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龙脉湾

楼主:秀才余 时间:2017-11-30 13:32:32 点击:875 回复: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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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遂安城是在连绵不绝的群山中的一座小城,从群山中弯弯曲曲的有一条河流出,这里是我的故乡,小时候,长辈教育孩子的时候都是这么对孩子说的:你要好好的读书,如果不好好的读书,那就一辈子在这山里干农活了。所以这里的孩子都很渴望读书,渴望从这山里走出去,走向外面的世界。
  遂安的城往西,就在这连绵的群山里有一个地方叫龙脉湾,在龙脉湾周边有十八个小山湾,这十八个山湾里都有人居住,所以这里也被称之为十八都,十八个山湾都有一条河流出来,,全部在龙脉湾这里汇合,汇聚在一起流经遂安城,流向外面的大海。有人说是因为这么群山环绕,经常会形成大雾,大有龙腾时的飞沙走石的怪状,这里才叫龙脉湾。也有人说是因为朱元璋起义的时候,有一次打了败仗,被敌人追赶的逃到了这里,因为这里的群山保护了朱元璋,才有后来的朱元璋得天下的事。具体这名字怎么来的,现在很难考证。但是这里一直都叫龙脉湾。
  我就生在这个地方,我的祖辈也不知道是什么时代来到这里定居,据家里的老人说,我们祖上在明朝的时候从江西移民过来定居的,最初是兄弟六人为了躲避战乱在外逃难的时候,路过这里,看到这里群山连绵,远离战争就选择定居在这里,兄弟六人就在这里开荒种地,养家糊口。至今是第几代了,家里没有人在说的清楚了。
  小时候,在这个山沟里生活,那时候乡下的农村电视都没有,只有一盏白炽灯,吃了晚饭以后就坐在屋子里聊天,聊聊这一天遇到的啥新鲜事,那时候的新鲜事情基本上都是遇倒村里谁去龙脉湾听来的趣事。不过今天我要说的故事,就是那时候,我太奶奶讲给我听的。
  那时候太奶奶一双小脚,自己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因为年纪大了,家里的其它人都嫌她话唠,一开口就是“还有十六担谷子,好多年都没收了”。
  太奶奶嫁个太爷爷那一年,她才十四岁。他十八岁了
  我的太爷爷名字叫余有庆,他是一个老实人,是一把干农活的好手,曾经是太奶奶家的佃户,租着太奶奶家的地,太奶奶是一个地主家的女儿。因为太奶奶小时候得了一场病,所以左眼失明了,只有一只眼睛能看得了东西。所以她的爸爸妈妈一直很担心这女儿怎么嫁人。有一次,就在我的太爷爷跟他父亲来交租的时候,他看到我的太爷爷长的有模有样,十七八岁了,还没有娶上媳妇,就盘算着把女儿嫁给我的太爷爷。

  太爷爷有兄弟六人 ,他是老大,三年前因为躲避政府抓壮丁,太爷爷知道现在的他已经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了,他如果被抓去当壮丁,那这原本穷的揭不开锅的家就没有办法活下去了,所以他在一次听了保长的话以后,他在一个太阳燥热的午后,一个人走进屋后的杂物间,他拿起了柴刀,对着自己的右手的食指狠狠的砍了下去。因为他知道,右手的食指是战士用来扣动扳机的指头。这个指头没有了,抓壮丁的时候,也就不会抓他了。当他狠很的砍向自己的手指头的时候,血汩汩的喷涌而出,他马上把受伤的手伸向身后的一簸箕石灰,把伤口埋进了石灰里,一阵灼热的疼痛让他昏厥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一张铺着稻草的床上,父亲叹着气在昏暗的油灯照耀着的房间里焦虑的走来走去,母亲坐在床沿上,端着一碗白糖水,一边埋怨父亲,一边劝他喝点糖水。这个贫瘠的家里,白糖水已经是最好的营养品了。
  日子就是这样贫困的过着,三四年时间,太爷爷已经从一个小孩长成一个小伙子了。自从皇帝下台以后,这老百姓的日子就一直是这样,对于这些生活在底层的老百姓而言,他们知道的这里最大的老爷就是保长陈老爷和方圆几十里最大的老爷方老爷了,因为自家种的地都是方老爷家租来的。方老爷是龙脉湾,乃至整个遂安都很有名望的老爷,他家不光土地多,还是一个很有名的郎中。他有五个儿子和一个闺女,大儿子因为一次发大水被洪水冲走淹死了,大儿子留下一个媳妇和一个刚上私塾的儿子。二儿子因为智力有点问题,就一直在家里干活,一直没有娶媳妇,老三念完私塾就进城了后来一直杳无音信,有人说他参加了革命党。还当了不小的官了,老四是个老实人,家里的库房的钥匙都归老四管。老五考上了京城的大学堂,去京城上学也已经一年多了。
  自从方老爷看到了我太爷爷以后,脑子里一直惦记着事,他就这事问了太奶奶的母亲。太奶奶的母亲说:“人到是老实,就是这么穷的人家,我们女儿嫁给他家,他们家还有这么多兄弟姐妹,怎么活呀?”方老爷不紧不慢的说“六都源里还有那么一块地,到时候当嫁妆送给女儿就好了”老太太说“那可是一年十六担租子呀”。心疼归心疼,但是还是默认了老爷的决定。说完就进里房了。
  这事方老爷心里决定了,就托人来太爷爷家说煤,对于太爷爷家里能攀上方老家这门亲事,父母听了战战兢兢的说“方老爷家的女儿,我们怎么高攀的起呀”媒婆扭着腰说“老余头,不是方家小姐一只眼睛不好的话,那你们家就是烧高香也娶不上这样大户人家的女儿呀!再说你们儿子那手少了一个指头,也是一个残疾在身的人,还有啥可说的呀,你还嫌弃人家呀?”太爷爷的母亲说“方大小姐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就是怕来我们这样的家庭,委屈了她呀!”
  “方老爷说了,他家的女儿嫁到你家来,除了喝点你家水。其它的都是她们家会带来的”媒婆趾高气扬的说道。媒婆刚说完,太爷爷一早去山上砍柴回来了,他一听这事,立马变的结结巴巴的说“谁要娶就谁娶,我只会干活,不会伺候大小姐的。”
  媒婆说“有庆呀!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一家子的弟弟妹妹,怎么拉扯大呀。你是老大,娶上方家大小姐,起码每年的租给你们家免了,这不就有吃的了吗?你想想每年交那么多的租子,这些年来你算算能省下多少粮食呀?”
  太爷爷一时被说的说不出话来。父亲是家里主心骨,他说“这样吧,这事让我和有庆他妈在商量商量”。
  “还商量个啥呀,这么好的事,让你们老余家摊上了,都不知道哪里烧对了高香”媒婆一边说一边往村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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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秀才余 时间:2017-12-04 21:30:26
  二
  选定好了日子,终于等到了太爷爷结婚的日子了。周边的邻居都来帮忙了,这一天我的太爷爷终于穿上了一身的新衣服,胸口还戴着一朵大红花。弟弟妹妹们都兴高采烈的跑来跑去的玩,这大概是他们难得有的一天幸福日子,因为今天有花生瓜子,还有在龙脉湾买来的糖果糕点。
  迎亲的队伍一直排到了村头的三里开外。两个人一顶轿子,轿子上都是丝绸的棉被,衣服,还有很多挑着担子的,担子里都是蒸好的,和大大小小的盒子。看到迎亲的队伍进村子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说“这么多彩礼,这下老余家不得了了”。
  婚礼结束以后,客人都醉熏熏的慢慢散去,太爷爷戴着大红花走进房间里,看着太奶奶头上盖着的盖头说“我们一个佃户家,娶了这么一个媳妇,在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把这饥荒给还上了。”太奶奶原本羞涩而矜持的等太爷爷来把他的盖头掀去。一听这话,心里一阵吃惊,自行就把盖头扯了下来,正视着醉熏熏的太爷爷,突然她感觉到了这事因为她是地主家的女儿,原本是个很普通平常的事,但是现在嫁给了余有庆,以后就得和他一起过一辈子,所以她马上心里劝慰自己,不能在有小姐脾气了。所以她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搀着他,害怕他喝多了摔到。
  “有庆,不要怕,我们成亲了,以后你们家过的日子就是我过的日子,你为了娶我欠下的饥荒,我会和你一起来还的,以后我都会听你的”。
  “你自己一双小脚走路都不稳,还来扶来,还和我一起来还饥荒?”
  “我爹说了,我嫁给你们余家,除了喝你们家的水,其它都不需要你们负担的。他还和我说,把六都源里的地租都让我们去收了”。
  门口有几个孩子在叽里咕噜的吵着,有庆对着面外嚷着“你们在干嘛?”
  “没干嘛!就是想看看蜡烛”原来是弟弟们在外面
  这时候余有庆才发现原来的昏暗的洋油灯今天换成了蜡烛。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蜡烛。而且蜡烛上面还有喜字。
  新婚的第二天,新郎和新娘就要去娘家回门。这天早上起来,屋前的柿子树上飞来了很多喜鹊,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新娘起来要先给两位老人请安问好,两老人家天没亮起就来烧好了早饭,还安排好了新人回娘家的行李。门口准备好了新娘坐的轿子,还有一个挑夫挑着一个担子。太爷爷手扶着轿子,走着。快要走到龙脉湾的时候,有轿夫提议从前面的桥上过去,如果从大路走,大概需要多走五六里路。这桥只是三根杉树并排的横架在河的上,因为走上这小桥,四根杉木会晃,所以轿夫有点不敢走了,这时候新娘子就下了轿子,太爷爷搀着太奶奶走到桥边,太奶奶一看这哪是什么桥呀,就是四根木头,用脚踩上去试了试,四根木头下面的水哗哗的流着,太奶奶脑子里马上想起了她的大哥,她的大哥就是被水冲走的,冲走的第三天,人们才在下游二十多里地的溪摊上发现了他,她看到大哥最后一眼就是大哥静静的躺在河滩上,整个人泡的雪白雪白,脸上都被河水冲的全是一道道的口子翻着。想到了这,顿时脸色吓的苍白。“有庆,我怕。这么小的桥我怎么过的去呀?”太奶奶说着就把两只手紧紧的拽着太爷爷的胳膊。太爷爷看到太奶奶吓成这样,就说“不要怕。我背你过去”。
  说完就弯下腰两脚撑开等太奶奶趴到背上。太奶奶一下就趴在了太爷爷那结实的背上。两只手抱着太爷爷的脖子。太爷爷背着太奶奶,脚一步一步的往桥上挪去,丝毫不敢大意。那横架着的四根杉木,因为没有捆绑结实,所以每走一步,杉木都会不同程度的弹动,太爷爷越走越紧张,紧张的都不敢呼吸了,太奶奶在背上对太爷爷说“有庆,你慢点,不要急,慢慢的走。”两个抬轿子的轿夫和挑担子的挑夫因为经常走这样的桥,所以很轻松的就走过去了,他们三个人过去以后等着太爷爷背着新媳妇慢慢的挪不开腿了,拿出烟袋,吸了起来。一边抽着旱烟,,一边打笑太爷爷“都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吧?今天走路都没力气啦!”说完哈哈大笑。太爷爷全身心的把心思都放在脚下的杉木桥上都不敢和他们搭话。战战兢兢的在总算过了桥。太爷爷大叹了一口气,把太奶奶放下来“背着一个人走这桥,比干一天活要累多了”
  “背着媳妇还说累?如果我背着媳妇还不是跑着过来呀。”轿夫搭话说。
  另一个轿夫说,”我们还是早点赶路吧。”说完走到轿子跟前,“新娘子是要老公背着去还是坐轿子呀”
  太奶奶说”当然坐轿子啦,你看他背了这么一点路,累成了这样”
  “呦!方家大小姐就是不一样哈,这么心疼老公呀!”
  “不早了,我们还是抓紧赶路,不然赶到方老爷家,午饭的饭菜都冷了。”
  太奶奶钻到轿子里,继续赶路。
楼主秀才余 时间:2017-12-04 21:31:04
  三

  方家老爷因为嫁闺女,远近的亲戚基本上都来了,还有一些亲戚喝了酒没有回家的,都在等着看看这新女婿。
  正堂有一张上方桌,这桌子上摆放着一台打摆钟。这摆钟可是新来的警察局长送给方老爷的五十大寿的生日礼物。这是方圆十八都都很少见的稀罕物,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是啥物件。“铛铛铛…”从这摆钟里传来一阵洪亮的响声。
  “都十二点了.小姐和姑爷怎么还没到呀︖”太奶奶在娘家时的丫头小翠好奇而焦急的自言自语道.方老爷一改平时的严肃“十二点了.从六都源里走路过来,到茂畈是要走四五个小时的,路要一步一步的走,你急的话你去路上接他们好了”
  “我急什么呀!我是看客人等急了”.小翠顿时红起了脸说完就转身向后房的厨房跑去了。
  门口有人远远看到了新郎和新娘回来了,有人就喊着“来了!来了”有几个顽皮的孩子就拿着鞭炮跑来跑去的,准备着接新人。两个轿夫抬着新娘一路走了四个多小时,看的出来,他们抬的很吃力,到了院子里面才停下脚步,他们轻轻的落下轿子,太爷爷用右手掀开轿子的门帘。伸出左手去扶着太奶奶缓缓的走出轿子。就在他们走近自家的院子的时候,两边就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一阵鞭炮响后,空中弥漫着一阵阵的青烟,久久没有散去。
  一顿酒饭后,两个新人也向两位老人行过礼,行完礼以后,方老太爷对太爷爷说“有庆,你们两个人结婚成家了,以后可要好好的过日子了,要照顾好彩香,她在我们家,就是这么一个闺女,所以家里很宠她,小时候都是无法无天的淘气,不然也不会一只眼睛看不见,现在嫁到你们家里,可不能让她受啥委屈哈!”
