强打电话来说黄丹跟那个许子金的事情,他拜托你处理了?”黄工看着我问。“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先问问他们是不是真的,这件事肯定是不对的,如果是真的,就劝他们分开,不要再来往了。”我实事求是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劝开?”黄工看着我反问道。“小丫头才十五周岁,还是未成年的孩子,许子金这样做就是犯罪,打断二条腿都是轻的。”黄工脸上显现了他特有的霸气的神情:“你处理的时候,找什么理由都可以,注意不要影响黄丹,有什么事我给你担着。”
  我明白黄工的意思,劝开固然好,但也要出口恶气。只是出气的时候要另找理由,这样也就不会影响到小姑娘的声誉。这也正是她这些叔叔伯伯、哥哥姐姐不出面的原因。
  这山沟沟里,消失一个人,也不会有人察觉到什么。只是对方是当兵的,不管是怎么样,老百姓打了当兵的,这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这就是王子强为什么要自己来处理的原因,也是黄工给我暗示的原因。部队内部打架,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许子金这小子也是,你招惹谁去不行,偏偏去招惹一个16岁的小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有好几个姐姐也都在工地上,而且都挺漂亮的。你要谈也不是不可以,你就不能隐秘一点,不这样张扬吗?
  许子金,江西萍乡人,第二年的兵。小家伙勤快好学,嘴甜,师从江西籍老测量员李建旭。
  都说,热恋会让女人的智商成为0。其实,热恋也会让男人的智商成为0,不但这些,热恋也会让勤快的孩子便的懒惰起来,冲动起来,肆意妄为起来。
  上班时间,许子金躲到黄子丹床上睡觉,就是很好的说明。
  没过多久,许子金被调到了千里之外的大上海。
  我不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不管当时他们是少年的空虚冲动,心理或生理的需求,还是真爱也罢,也不管最终他们走没走到一起。这段感情,应该是最纯粹的,最会让他们记在心底的美好回忆。
  010雁门口监狱
  这湖北省雁门口新生水泥厂地处鄂中京山县雁门口镇太和村。现有一条日产600吨熟料的新型干法回转窑生产线和两条年产10万吨熟料的现代机立窑生产线,总投资2亿元,系国家二级规模企业。可生产32.5、42.5和52.5三个强度等级的系列水泥,年产总量50万吨,畅销武汉、天门、潜江、仙桃、洪湖、监利、云梦、孝感、汉川、安陆、应城、广水、孝昌、京山、随州等地。企业拥有丰富的高品质石灰石资源,储量达1亿吨,可开采200年,CaO平均含量达53%。生产线采用了国内先进的技术和工艺装备:熟料煅烧采用五级悬浮预热器的新型回转窑生产线;水泥制成采用高细磨技术;采用先进的DCS微机集散控制系统,实现对整个生产线过程的自动控制;采用了大量的变频调速器,如旋窑车间高温风机采用ABB公司500kw变频调速器为国内水泥行业使用的最大变频器,实现了电机的平稳启动和无级变速;在水泥化验和检测上采用了先进的检测仪器和设备。
  这是这家水泥厂的介绍。
  新生水泥厂的“新生”二个字的意思,不是说这家水泥厂是新建的,或者说它是一个老厂搬迁新建后重生的。
  他是雁门口监狱所属的生产企业,是劳改犯改造的地方。劳改犯,劳改犯就是犯罪分子需要进行劳动改造的地方。
  可以说,监狱所属的水泥厂,是一本万利的地方,劳改犯没有工资,一日三餐是定时定量。统一的白瓷铁腕,打一块约四两重,十公分见宽,约四公分厚的米饭,又时时大木桶里混合饭,打多打少自然要看你跟负责份饭的家伙关系好坏亲疏,他们吃的菜,大多是水煮土豆,一个带皮的土豆不知道要挨上多少刀后变成石子的小的模样。一般犯人一份饭,一勺咸咸的土豆汤,三块或四块土豆。牢头渔霸,也就是那些别人在干活的时候,他拿着一面小红旗,坐在一个高高的架子上放哨的犯人,他们无论饭菜自然是比干活的人多一点。
  当然水泥厂里的人,并不是都没有工资的,管理人员是有工资的。但水泥厂属于国企,里面有编制的自然都是干部,自然吃的是国家财政。其实劳改犯也是有津贴的,每天八毛钱,但这钱平常是不发给自己的,都是记在你名下的账上的,等你出狱的时候,一并结算给你的。这样,你出狱后不至于没有钱购买车票,也不至于囊中空空,饮食无着无落,再次走上犯罪的道路。
  这雁门口监狱,从山下到山上,依次布局为:生活休闲区,教育区,办公区,监区,生产区。
  生活休闲区,也就是多栋家属楼,超市,休闲广场等组成的。教育区是幼儿园,九年一贯制的小学、初中,高中组成的。办公区,是监狱的办公楼、食堂的组成的。监区是四方的二道高高的围墙,内矗立着几栋多层的楼房组成的,当然,外层高墙的四周必然少不了,有持枪负责警卫武警的警卫塔。生产区,顾名思义也就是劳动的地方,自然是水泥厂的厂区和石料的开采区组成。
  雁门口监狱和雁门口水泥厂,实际上是一个班子两套牌子。有监狱长,副监狱长,副监狱长兼水泥厂厂长。下设办公室,财务科,工程科,生产经营科,教育科等诸多科室。
  监狱的办公楼,是一栋五层的建筑,因为其他建筑还在施工当中,所以办公楼兼宿舍,一楼全部是宿舍,工程科曹科长全家就住在一楼,二楼三楼四楼是办公室,也有部分宿舍,五楼四女干警和女职工宿舍,和办公室的电脑房和通讯机房,舞厅兼会议室。
  其实这办公楼也没有完全完工,外面依旧是清水墙,就连内墙也是简单的,粉刷了一下,楼梯扶手都还没有安装起来,一下雨,便有雨水打落进来。在楼顶上高高矗立着一座铁塔,是通讯基站的发射塔,便于监狱里的无线通讯需要。
  在监狱的办公楼旁边不足五米的地方,有一户人家,是太和村原住村民,姓吴,家里有二个女儿,都在二十多岁点的模样,模样也都十分俊俏,特别是老二,浑然天成,有一股山里丫头特有的野性,特别是她那一双单纯的大眼睛,让许多人喜欢不已。因为监狱就在家门口,里面不乏青年俊才,老二口便想让自己的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嫁给监狱里的未婚青年,这样也是自己姑娘一辈子的幸福。
  事实上,他们二个女儿,也是引起了监狱里众多单身青年的注意,也有一些优秀的单身小伙在跃跃欲试,只是他们太过矜持。只是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大女儿跟一个到监狱里了跑业务,租住在他们家里武汉人,被堵在了屋里,说是强奸,最后对方赔了几千块钱了事。因此,大女儿在监狱里算是名声扫地。二女儿99年去了上海住了一段时间,跟李子洲住在了一起。
  李子洲,山西大同人,武警内卫部队调入施工处的。他有一个口头语:“你说是吧......你说是吧......你说是吧......。”
  他是跟我一起从北京纺织局项目部警卫班到湖北来的,他是不想到他妈的这穷山沟沟里来的,到这穷山沟里,母猪都见不到一口,那还不得被憋死啊。
  在北京时,李子洲有一个很漂亮的上卫校的女朋友,几乎是每个休息天都跑到部队陪他,一般是周五过来周一早上回去的。这个女朋友, 是李子洲去他们学校做军训教官的时候搞定的,据他自己说这也不是第一任了。
  这李子洲身高一米七几,忧愁的脸上皱褶比较多,眼睛细小,总是一付睡眠不足的模样。为人还是比较义气实在的,嘴大,说话有鼻音,有山西味。用他的话说,泡妞就要积极主动,还要脸皮子厚,不要怕被拒绝,甚至被对方怒骂,女人被扑倒了,被征服了,自然就会离不开你了。
  这事,我听部队里的人说过,也听监狱里的年轻小伙子们说异常气恼过,只是没有在意罢了。女孩子漂不漂亮,我没有想法自然跟我没关系。他跟谁谈恋爱,跟谁上床,那是人家的自由。谁能搞定,那是人家的能力。
  尽管因为那双美丽的大眼睛被我们部队的人抢走了,工程科的家伙们对我们很是具有敌意,检查验收也就严格了起来,但对于我来说,人家是松是严,都没有关系,我只不过多跑几趟而已。我们主任曾经问过我原因,我说的是人家熊监开会要求的。
  熊监狱长,是一位老司法警察,一级警监警衔,四杠三星吧。人长的强壮威武,颇有威严。晨练喜欢长跑,喜欢打乒乓球,舞也跳得相当的好。不过监狱里的人都称熊监为老板。
  其实,监狱里并不缺乏美女,更不缺乏单身的女孩,好多都是刚刚毕业的女孩。司法警察学校的女孩大多是中专,也有不少大专,本科生被分配安置了过来。
  其实监狱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这也是一条大家心知肚明的规定。女孩不得跟外面的人谈婚论嫁,如有违反,一经发现你不主动调走,就会被劝退。除非你那男朋友,或老公调到这儿了。
  这也是在山沟沟里的监狱水泥厂,为留住人才不得已的举措。其实这些新来的女干警,大多数也都是司法警察的孩子,自然深谙其中的道理。