  太爷爷的心里还是把坐在堂上和自己说话的人当成老爷,所以自然就说出了“老爷,你.你放心就是!我爹爹和我说了,以后把彩香还当小姐供着。”方老太太脸上立刻露出了不悦的脸色。“都啥时候了,还叫老爷呢!爹都不会叫呀?”“是.是.爹,娘!”太爷爷一紧张,露出了唯唯诺诺的表情来。“好啦!我也说说这彩香,现在你嫁人了,你得尊重有庆的爹妈,那是你们的长辈,你那小姐脾气要收收,不然到时候传来传去也不好听呀!我们方家在怎么说是这么大一个家,到时候让人抽脊梁骨的说我们方家就不合适啦”。太奶奶应允下来后。就由小翠带他两去后房休息了.
  当太奶奶来到后房.太爷爷可是第一次来到方家的后院,以前都是院子对面的方家祠堂来交租.每年到收租的时候,方家大祠堂就会挤满了来交租的人.每年的秋收结束,方老太爷都会派人通知各个佃户在确定的黄道吉日开始收租,这一天方老爷会带着在家的男丁一起在祠堂里先祭拜祖先,高高的案台上摆放着女眷准备好的糕点小吃,案台的正中间是一个贴着红纸的大猪头,对于像太爷爷这样的家庭,猪头也是一年过年才能吃上一次.每每过年的时候兄弟姐妹都会兴高采烈的等着年夜饭开饭。母亲总会在开饭前伸出两个手指头然后对大家说“每个人两下哈,,谁也不能多哈”然后几个兄弟姐妹就开始夹肉了,夹肉的时间总是用筷子正在里面翻来翻去的,总想夹块最大的肉。看到其它的人夹的肉总感觉比自己的大一点。母亲是伟大的,母亲的伟大,在这切肉的水平上体现的一览无余。能把所有的肉都切成大小一样。余有庆看着这偌大一个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正想着的时候,我的太奶奶叫了“有庆,有庆,你过来。”太爷爷听到了还没有从思绪中反应过来。小翠从房门走出来叫到“姑爷!小姐叫你呢”太爷爷听了就回答了“嗯嗯,,知道了,有啥事呀?”当他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太奶奶跟前放着一个木板的小箱子,太奶奶手里拿着一件大红绣着花的旗袍,问太爷爷“有庆,你说好旗袍是放在妈家还是拿回我们家去穿”。“放你妈家吧!这衣服拿回我们家去,还怎么穿的出去呀?到时候村子里的人还不说闲话呀”太奶奶极不情愿的把旗袍往箱子里一丢“我这旗袍是我大嫂送给我的,说是送给我做嫁装的,谁知道结婚不能穿旗袍,非得找裁缝做这么一身衣服,说着用手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让我穿的和我妈一样,像个老太婆”
  她原本想说像个地主婆,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正说着老太太走了过来“真是女大不中留呀!刚嫁出去就来娘家翻箱倒柜啦?”
  “娘,你说什么呢?这么多衣服都是我自己的呀!我不拿走留给你穿呀!你又穿不下我这么小的衣服”太奶奶这样回答她娘道.
  “哎呀!这个婊子肉,原来是说我胖呀!看你这德性,以后我们有庆苦.”说完哼哼哼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走到箱子跟前.眼睛盯着箱子打量,一边招呼这女婿“有庆啦!我们彩香嫁给你们老余家可不是想让她跟着你吃苦的,我们方家的人,就没有一个是自己种庄稼生活的。”余有庆知道,自己除了种庄稼以外,啥也不能干。所以他也没有办法回应老太太。只是凝着脸,一声也没吭。老太太又说到“你爸和我商量好了,你们家种的地以后就送给你们两了,以后一年十担租子也不收了。另外你们现在种的地外面一直到六都源口子上的这块地,每年有十六担租子,到时候也租子你们去收了。这样一年贴你们二十六担租,总够你们生活糊口的了。”余有庆听了以后,,心里甚是高兴,但是他也感觉奇怪,,为什么组织事不是方老太爷对他说,而是老太太和他说呢?所以他就问到“娘。。你这说的可算不算数?别到时候爹又说他没说这话,不能算数呀”。
  “啊!原来你爹还没有和你们说组织事呀!他是这么和我说的呀?可能是事情多他还没来的及说吧”老太太如是说到。“我娘说的话可算数了,有时候我爹也听我娘的。”方彩香接替母亲缓和的说到,“这丫头,啥也不会,就会胳膊肘子往外拐。一张嘴长的想涂了蜜一样。”
楼主秀才余 时间:2017-12-04 21:31:28
  四
  回门的第二天,余有庆和方彩香要拜访方家的长辈,他们提着家里带来的糕点,来到大哥家走亲戚,因为大哥去世的早,现在就是大嫂带着一个孩子生活。自从大哥去逝以后,大嫂一家俨然像是独立的一户,不在和方老爷他们一起生活了。来到大嫂家的时候,大嫂显然是有准备的,这一天就在家里,打理的干干净净。两个人来的时候大嫂还在灶上煮着东西。
  他们走进大嫂家,大嫂在厨房里,只有小侄子拿着一本书,聚精会神的看着。他们刚进大门就喊“大嫂,大嫂。我们来看你了”“哎!彩香来啦!”大嫂一边应答,一边从厨房走了出来,两手在系在胸前的围裙上来回的擦了两下。“明光,你姑姑姑父来了,你别看书了,出来招呼一下客人哈”大嫂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明光听了母亲的话放下手里的书,就从这厢房里走了出来。穿着一个长褂子,头后边留着一条长长的辫子。腼腆的看着姑姑和姑父。大嫂招呼两人一起吃早饭,两人因为吃过早饭就答谢了。大嫂说“我们起的迟,做是还慢腾,墨墨迹迹的搞了半天了还没吃早饭,明光老早起来,也没吃饭,就一直在看书。”两个人把带来糕点放在了里屋房间的桌子上。大嫂把早就准备好的猫耳朵麻条和花生端了出来,这是用来招呼客人的。明光去厨房盛了一碗红薯煮稀饭,吃起了早饭。有庆问明光“几岁啦?”“九岁了”明光答道。
  “那是不是要上私塾念书啦?”余有庆觉的上学对于余家来说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但是对于方家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事。刚问了这句话,大嫂的面色瞬间就变了。
  “念啥书呀!没爹的孩子还有学上的呀?”大嫂说出来的话明显有怨气。“他爷爷说了,他只负责儿子,孙子不是他的任务,这个他管不了的。”
  “我不上私塾,我去龙脉湾的时候,我见了一个新式的学堂,里面的先生对我说了,如果我能把三字经背出来,他就让我去上学,不收我的学费的。吃饭也是免费的。”明光一边吃饭,一边对他的母亲说。“不过那先生还说了,要上那学堂,必须要把辫子剪了.”接着又说了一句。
  “有这事?不会是骗你剪辫子的吧︖”大嫂问到.
  “先生说了,现在的学堂都是剪了辫子的,学好了可以去省城和京城上大学。上私塾可上不了大学。不过那都是要考试的。”明光告诉母亲说。
  “听说那学堂都是革命党办的,就是我三哥他们办的”。彩香颇为自豪的说。
  “那可不能上,革命党办的学堂,到时候皇上又坐上金銮殿,这些革命党又要被抓去砍脑袋了。”大嫂有点紧张的对明光说“你看这些年哪年不发生几起因为革命党被砍脑袋的事呀,我摊上了一个涝死鬼,可不想儿子又因为这丢了命。我们孤儿寡母的,到时候明光沾染上啥事,那我可怎么活呀”大嫂说完,眼眶里充满的悲伤的眼泪。
  “那我万一和三叔一样,当了大官了,可不就可以把你接到京城去享福啦︖”明光稚气未脱的口吻,说的倒也轻松。
  说着说着,大嫂则开始哽咽的抽泣起来。
  有庆不知道小学堂的事,他只知道种地干活,所以看到大嫂抽泣起来显的不知所措。彩香从袖口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大嫂说“这是这么啦,又没啥事,怎么说着就哭了呢?大嫂你的眼泪也太不值钱了。”
  “自从你大哥去了以后,我这眼泪就变的不争气了。你看我,真是没用。。。”大嫂没有接彩香递给她的手帕,自己从上衣胸口掏出一块手帕来.“孩子,人是有命的,你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本来是命里有学上的,但是你摊上了这么一个短命的爹,还有这样一个爷爷。娘也不指望你去革命当大官,接我去京城,我只要你健健康康的活着,到时候找个媳妇,能给你娘养老送终就满意足了”。
  原本是新人结婚,来走亲戚的,结果遇到大嫂就来这么一出,让有庆着实感觉到一些尴尬。出了门,彩香就和有庆说“你别看不得我嫂子眼泪汪汪的。她可是一个精明的人,今天她说这些,还不是想让我们把这些话说给爹爹听呀!”
  回来以后,方老爷正在收拾药箱,边上还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小翠拿着一把油布伞递给老爷,“爹爹这是要去哪里看病呀。”彩香问方老爷到。“前面你们去嫂子家的时候,县里候局长派人来请我去给他看看,这几天县里不太平,有革命党在闹事。”站在边上的陌生男子插话道“昨天晚上有人跑到我们局长家里,要暗杀我们侯局长,还好我们局长夫人起来拉稀,听到了,被及时发现了,局长黑灯瞎火的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脚给摔断了.这不一早就让小的来请方老先生去帮忙看看嘛”
  “时候不早了,还有几十里路要赶”说完方老爷走到闺女跟前对女儿说“侯局长受伤了,也是没有办法,你们俩刚结婚这节骨眼上,爹对不起来。”回过头来又对女婿说“有庆,你们结完婚了,家里亲戚都走了吧,你们来了在家里多住两天,爹爹去城里一趟,两天就会回来的。还有事要和你们说呢”。“爹爹有什么要紧的事,现在就可以说呀”彩香心里嘀咕,是不是爹爹想说租子的事情。有庆木讷的站着不知道怎么接话“家里有很多事情要去干的。”
  “我是想和你们说说你们那地的事。。。”方老爷刚要说,“我知道了,妈和我们说了,是不是现在有庆家的地以后租子就不收了,还有六都源口子上的地还有十六担租子让我们去收了?”
  “额!额!”方老爷一下征住了,“这婆娘,一肚子的稻草,一点东西也放不住”一边说一边不断的摇头。
楼主秀才余 时间:2017-12-04 21:32:03
  五
  日子欢快的过着,两个人结婚也有一阵子了,对于这个新来的嫂子,每天早上起来刷牙对于有福他们都是很新鲜的,奇怪的是大哥以前也不刷牙的,自从结了婚以后,也每天早上起来都刷牙了。每天早上起来,用一个小刷子在嘴里嘟囔一阵子,嘴上冒出一圈白白的泡泡。每天早上有福看着嫂子刷牙,就会和弟弟妹妹看的出奇。他们都不知道刷牙是干嘛用的。
  有福和弟弟妹妹们说,那一盒盒的粉,弄个刷子沾一下,哥嫂每天起来都弄,每次嘴上都有那么多泡泡,就像抓起来的螃蟹一样。吐着泡泡,也不知道是啥味道。这天有福和弟弟有幸两个人一早起来,他从抽屉里找出了那一盒的牙粉。但是那两个刷子被哥嫂藏起来了,他们没有找到刷子,就用手一人抓了一把,直接倒到嘴里,这时母亲走过来,“有福,你们在干什么?”两个人一惊。怕母亲发现他偷牙粉的事情,一紧张,直接把牙粉吞进了肚子。“嗯嗯。没有干什么!”有福的担心还是被母亲发现了,因为他们两的嘴上还沾着白白的粉末。母亲大叫起来,“你个挨千刀的,不学好,带着弟弟偷牙粉吃。”这一喊,有庆和彩香都起来了。彩香看到两个人嘴上沾着一层白白的牙粉。“噗嗤”一下就笑出声来了。
  牙粉的味道确实不怎么样,吃进去的时候有种水果的味道,但是好像太干了,两个人都忍不住的打起嗝来,嘴里冒出一个个的白色泡泡,两个人都难为情的对着笑了起来。母亲从厨房里用一个葫芦勺子舀了一勺子的水过来,让他们两兄弟喝下去涑涑扣。把刚吃下去的牙粉洗掉。两个人接过勺子直接就喝了,结果是把牙粉全部吞到了肚子里面。嫂子对他们说,你们这下全吃下去了,在好了,今天一天肯定都要吐泡泡了。两个犯了错小孩,憋红着脸,这时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妹妹有玲靠着门,眼睛直直的看着两个犯了错的哥哥,心里想着偷东西吃的时候不带上我,这下被发现了吧。
  有庆起来对着两个弟弟一顿嚎。“谁叫你们偷吃的,这下要被毒死了。”把两个弟弟吓的一身冷汗。说完他去厨房乘了一碗饭,吃好就要出去干活了。大嫂起来洗漱了一下又回房间了,她每天早上起来洗漱好一会都会回房间化妆一下,有福跟着走了进来,他静静的走到嫂子身边,看这嫂子在梳头发。彩香从镜子里看到有福进来了,就问“有福,这么啦,一声不吭的耷拉着脸?”
  “嫂子。今天我们不小心把牙粉吃下去了,会不会被毒死呀?”
  彩香转过身来对着有福说“不会的,不小心吃下去了,不会有事的,但是不能刚吃多哈。吃多了我就不知道会不会中毒了。”
  “噢噢,那就是不会死呗?”
  “嗯嗯!不会死”
  “真的吗?刚才我哥说会中毒死掉的。”有福半信半疑的问道。“嫂子,你真漂亮!”
  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有幸,嫂子说了,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有幸被大哥一吓,他早饭也没吃,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好像是在等待这可怕的时刻。有福高兴的跑过来和他说没事的,他一激灵就翻身起来了,“真的吗?谁说的?”
  “是大嫂说的。”
  “我去问问大嫂去。”有幸有些不踏实,他要亲口去问问大嫂。
楼主秀才余 时间:2017-12-04 21:32:37
  六
  三哥带着他的士兵,在遂安城的十八个都里翻山越岭的全部走了一遍,最后还是把目标定在了方家的祠堂。他想用方家祠堂作为特训班的办学的学堂,因为在县城里还是目标太大,就选在茂畈这个小村子里。这个村子在一座大山的环抱中,村口还有几棵大树,外面的人不走进村里,是不太容易发现这里还有一个这么大的村庄的。只要村里的人不走漏风声,这是最佳的办学点。三哥选好了地点,需要和父亲商量一下,把这个祠堂借给政府作为政府办学培训特别任务培训班的学堂。
  自从三儿子回家以后,原本方老太爷都一直保持着距离的县长和警察局长都来和三少爷称兄道弟,这让方老爷既无限荣光,仿佛他就是这一带谁也惹不起的老太爷了,但是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因为县长和局长来了都称三儿子为老弟,在儿子没有回家之前,他们来了都是叫自己老兄的,这是不是有点辈分不对了。反正方老爷心里不是很舒服。
  三少爷打定了主意,就去找自己的父亲去谈:
  “爹,我们把整个遂安都找遍了,没有发现比我们祠堂更适合用来办学堂的。你就把这祠堂给我用来办特训办的学堂用吧!”
  方老爷手里拿着一个烟袋,没有搭理自己的儿子,一个人在沉默的踱步。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儿子的心思。
  “爸!和你说话呢!我已经想好了,就把这个学堂办在我们的祠堂里。祠堂侧面的几间房子刚好给教员住。”
  “不行!这是我们方家的祠堂,是用来祭祀祖宗和收租的场地。用来做学堂了以后,哪里还有这样的场地可以用来收租呀?到时候祖宗也不用拜啦?”方老爷不紧不慢的反问儿子到。
  “爸,现在国难当头,日本人已经在东北把张少帅都打跑了。我们戴局长说了,接下来日本人可能会进入华北,继而向全国开战。这个学堂是我们戴局长安排的。目的是培养抗日救国的人,是要承担特别任务的人才。”
  “好了,你别和我说这么多大道理,也不要吓唬我们日本人会怎么样,这个祠堂用来办学堂就是不合适的!”
  “怎么就不合适啦?我仔细的思考过,这里是最符合我们办学要求的。”三少爷有点激动了
  “救国打战都是国家的事,这祠堂可是我们方家的祠堂。县城里这么多房子不用来办学,为什么你偏偏看上我们家的祠堂?”
  “爸。你不知道,日本人进去东北,现在在华北已经和中国的军队交上火了,生活在那些地方的老百姓,哪里还有家和祠堂呀,他们能活着一条命就是烧了高香了。委员长也在庐山已经说了,如果战端一开,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
  “那不是日本人还没来嘛,等他们过来了,我们也会抗战的。”方老爷有点不耐烦了。“你这个兔崽子,不是离家出走没消息了,就是想着法子来沾家里的光。这么大一个家庭,你读了一点书,不帮衬着家里,还搞什么特训班,你有本事你搞,不要来家里搞。搞来搞去都是惦记着家里祖上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家底。”
  “爸,日本人在31年就在上海和蒋光鼐蔡廷锴两位将军打过战了,日本人要占领中国的野心是早就有了,现在他们已经把整个东北都占领了,所以委员长让戴局长要在全国范围内培养一批爱国能执行特殊任务的人才,这既是为国解忧,也是帮你儿子成就一番事业。你总不至于觉得我一个小小的少校副团就满足了吧。”三少爷方彩光用哀求的口吻对父亲说到。
  “不行,儿子,你大哥这么早就没有了,老二是个废人,就你长的算是正常,所以作为父母也希望你能有所作为,但是这个家还是需要你的,在这兵慌马乱的时代,当你这样的管,不一定就是越大越好啦!前几年有一支共匪的部队被打散了,逃到八都源里。后来被政府抓住了,那个头头江西人,听说后来被杀头了,这头头带着几百人逃到八都来,都躲在山上,几百人都被打死了。又几个被抓住去游了街,在遂安城外的白马寺前的晒谷场上被枪毙了。”方彩光听出来了父亲的意思。父亲不同意把祠堂用来办学,其实是不希望他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里做军人。那怕就是回家帮着家里守好这一份家业就很好了。
  “爸,现在日本人发动全面的侵略外面中国,是迟早的事了,现在委员长在加紧步伐加强剿匪。江西那边有一股朱毛共匪被委员长派兵快要剿灭了。现在都从江西跑到陕西去了,我们家的祠堂作为特训班的学堂的事。我已经汇报给上峰了,所以这事你不要回绝,如果现在给我用来办特训班,政府还有钱补贴我们,如果回绝的话,政府会强行征用的。”方彩银说着说着,口气强硬了起来。
  厨房里饭菜都已经烧好,方老太太安排小翠去叫方老爷和三少爷吃晚饭。
  方彩银跟在父亲后面走进后房的厨房,桌子旁边的火炉烧的很旺,吊在火炉上面的水壶嘴冒着呼呼的白气。彩光连忙叫起来,“水开了水开了。”小翠立马过来从火炉旁边的桌子下拖出一个草蒲,草蒲里面放着一个壶,小翠把水壶里的水全部倒到草蒲里的壶里。这水是装起来睡觉前用来洗脸洗脚的。方彩光看着小翠把火炉上的水壶收掉了,他就坐在火炉边的凳子上,两手伸到火炉跟前烤一烤。
  满满的一桌菜都摆好了,方老爷子叫小翠把他自己浸泡的虎骨酒拿来,他招呼着儿子一起喝点酒。方彩光对小翠说,你去院子去把那两弟兄叫来一起吃饭。两个士兵进来拘谨的站着给方彩光敬了一个礼。方彩银说“你们两跟着我来到这个山沟里,在工作上我们是上下级,平时大家都是兄弟。不必太拘谨哈。”说完方老太爷给他们两也一人倒了一杯酒。“这是县里警察局长家里有人闯进去要暗杀他,结果局长的二姨太从楼梯上滚下来,骨头摔伤的时候,我和他说要用虎骨泡酒,可以活血化瘀的时候他去搞来的老虎骨头。我就要了一块回来泡成了酒。”四个人在桌子上推杯换盏的喝了起来。
楼主秀才余 时间:2017-12-04 21:50:52
  作者:余华卫.居住在浙江杭州,长期从事食品企业的营销策划,工作之余,偷闲从事文学创造。不想在文学作品里表现正义与非正义,之是想通过一个时间段里把一群人的生活状态表现出来。欢迎食品行业的从业人员和文学爱好者和本人联系。相互交流。
楼主秀才余 时间:2017-12-05 10:55:37
  七
  一场大雪飘飘洒洒的下来了,房子外面全是白色的世界。只有屋檐下挂着的一个铜铃在风中不停的飘荡,不时发出叮叮当当的撞击声。这声音大概是这个世界除了风声以外最悦耳的声音了。
  “吱嘎”一声,方老太爷已经起床了,他把门打开了。这门在风雪的夜里冻了一夜。极不情愿的发着吱嘎的声音。方老太爷看着这漫天的大雪,用右手醒了一下鼻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哇,这天好冷的,马上又要过年了。”然后对着后房叫唤起来“都几更天啦?还不起初床呀!都是一群懒汉。”只见一个小孩低着头从雪地理跑来。跑到方老太爷跟前,叫了一声“爷爷”。方老太爷定睛一看是大孙子明光。“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啦!”
  “嗯!我一早起来,都读过一阵子书了,读完书,吃了一碗稀饭就过来了。”明光说。
  “哦,是要读书。是要读书!”方老爷说到。“你这么早不帮你妈妈做活,跑来有啥事呀?”
  “我在镇上上学,昨天回家听说三叔回来办学堂。所以我想来问问三叔。”
  正说着,彩银伸着腰,打了一个深深的哈欠,两手在胸前扣扣子。
  “三叔!听说你回来是办学堂的,还要招学生进特训班?”明光立即迎上去问他三叔。
  “你怎么知道的?”
  “我昨天听我妈说的。什么是特训呀?”
  “哦。特训就是要教大家学会用无线电,会做炸药搞爆破,还要学射击等这些”
  “那我能报名吗?”
  “能呀,这学堂是你三叔办的,我们的明光要学还不行呀,那我这三叔是不是当的就不好了呀”
  “真的吗?”明光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彩福说“还是三叔最好。上这学要多少学费?”
  “不用学费,这钱全部由委员长拨款的。录取的学员还可以每个月拿到和军人一样的津贴。”
  “有这好事呀!,那就是我们上学学本领,还可以有钱赚呗?”
  “是的。”
  叔侄两说的正欢,方老爷开口了“你大哥就这么一个独苗,和他母亲相依为命,你可别把他拉去当兵了。”
  “爷爷,这是上学学本领,可不是当兵打战。”
  “你小孩子懂个屁”。方老太爷气乎乎的说到。
  “三叔,你可是答应我了呀,不许反悔。”说完就要和三叔拉钩。
  “行,三叔保证不会骗你。”
  “一言未定,那我告诉我妈去”明光说完就开心的跑出门去了
  “下大雪,你出门不带伞也不带帽子”方老太爷看着消失在纷飞的大雪里的孙子唠叨了一句。
  明光兴高采烈的跑回家,“妈妈,三叔来办学堂是真的,还要办特训班,他答应录取我了。”
  明光的妈妈看着孩子红扑扑的脸,口气踹出来气就像口子吐出一阵烟来“你三叔答应录取你啦?”
  “是的。三叔答应录取我了,还和我拉过勾了。”
  “这学堂啥时候开始办呀?”
  “啊!啥时候办,刚才倒是忘了问了。”明光怅然若失的叹了一口气。“那我现在在去问问清楚”。说着就要回头去问三叔。母亲一把拉着他说“三叔答应你了,你就放心了。在他没有开始办之前,你还是要好好的去新学堂把书念好。”
  “是!妈。我知道了。”
  明光来到龙脉湾的新学堂,一夜之间,三叔回来办特训班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学堂。也都知道是明光的三叔来办的,因为他是骑着大马,带着驳壳枪的大官。所以大家都很羡慕明光有一个当大官的三叔,有些同学就显的亲热了很多。
  明光的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他骑着大马,后面跟着很多当兵的,有人跑到他跟前敬礼的画面,他幻想着自己出人头地的这一天。
  “方明光。你站起来回答一下,刚才先生讲的问题”
  明光脑子才回到课堂,但是刚才脑子想的是自己骑着大马的样子,根本就没听到先生讲了什么问题,所以一时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所有的同学都把眼神投向了他。他的脸瞬间就红了,明显的感觉到耳根在发烧。
  “对不起,先生。刚才我没有听清楚您说的问题”。
  “我是问:鸠乘鹊去,占居巢中,鹊归不得入,招其群至,共逐鸠去。告诉我们一个什么道理?”