  女孩们虽然穿着警服,但脸上还有些稚嫩未脱的神情,大多二十来岁,虽然离父母不是很远,但交通并不便利,想见一面,其实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监狱里的男孩们大多是大专或本科毕业,也有研究生毕业过来的。我接触下来,感觉他们从为人处世上,都还不错,而且都是自己行业的能手。但那些女孩们却对这些男孩没有什么感觉。男孩们却也像是羞色的绵羊,不敢发起进攻。尽管监狱领导及办公室,及过来人给他们提供了许多机会,包括舞厅里跳舞。但成双成对的却也没有。
  不过男孩们却也都不着急,都在暗暗观察着女孩里那个比较适合自己。但你女孩们却都觉得,内部没有一个看上眼的,或许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吧,东土大唐的和尚才是帅哥。而对于女孩们的心理,连年近三十的老青年候工都不着急,用他的话说:“在其他地方我或许会打光棍,但在这里,不会,女孩子那么多,那还不是随便挑挑的吗。”当时我还笑他是老牛吃嫩草。
  言下之意,这些女孩就是组织上,为解决他们婚姻问题特招的,组织上为留下他,也会给他“分配”个媳妇的。
楼主草莽书生0801 时间:2017-11-24 12:18:38
  011 办公楼里的人
  监狱里未婚的男男女女很多,已婚的,拖家带口的也不在少数。除了熊监的家属在照顾小孙子外,副监狱长以下的,基本上是全家都都调了过来。
  盛子伟带我去监狱的办公楼认识他们,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尽管从我们营区到监狱的办公楼,看上去很近,又是下山的路,我们却也快步走了近十八分钟。监狱办公楼现在并没有院子,大楼入口没有安装门禁,也没有值班站岗的警卫人员。只是远远的,看到大楼的一角出,木头架子上坐着一个穿着狱服的光秃,手里抱着面下三角红旗在注视好大门口。
  我们刚进入大厅,就有二个三十多岁的少妇从旁边走了出来,二人倒也白净,都在一米六五左右,其中一个看上去身材丰满强壮,双乳高耸,一走三颤,浓黑的头发却扎着马尾便。另一个一身黑素色的连衣裙,身材标致,肥瘦相间,一张精致的瓜子脸,显得文静不失高雅的气质。
  盛子伟见了喊道:“张姐,何姐下午好。”
  “下午好,这位是谁?”二人将目光看向了我,问道。
  “这是我们的解工,从今天起,他代替我进行工程项目的验收报备工作了。”盛子伟欢快的回答,并向二个人介绍了我。“解工,这位是何姐,这位是张姐,何姐是办公室主任,张姐是校长,同时,何姐是工程科曹科长的夫人,张姐是张副监狱长的夫人。”
  “你好,何姐,你好,张姐。”我一手夹着文件夹,立正向二人敬礼,同时问好道。
  “你好,解工,你好年轻啊,”二人笑着,跟我打着招呼。同时不无挪耶的道:“你看人家解工,多有礼貌,你看你们,整天就是嬉皮笑脸的,从来没有给我们敬过礼。”
  “我们那里比得上解工,他可是从将军们身边下来的人,是前途无量的主,礼貌养成自然不是我们这些基层小兵可比的。”显然盛子伟跟何姐、张姐很是熟稔,听了她们的话便很机智很自然的圆了过去。
  工程科在三楼,上楼的右手。我们上楼后,工程科的门是开着的,里面几个人正站起身来,在收拾桌子上散开的扑克牌和花花绿绿的纸钞。显然他们刚才是在打牌,现在准备上班了。
  “曹科长,候工各位好!我带我们解工来给大家认识认识,还请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我们解工的工作。”
  “曹科长,候工,各位好,请今后多多关照。”说着我立正向他们立正敬礼。
  “解工你太客气了,随便坐,随便坐。”曹科长看上去很瘦弱,皮肤黑黝黝的,显然是经常风吹日晒的经常在室外工作,一副大框的眼睛架在满脸胡茬子的鼻梁上,说话不急不缓,却也热情平易近人。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模样,仔细一看却也在三十四五岁的样子。
  候工个子细挑,说话先笑,一笑便露出一对小虎牙来,甚是可爱。因为皮肤黝黑,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显得苍老几岁,说活同样慢条斯理的,同样戴着一副眼镜,大有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只是皮肤黑了多许,并不是白面书生罢了。
  其他几个,多是乳秀未脱的学生模样,显然是刚刚参加了工作,但也并不白净。可见室外工作风吹日晒对人皮肤变黑起到的作用。
  聊了一会,我们便上楼,去了监理的办公室。监理办公室,摆了八九张桌子,却也坐满了人。总监姓丁,是个额头发亮的中年人,说话颇有威严。土建监理王工,中年人,一副塔拉着的面皮,微笑时总会露出黄黄的大板牙,他坐在总监前面的桌子上。土建监理张工,是一个留着长头发的青年人,有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土建监理刘工,也是中年人,人看上去老实安静,看文件资料时,总是戴上一副眼镜。安装监理黄工,也是中年人,看上去有五十多岁的模样,话语并不多。女监理刘工,是预算审核员,三十七八岁的模样,留着短发,个子比较矮,丰满但相对匀称,她比较爱笑,说起话来声音倒也清脆悦耳。土建监理肖工,是刚毕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负责监理资料,及工程验收组织,长相清秀,个子矮小,是地道的武汉人,我们盛子伟、张子林曾说他脾气不好,喜欢大拿,喜欢装腔作势,喜欢被人吹捧,自尊心很强。
  其实按照分工,张子林对口接洽的是预算审核员刘工,盛子伟负责协调我们与监理的关系,而我就是报送验收资料,接洽监理肖工,协调验收事宜。和盛子伟的工作相互交叉,互为补充。
  进门打招呼时,我立正向大家敬礼环视了一圈。当盛子伟给我介绍每个监理时,我依旧客气的向他们一一敬礼打招呼。
  丁总笑着对我说:“工程已经逐渐铺展开了,单体多,需要验收的工程多,这就需要我们提前报送验收资料,便于监理组织建设,设计,质检站等单位及时进行验收。”并要我跟肖工进行文件对接一下,以便于今后工作的开展。
  而小肖工却翘着二郎腿,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看着我道:“我们的工程已经逐渐铺展开了,单体很多,需要验收的工程分部分项也多,我们是监理整个监狱的全部项目的,不光你们施工的生产区,我们的工作都很忙的,这就需要你们至少提前一天报送验收资料,便于我们监理组织建设,设计,质检站等单位及时进行验收。时间上一定要遵守,否则不予组织验收后,也不能进行下一道工序的施工。”这家伙完全一副,仗势欺人,居高临下的态度。
  见了,我便换了一副不吭不俾态度:“没问题,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使你满意的。”我仍旧干脆,利落。
  从监理办公室出来,我们正好碰到一个戴眼镜的平头男子从房间里出来。“廖院长,”盛子伟见了马上喊道。
  被称为廖院长的男子站下,笑着看着我们问道:“明天有什么地方要验收吗?”
  “没有,我带我们解工来认识认识大家。”盛子伟走进廖院长说道:“这是长沙设计院的廖院长,负责我们施工设计就验收的。”
  “你好,廖院长。”我向廖院长敬礼问好。
  “你好,解工,你太客气了,还给我敬礼,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还要相互帮助才是。”说着廖院长向我伸出了手,并与我爽快的握了握。
  “熊工就在里面,你们自己进去吧,我就不陪你们了。”说着廖院长转身去了卫生间。
  质监站的熊工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精瘦的老头子,穿着警服,赫然是四杠三星,一级警监。为人倒也和蔼可亲,不失幽默。见我给他敬礼,便站了起来,向我还礼,动作标准而有力。
  五楼,是监狱的办公室。因为我们指挥所自己没有电脑,也没有复印机,只有一台滚筒式传真机,因此我们时常复印或者打印东西,就需要到监狱办公室来复印或打印。当然是给钱的,到时一起结算的。
  电脑室里有三个穿着警服的年轻女警,看样子都是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大都在二十来岁的年纪。其中一个,身材强壮,个子高大,留的是短发。另外二个身材娇小,白净,虽然穿着警服,却也不失妩媚。
  见我们进来,三个人只是平静的看了我们一眼,反倒是那位强壮的女孩问我们:“你们要复印,还是要打印?”
  我们的盛子伟盛工此时的注意力并没有在她这里,而是看向了另外二个女孩。
  “你好,我叫解自城,是指挥所的新任资料员,以后多数时间是我跟你们打交道。”我向强壮的女孩自我介绍道。
  “是不是说,以后只有你签字我们才承认啊?”女孩的重点却在以后打字复印,我们谁有权签字上。
  “噢,以后我和盛工二个人都可以。”我回复道。
  “小于,这二位也是你们办公室的吗?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盛子伟看着强壮的女孩问道。
  “赵纯,张静。”他们现在在经营部,以后会回办公室的。
  “噢。我说怎么没有见过。”盛子伟略带失望的说。
  在我们即将走出办公楼时,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和一个文静的青年一前一后迎面向楼里走了进来。
  盛子伟站住了脚步,立正向二人敬礼道:“熊监好,林付监狱长好。”我也跟在后面向二个人敬礼。
  熊监满意地向我们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盛子伟落在了我身上,看着我问:“他就是来代替你的小解?”显然熊监早就知道,我会分担盛子伟的部分工作,于是问盛子伟。
  “是的,熊监,我是指挥所新任资料员解自城。”我又向熊监敬了个礼,脆声回答道。
  熊监满意的冲我点了点头道:“你们去忙吧。”说着,朝楼上走去。
楼主草莽书生0801 时间:2017-11-24 12:19:12
  012 穷山恶水,出刁民
  湖北属荆楚大地为世人所熟知,但多数人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一般人都知道“楚”,至于何以与“荆”联称“荆楚”,均认为“楚”之称“荆”,乃源于避秦始皇父亲庄襄王嬴楚之讳改称而得名(见《正义》:“秦讳楚,改曰荆”)。
  而事实上荆国为楚国前身,据《通志•氏族略》云:“楚国旧号荆,此未号楚之前受氏也。”西周初年,楚国先君熊绎被封在荆山一带(今湖北保康,南漳境),国号荆。
  “荆”本是一种灌木的名称,也叫做“楚”,在南方江汉流域的山林中极为常见,可用作薪柴等多种用途。故东汉许慎《说文解字》释荆:“楚木也,从刑声。”释楚:“丛木也,一名荆也。”
  此外唐孔颖达《春秋左传正义》说:“荆、楚一木二名,故以为国号,亦得二名。”宋沈括《梦溪笔谈》也说:“荆或为楚,楚亦荆木之别名也。”至此,荆楚约定俗成,成为一个专称楚族、楚国和荆楚地域的一个特有的称谓。
  而荆楚也有这另外一种说法:
  荆楚部族兴起于楚,也称荆楚。楚人最早生活在黄河流域的中原地区,发源于河南新郑的祝融之墟,即有熊之墟(新郑上古时期又称“有熊”,“有熊”相传为黄帝国号),始祖公认为祝融。
  远自商代,北方中原人就以荆楚来称呼江汉地区的南方地区和南方部族,比如《诗经•商颂》中说的“维女荆楚居国南方”。但构成楚民族主体的,并不是江汉流域的土著,而是原居北方的祝融部落的一支(楚人奉祝融为始祖,祝融集团为炎黄联盟的重要组成部分),这支部族迁移到江汉流域,不断与周围的土著民族(庸、巴、陆浑、百濮)相互融合,发展成为一支强盛的荆楚大族。 荆楚部族在与北方商王朝的对峙中也吸收了先进的商文化,为自身发展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荆现名牡荆,是马鞭草科的一种落叶灌木,古代又名楚,用来做刑仗,鞭打犯人。因此楚又称“荆楚”,受鞭打叫“受楚”。“受楚”是件痛苦的事,所以“楚”字又引申有“痛苦”的意思,如痛楚、苦楚。
  其实啊,荆楚出自何处,不是我们研究的课题。
  我们要说的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或许应该是那些达官贵人鄙视穷人所说的话,这话虽然有点直白,但有时事实就是如此。
  荆楚之地民风彪悍,彪悍到道路上设置障碍拦截货运车辆,强行收取货车卸货费,先是拉砖的车子,最后竟连拉沙子的自卸车都要收取人工卸车费劳务,而且价格越来越高,已经到了让货运司机不能忍受的地步。
  工地上,除了石子是甲供,直接由劳改犯开车从山上运送到工地外。其他的,钢筋,水泥,黄沙,红砖等都需要从外面运进来。运送车有拖拉机,也有自卸车或者大型拖挂车。
  最初,山民们都在路口等待着一辆辆运送车问需不需要卸货,因为提出的价格相比外面跟过来的装卸工便宜,一些运货司机也就让当地村民进入工地帮着卸货。起初白天工地入口,还有工程连现场巡逻的兄弟把守,村民们是不可以随便进入的。村民要入内,也必须打成运货车一同入内。
  开始卸一车红砖15块,一车水泥18块,总体比从厂里带人过来卸车要便宜5-10块钱。逐渐的,就来好多拉红砖的夫妻档,也懒得自己卸车了,全部交给了等在路边的村民。许多山民们很少走出去,帮着卸车一天下来、这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因为车多货多,卸车的山民少,经常是货等人。尽管来卸货的山民是越来越多,但还是不能满足正常需求。
  于是乎,山民们开始坐地起价,红砖一车一下涨到了20块,水泥一下涨到了25块,司机们也不亏钱,也就同意了。
  尽管卸车的山民越来越多,但随着工程的全面铺开,黄沙,水泥,红砖的需求量也越来越大,每天几十车,甚至上佰车货物源源不断的拉进来,就这样也无法满足正常的施工需求,有的车子就需要往返多趟,工地需求量越大,拉的越多,司机们自然也就越高兴。
  但是卸车成了大问题,为了到工地就能卸车,于是好多车子都自己又带起了装卸工来。这似乎威胁到了山民们的利益,山民们跟前来的装卸工发生口角,成了家常便饭,甚至威胁带来的装卸工,有的装卸工自然也就打了退堂鼓。
  而山民们便趁机涨价,卸一车红砖从20块一下涨到了35块,一车水泥更是涨到了45块,甚至拉沙子的自卸车也要收个10块钱才行。
  山民们似乎还不满足,还要继续加价。司机们自然是不同意,双方谈崩了,加上司机也是当地人,并不惧怕这些不讲理的山民,冲突是在所难免的。山民们不光是青壮年,还有老弱妇孺,加之本地山民团结一致。司机及装卸工们自然不是山民们的对手。
  虽然仗打赢了,但山民们却没了卸车的活计。于是山民们便开始在路口设置路障,专门拦截满载货物进入的货车,先收费,再跟你进去卸车。当然穿着囚服的人开的车子他们是不敢拦截的。
  货运司机自然不肯,自行与山民们协调不通。找过监狱,希望监狱出面协调,被监狱给拒绝了。理由很简单,因为监狱征地,山民们提出全部安置他们上班,为国营单位员工,而这是监狱方不能应允的,所以双方的关系也是十分紧张的。
  司机们没办法,打电话报警,警察根本没空管这种闲事!找地方政府,人家自然也是不管。就其深层次原因,在这里建一座监狱水泥厂,因为是国家特殊项目,当地政府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实际利益,人家心里膈应,碰到你的事,人家自然是不会管,你出了这么点事,而且错不在你方,人家自然是隔岸观火,甚至是煽风点火。这些供货方、这些司机虽然都是本地的,但你们只是局部的,再说了、谁让你们不体会政府的用心,为了一己之私利,不跟政府同仇敌忾呢?你受点委屈,受点损失也是应该的。
  其实地方镇政府的态度,监狱方是很清楚的,只是不便公开说明罢了。他们也在等待着矛盾的激化,等待着事情的闹大。就看谁先摒不住,谁先出手。
  人家监区,生活区,办公区,校区的施工单位,都是监狱内部的施工单位,说白了,施工工人全部是劳改犯,技术管理人员都是狱警管教。地方上的车子进不来,人家就让劳改犯开车到外面拉,你山民们不敢拦截劳改犯吧。
  然而,部队承建的水泥厂生产区则不然,我们没有劳改犯,我们会开车的很多,但没有车,只能依靠地方车辆。生产区的设计构造不同于监区,办公区生活区,它们是框架填充或砖混结构,而生产区是钢筋混凝土现浇连续墙构造。现在各单体都已经铺展开了,施工现场人声鼎沸,机械轰鸣,一片忙碌的景象。
  搅拌混凝土所用的粗细骨料及水泥,无疑用量是巨大的。做为粗骨料的石子,是甲供,直接从山上运送下来,自然是不缺。但所谓的细骨料黄沙,还有水泥却必须由山外拉进来。路被堵了,黄沙水泥自然是进不来。
  先不说工期紧,任务重。一个连续墙的浇筑,是不允许出现施工缝的,集整个工地上的黄沙水泥,来支援正在浇筑的单体,虽然二次搬运,劳民伤财,但这不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然而,黄沙告急,水泥告急。怎么办?