  “鸠占鹊巢,需要群鹊合力驱赶,鸠才会离去,说明了做事一定要团结一致,才能把鸠赶走。”“接下来好好听课,不要思想打小差。”先生严厉的教育到。
  “是!先生对不起,刚才是我们错了。我一定认真听讲”
  “好了,先坐下。”
  先生接着他的课又踱起了步,认真的开始讲他的课了。
  方老太爷总算是答应了儿子的请求,彩银也开始张罗了起来,他把祠堂边上的厢房隔成一间一间的小屋,这房间是给教员住,后面还得在盖上两间房出来,不然到时候教员来了,没地方办公,张罗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总算全部弄好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彩银心里盘算着,等这学堂开学的时候,得让戴局长来为学堂开学讲话受训。戴局长兼了这场面和方家为了支援国家而把方家祠堂都捐出来办学的精神,一定能得到戴局长的赞赏,上峰满意了,他的前程自然也就亮堂了。
楼主秀才余 时间:2017-12-05 19:23:21
  八

  1937年的春节,对于国家而言,也许是阴云密布。但是对于这个小山村,这个小镇,还是很祥和的。大家都沉浸在忙着过年的气氛里。龙脉湾开始热闹了。南来北往的商人旅客。商贾云集。
  当大家都忙着准备过年的时候,方家院子门口来了一辆汽车,汽车上走下来了候局长,穿着一身黑警服,下车以后把手里的帽子扣在了头上,“候局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呀?”方老太爷听到有车子的声音,就迎了出来,竟然是警察局长来了。“方兄,都准备着过年呢?”候局长问候到。“马上都要过年了,候局长还没放假休息呀?”方老太爷问到。“哎!这不是十三都的鲍仕汉要回家过年嘛,县长早就说了,今年鲍将军回来,县里要把你家方老弟一起请去县里,一起过十八。”“哦鲍志汉今年也回家过年呀。他现在也是委员长身边的红人啦。”
  “可不是嘛,我们这乡里乡亲的,出了这么多大官,也是给我们这遂安人民长脸啦。我们作为当地的父母官,总要尽一下地主之谊呀!”说着说着,方老太爷就安排厨房烧饭,准备接待候局长。
  酒菜都准备好了,候局长没有看到方彩福来吃饭,就问方老爷子说“今天怎么方团长做什么去了呢。怎么一直都没见他的人呀?”
  “候局长,你不管他,你自己负责吃好喝好酒好了,犬子今天去他妹妹家了。马上要准备过年了,他昨天从龙脉湾买了几条活鱼,今天和他的两个小兵一起送去了。”
  “噢!方老爷子,令爱是嫁在哪个村子呀?谁家的公子这么有福气呀?”
  一阵寒暄。酒足饭饱了之后,候局长就和方老爷子道别“老爷子,我这算是给你拜个早年了,这年头不太平,事情多,怕过了年一时半会来不了,这不就提前来给你拜个年啦。等方团长回来,你告诉他,只要他看中的地方,可以用来办学,我全力支持他,谁家要是不同意,我就让人给他弄进去。”
  “好!好!谢谢候局长的抬爱了。”说着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候局长就作揖道别出门上车走了。
  鲍仕汉是十三都人,在整个遂安县也是名声在外,但是他从离开家以后,从来就没有回来过。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在照料一个母亲。名字叫鲍子汉,是一个杀猪匠,人长膘肥体壮就像一个。鲍仕汉早就写信回家了,这天鲍志汉起早就扛着一根扁担,扁担的缠着一捆绳子,急匆匆的赶到县城的码头上,他知道,弟弟要回来的消息是他说出去的,现在县里的大小官员都知道他的弟弟要回来了。县长早就和他说过,要接待他回来的弟弟。
  当鲍仕汉走下轮船的时候,提着一个行李箱,穿着一身中山装,带着一幅眼镜,鲍志汉甚是失望,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威风凛凛的将军样子,他带着扁担,本以为弟弟这次回来会有很多行李带回家,结果只有一个行李箱。但是两兄弟多年都没有见面了,还是很想念的。
  “哥,哥。”鲍仕汉看到了人群里的哥哥,就激动的叫了两声。说着就用手拉着哥哥的手,两个人一起走出了码头。鲍仕汉问鲍子汉道“哥,你拿着扁担,今天准备买点什么年货回去呀?”鲍子汉揶揄的笑了笑说“妈以为你这宝贝儿子回来了,会给她带很多东西回来的,所以一直提醒我带根扁担来帮你挑一下。”鲍仕汉瞬间脸色变红了,他知道这次他回来,啥也没有带。只有到城里给母亲买点面料做身衣服。两人就来到县城的洪记绸缎商行,给母亲扯了一块面料,顺便给哥嫂及小孩也买了一点面料。就这和箱子总算拼成了一幅挑子。他们两在县城的面馆一人点了一碗面。当店家端上面的时候。鲍子汉一把抓住了店小二的手说“你们家的肉丝面一点肉丝也没的?这是肉丝面吗?”“是的,这就是肉丝面呀。”小二看着鲍子汉这蛮横的脸紧张的回答。“一点肉也没有,还叫肉丝面,你们老板够黑的呀!”鲍子汉说到。“哥,算了,吃好了我们就赶路回家了。”鲍仕汉劝慰哥哥到。“不行,把你们老板叫来!”鲍子汉的大嗓门一下嚷嚷起来。店老板走过来一下“这不是十三都的鲍爷嘛!这是这么啦,哪里又惹你生气啦?”一边说着一边安排伙计“你去厨房给鲍爷切盘牛肉上来。”又对着鲍子汉说“鲍爷好久都没见你了,今天怎么来我们小店吃碗面呀!”
  “这不是今天我弟弟回来了,我来接他,给老娘买了一点面料,急着赶路,所以就来点碗面条吃吃算了”
  鲍子汉的弟弟在南京是总统府的人,这是整个遂安人尽皆知的事情,鲍子汉说这是弟弟,这店家的老板自然也就想到了,所以就自己拿了一壶酒,给两兄弟倒上,自己也到上了一杯,然后端起就来给鲍仕汉“兄弟,你难得回来,我和你哥都是多年的兄弟了,今天不知道你到来,你哥也不和我说,所以怠慢了兄弟,哥这杯酒算是给你赔礼了。”说完就咕噜一口喝下去了。喝完又倒上一杯,鲍仕汉马上劝阻点老板“喝慢点,喝慢点。”鲍仕汉并不喜欢这样陌生的人和他称兄道弟的太热情,更不喜欢第一次见面都不认识就哥长哥短的喝酒。他在南京总统府里,从来没有这样势利的场面。原本打算吃两碗面就起身赶路的,大哥这一闹腾,店老板又是端酒送菜的。鲍子汉好好的吃了一顿,总算是吃完了,起身就要走,鲍仕汉让小二结账,老板热情的说“兄弟难得来吃一次,就两碗面钱,兄弟我请客了。”鲍仕汉感觉很不好意思,都是小本生意,没有必要沾人家便宜。鲍子汉随手抄起扁担,挑着担子大摇大摆的出来了,口里喊了一声“谢谢啦。那我们就不客气啦。”说完就带着弟弟赶路去了。他们从来以后向着十三都的方向。往西走,一路上看到的都是枯黄了的高粱叶散落在地里,灰暗的县城慢慢的消失在身后。一路上两兄弟问寒问暖的,鲍仕汉也打听了这些年家里发生的事情。鲍仕汉其实从中午吃饭就已经感觉到了,这个哥哥在家里混的倒是不错,他心里想,肯定是这么多年自己一直在外面,哥哥肯定仗着这个弟弟很走势。所以大呼小叫的倒是吃的开。他就和哥哥说“哥,我在外面这么多年,你在家里好好的伺候母亲,不要借我的势,做欺压乡亲的事,这样要被人家戳脊梁骨的。”
  “走你的势?你是说笑话吧,你知道我们小时候,没有爸爸,周边的人家谁家看的起我们家呀,这么多年你出去就一点音讯也没的,谁还认识你呀,我有必要走你的势呀!”“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两兄弟说着说着就到了榨口有一条河,这河面比较宽,河面上没有桥,平时来往都是有人撑船过渡的。到了渡口没有渡船了,鲍子汉就对弟弟说“你去喊喊船看看。”鲍仕汉来到河边扯开嗓子朝对岸喊“船家,我们要过渡…”喊了好几声,对面的船家没有答应。鲍子汉就对他弟弟说,“你看你,以为在南京总统府人家就会卖你的面子一样。谁也不认识你是谁。不信你还是看看我来喊喊看。”
  他扯开他那沙哑的嗓子喊到“老陈头。我们要过渡,你动作快点的过来…”
  对面的撑船的老陈头一看是鲍子汉在喊,他知道这个杀猪匠有个弟弟是在总统府的,不然他不会这样横行乡里的。这样的人惹不起,所以起身就慢慢的把船摇过来了。鲍子汉对他弟弟说到“你看你,还以为我会用你的招牌走势,在这里,我自己的势都走不完。”说的鲍仕汉哑口无言。
作者:姐姐2018 时间:2017-12-05 20:2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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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ARong2017 时间:2017-12-05 21: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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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秀才余 时间:2017-12-05 22:14:34
  谢谢打赏
楼主秀才余 时间:2017-12-06 07:57:13
  九
  除夕,家家都要贴对联,余老汉从龙脉湾的店铺买来了红纸,准备贴对联。因为老余家一直没有人识字,前几年过年的时候,都是裁一张红纸去,两扇门上,一边贴一张,就算是对联了,余有庆看到老爸在裁红纸,就说到:“又是贴无字对联了,我们家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贴上有字对联啦!”
  “到你儿子手里在看看能不能贴上有字对联!”
  “爸,我来写吧!我念过三字经的,以前我经常去私塾给我哥送饭的时候,我就在私塾里面听先生上课,所以我认识字的,要不我来写吧。”方彩香自告奋勇的说。“你读了三字经就会写字?”有庆问道。
  “不写写怎么知道呢?”彩香回答到
  “念过三字经,总比你没念过的要好吧?”余老汉还是支持媳妇的。
  余老汉帮着把红纸裁好,等着彩香来写对联。
  写好了一幅对联,有福和有幸就拿着一幅对联去贴上。
  这是老余家多年来第一次贴上自家写的对联,余老汉在吃饭的时候对有庆和彩香说:“以后你们的孩子一定要想办法给他读书,你看你舅子,上过学有文化,现在就在城里当大官了。”“嗯!嗯!”有庆知道过年的时候是不能乱说话的,所以就是“嗯嗯”的应承着。
  吃完晚饭以后,彩香和有庆说“有庆,你看家里爸妈都没有钱给弟弟妹妹买过年的新衣裳,我从娘家带来的钱买了一些布,给你爸妈和弟弟妹妹一人做了一身新衣裳。”余有庆很惊讶,“啊呀!你啥时候去买的布呀,啥时候做的衣裳呀?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彩香。你让我怎么说你呀!”一阵暖流涌上心头。
  “你把衣服给他们拿去吧”彩香对余有庆说。
  “还是你拿去吧!你拿去他们肯定都高兴。”有庆还是希望妻子把这些拿去给自己的家人,让他们感觉到彩香是身体力行的在融入这个家庭。
  “那好吧!我给他们拿去。”彩香抱起一捧衣服就往爸妈房间拿过去。
  “爸,妈,这是我和有庆给你们两老做的新年的衣裳,还有这些是弟弟妹妹的,每个人都做了。你给他们换上吧!”
  两个老人家很是诧异,多少年过年都没有做衣裳了,这新娶的媳妇,来自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全家人一人一套。弟弟妹妹们肯定是高兴,因为以前每年过年爸爸总是拿出一两个发夹、气球、糖果给他们当作新年礼物。
  “不需要的,我们都这年纪了,整天的干活,只要有件干活的衣服就够了,这又要花好多钱了!”余老汉嘀咕道
  “哎呀!彩香,你可不知道,我们这样的家庭,就从来没有这样全新的过过年,这还是第一次,全家都做了新衣裳。”
  除夕夜,几个小孩都换上了新衣裳,挨家串户的去捡鞭炮,没有炸的鞭炮捡回来,然后从火炉里夹颗烧红的碳,一边用嘴对着吹着气,怕碳火熄掉。烟灰弥漫的天空渐渐的黑了。家里油灯今天晚上加满了油,因为今天晚上是要守夜的。
  方老太爷家的除夕就比余老汉家要热闹而隆重多了,除夕下午就忙开了,所有的门头都挂满了红灯笼,贴好对联,方家的对联一般都是十一个字的大对联。吃年夜饭前,老太爷带着所有的男丁,在祠堂里摆好的案几前上好香,还要磕头跪拜。这一切做好以后,才回到屋里吃年夜饭。除夕夜的年夜饭,是全家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吃的,吃好饭以后,大嫂起身就告辞了“我先回去准备一下灯台茶叶水,等会给明光洗洗澡。”说完就走了。其他的人吃好饭以后都回房间里围着火炉。明光则央求三叔给他讲讲外面的世界发生的故事。只有方老爷提着马灯,把所有的蜡烛都点上。让老二把所有的灯笼都点起来。在黑暗的夜空里,茂畈的夜是灯火通明的。老太太打开橱柜,从橱柜里大大小小的盒龛里拿出了很多的糕点,这些都是早就准备好的。就是留在除夕夜拿出了的给大家吃的。一个缺少小孩的家庭,过年总是缺乏一点年味的,老天太把东西摆好以后,就对老三说“你看你大哥的孩子这么大了,你二哥这个样子,你还一个人东奔西跑的,也不成个家。这男人啦,没有结婚成家的话,心总是收不住的,安定不下来的,做事总是冒冒失失的。”
  “妈,我知道了,我会找的,我到时候给你生意堆的大胖孙子。”彩福用揶揄表情和口吻回答母亲。
  “噗嗤。你就一个人生呀?你这样东奔西跑的,谁家的女儿这么眼瞎呀?愿意嫁给你呢。”
  “革命还没有成功,等我成功了,你就放心好了,肯定给你娶个好儿媳妇回来,给你生一堆的孙子,到时候你可不要嫌烦哈”
  “奶奶新年好,孙子祝你和爷爷寿比南山,福如东海。”明光看到奶奶进来就对奶奶说起了拜年的话。“哎。我们这老大就是一个没福气的人,儿子长的这么大了,他却无福消受”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白洋,递给明光,大洋外面包着一张红纸。手里还有一个包着红纸的大洋。“彩福。这是给你…”话还没说完,方彩福就说“妈。我就不需要了吧,现在应该是我们给你包红包了。”
  “你以为是给你的呢?你这是给你儿子准备的。现在我这做奶奶的,就给你儿子存起来啦。”说完就从房间出去了。方彩福在后面摇了摇头“明光,奶奶还是心疼你。”
  “三叔,我回去换新衣服了,等我换了新衣服来,你给我讲故事,我陪你一起守夜吧”明光对三叔说到。说完他就跑走回家了。
作者:a2302509aa 时间:2017-12-06 14:1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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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秀才余 时间:2017-12-06 18:29:09
  今天是新春的第一天,天还没有亮,但是守夜的人已经不安分了,余有庆把用来迎春的鞭炮都准备好了,只要在屋子把鞭炮点起来,然后把门打开挑到门外面,把这鞭炮放完。这叫大年初一迎新春。用烟花鞭炮迎新春自清朝的皇帝退位以后,袁大总统自己当了皇帝开始以后,这些年在民间越来越隆重了。似乎鞭炮放的越多越响,这一年好像预示的年成和运气都会很好。静静的夜,本来想着陪有庆一起守夜的弟弟妹妹都睡着了,有福在快睡着之前就和哥哥说过,等哥哥要去开门迎春的时候一定要叫上他。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这样枯燥的守夜,让余有庆感觉十分乏味。沉闷的夜空被一阵急促的“噼里啪啦”声打破了。有人已经开始放鞭炮开门了,有庆马上去叫弟弟妹妹起来。弟弟妹妹惺忪的睁开眼。听到外面传来阵阵沉闷的声音,顿时心里激动起来。
  有福猴急的从火炉里夹来了一块炭火。一边用嘴吹着一边问“好了没有,马上开始喽”有庆用手抓着引线在炭火上点燃,“噼里啪啦”的鞭炮响起来。顿时整个房屋都硝烟弥漫。余老汉守在门后边,等这边一点燃嘴里嘀咕的“新年有好运。今天天公好,又是一个大的丰收年”,说完就把大门打开了。有庆用杆子挑着鞭炮从门里伸了出来,只见一个黑影从门外忽闪而过,原来是村里的一群小孩早就在一起了,他们挨家的去捡燃放时没有响过的哑弹。一串没有燃放完的鞭炮就被他们从杆子上拍到了地上。
  这个清冷的早晨,打开门才知道,原来昨天晚上大家守夜的时候,天空又开始下起了小雪。雪并不大,但是雪花却不小。一朵一朵的雪花轻颖曼妙的飞舞着,静静的落到了地上,这没有燃放完的鞭炮被拍到地上,直接掉在了雪地上,引线马上就熄灭了。
  有庆一下就叫到“你们干什么,谁家的孩子这么没人教呀”有福有幸一哄而出,想知道出啥事了,有庆扔掉了手里的杆子,想把这个拍鞭炮的小孩抓住去他家告诉他父母。但是小孩们也知道自己犯错误了,捡起那串没有燃放完的鞭炮拔腿就跑,一哄而散。有庆一个也没抓住,就悻悻的看着他们跑掉。但是他知道刚才把这鞭炮拍下来的是本家六爷的孩子。
  在鞭炮声停止了以后,这时候大家还是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寒冷。有福不经的打了一个寒颤。“好冷!”说完就把两只手捂着脸,有庆也感觉到寒冷,不经把两只手放在一起搓了搓,就回到房子了,有幸看到在黑暗中洁白的雪地泛着一种铅色的银光。他不禁高兴的在雪地里奔跑了起来,柔软而洁白的雪地上印下了一串杂乱脚印。
  有庆回到房间,还是坐在火炉上烤烤火暖和点,火炉也没有了昨夜开始时的灼热,变的温和了很多。有福和小妹也一起过来坐在火炉边上。有庆对有福说“有福,你去问一下你嫂子,从茂畈捎过来的麻兹放在那里?去拿过来烤一下吃吃。”有福也有十岁左右了,他也知道了,嫂子还在睡觉的时候去找她不是很礼貌。所以就说“嫂子还在睡觉,现在去拿会被妈骂的。”小妹还小,听说有麻兹吃,她才不会想那么多,“我去拿”说着就站起来去大嫂房间问大嫂要麻兹去了。
  小妹要来了麻兹,麻兹是一种糯米打烂成型的糕点,冷却的时候很硬,只有用火慢慢的烤热了,才会变的非常软和。三个人就在火炉上面放了一个用钢筋做的架子,这是专门用来放在火炉上烤东西的工具,这个工具还是大嫂结婚时从方老爷子家嫁过来的嫁妆。小妹眼睛就盯着火炉上,一直问考好了没有,有福也时不时的用手去捏一捏有没有烤软和。过了一会,母亲已经煮好了长寿面。过新年的第一餐,都是吃面条,叫做长寿面,这是一直传下来的习俗。自从有庆和彩香结婚以来,这是第一年没有去给方老爷家交租了,现在总算有一顿实实在在的长寿面了,以前每年的粮食都不够吃,在春节这一顿一般都是烧一锅子的水,在水里放上两把面粉和玉米粉一起煮起来吃。余老汉吃着面条,心里盘算着,这个媳妇娶过来,家里总算吃上是实实在在的面条了。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今年的下半年,还有六都源的口子上那块地还有十六担租子可以收,这样我们今年的日子会过的更加殷实。心里越想越是舒心。他吃好了面条,回到房间里,看到火炉上的麻兹都烤好了,就说“你们快点把长寿面吃了,火炉的麻兹烤好了,你们要吃的就吃掉。”几个人吃了麻兹在一人吃了一碗面,都吃的饱饱的。有福拍着有幸的肩膀说,“这是我吃的最好的一餐了”“如果每天都是过这样的日子,那该有多好呀!”小妹幸福的说到。
  “你就知道吃,脸也没有洗就吃饭了”有庆对着小妹说。
  “有幸也没有洗脸,也开始吃了”小妹说着,那红扑扑的脸蛋也不知道是因为冷冻的还是因为急憋红的。
  “你自己没洗脸还说人家,我可是洗过了。”有幸理直气壮的说
  “你什么时候洗的,你爬起来就跟着有福去放鞭炮了,没洗还撒谎说洗过了。”
  彩香起来以后,头发松散的耷拉着。端起碗就吃长寿面了。看到有幸和小妹在吵,就问有庆“他们两吵什么呢”
  有福说“他们两个没有洗脸,就吃东西了。”
  彩香端着碗瞬间沉默了,她才想起来,今天早上她在床上听着外面放鞭炮给吵醒了,就起来上茅房,上完茅房的洗手时候用水泼了一下脸,刚到屋里妈就端着一碗面条叫她吃长寿面了,她才想起立,没有刷牙。突然说了一句“这天下雪了,没有太阳,今天吃了这长寿面,一会我还接着睡觉去。”
楼主秀才余 时间:2017-12-07 08:43:54
  十一
  天亮了,有福吃好长寿面带着有幸和妹妹出去玩了。门外的柿子树上来了很多喜鹊在叽叽喳喳的叫着,远处的天空中偶尔传来一两声“呜啊!呜啊”的乌鸦的叫声。这是因为一场大雪把整个世界都包进了雪花里了,这些鸟儿找不到可以吃的东西了,所以他们一直在叫嚷着。这时候是抓鸟的好时候,有福找了一个笸箩,用一根木棍支着,木棍上系这一根绳子。在笸箩底下撒些谷子,这谷子要在笸箩外面也要撒点,只有这样,这些讨厌的鸟才会发现,才会慢慢的上当。当他准备好这一切以后,他就让有幸不要吭声。静静的躲在边上等着这些鸟儿来上当。可是有幸有他自己的玩具,他似乎不太能这么安静的等待,他拿着他自己做的弹弓,一直在寻找自己的目标。
  火炉上的还有两块麻兹一直烤着,表皮都烤焦了,越烤越结实。 余老汉是一个庄稼汉,他担心这麻兹烤坏了不能吃,所以他就把火炉的麻兹去吃了,麻兹烤的时间久了就会很坚硬,他一口一口的把麻兹全部吃完了。本来松软的麻兹这时候坚硬的像石头,余老汉吃完以后,总感觉不是很舒服,就不停的喝水,想让自己的胃舒服一点。
  吃好早饭,大家都把房间收拾好,这是新年的第一天,所以每个人都很认真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这一天是全家男人都去坟墓上祭祀祖先,给祖先拜年的日子。余老汉招呼老伴和儿媳妇彩香和小妹在家里。他带着有庆他们一起去父亲的坟上烧香祭拜。
  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子,篮子里放着叠好的香纸锡珀,从余老汉家到坟上要一直走到六都源的口子上。父亲当年因为得了咳嗽病,走路一直都是弯着腰走路,有一次到龙脉湾的时候,有一条外地来的弄杂耍的班子,他们开的船就停在龙脉湾口子上的码头,父亲也去看杂耍的,结果这个杂耍团里有革命党,后来正在表演最热闹的时候,突然冒出一批官兵来抓人,台下的观众一哄而散。由于人多拥挤,父亲就是在这时候被挤到了,踩伤了以后,去请了方老太爷的父亲来给看过,结果方老太爷的父亲看了一眼就说“本人不才,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说完就从后院拔了一株花,用药舀子捣碎,给他灌下后说“老人家伤势甚重,我给他灌了一点红花汁,你们快去县城的美国人马丁医生开的诊所看看,他那里可以切开胸口接骨头的。”但是父亲在路上就已经咽气了,因为乡俗有约,在外面死掉的孤魂野鬼是不可以进村的,所以余老汉清晰的记得当时把父亲的尸骨停放在六都源口子上的一个山坳里。今天他自己也是做父亲了,虽然这么多年,家里并没有啥起色,还是一个佃户身,但是他去了一个儿媳妇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他要把这个好消息用烧纸的方式告诉自己的父亲。
  一路上,有庆和父亲两个人并排的走着,有福和有幸前后相互追赶的跑着。一路走着,余老汉总感觉胸口有啥东西顶着一样的难受,脸色越来越难看。有庆惊讶的问父亲“怎么啦?”
  “前面把你们烤在火炉上的麻兹给吃了,吃了以后还喝了一些水,可能吃坏了。”有庆不知所措的问父亲“不行的话我们还是先回家休息,晚点在去上坟吧!”“不消地,不消地”他对有庆摆摆手,示意不用的意思。等他们上完坟回到家的时候,余老汉的额头上的汗如珍珠一般的冒出来,走路都勾着腰了,两手抱着肚子“哎呦,哎呦”的一直喊不停。彩香看到有庆和父亲一起回来,父亲变成这样,就一直问有庆“怎么啦。”有庆的妈也是慌乱了手脚,嘴里一直嘟囔着“我去叫人,叫人来帮忙抬去看郎中。”有庆搀扶着父亲躺在床上,彩香因为父亲是郎中,所以也知道很多日常的中药,问清楚以后就去找了一块鸡胗放在火炉里一烤,烤焦捣碎以后给他灌了下去。这是父亲告诉她的,如果是吃东西吃坏了肚子,就用鸡胗给病人吃下去。一会有庆的娘就叫来了隔壁的两个叔,马上用绳子扎了一个担架,把余老汉放在担架上抬着就要去龙脉湾。余老汉一直疼痛难忍的叫唤着。彩香和有庆说“有庆,你马上去茂畈请我爹爹过来。”“恩恩,我马上去”有庆回答到。
  “对!对!快去请亲家来。”有庆的娘一时感觉放松了很多,感觉有庆的爹这一下就有救了。
  有庆飞奔的向茂畈跑去,上气不接下气的一股气跑到了茂畈。方老太爷也是刚上完坟回到家,就听见有人喊“爹!不好了,爹!不好了”方老太爷回头一看是自家女婿。“你个冒失鬼,今天是大年初一,你叫爹不好了。不利市的话都让你给说了.”方老太爷心里甚是奇怪。方老太太从门里探出头来,看到自己的女婿喊着“不好了”一个人来的,女儿没来,心里一惊,莫不是自己的女儿出啥事情了吧“有庆,彩香她怎么啦?哎呦喂!一大早就出啥事情啦?”