  小个子的工程连连长虚子阳,火爆的脾气终于上来了。集合队伍,去清除障碍物,组成人墙阻止山民们拦路,确保山下的黄沙水泥上山。
  一声急促的哨声,徐连长集合了安装连、工程连的几乎全部战士,扎着武装带、佩戴着警棍,一路跑步从营区,穿越生产区,跑下了山。并迅速的分成了二路纵队,成功的将山民们隔离在了道路的二旁。
  乍见部队冲下来,山民们也是一惊,站在人墙外看着清理障碍物的战士,却也不敢往里面冲。眼见一辆辆满载的车子,一辆接一辆按着喇叭浩浩荡荡开上了山,开进了工地。
  其实部队刚刚冲下山时,监狱里已经注意到了这件事,对于山民们的突然顺从,他们还是持怀疑态度的。用他们的经验来说,荆楚之地民风彪悍,到哪里不是打出了的太平,他们希望一战定乾坤,在等待着机会。今天这支年轻人组成的队伍主动出击了,现在他们对这支部队充满了期望,甚至讨论了,动起手来,监狱如何出面帮他们收拾残局,如何给他们慰问。
楼主草莽书生0801 时间:2017-11-24 12:19:51
  013 警民冲突
  眼巴巴的看着一辆辆满载的货车,欢快的从眼前驶过,一辆....二辆......25.....70......,每过去一辆,就意味着他们少挣几十块钱,几十辆车过去了,也就是说他们少挣几佰块钱,少挣了上千块钱。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终于有山民控制不住自己了,突然冲破人墙,冲到了路中间挡住了正在行进中的车辆,山民们想放开闸的洪水一样,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呼啦一下都冲进了隔离区,站在了路中间,挡住了前进的车子。
  工程兵部队,毕竟不是训练有素的警卫部队,当兵的一下子都呆住了。
  “把他们都拉开,”连长下达来驱离出厂的命令,当兵的都冲了过来,连拉带扯,试图将挡路的人们给拖到里边去。
  夏天衣服本来就薄,本来就不禁拉扯,在推拉之中。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或许见少妇年轻偏亮,平时就想占点便宜,一个三十多岁的山民趁乱抱住了正在挥动着手脚,试图抓挠战士的少妇,并一把抓住了少妇的内衣,一用力,便撕毁了少妇的衬衫,并连同胸罩一起拉了下来。少妇一下子,赤裸了上身,等她感觉到,啊的一声惨叫,急忙双手抱胸,一下蹲在了地上。
  “武警耍流氓了,调戏老二家媳妇了.......。”那男的扔掉手里的衣服,高声喊了起来。
  他这一喊不要紧,山民们群情激奋,都要抓那流氓。就在这时,少妇的老公看到自己的媳妇被人给调戏了,顿时气血上头,转身跑进一家饭店,抄起一把菜刀便冲了出来,部分青红皂白,看见当兵的就砍。
  说实话,这群当兵的,根本就没有见过这架势,一下都慌乱了起来。有几个沉着冷静的老兵,冲过来,想制服这家伙抢过菜刀。谁知道此时的山民们却帮着那家伙阻碍老兵们的行动,不留意之间,一个老兵的胳膊上被狠狠的砍了一刀。
  “敢伤害现役军人,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以护犊子著称的徐子阳连长见自己的兵被砍伤了,一下子急了,挥动警棍不顾一切的就要冲过去,却被山民们拦住了。
  那家伙虽然一时气急,挥刀乱砍,但真的砍伤了当兵的,也是一愣。
  “快跑,”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那家伙猛然醒悟,跳下路基,向密集的灌木从里钻去,量他是当地人熟悉环境,否则肯定不敢随意往里面跑。
  此时,战士们也反应了过来,有的跳下路基去追了下去。大多数人却被山民们给围挡了起来,脱身不的。
  而此时,我们在立机窑刚刚进行完钢筋隐蔽工程的验收。我跟我师傅黎明正在向现场办公室走,一个司机对我们说:“领导,你们的人在下面跟,拦路的人打起来了,你们可能会吃亏的。”
  黎明一听来劲了,拉着我就往工地门口跑。我们这黎工,虽然是大学毕业,个子矮小,胖墩墩的。但从小就调皮捣蛋,喜欢打架斗殴,而且打架绝对是一个好手。用他的话说,打架一定要稳、准、狠。如果打群架一定要有计划、有方案、有组织的,不然肯定会吃亏的。
  等我们到了大门口,发现下面人声鼎沸,已经乱成了一团。当兵的已经完全陷入了山民们的层层包围之中。山民们男女老幼,张牙舞爪的在撕吧着已经被他们围困起了的当兵的,此时大多数当兵的,衣服已经被他们给撕扯坏了,更甚者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拳多少脚。
  而面对这些老幼妇孺,还有夹杂在他们中间的青壮年,战士们虽然手里都拿着警棍,却也是下不去手,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一时间被抓挠的伤痕累累。
  我们站在大门口看着下面的一切,几次我欲冲下去,都被黎明给拦下了:“下面情况不明,你去干什么?再等一会,看清情况再说。”
  当看到徐子阳等人都被人给死死的控制住的时候,黎明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截木头,喊道:“走,下去帮忙。”说着黎明率先跑了出去。
  路是下坡的,跑的自然是轻松,我腿长自然是比黎明跑的快,刚跑的半路,黎明忽然从后面喊住了我:“你去帮忙,注意保护自己,我回去叫人。”说着黎明从我手里拿过文件夹,返身跑向工地。
  丫的他可真是我师傅,这家伙把我扔下,我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连长徐子阳正被几个彪形大汉牢牢的按在那里动弹不得,徐子阳虽然瘦小,身体素质却饶是强壮,但山民们天天劳作,身体自然强壮。被控制的弹动不得,徐子阳气得哇哇直叫,此时他恨不得一口咬死抓住的的这几个家伙,但是挣扎是徒劳的。
  我跑过去,飞起一脚想将其中一个家伙从侧面给踹出去,却没想到他死死抓住徐子阳并没有松手。因为吃力却一下子带倒了众人,重重的将徐子阳压在了最下面。我看到徐子阳手里仍旧握着警棍,我便想拿过警棍,将几个人给打开,没想到徐子阳却紧紧握住警棍就是不松手。
  尽管我在喊:“徐连长松手,给我警棍。”但徐子阳仍旧紧紧抓住警棍不放松,任凭我怎么用力他就是不松手。期间他转过脸来,怒视着我。我发现他眼睛血红、尽是愤怒。
  警棍拿不过来,我却不能看着徐子阳被压在下面。于是我朝着几个家伙的屁股狠狠的踢去,受了疼,几个家伙都相继放开了徐子阳,爬起身来。
  徐子阳借机从地上一跃而起,他想抡起警棍打刚才几个控制住他的家伙,最后忍住了。可能几个家伙已经看到了徐子阳通红的双眼,被他给震慑住了,没有再敢上前去拉他,而是恐惧的躲的远远的。
  我见徐子阳这般情景,担心他出事,便跟着他冲进人群里。此时那些山民见有人不要命的向他们冲来,下的都纷纷躲开了。
  此时战士赵谦衣服褴褛浑身是血的坐在地上,正痛苦的捂着自己的手腕,鲜血正不停的从他指缝里喷出来。原来赵谦受伤后,还想抓住砍他的那个山民,却被人围住,就是一顿连撕带打,这些山民丝毫没有考虑到他是一个已经被砍伤的人,也没有管他被看的有多么的严重,只想着掩护行凶者逃跑,殴打这些当兵的出口恶气。
  “谁?都谁打的?给老子站出来。”徐子阳的眼睛里喷着烈火,凶狠的用警棍指着那些山民。
  山民们见状,更是畏惧的躲的远远的,没有一个敢上前来,刚才一个个的狠恶,此时变成了惊恐,生怕无情的警棍被着个已经被愤怒充斥的汉子打落在自己的身上。
  “你回去叫车,赶紧送赵谦去医院。”过了一会,徐子阳冷静了一下,转身对我说。
  我听了,便转身向山上跑去。等我跑回营区,只见黎明,薛子峰等人正站在工程科门口聊天。我便喊道:“薛干事,赶紧吹哨集合队伍啊,我们的人都被砍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聊天?”