  小翠跑出来“小姐她怎么啦?小姐怎么啦?”小翠急眼了。
  “爹,妈,不是彩香有啥事,彩香没事,是我爸他快不行了。彩香叫我来请你过去看看的。”
  方彩银在后院和明光,还有两个彩银的警卫四个人在雪地里堆雪人。他刚才听到有人喊“爹不好了”他不知道是谁在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到前院来,一边走,一边喊着问“,爹!出什么事情啦”
  方老太爷回答说“没出啥事情,是你妹夫的爹出事情,需要我马上去看看。”他一边问有庆具体啥情况,有庆一五一十的和方老太爷说清楚,方老太爷让小翠和帮工一起收拾好药箱,就起身准备走。
  “你们这样走得走到啥时候呀,从茂畈到妹夫家还不走到三更天呀?”有庆和方老爷子知道是要到三更天。“我们路说走快点。”
  “我爸这年纪了,走的在快也得三更天了,别到时候把我爸又给累倒了。你们还是骑我们的马去吧。”
  有庆从来没有骑过马。他不敢骑,方老爷子这把年纪了,也从没有骑过马,甚至马背上都爬不上去。
  “没事。我叫他们两把马牵过来,到时候我和他们一起送你们过去。”说完他就朝后院喊,把马牵过来,不堆雪人了,现在有事去,两个警卫的士兵就把三匹马都牵过来了,方彩银吩咐道,你们两个人一人护着我爸,一人护着我妹夫,我在前面带路,你们在后面跟着。说时迟那时快,翻身上马一溜烟的功夫就到六都源的口子上了。一路上除了皑皑白雪就是到处星星点点冒着的烟,都是人们在祭祀祖先时烧了纸钱没有烧完的。
楼主秀才余 时间:2017-12-09 12:19:04
  十二
  三匹快马很快就到了余老汉家。余老汉不行的消息一下就在村子里传开了,屋前屋后都是围着的乡里乡亲。有三匹高头大马来了,围着的人群自然让开了一条道。余老汉的病更加严重了,床边放着一个马桶,马桶里吐的是猩红的血。只听见有庆他妈在哭天喊地哭“你个死老头,你吃啥不好呀,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就吃呀!”有庆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过来搀扶方老爷子,等方老爷子背着药箱子,走到余老汉的床前,把余老汉的手拉过来把了一下脉,神色凝重,对有庆说:“你爹情况很不好,脉像很微弱了。可能要准备后事了。”
  “亲家,他爹没事吧?”有庆他妈急切的问道。
  “亲家公的病是个急病,如果是吃东西吃坏的,是不会吐血的,只有一种可能…”方老太爷说到。
  “怎么啦,我爹吃个东西有这么严重呀?”有庆不知所措的问。
  “亲家很有可能是吃的麻兹太硬了,吃下去的时候把胃给划破了,然后又喝了很多水,,把这麻兹用水泡着,慢慢的变大了,不消化,只是把伤口撑大了”。方老太爷说
  “我爸还有救吗?”有庆问道。
  “九死一生啦”方老太爷回答有庆。“看看吧,我给他开点助消化和消炎止血的药吃一下,就看看今天晚上了,如果能过去就好了。”说完,方老太爷就坐到饭桌上开起了方子。
  有庆他妈马上去厨房洗出一个烫瓶来,准备用来熬药。方老太爷给余老汉开好了方子,交给有庆。起身准备离开。走出来一看,方彩银和他的两个士兵已经骑着马走了。
  天色已经晚了。原来是一个幸福祥和的年,余老汉很多年来,今年是第一次穿新衣裳。可是现在却是乱成一锅粥了。
  有庆的妈妈对彩香说:“彩香,你爸是第一次来我们家,现在有庆他爸病成这样,你辛苦一下,给你爸煎几个鸡蛋吃一下。”
  “亲家母!你照顾好亲家,我不吃了,这个正月里,每天独有很多人和事的,我还是赶回去的”。方老太爷对有庆妈说到。说完就起身走了。有庆的妈妈一把拉过有庆说“有庆。你丈人啥也不吃,现在都天黑了,你还是拿个火把送送他吧。”有庆有些为难,这边是爸爸病成这样奄奄一息的。那边是老丈人黑灯瞎火的要赶路。最终他还是听了母亲的话,去送老丈人走夜路回家。山谷里的夜是黑的出奇,雪天的山谷显的特别安静。原本叽喳不停叫唤的鸟也消失了。在路上,方老太爷对有庆说“有庆,你家里就你已经成家了,现在你爸这毛病这么严重。你是长子,走不开的,你等会送到龙脉湾就转身回家,不然家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妈和彩香是没有主张的。本来是初二你和彩香要来我们家的,因为你们今年是新女婿年,现在你爸这事你要先处理,不要急着来拜年了。”
  有庆的爸爸终是没能熬过这一夜。
  这是新年的第一天,也是余老汉生命的最后一天。这一天,对于有庆来说,他感觉天都要塌了,原来有什么事情都是老爸带着他去干。现在老爸没有了,只有他才能挑起这个家庭的重担了。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要想办法给他们养大成人。
  等余老汉的出殡这一天,后事处理完。余有庆和彩香都很疲惫,这夜准备早早睡觉,第二天在去茂畈拜年。有庆他妈带着有福,有幸和小妹来到彩香的房间。“有庆,你和彩香是老大,有古话说长兄为父,长嫂为母。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情,你们两个人都要搭只眼睛看看你们的弟弟妹妹,帮我照顾好他们啦。”说完就要有福他们向嫂子跪下磕头行礼。
  “妈,你是说的啥话呀,你干嘛要这样呀。我嫁到余家来,我就是余家的媳妇,余家的事情理当就是我们的事情呀!都是一家人,爸爸刚没有,我们都是这么伤心难过的时候,你就不要这么客气了。行吗?”彩香对有庆他妈说道。说完就把跪在地上的有福有幸和小妹拉起来。
  这一刻,余有庆感觉到了有一种强烈的男子汉的责任落在了自己肩膀上。他看着自己的媳妇,瘦小的身体,走路都不稳的样子。他要立刻成长,成长到能够承担这家庭所面临的如何威胁。这一刻他体会到了眼前这个小女人内心的坚强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有庆和彩香收拾好了行李还是去茂畈拜年了。
  走到那座四根杉木架着的桥,彩香突然又想让有庆背着她过去。有庆心里也是一股暖流在回荡。
楼主秀才余 时间:2017-12-09 21:49:50
  十三
  方彩银也知道鲍仕汉回家过年了,虽说不曾认识,但是他也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现在他就是回了老家了,他有想法去拜访一下这位未曾谋面的老乡。
  他带着一个警卫,提着一些过年的礼品,两个人骑着马往十三都骑去了,他要想办法见到这位总统府侍卫室的老乡。一路打听过来,终于找到了鲍仕汉的家。两个人骑着马到村口就下马牵着进村。到了鲍仕汉家门口的时候,把两匹马系在家门的梨树上。下来理了理衣服的领口,径直走到门口,鲍仕汉家的房子是一个老房子,墙上长满了黑黝黝的青苔。大门进来是一个天井。天井下面放着一口大缸,里面装满了水。他走进来的时候,里面的人都惊讶的看着他明亮,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客人。他走到人群跟前。拱手作了一个揖“哪位是鲍仕汉老兄?”一个戴着眼镜,穿着一身整洁的中山装的人走了过来“我就是鲍仕汉,请问在下是哪里的客人?”
  “我是五都源里的方彩银,我现在在国民革命军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的少校团副。听县里候局长说你要回家过年,所以一直想来拜访你。”
  “都是革命军人,我们不需要客气,年前大家都忙着准备过年,所以我这次来,也没有去县里找候局长他们。就想回家陪陪老母亲。”正说着,鲍子汉出来了,他一看弟弟和一个穿着军装的人在聊天,就马上招呼方彩银他们一起上桌喝一杯。两个人就在推诿之中,鲍子汉已经给替他们两人都满上了酒。方彩银就端起酒杯“鲍兄,小弟今天借花献佛,给老兄敬一杯。”
  “请!方兄客气了。”两人就中国的现状,相互的交流了一下彼此的感受。相互都感觉相见恨晚。方彩银提议“鲍兄,你难得回来一次,不如我们出去走走,看看家乡的景色如何。”“甚好,甚好!我回家来以后,基本上都呆在家里,很少出去走动。”鲍仕汉很高兴的接受了方彩银的提议,两个人喝完杯中酒就出来,方彩银对警卫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和鲍兄一起出去走走,说完就解开栓马绳。
  两人跃马扬鞭,一直跑到了榨口渡口,两边的青山倒影在缓缓的河水上面,渡口摆渡的的老陈头正坐在船头,他看到有人骑着马跑过来就喊到“两位要过渡吗?”“不需要过渡,谢谢你老人家”鲍仕汉作答到。两人下马,就把马自由的放着,两个人看着停泊在水里船,走在码头上漫步。
  “鲍兄你是哪一年参加革命的?”方彩银问鲍仕汉。
  “我是1926年5月份进入黄埔五期的,后来一直跟着委员长。”鲍仕汉说到“从1926年到现在,算来也有十年时间了,这也是我离开家以后第一次回家。不知道方兄是哪一年参加革命的。”
  “我是去省城谋生的时候,没办法,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去报考了省警察学校,为了能有口饭吃,在警察学校被戴局长挑选到特训班。所以现在就在军事调查统计局做事了。”
  “不知道鲍兄对于现在日本人从东北进入华北一步一步的紧逼,做何判断?”
  “日本人进入东北,看到东北张作霖被炸死了,东北军一点反应也没有。这势必会让他们野心变大。从华北进入全国抗战是必然的过程。”鲍仕汉回答方彩银说。
  “那委员长为什么还在剿共呀,哪几个流寇,能掀起啥风浪呀?我们大军一去,他们就四处逃窜。”方彩银说。
  “方兄有所不知,委员长在作战训话的时候说过。如果我们在和日本人作战的时候,共产党像锥子一样,时不时的在我们后面扎一下,就会影响我们做战的注意力,就像我们在瞄准一个猎物的时候,有虫子在我们眼睛上咬一口,那这一枪就会打偏了,影响我们的射击准确度。”鲍仕汉对方彩银说。“这就是委员长为什么现在要权力以赴的剿匪的原因。”
  “哦,难怪委员长要说攘外必须安内。”方彩银似乎有点听明白了。
  “委员长计划在年内剿灭共匪,然后全力以赴的解决日本人的问题…”鲍仕汉正说着,方彩银看到路边的山上有几只白鹭拍着翅膀,他从腰间掏出手枪,对着白鹭就开了一枪。白鹭没有中枪,但是被枪声惊到了,“噗呲噗呲”的拍着翅膀准备飞走,鲍仕汉掏出口袋里的枪也射想了白鹭,枪声过后,一只白鹭直接落了下来。
  “还是鲍兄枪法精湛。小弟佩服。”话音刚落,两个人就往白鹭坠下的地方跑去,钻进山林中,两个人猫着腰往前走,突然林中“稀哗”一阵声响,方彩银一看原来前面的一棵松树下,窜出一只小野猪,惊恐着“嗷嗷”叫着,瞬间朝着山上跑去,“野猪!鲍兄,这里有一只小野猪!”方彩银兴奋的叫起来。说着就拿着枪,对着野猪跑去的方向“砰砰”的连开两枪,瞬间小野猪就跑的没影了。鲍仕汉猫到树下,看到那只中枪的白鹭,身上还在汩汩的冒着血,躺在地上一奄奄一息。在白鹭落下的地方,地上撒着零星的血。方彩银走到跟前的时候,鲍仕汉已经把白鹭提在了手里。“看来跟着鲍兄就是有口福呀!”方彩银说到。
  “就是可惜了刚才的野猪了,这里有小野猪,应该在附近有大野猪的。”鲍仕汉说。
  “我们是出来散心的,不是出来打猎的。野猪会跑到地里糟蹋庄稼。看来那天还是要专门和鲍兄一起出来打打猎呀!”方彩银试探的说到。
  “方兄,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多走走亲戚,我过了元宵就要回南京了。”
  “鲍兄,我现在是奉命回遂安,戴局长安排,需要在遂安找一处可以办学的地方,用来招募和培训为国建功立业的勇士。”
  “哦!方兄可有合适的地方?”
  “我回来半年了。一直在寻找。但是一直没能找到啥合适的地方,现在家父同意,准备把自家的祠堂用来办学,祠堂虽然简陋了一些,年前又在祠堂隔壁修了几间房子,到时候用来安顿外来的教员和办公使用。”
  “祝贺方兄呀,有一个深明大义的父亲,能够为方兄建功立业添砖加瓦呀!”两人在言语间一边聊天一边往回走。走下山来,骑上马往回走。
  “鲍兄,小弟在想,等这学堂开起来,鲍兄是否愿意回来一起为培养国之良才而一起革命?”方彩银心里感觉到如果能够邀请鲍仕汉来一起办学堂,这样也不枉是一件好事。
  “方兄见笑了。我从北伐开始,被校长选在身边,时至今日,为了革命,我能干嘛和我想干嘛,已经不是我个人做主了,一切都需要听从委员长的安排。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是呀!这些年,国内是一塌糊涂,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从袁大头开始,就一直没有停止过战争,你看看,就在南京也是国民憔悴,除了那些达官贵人出入的地方看到花枝招展的,其它的地方都是满目疮痍。”
  “是呀!方兄说的对,一个四分五裂的国家,到处都是拥兵自重的军阀。革命了这么多年,我们也感觉到迷茫,不知道在革谁的命。现在说来,还是委员长给了我们一些希望,中原战争一结束,东北易帜等,一个四分五裂的国家总算走到了统一的国家了,这时候还有一群亡命之徒在要革委员长的命,日本人又虎视眈眈。哎!”说完,鲍仕汉不经长叹一口气。“羡慕方兄呀,能够回到这山清水秀的家乡来建功立业,像我们在总统府侍卫室,除了照顾好委员长,其实很难建功立业的。大丈夫不能建功立业,只能看着时光飞逝。”
  “鲍兄!你是大志在胸,总会有鲲鹏高飞的这一天,小弟还需要你多多指教和提携。你回去以后。我们多书信联系,我们的学堂已经准好了,过来元宵就开始招募新生。”
  两人一路行来,都敞开心扉的交流起来,两人都有相见恨晚的心心相惜的感情。
  “鲍兄,你回南京之前,如果有时间,可否到鄙人寒舍一聚,也为我们新的学堂提提宝贵意见。”
  两人在寒暄之中道了别。
楼主秀才余 时间:2017-12-10 17:50:49
  十四
  余有庆和方彩香来到茂畈,这是第一次新女婿上门来拜年,因为余老汉在正月初一突然死亡,所以一直到过了头七,两个新人才来娘家拜年。新女婿上门拜年,娘家是要安排鞭炮迎接的,这是图个喜庆,也是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大家,今天是出嫁的女儿带着新女婿来拜年。从有庆家里到茂畈,一般吃了早饭出发,到茂畈基本上都要午后了,这天刚好方彩银去了十三都的鲍家。方彩银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黑,有庆和彩香都准备休息了。彩香听到三个回来的声音,打开厢房,没有看到彩银的人影。“三哥!三哥!”叫了两声,没有回应。这时候方彩银牵着马走到侧院把马栓好,上好饲料回来。彩香把门打开着等着三哥,三哥回房需要从这厢房过。房门洞开,从门外吹进来的冷风让有庆感到一阵哆嗦。那台子上的蜡烛一下飘忽不定的跳跃起来。
  “笃、笃、”三哥穿着的军靴在石板上敲打着发出清脆的声音越来越近。“三哥…”
  “小妹来啦!怎么还没睡呀?”彩银问道
  “我们午后才到,但是一天都没有见你人,爹说你带着你的兵出去玩了。”
  “是的,我们去了十三都,见了一个朋友。”
  “见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呀?不会是去见未来的嫂子了吧,你有好消息也不能瞒着我呀!”
  正说着,方彩银就走到了门口。有庆看是三哥来了,就随手搬了一个凳子,放在火炉边上“三哥这么晚回来,外面这么冷,肯定冻坏了,烤烤火吧!”
  “不碍事,我去十三都见一个朋友,这个朋友是在南京总统府工作的,今年他也回家来过年。”
  “哦哦。是老朋友吧,在总统府工作,一定和总统很亲近啦!那是要去拜访的,要他多提携。”彩香说。
  “总统府也是有很多人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当官的,谁知道在总统府是干什么工作呀,说不定是打水烧饭都有可能的!”有庆说的很刺骨。一点都没有顾忌彩香的面子回驳到。
  “不,他是1926年就跟着委员长革命。一直是委员长的侍卫官。今天我和他一起骑马去了榨口码头上玩了一下。在那里有几只白鹭,他的枪法很好,典型的保镖手法。”
  “委员长选他当侍卫,负责他的安全,那他一定人高马大,本事很好吧?”彩香好奇的问三哥。
  “没有身高马大,个子还没我高,戴着一副眼镜,一张清秀的脸,很斯文的一个人,但是他的身手很好。”彩银回答说。
  “那一定的,如果他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那怎么保护委员长呀!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人不可冒像吧!”
  “是啊!海水不可斗量呀!”彩银感叹到。
  “三哥这么晚了回来,一定肚子饿了吧,彩香把我们带来的糕点拿出来给三哥吃点。”有庆对彩香说。
  “不吃了!你们早点休息吧!明天开始,我就要准备开始招生了,还有一堆事情,从明天开始干。”
  方彩银躺在床上转辗反侧,这是第一次和鲍仕汉认识,今天的交流鲍仕汉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但是出手枪法极准,身居总统府要职,回乡来如此低调随和。看来这的确是个高人,看来自己这样整天带着两警卫,穿着军装招摇过市,是不是太张扬了。他在心里不禁的问自己。
  想了一宿,第二天一早起来,方彩银就带着两个警卫骑着马去县城了。直接去了县公所,他要找县长谈谈,当他找到县长办公室的时候,县长的办公室门关着,县长没在办公室里,他向县公所上班的人打听,县长去哪里了。所有的人都说县长昨天才回来上班,今天应该不会到哪里去,据说这两天县长还要发柬去请南京来的客人。他就在县长办公室门口来回的踱步,等着县长。
  一会就来了俩个人,一起走到县长办公室门口“你是找谁?有事吗?”一个瘦瘦的穿着长袍的男子问到。
  “我是国民革命军军事调查统计局的方彩银,来县公所来县长。”
  “哦!哦!…”瘦瘦的男子“你就是方彩银老弟呀!早就听说你来了,去年就听说你回来了,我想老弟回来,如果有事情,一定会找我的,所以我一直未曾打扰老弟,都怪我洪某公务繁忙。”说完他就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他指着身后这个上身穿着皮马甲,下身系着背带裤的男子说“方老弟,年前上峰来了委任状,洪某不才,被上峰委任为市稽税局长。这是新来的县长。”
  “你好!张某不才,刚被上峰委派到遂安来任县长,请多关照!”新来县长并不了解方彩银。也不认识,所以说的都是官话。
  “张县长客气了,我只是奉上峰来遂安办一个隶属于中央军事委员会军事调查统计局的学堂,说照顾是客气了。”
  “洪县长,我刚来办学堂,你就调走了,这么不愿意和我方彩银合作呀!”
  “方老弟,你看你说的话,这是羞杀我了,能和你这样的青年俊杰合作,是我们洪某求之不得的机会呀,但是无奈上面的安排,把我调走了。只能抱憾了。”洪县长说到。
  “洪县长,今天凑巧两个县长大人都在,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上峰让我来筹备这个学堂,主要的目的还是培养和训练一批爱国的有为青年,这事县里可要给予支持呀!今天来找县长大人,是有两个事情想和县长大人交流一下意见。”
  “方老弟你就快人快语的说吧!我和张县长洗耳恭听!”洪县长说。
  “我和我的警卫来,我们是骑马回来的,但是在地方上办事,整天骑个大马来来甚是不方便,能否从县里借用三两自行车这是一。”
  洪县长和张县长都回答“恩恩,没有问题。那么二呢?”
  “二是要张县长表态了,这个学堂都准备好了。上峰也已经报告过了,军事教员上峰会派来。但是我们还需要在本地招募几名文化教员,希望地方政府在人员和财政上给予支持呀!”
  “这—这…,这事看来是只有张县长支持了。我马上就要走了,不适合在表态了。”洪县长一看要出钱的事,立即把事情推给新来的张县长了。
  “老弟不要急!不好意思哈,我刚才没记住老弟贵姓,我就叫老弟了,你别介意哈!”张县长窘迫的样子。
  “我姓方,我是八都源里的方彩银,现在在国民革命军军事调查统计局的少校团副。”
  “哦!哦!方老弟年轻有为,这么年轻就是团副了,前途不可限量呀!”
  “方老弟!你可知道十三都的鲍仕汉,他也回家来过年了,年前就听说他回来了,在我洪某去市里前,要请两位老兄一定赏光,我在春江楼上的宴请两位我们县里的青年才俊,请老兄务必赏光。时间就定在十八。”
  “洪县长,我和鲍兄刚见过面,他过了元宵就回南京了,十八他估计已经到南京了。”
  “好,那就定在元宵。我们一起饮酒,一起欣赏元宵夜的夜景。”
  ……
  方彩银本来打算把三匹马和县里换三辆车使用着,这县长倒也豪气,直接送了三辆自行车。
  等方彩银回到家的时候,方彩香和余有庆已经拜好年要准回家了。
楼主秀才余 时间:2017-12-11 12:04:52
  十五
  彩香看到三哥带着自行车回来,感觉很好奇,“哥,这是啥呀!”
  “这叫自行车。”说着就跨车上骑着走了。彩香没有见过这车子,也不知道叫啥稀罕物,三哥告诉她这叫自行车。他看到三哥骑的轻松自如,方老太太站在门口自言自语到“这是啥东西呀。两个筛子怎么会一起滚的。”心里甚是好奇。方彩香等三哥骑回来的时候说“三哥,这后面的筛子上还有一个架子,是不是可以驼东西呀!”
  “何止是驼东西呀!还可以驼人呢!”彩银无不自豪的说到。
  “真的?那你驼驼我看看!”彩香一边说着,一边就想让三哥带着她试试。
  三哥带着彩香从门口的路骑出去,从村子里转了一圈又回来了。“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嗯嗯,坐在上面不用走路了。”彩香说。“能不能让有庆也骑骑,可以的话以后我就不用走路了。”
  “我才不骑,就两个筛子这样滚去滚去。到时候摔死也不知道怎么死。”
  “看你这个窝囊的样。我三哥骑了,偏没有摔死。自己不敢骑就不敢骑。”彩香埋怨到,
  “有庆,你来骑骑看,没有事的。你来骑骑…”三哥说着就把车子骑到余有庆身边。
  好说歹说,有庆站起身来,准备尝试一下,一脚跨上车,车子就往身边倒过来,三哥在后面喊“别管,你就身子坐正就好了。”车子慢慢的平衡起来,有庆刚才的紧张也慢慢的消除了。
  “可以呀!有庆第一次竟然能骑走,很厉害呀!”方彩银说。
  有庆把车骑回来了,他把车交给方彩银,和彩香说“彩香,我们去和爸妈说一下,我们就回去了,不然到家又要天黑了。”
  方老太太在门口站着,有庆走到方老太太身边说“妈,我们先回去了,你和爹有时间去我们家玩。”
  “我不去,那里的桥我走不过去的。”方老太太就回答了余有庆一句话,有庆知道,这是老太太嫌弃自己家里穷,所以说桥走不过去。他也没有多说啥就拉着彩香说,“那我们先回家吧”
  “彩香。你们现在走回去,到家也得天黑了,要不你们两骑车回去或者骑马回去?”
  “真的呀!三哥真好!”彩香满心欢喜的反问三哥。
  “要骑你自己骑。我走路回去。”余有庆低着头对方彩香小声的说到。
  “那我让他们两骑车带你们两回去吧。”方彩银说到。
  “好呀!好呀!还是三哥最好了。”彩香说完,就急不可耐的想坐着自行车回家了。
  两个士兵一人带一个人,方彩银在后架上驼着行李出发了。
  龙脉湾第一次有人骑着自行车,大家都没有见过,都不知道就叫啥,路过看到的人都不禁的停下脚步,惊讶的看着两个筛子一样的铁轮子飞快滚去滚去,从身边一溜烟的就消失了。有人说这是方老太爷家从省城买回来了西洋物。
  “哎,西洋物件就是出奇的,这些西洋鬼子整天就是捉摸这些怪东西。人呀。靠稀罕物不能当饭吃的,还是要从土地里刨出粮食来,才能不饿肚子呀。”龙脉湾的人看了以后都是这么说。
  ……
  方彩银给上峰的电报已经发出去一个礼拜了,上峰也没有任何回音。
  这一天,方彩银写了很多招生布告,他还在写的时候就安排两个警卫去龙脉湾和遂安城里张贴布告去。一会就有人来找他,是洪县长派人送来的请柬,约定元宵夜在县城的春江楼。
  “哎!这个洪县长,还真要宴请一下我们呀!”他对送请柬来的人说到。
  “那是,洪县长说方团副务必要赏光。”。刚打发走送请柬的人,他又拿起笔开始写布告。又有人来汇报说门外有一个姓鲍的人来找他。他一听。立马放下手中的笔,就叫小翠,“小翠,你和老四一起收拾一下,来客人了。”小翠应允到“是”。
  说着就从书房走了出来,他走到院子门口来接鲍仕汉,一边走一边就喊着“鲍兄果然来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
  “方兄,今天特来讨扰,别来无恙哈。”鲍仕汉放下手里的行李箱,举手作揖说到。
  “鲍兄见外了。稀客啦,请都请不来,何言讨扰一说呀!”方彩银带着鲍仕汉到客厅,他用手做了一个手势,示意鲍仕汉入坐。“小翠,客人来了,看茶!”鲍仕汉看着方彩银穿上白色衬衫,下身穿着一套灰蓝的军裤,就说“方兄,这么冷的天,穿成这样,也不怕感冒呀!”