  “教导员担心引起大的警民冲突,所以不让再去人。”不等薛子峰开口,黎明便抢先说道。
  “那赶紧派车送被砍伤的人去医院啊。”我不满的说道。
  这时孙教从办公室走了出来,问道:“谁被砍伤了,几个人?”
  “赵谦被砍了胳膊,血止不住。”我回答道。
  “薛干事立即带上钱,去把伤员送医院,镇上不行,就去京山。”孙教吩咐道。
  我也要上车,一块去。却被孙教喊住了:“你就不要去了,下午不是还有验收的吗,别耽搁了工作。”
  吃了败仗,部队一连几天是沉默的。当天的午饭许多人没有吃,晚饭照样是许多人没有去吃。也只有我这没心没肺的人,是该吃吃,该喝喝,因为不吃不喝,我没有力气营区、工地、监狱办公楼,山上山下的来回的奔波,还回的跑。
  从来到湖北指挥所到被踢出这个山沟沟,我穿坏了二双牛筋底的皮鞋,五双解放牌胶鞋。当然,皮鞋是我自己买的,解放鞋分别是向赵主任,盛子伟等人要的。张子林那扣家是农村的,他胶鞋自然是不会给我的,因为他要寄回家去,给他老子穿的。
楼主草莽书生0801 时间:2017-11-24 12:23:27
  014 输赢决定态度
  在监狱办公楼里,碰到人大多对我是摇头叹息,我自己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们惋惜同情的,我想必然是,我们这一仗打输了的缘故。
  到监理办公室,平时跟我称兄道弟的家伙们,此时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其实我并不在意,监理嘛,虽说是介于监狱和我们的第三方,但他们也是唯监狱方领导马首是瞻的,也是认真贯彻监狱领导的意图的。
  最终这些家伙忍不住了,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你们跟老百姓打架怎么还会打输了,本来还想靠你们来震慑当地老板姓的,这下倒好,这里的老百姓肯定会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负我们了。熊监本来还在想着怎么样奖励你们,现在好了,熊监很生气,说你们真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我能说什么呢?高尚化部队,或顺着他们说,或者实事求是。解释起不了什么作用,但不解释又不行,权当聊天吧。
  于是我便笑着说:“我们这些人都是从北京抽调过来的,在北京我们是严禁跟驻地老百姓发生冲突的,是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这种纪律观念根深蒂固,是根植很深的。如果是深圳等地调过来的,此时肯定是撵着这些山民打,因为在深圳武警是大爷,打习惯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也确实没有想到,这里的老百姓会动手打当兵的,估计不足,谁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我们是工程兵,也就没有这方面的训练,所以组织指挥欠缺,再加上当兵的面对老弱妇孺不敢还手、甚至不敢动手,这也是被打的原因。其实当兵的打仗没有一个愿意打输的,大家现在连饭都没吃,在生闷气呢。”
  监理们听了,自然是有所认同。认同归认同,领导的意图还是要认真贯彻的。
  过来的时候,领导让复印一份文件,于是我就爬到五楼电脑室,敲门后推门久了进去。熊晓霞正和赵纯等几个女孩在聊天,见我进来,这次并没有开口问我干吗,而是张口就说道:“你们究竟是不是当兵的,那么多人居然连几个老百姓都打不过,让我们熊监都觉得丢人。”
  “不是打不过,我们是军人,对普通老百姓,是要做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我们就没动手,而是挨的的。”我跟熊晓霞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就你们,打不过就打不过,别说什么,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一向文文静静的熊晓静也变得泼辣起来,语气中也是不满的样子。
  “怪了,你们几个今天都吃枪药了还是怎么的,难道非得把老百姓打的哭爹喊娘,屁滚尿流才行啊?”我不满的说道。
  “穷山恶水,出刁民,就是要把他们打服了,打怕了,他们才会老实,不再闹事了。可是你们竟然输了,以后我们就麻烦了。”赵纯说话本来就轻柔,但此时却也没有保留。
  我们正说着,张子林走了进来,要复印东西。熊晓霞看了我一眼,我明白什么意思,于是说道:“以后我们张中尉过来复印东西,你就直接复印好了,我到时给你补签就是了。”
  正当我们要离开,大喇叭何姐和张姐走了进来。将我们也在,开口便说:“你们啊,哪里像是武警部队,居然让劫道的人给打了,你们好意思打输啊?人家部队在外面打架只准赢不准输吗,你们是怎么回事?然我们也跟着受气。”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到时张子林道:“那是什么打架,根本就没想到老百姓会动手,更没有想到他们会砍人的。再说了,我们就没打过群架,没有经验,在北京也严禁跟老百姓发生冲突的。打架回去后,我们的战士们感觉到窝囊,都在绝食呢。”
  “小解,熊监找你,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听完何姐等人唠叨,我和张子林赶忙想回去,没想到何姐却要我去熊监办公室。说实话,我能想到熊监找我过去说什么,但不去还不行,只有硬着头皮,拉着张子林一起去了熊监办公室。
  “报告。”我和张子林站在熊监办公室门口,等待着里面的回应。
  “进来。”得到熊监的允许,我们推门走了进去。
  “监狱长,您找我们?”我们敬礼问道。
  熊监看了看我和张子林说道:“你们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你们怎么能打输呢?难道连架都不会打吗?你们手里的家伙是摆设吗?”熊监一连几个问号,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好,似乎熊监还没有说完:“你们真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你们现在比起刚开始时差远了。”
  稍稍停顿了一下,熊监看着我问道:“听说你今天很勇敢,也很威武的,一脚踹到了几个人,令他们不敢靠近,没想到你文质彬彬的,还有孔武之力。你没受伤吧?”
  “谢谢,监狱长,我没事,是打完了我才过去的。”我实话实说道。
  回到营区,张子林拉着我向领导们汇报了监狱里的人今天的态度,并说了监狱长的原话,领导们听了,却并没有说什么。
  其实,按照我的意思,是不会向领导汇报的,这个时候多说无益,只能是添堵。你让领导怎么说,怎么去解决?更何况是徐子阳连长将人拉出去的,他的用意、目的都是好的,谁也没有想到这儿的山民竟然如此暴力。
  我是侧面向领导上反映过,监狱里希望我们找到理由,将部队拉出去,练练兵,打出威风来。但这些事领导上也不能当做一件事情来安排吧,徐子阳自然是不知道的,以徐子阳的性格脾气,固然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但真的动手了,就得打赢,这次弄成这样,恐怕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回来后就低沉着脸,呆在办公室里就没有出来。
  山民们并不认为,我们部队当兵的只是被动防御,他们将部队的表现看成了懦弱,可以任意欺负。他们更加有恃无恐,居然找来一台小型挖土机,将路给挖断了,要想过就得交钱。大有一副,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的强盗行径。
  只是他们不知道,监狱里的运输队里全部是劳改犯,而且大多数劳改犯都是松散型管理的,因为大多数人都是十几年、二十几年、甚至更长时间蹲下来了,现在最多还有个一二年,甚至半年的时间就出狱了,你让他跑他都不会跑的,除非他傻到自寻死路。
  监狱里也在关注着路上的事态发展。期初,每当有劳改犯的车子过来,山民们都是自觉的让行的,但一次二次,三次四次…….渐渐的山民们也就懒惰了,怠懈了,劳改犯却也没有发火,只是耐心的喊他们将停在中间的挖掘机让开。
  逐渐的,山民们见劳改犯也不过如此,感觉到他们更不敢发脾气动手。于是乎,也不在理会这些劳改犯。
  这一天,一辆满载黄沙的运输车,远远的喇叭鸣叫着开了过来,直直的撞上了小型挖掘机的发动机,一声巨响,引出来正在打牌的山民们。山民们出来不由分说,从车上拉下满头是血的劳改犯就是一顿毒打,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车上有对讲机,劳改犯在被拉下车的同时已经向队进行了求救。
  没多久,一队和尚手持木棍,冲了过来。也不招呼,是见男人就打,女的胆敢辱骂动手,也是照打不误。话说回来,压抑已久的家伙们此时难得的发泄,有不打死就行这句话做保障,他们会手下留情吗?
  一时间乒乒乓乓的打砸声,哭爹喊娘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到十分钟,搭建在路边的几十间彩条布棚子,不管他是饭店,理发店,还是按摩店,都被毁坏殆尽,就差一把火给点着了,那台挖掘机也被推下了有五六米深的灌木从里。
  正当山民们被打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时候,一队近三十人的特警吹着口哨冲了过来,将打人的和尚们给圈了起来,而后将和尚们夹在中间,给带向了监狱方向。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的,再看这路边,是满面疮痍,哀嚎遍地。
  事发的第二天,当地政府及当地派出所找到了部队,指责部队报复老百姓,竟然动用劳改犯伤害人民群众,毁坏人民群众的财产,要求部队现行垫付几十名伤员的住院费用。
  部队领导被这颠倒黑白的指控和无理要求气的是七窍生烟,受到污蔑,且不听解释,我们黄工是直接拍了桌子,要对方滚蛋。我们的战士手筋被砍断,现在能否治好,恢复的好还未尝不知,到现在你们还在推诿扯皮,甚至包庇犯罪,如果有必要,我们不能保证向地方上级机关反映问题,要求及时捉拿凶手归案,必要时我们部队自行采取措施。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人家黄工当年可是支队参谋长出身,说话办事能抓住事情的关键,和对方的心理。几句怒斥,让对方从强词夺理,变得哑口无言。最后乖乖的,灰不溜秋的走了。
  自然而然到了监狱,人家是代表政府对犯罪分子改造的地方,怎么会派出劳改犯去打人呢?倒是人家监狱运输队的一名司机被当地老百姓给撞了,而且给打了,监狱里要求派出所尽快抓到犯罪嫌疑人,给监狱一个交代,否则这十分不利于监狱里犯人的劳动和改造的。
楼主草莽书生0801 时间:2017-11-24 12:24:04
  015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一)
  将湖北人称之为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我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是95年,我还在四工区角门区部做文书的时候,我们的中校指导员是湖北人,他经常自诩为湖北北佬。我们新来的处长是他一个地方的同年的战友,他们说我们新任处长是九头鸟。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典故,是褒是贬,我们择四则而戏说。
  其一:
  楚民族是一个崇拜龙凤的民族。楚人的祖先祝融就是凤鸟的化身。《白虎通,五竹篇》说祝融“其精为鸟,离为鸾。”鸾便是凤。故楚人对凤总存在着一种深厚的感情。他们尤其喜欢以凤喻人。传说楚庄王刚刚即位时,整天寻欢作乐不问国事。伍举便进谏问:“有鸟在于阜,三年不蜚不鸣是何鸟也?”庄王答曰:“三年不蜚不鸣,蜚将冲天;三年不鸣,鸣将惊人。”伍举以鸟喻庄王,庄王也以鸟自喻。这鸟飞能冲天,自然便联想起楚人所景仰的那大得“不知其几千里”,“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的大鹏。
  “鹏者,凤也”。其凤后观有一头,上看有一头藏于身下,前看仰首观云。在古人的观念中,凤是一种神鸟。《山海经》说:“火荒之中------有神九首,人面鸟身,名曰九凤。凤鸟飞腾,继之以日夜”,“凤翼其承旌兮,高翱翔之翼翼”,“三凤其展鸣,惊天地,泣鬼神兮”, 三凤九头,“其志大兮,其慧远兮。”古时楚国辖湖北、湖南两地。自古英才辈出,而荆楚之地,又是楚文化的中心。湖北人勤劳且聪慧,举国皆知,故有一说:“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
  其二:
  关于神话传说中的"九头鸟",还有这样一些资料:《太平预览》卷九二七引《三国典略》说,"齐后园有九头鸟见,色赤,似鸭,而九头皆鸣。"
  《正字通》说,"鸧鸆,一名鬼车鸟,一名九头鸟,状如鸺鹠,大者翼广丈许,昼盲夜了,见火光辄堕。"
  另宋人梅尧臣《古风》咏道:
  昔时周公居东周,厌闻此鸟憎若仇。
  夜呼庭氏率其属,弯弧俾逐出九州。
  射之三发不能中,天遣天狗从空投。
  自从狗啮一首落,断头至今清血流。
  迩来相距三千秋,昼藏夜出如鸺鹠。
  每逢阴黑天外过,乍见火光辄惊堕。
  有时馀血下点污,所遭之家家必破。
  由此可知"九头鸟"故事的大略:这是荆楚神话传说中的神鸟,本有十首,因为周公憎恶其声,派人去驱赶猎杀。射了三箭未中后,上天派下天狗,天狗咬去其一首,故剩九首。它昼伏夜出,畏惧火光,血滴谁家,谁家遭殃。显然,"九头鸟"不像有些人说的那样是"吉祥之物",而是"不祥之物"!
  用"九头鸟"形容湖北人,无非是言其狡黠、霸道彪悍。如果从坏的方面来解释,就是诡计多端、蛮不讲理;但如果从好的方面来解释,那就是头脑灵活、敢于拚搏了。"九头鸟"一词给我们留下了巨大的诠释空间。
  其三:
  提起湖北人,首先想到的是他们说话的腔调。那发声的重浊,尾音的冗长,特别是腔调的高下跌宕,令人闻其声便觉得他们说的话是毋庸置疑、不可辩驳,并且必须遵照执行的。湖北话最适宜作报告,发命令,那真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这句话不知流传多少代了。谁也没有见过"九头鸟"是什么模样,但它却使湖北人先声夺人地具有了一种威严的形象。
  林语堂在《北方与南方》中说到过中国南北的一些不同的人群和不同的风气。他谈到北方人的质朴和艰苦,南方人的世故和精明,广东人的冒险精神,湖南人的勇武传统,以及河南的拳匪,山东的大盗,等等。关于"湖北九头鸟",他说:
  在汉口的南北,所谓华中地区,是信誓旦旦却又喜欢搞点阴谋的湖北人,被其他省市的人称作"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因为他们从不服输,他们认为辣椒要放在油里炸一下,否则还不够辣,不好吃。
  湖北人的强悍的一面,多少有些令人不快。但是他们也有热情的一面,似乎又很讨人喜欢。贾平凹有一篇《白浪街》的文章,说的是陕西、河南、湖北三省相交的一个叫荆紫关的地方,有一条小小的白浪街,街上住着三省的人。这三省的人,各有各的容貌,各有各的声音,各有各的商店。陕西人老实本分,拙于口才,忠厚传家。河南人吃苦耐劳,狡狯能干,四海为家。
  湖北人呢?湖北人在这里人数最多,"天有九头鸟,地有湖北佬",他们待人和气,处事机灵。所开的饭店餐具干净,桌椅整洁,即使家境再穷,那男人卫生帽一定是雪白雪白,那女人的头上一定是丝纹不乱。若是有客稍稍在门口向里一张望,就热情出迎,介绍饭菜,帮拿行李,你不得不进去吃喝,似乎你不是来给他"送"钱的,倒是来享他的福的。
  贾平凹描写道,你在一张八仙桌前坐下,先喝茶,再吸烟,问起这白浪街的历史,他就一边叮叮咣咣刀随案板响,一边说了三朝,道了五代。你又问起这街上人家,他会说了东头李家是几个男几口女,讲了西头刘家有几只鸡几头猪;忍不住又自夸这里男人义气,女人好看。或许一声呐喊,对门的窗子里就探出一个俊脸儿,说是其姐在县上剧团,其妹的照片在县照像馆橱窗里放大了尺二,说这姑娘好不,应声好,就说这姑娘从不刷牙,牙比玉白,长年下田,腰身细软。你要问起这儿特产,他就更是天花乱坠,说这里的火纸,吃水烟一吹就着;说这里的磁盘从汉口运来,光洁如玻璃片,结实得落地不碎,就是碎了,碎片儿刮汗毛比刀子还利;说这里的老鼠药特有功效,小老鼠吃了顺地倒,大老鼠吃了跳三跳,末了还是顺地倒。说的时候就拿出货来,当场推销。一顿饭毕,客人饱肚满载而去,桌面上就留下七元八元的。主人一边端着残茶出来顺门泼了,一边低头还在说:照看不好,包涵包涵。
  贾平凹说,湖北人的生意因他们的口才而得到了扩张。虽然他们做的不过是小本生意,但天才的演说使他们大获暴利。"似乎他们的大力丸,轻可以治痒,重可以防癌,人吃了有牛的力气,牛吃了有猪的肥膘;似乎那代售的避孕片,只要合在水里,人喝了不再多生,狗喝了不再下崽,浇麦麦不结穗,浇树树不开花。一张嘴使他们财源茂盛,财源茂盛使他们的嘴从不受亏,常常三个指头高擎饭碗,将面条高挑过鼻,沿街唏唏溜溜的吃。他们是三省之中最富有的公民。"
  贾平凹对湖北人的这一大段描画,所以几乎全给抄了下来。湖北人的会说,会做,可爱,可恨,都在其中了。
  湖北人何以被称为"九头鸟",应该追寻一下他们的历史。
  他们的祖先是楚人,楚人在周人的眼中是"蛮夷",甚至楚国的国君也自称是"蛮夷"。但楚人有独立和图强的精神,他们虽然是"蛮夷",却一直想称霸天下,问鼎中原。他们善于征战杀伐,又擅长浪漫幻想。他们的艺术色调瑰丽,形象奇谲,想象丰富,手法明快。他们的思想奋发向上,自由奔放,激昂慷慨,多情善变。他们刚烈耿直,不屈不饶,但又容易冲动,缺乏谋略。他们不甘寂寞,热心政治,但又刚愎自用,轻于决断。因此,成功和失败,总是像影子一样伴随着湖北人。
  "九头鸟"究竟是何物,考论者不多。徐珂《清稗类钞•讥讽类•九头鸟》云:九头鸟,《太平广记》引《岭表录异》曰:"鸺鹠乃鬼车之属,或云九首,曾为犬啮其一,常滴血,血滴之家则有凶咎。"今人以九头鸟为不祥之物,本此。又,张君房《脞说》时人语曰:"天上有九头鸟,人间有三耳秀才。"按《续搜神记》,兖州张审通为泰山府君所召,额上安一耳,既醒,额痒,果生一耳,尤聪俊,时号"三耳秀才"。盖时人以九头鸟能预知一切,故以之比聪俊者。后更转以讥狡猾之人,而曰:"天上有九头鸟,地下有湖北佬。"盖言楚人多诈故也,其实也不尽然。
楼主草莽书生0801 时间:2017-11-24 12:24:41
  016 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二)
  其四:
  世人把楚人妖化为“九头鸟”,其根源大概是楚人“不服周”,,当年楚庄王不服周王朝,,的秉性,导致世人皆存“惧楚恐楚”心理。至秦初,更有“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之恐怖民谣流传于世。
  这可能是九头鸟千古骂名滚滚来的缘起!
  九头鸟形象最早源于楚人的九凤神鸟。众所周知,中国古老的图腾文化可概括为“凤翥龙腾”。北方尊龙,谓之龙腾;南方,,尤其是楚地,,崇凤,谓之凤翥。长期以来,南北两大图腾“龙凤呈祥”,并驾齐驱。远古楚人尤崇凤。楚人凭借其丰富的想象力,塑造出一只“身披五彩、鸣若箫笙、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非琅玕不食”的大凤鸟,以寄托远大的志向与高洁的抱负。因而在楚民心目中,“魂兮归来,凤凰翔只”,凤是图腾崇拜,是至真、至善、至美的象征,是导引人的精魂“飞登九天、周游八极”的载体。
  庄周《逍遥游》中那只“展垂天乌云之翼,击三千里之水,抟扶遥而直上者九万里”的大鹏鸟,其实也是指凤鸟,更确切地说是庄周自身的化身。庄子以之寓意楚人自由舒展、无所滞碍的浪漫情怀。
  凤又日渐演化为九凤、九头凤、九凤神鸟。出自战国至汉初时楚人之手的《山海经》,应该是记载九头鸟原始形象的最早文献。《山海经•大荒北经》中说:“大荒之中……有神九首,人面鸟身,名曰九凤。”从中可以看出九头鸟的原型即“九凤”。“九凤”所居“大荒之中”,系楚人之先帝颛顼与九个嫔妃所葬之处。《山海经•大荒北经》开篇就说:“东北海之外,大荒之中,河水之间,附禺之山,帝颛顼与九嫔葬焉。”《海内东经》则说:“汉水出鲋鱼之山,帝颛顼葬于阳,九嫔葬于阴,四蛇卫之。”附禺即鲋鱼,古字通用。屈原在《离骚》中也说自己是“帝高阳之苗裔”。高阳即帝颛顼。颛顼葬于汉水,九凤与颛顼同在一地,可见九凤是楚地之神鸟。
  九凤是“凤”与“九”的组合:凤,是楚人之图腾崇拜;九,是楚人尊崇之数。在楚地九是阳数之极,天高曰九重,地深曰九泉,疆广曰九域,数大曰九钧,险多曰九难。
  因而,由凤图腾演化的“人面鸟身九首”之九凤,当时是楚人所崇拜的一个半人半鸟的图腾形象,这无疑应该是九头鸟的最早原型。
  《山海经》中的九凤,是一只圣鸟或神鸟无疑。但从此之后,九凤却从中国古籍上神秘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种种冠以其他怪名的九头鸟,不仅完全丧失了神圣之性,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成了一只怪鸟、鬼鸟或妖鸟。从汉末至唐宋,古文献中对“九头鸟”有着种种不同的称呼,如鬼鸟、鬼车鸟、苍鸬、姑获鸟、女鸟等等。
  《太平御览》有载:“齐后园有九头鸟,色赤,似鸭,而九头皆鸣。”九头鸟似乎已成蜕化为一只红色的九头怪鸭。
  宋人周密《齐东野语》有曰:“鬼车鸟,俗称九头鸟……世传此鸟有十首,为犬噬其一,至今血滴人家,能为灾咎。故闻之者必叱犬灭灯,以速其过……”又形容其:“身圆如箕,十脰,,脖子,,环簇,其头有九,其一独无,而鲜血点滴,如世所传每脰各生两翅,当飞时,十八翼霍霍竞进,不相为用,至有争拗折伤者。”从中描述的是九头鸟丑陋的形象,暴戾的性情,以及如何滴血成灾。“鬼车”之名,可能来源于九头鸟“十八翼霍霍竞进”所发出的行车之声。
  《 天中记》卷五十九引《本草》有:“鬼车,晦暝则飞鸣,能入人家收人魂气,一名鬼鸟。此鸟昔有十首,一首为犬所噬,犹言其畏狗也,亦名九头鸟。”《玄中记》有:“姑获鸟能收人魂气,今人一云乳母鸟。言产妇死化作之。能取人之子以为己子。胸前有两乳,有小子之家则血点其衣以为志,今时人小儿衣不欲露者,为此也……时人亦名鬼鸟。”
  唐人刘恂《岭表录异》云:“鬼车,春夏之间,稍遇阴晦,则飞鸣而过。岭外尤多,爱入人家摄人魂气……”说的是九头鸟如何摄人魂气、夺人小儿之事。《岭表录异》卷中还说到:九头怪鸟喜欢人们剪下的指甲,以便从中得知人之祸福。谁有灾祸,它就落在谁家屋上鸣叫。传说宋代景定年间,皇帝得了病。有一天,忽然看见九头鸟站在门前捣衣石上,哀鸣啾啾。当天晚上,皇帝果然病死了。
  从此,九头鸟在人们心目中便成了“大灾星”。南朝梁人宗懔在《荆楚岁时记》中,记载了当时楚地风俗:“正月夜多鬼鸟度,家家槌床打户,捩狗耳,灭灯烛以禳之。”连楚地都开始视先祖图腾为鬼怪,九头鸟在全国各地的形象便可想而知了。
  另有载,孔子与其门生子夏见过它,“九首”、“九尾”、浑身“逆毛”云云。
  从中不难看出,那只楚人尊崇的九凤神鸟,已经被后人彻头彻尾地妖魔化为一只“形象丑陋、性情暴戾、摄人魂魄、滴血降灾、夺人亲子”的鬼怪之鸟,九头鸟几乎成了人见人怕的大灾星。
  需要点明的是,后世描绘的这些九头鸟形象,仍与九凤有渊源可寻。有学者曾提出,古时“九”与“鬼”曾一度通用,故作为神鸟的九凤,便被易名为妖怪式的“鬼鸟”或“鬼车”了,这与九头鸟由神演化为妖的历史事实相契合。又如“乳母鸟”、“女鸟”之名,皆以九头鸟为女性。从秦汉至唐宋时期,北方政权以龙为尊,龙图腾高高在上,凤图腾只能是一个附属而已。龙为皇帝的象征,凤则被用于皇后,并泛指女性。由此,把九凤神鸟说成是“乳母鸟”、“女鸟”,也就不足为奇了。
  受人尊崇的九头神鸟,何以千古骂名滚滚来?何以被各类古籍肆意丑化妖化?这大概是一个长期令人困惑之谜。
  历史上周公到楚国避过难。《史记•蒙恬传》中有周公奔楚之典故。
  楚国让周公避难,周王朝必然迁怒于楚;周公避难于楚,必然熟悉楚地之九凤神鸟。这两点应该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周成王时期还曾举兵南伐荆楚。出土铜器铭文上有载:“王伐楚侯。”不知这次讨伐是否与“周公奔楚”有关。
  但历史上,周、楚却一直是冤家对头。周昭王率军亲征荆楚,竟死于汉水之中,成为异乡之鬼。《水经沔水注》记载:“昭王渡沔,水流而殁,死于是水。”由此,周人对楚人之憎恨程度可想而知。之后,楚庄王霸主中原大地,问“九鼎”于洛阳郊外,更让周人“惧楚恐楚”之心倍增。春秋时期,楚国曾先后灭掉61国,清高士奇《左传纪事本末》称“春秋灭国之最多者,莫楚若矣”。已故著名楚史学者张正明先生称“楚国曾一度成为世界第一大国,其国都郢都也是世界第一大城市”。
  纵观中外历史,一个国家或民族的神灵或图腾,在其敌对国家或民族那里往往可能会被说成妖魔鬼怪。
  我国古代东夷部族之神蚩尤,在华夏族那里便成了能飞沙走石的妖怪。周人将楚人的九凤图腾说成妖怪,并编出天狗断其一首的故事,似乎也符合这一常规。至于周公本人是确有其事,还是民间传说附会于周公身上,倒无关紧要。
  人们常言“龙虎斗”,但在先秦艺术作品中,龙虎从来未曾斗过。倒是在楚人刺绣等艺术作品中,“龙凤斗”却是屡见不鲜。虎在楚人心中的地位则比龙更低,它不过是巨凤踏在脚下的玩物罢了,,见楚城凤标,,。张正明先生说:“楚人是尊凤贬龙贱虎。”由此也可以想象到,周人及楚的其他敌对方,同样可能贬凤贱凤,甚至肆意丑化妖化凤。
  再则,天狗断一首之说,更露出周人,,或楚敌对方,,编故事的马脚。楚地尊“九”为阳数之极,曰“九阳”。而北方神话中却是“十阳”,如羲和生十日,羿射九日留一日等。他们把楚人的九凤,说成十头而被天狗咬去一头,显然是把自身的崇“ 十”心理融汇其间了。窃以为,世人对九头鸟的肆意妖化,大概始于东周末年,而盛于秦汉直至唐宋时期。起因应该是一种“惧楚恐楚”心理的作祟和代代相袭。
  秦始皇一统江山时,楚国仍是其最大的障碍和敌国。据《资治通鉴》所载,秦始皇之父庄襄王就十分避讳“楚”字,故谓“楚”为“荆”。秦始皇曾派李信,,西汉名将李广曾祖,,率20万大军伐楚,结果大败于楚将项燕,几乎全军覆没。之后大将王翦动用浩浩60万大军才一举扫平楚国。
  秦灭楚后,便有一位自号“南公”之人断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此言迅速成为一句民谣流传开来,足以让创立伊始的秦王朝不寒而栗。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时隔10余年,楚人陈胜、吴广揭竿而起,率先发难。紧接着楚人项羽、刘邦聚众反秦,秦王朝最终却果真亡于一帮楚人之手。
  不知是一种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必然。而随之发生的刘邦与项羽间的那场楚汉大战,虽以项羽在“四面楚歌”声中败亡告终,但早已让那位汉高祖一身冷汗涔涔。
  也许这一次巧合,这一场楚汉之争,在国人中打下的烙印实在太深,以至几千年的中国象棋对弈也成了“楚河汉界”之争。所以自《山海经》后,九凤神的形象便在典籍中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妖魔化的九头鸟形象,并在大江南北广为流传。包括荆楚在内,对“鬼鸟”吠犬驱赶,已沿习成俗。
  然而,就在九头鸟以妖怪形象风行全国时,一个美丽迷人的故事,却从楚地蜕变出来,并广为流传。这就是从姑获鸟中变异出来的“羽衣仙女”的故事。这个故事最早记载于晋人干宝的《搜神记》、郭璞的《玄中记》和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
  这个故事明显脱胎于九头鸟怪传说,编者甚至知道姑获鸟即鬼鸟或鬼车,但摒弃了“九头”的怪诞形象。它以“衣毛为飞鸟,脱衣为女人”的奇特构想,以凡人与仙女配婚、男耕女织的美好愿望,深深地打动了人心,成为中国民间故事的一个母题。从敦煌石室藏书中的《田章》,到《聊斋志异》中的“竹青”,都有不少这个故事的变体。“牛郎织女”中也借用了“盗天衣成婚”的情节。据说,这个故事还流传到日本等地,成为世界上流行的神话传说。
  千古毁誉之九头鸟,历经由神变妖、由妖变仙女的戏剧性演绎,但依然生生不息地植根于荆楚大地,其精其魂永远挥之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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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草莽书生0801 时间:2017-11-24 12:54:55
  回复 @草莽书生0801:没留言后面上传不了了!
作者:罗国清 时间:2017-12-04 22:48:38
  @草莽书生0801 :本土豪赏1个1314(1314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作者:罗国清 时间:2017-12-05 13:09:05
  文中语言平淡朴实,用词准确严密,描写精心细腻,行文舒展自如,情感丰富真实。
作者:罗国清 时间:2017-12-05 13:09:21
  @草莽书生0801 :本土豪赏1个1314(1314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作者:ty_马丽432 时间:2017-12-05 16:01:05
  ??
作者:ty_爱情海237 时间:2017-12-05 16:14:12
  剧情棒棒的
作者:ty_爱情海237 时间:2017-12-05 16:15:01
  @草莽书生0801 :本土豪赏1个(100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作者:ty_金太1 时间:2017-12-05 16:18:25
  写的不错,很有文采!!!
作者:15000004383 时间:2017-12-05 16:30:25
  挺不错
作者:15000004383 时间:2017-12-05 16:31:45
  好极了
作者:15000004383 时间:2017-12-05 16:32:07
  太好了
作者:18008608803 时间:2017-12-05 16:32:48
  黑色水塔!源自生活!有血有肉!有神有魂!值得点赞!
作者:18008608803 时间:2017-12-05 16:34:16
  @草莽书生0801 :本土豪赏1艘护国航母(666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楼主草莽书生0801 时间:2017-12-05 23:00:34
  @草莽书生0801 2017-11-24 12:24:41
  016 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二)
  其四:
  世人把楚人妖化为“九头鸟”,其根源大概是楚人“不服周”,,当年楚庄王不服周王朝,,的秉性,导致世人皆存“惧楚恐楚”心理。至秦初,更有“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之恐怖民谣流传于世。
  这可能是九头鸟千古骂名滚滚来的缘起!
  九头鸟形象最早源于楚人的九凤神鸟。众所周知,中国古老的图腾文化可概括为“凤翥龙腾”。北方尊龙,谓之龙腾;南方,,尤其是楚地,,崇凤,谓之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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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草莽书生0801 时间:2017-12-05 23:01:37
  017 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三)
  用"九头鸟"形容湖北人,无非是言其狡黠、霸道彪悍。如果从坏的方面来解释,就是诡计多端、蛮不讲理。但如果从好的方面来解释,那就是头脑灵活、敢于拚搏了他们的思想奋发向上,自由奔放,激昂慷慨,多情善变。他们刚烈耿直,不屈不饶,但又容易冲动,缺乏谋略。他们不甘寂寞,热心政治,但又刚愎自用,轻于决断。因此,成功和失败,总是像影子一样伴随着湖北人。
  头其实是生命与意志的象征,鸟有九头,意味着生命力顽强和意志坚韧。随着历史的发展,“九头鸟”逐渐演化成头脑灵活、聪明多智、敢于拼搏的代名词。
  "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一词给我们留下了巨大的诠释空间。
  今天的湖北人无疑是勤劳且聪慧的,为发财也是不计手段得。
  我们刚到雁门口时,完全可以说,这里是一个远离县城的贫瘠的小镇,虽然政府组织齐全,武装部,派出所,税务所应有尽有,没有工厂企业,税收自然就是靠农业,靠镇上赶个集收个税什么的。这小镇上还有一家电影院,是几十年前建的,红色清水墙,上面是浮雕的红五星。
  小镇上住户也就几十家的样子,新房也就三四间,饭店旅馆也就所谓的长途车站的那一家。就更别说依山而建的太和村,山民们居住分散,几里地不见一户人家,也是正常的。最近的二户人家,就是我们营区旁那一家和监狱办公楼旁的这一家。
  但我们来了没有三个月,小镇上的房屋建筑都发生了翻天遍地的变化。大有万丈高楼平地起,超比深圳的速度。什么宾馆旅店,超市,商场,犹如春笋般冒了出来,全然是一片富有,繁华的景象。
作者:1624880661 时间:2017-12-06 11:58:58
  故事会产生力量,会持续关注用心拜读的,加油草莽书生✊✊✊
作者:罗国清 时间:2017-12-06 21:43:06
  雁门口,因汉光武帝刘秀过境,闻雁鸣而得名;历史悠久、人杰地灵,是老一辈革命家贺龙挥师驰骋的地方,有着丰厚的历史文化底蕴,才有“几千年来的风雨沧桑,以至古代文明和现代文明在京山交相辉映,熠熠生辉”。
作者:罗国清 时间:2017-12-06 21:49:38
  博学的文化底蕴。
作者:罗国清 时间:2017-12-06 21:56:05
  文采好,不错,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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