  看到窗前的桌子上摆着红纸和砚台和墨。“方兄这是准备些啥呀?”
  “我在写布告,这不是要开始招生了嘛。”写点告示去贴一下,把招生的消息公布出去。鲍仕汉站了起来,走到桌子边上看着方彩银写的布告“方兄真是好文采,笔墨也很精妙。”说着就露出赞许的眼神,伸出大拇指。“鲍兄见笑了,这是我们小时候,父亲逼着外面练字的结果。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老是想着偷懒,现在想来那时候真是无知。”桌子上还放着刚刚洪县长派人送来的请柬。
  “鲍兄,这是刚才洪县长送来的请柬,前两天我去县公所了,遇到了这个洪县长,他好像马上就要调到市里去当稽税局长,他说他在去市里之前,要宴请一下你我。这是今天送来的请柬,估计你的也送去了吧!”
  “给我送去没有用,我都来你家了,反正我是没看到这请柬。今天我来你家看看老兄,明天就准备出发回南京了。”鲍仕汉说完就指了指身边的箱子,“你看,我的行李都带上了。岁他们去吧,我就不去打扰他们了。”
  “鲍兄,这是第一次来我家,可不能急着走呀!这次来住两天在走,我这学堂还需要你出谋划策呀!”方彩银说到。
  “请用茶!”小翠用一个托盘端着两杯泡好的明前茶走过来,把茶放在刚才鲍仕汉坐的椅子边上的茶几上。
  “谢谢!”鲍仕汉向小翠道谢到。
  小翠放好了茶,低着头转身就走。
  “这是方兄的令妹?”鲍仕汉问道。
  “不,我令妹嫁在六都源的余家,这是我家的使唤丫头。”方彩银说完好像就有点后悔了。
  “鲍兄,我们喝一下这茶,一起去我准备的学堂的看看。给点意见如何?”
  “好的,我们一起去看看,说给意见可说不上。”
  “不,鲍兄过谦了,你是在委员长身边的人,黄埔四期毕业的,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岂是我这样的能比的?”
  两人喝了茶以后,“小翠,你通知厨房,今天中午烧鸡个好菜。就说有重要客人在。”说完就带着鲍仕汉一起去方家祠堂。
楼主秀才余 时间:2017-12-11 18:45:58
  十六
  方家离祠堂不远,就是穿过院子,从房子侧面的弄堂里往前走出口就有一个晒谷场,在晒谷场的南面就是方家祠堂,祠堂后面就是一座山,方家建这祠堂,也是在这山脚下开挖出来的地。祠堂后面本来就留了一扇门,是可以直接通往山上的。
  两人来到祠堂的时候,方彩银的两个士兵正在打扫卫生,因为要隔出方间来就需要找木匠来干活,木匠活干好了,又找了油漆匠来把门窗都给刷了一遍漆。油漆刚干就开始打扫卫生了,把剩余的木料和木屑都清扫了出去。
  “这是教员用来办公的地方,这是给教员住的房间。”方彩银一一的向鲍仕汉作了介绍。鲍仕汉看了以后,说到“方兄真是用心良苦呀,还用竹子劈开做了竹简,把山上的水都直接给引到生活区了。”
  “那是,他们从外地来,住在这里,我们得把人照顾好了。不然他们生活不习惯,就不能 在这里安心教学呀!”逛了一圈出来,鲍仕汉问到“这个学堂主要教些什么科目?”
  “这里要教他们学习文化知识,包括外语也要学,还要教他们一些作战的科目等。来这里学习的,就是要培养成一个全面的懂文化,懂战术,等爆破等”方彩银介绍说到。
  “如果是培养能完成特殊任务的人才,这里还需要学习骑车,开车等科目”鲍仕汉说到。
  “哎呀!鲍兄一语点破我这糊涂人呀。”方彩银说到。“看来这里还要盖两间房子,用来停放车子和工具。不愧是黄埔的高材生。小弟佩服。”
  “三少爷,饭菜酒水已经准备好了,请客人入座吧。”小翠站在跟前对方彩银说到。
  “好!好!我们先用餐,一会接着聊。”鲍仕汉应承到。
  来到餐厅,酒杯都满上了酒,方彩银对鲍仕汉说:“鲍兄,今天到寒舍,我们一醉方休啊”
  “不!不!方兄,中午一醉方休,那下午就没法继续讨论了。”“恩!恩!鲍兄说的是。”方彩银说到“鲍兄,那我们中午就简单的喝上一杯,晚上不醉不归!”
  鲍仕汉走到餐桌前,发现就是两个人用餐,就问“方兄,令尊大人呢?怎么没见呀!”
  “哎!别管他啦。家父是一个郎中,所以每天都在外面行医问药,很少能在家用餐。”
  “哦哦,令尊是悬壶济世的妙手。”
  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我看方兄的字也写的很有功力呀。”
  “哪里哪里!让鲍兄见笑了!”
  “不,方兄的字,没有苦练过三五年是不可能写到今天这一笔一划方圆兼施,点画劲挺欹侧中保持稳健,紧凑中不失疏朗。这是典型的欧体字呀!”
  “让鲍兄见笑啦。小弟确实练习了几年的的欧体字。那都是私塾先生逼着练的。鲍兄看来也是颇有研究呀。等会也来一手,让小弟见识一下。”
  饭后,方彩银一定要拉着鲍仕汉写写。“那方兄,恭敬不如从命啦”说完就走到桌子前,拿起笔冥思了一会“还我山河”写了四个大字。
  “哎呀!鲍兄,你可是真人不露相呀!你这“还我山河四个字,我可要给他裱起来,到时候挂在祠堂的中间,告诫所有学员。这个学堂培养他们的目的就是保家为国的。”一番言语之后,两个人又围着学堂的事到祠堂及周边重新看了一遍。
  在里用来作为练习刺杀的场地,那里作为练习开车骑车的场地,在特训班培训出来的人都应该是开车驾驶,爆破暗杀都是样样精通的。所以这些作为学堂的筹备的负责人都要根据科目考虑进去,两人交流甚欢。
  “鲍兄,多亏你的指点,很多事情我也考虑的还不是很成熟,今天你这么一说,我真是成熟多了!”两人正交流着,小翠又跑来喊“三少爷,有人找。”
  两个人一起回到家,看到院子门口停着一辆小汽车、一辆大货车、还有两辆三轮摩托车。他们两进屋子一看,里面坐着五个陌生的客人。看到他们两进屋,里面五个人都站了起来,期间有一人走倒跟前问“谁是方彩银?”
  “我是方彩银!各位是…”
  “我们是遵照上峰指示,把这车和两辆摩托车,还有车上的物资移交给你。”说完就拿出一个清单给方彩银。说“上峰指示,等方团副对着清单把物资移交完以后,我们就返回省城。这里还有一封你的书信。”
  “方兄:这是根据你的报告,和戴局长的指示。需要把遂安特训班办成一个具有战斗力的培训基地,一辆货车和两辆摩托车都是给你留着教学用的。这个特性班的成绩是我们向戴局长最好的回报。静候你的佳音。”
  方彩银跟着他们出来把物资全部清点了一遍,然后带着他们把车子从院子前的路开出去,绕着村子开到祠堂前的晒谷场上。刚才和方彩银说话的那个男子叫方彩银在单子上签个字,然后指着其中一位瘦高个对方彩银说“这是戴局长安排过来负责教学爆破的高教官。”又指着另外一个微胖一点的男子对方彩银说“这是省里派来教学驾驶和搏击的陈教官。”
  “我叫陈金寿,我也是遂安人,家在十六都陈家村。”
  “哦。也是乡里呀。看来我们乡里可真是人才济济呀。陈金寿,看看这个肚子可不瘦呀?”一句玩笑话惹的大家哄堂大笑。
  “不开玩笑了,两位把车上的行李拿下来,就在这里安心的工作啦,祝二位工作顺利开心”。
  方彩银拉着陈金寿的手说“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总统府蒋委员长侍卫官,也是我们这里的,是十三都的鲍仕汉兄长。他可是黄埔四期的老革命了。”
  “学长好!我是黄埔九期的,来这之前是在陆军十三军的上尉战术教官。负责教授驾驶和搏击。现在被抽调到这里来和方兄一起共事了。”
  鲍仕汉突然想起来,这些人把东西送过来,一会就有小车回省城,就问,各位一会回省城,能否带上鲍某,鲍某正要回南京,须从省城过。来人说“可以,我们马上就走。”
  “你们等我一会,我的行李还放在方家大厅里,等我去取回来就一起走。”
  “鲍兄,你别急着走,我们今天晚上还要一醉方休呢!明天我送你去县城,洪县长还等着我们去赴宴呢!”
  “方兄,赴宴的事一会又机会,你见了洪县长替我道谢即可。”说完就回方家大厅去取行李箱。
  一会鲍仕汉就取回了行李箱。方彩银走到跟前“鲍兄,你食言了,答应一醉方休的,现在就要走了。你可是食言了呀!”
  “方兄,我们来日方长,你也知道从我们龙脉湾到省城这可是一路九死一生的艰难,现在难得有这样的机会。难道方兄喜欢我一路鞍马劳顿奔波两天在到省城呀?”
  “好吧!鲍兄,你执意要走,小弟在这里祝你一路顺风。以后小弟就呆在这龙脉湾了,有时间可以给小弟来信。”说完就拱手作揖道别。
  高教员和陈金寿也一样的道了别,然后跟着方彩银来到教员宿舍。把行李都安放好。
楼主秀才余 时间:2017-12-12 10:26:12
  十七
  “陈兄,高兄,你们初来,先安顿好,熟悉一下环境。我们已经开始张贴招生布告,过两天根据报名的人数,我们一起面试和考试。今天晚上我安排厨房里给你们接风。明天带你们一起看看学堂,今天鲍兄在这里给我提了很多意见,我觉得提的很好,明天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怎么改进。后天元宵,我们县里的洪县长要调到市里去了。明天晚上他本来要宴请我和鲍兄的,今天鲍兄走了,那就我们三个人一起去赴宴。”一边说着一边往家走。
  他回到院子里。一个士兵跑过来报告“报告方团长,我们的那匹白马,这两天都不怎么吃的下去东西,好像是病了。”“马病了和我说有啥用呀,快去找医生去呀!”方彩银说
  “老先生不就是医生吗?还要去哪里找医生呀?”士兵提醒的说到。
  “我爸是给人看病的,那是马,得找兽医。你这脑袋瓜子想的是啥呢?人和马能一样吗。”
  “是。”士兵说完就转身跑了。“妈的傻蛋,马和人能一样吗?”朝着士兵的屁股踢了一脚,不过没有踢着。正说着,方老太爷头上一直戴着的西瓜帽也没有了,头发凌乱,衣冠不整的背着药箱子回来了。方彩银看到方老太爷这个样子就问“爸,出啥事了?”
  “没有啥事,今天去九都源里吴本兴家看病,吴老头得了风寒,我给他开了药准备要走了,他们村里熊家媳妇难产,这接生婆接了半天,孩子也没下来,听说我在村里就来叫我去了,我去以后,其实熊家媳妇就已经大出血不行了,我没能把她救活,熊老二就把一盘刚接过来的水全部泼在我身上。我就和他们理论,他们熊家也是一群儿子和狼一样的,推来推去要打我,还好熊丙林是个明白人,把他们的孩子都给拦住了。
  “妈的!这群熊蛋,竟敢欺负到我头上来。”方彩银顿时怒火中烧。“不行,不能咽下这口气。来人!”
  “到!”两个士兵整齐的站在他身边。
  “你们两去把今天刚来的摩托车骑过来,把枪检查一下,子弹带足了,老子今天就要让他熊家知道是子弹硬还是拳头硬。”
  “方兄,不可意气用事呀!”陈金寿说
  “是呀,方兄,你可要冷静呀”高教官说到。
  “两位老兄,你们在家稍候一会,我去处理一下就回来,这里骑摩托车过去大概半小时的事,去去就来。”
  “彩银,你别去了,事情都过去了,别在整出其它事来。”方老太爷也劝慰自己的儿子说。
  “不行,我用子弹去教他们啥事道理!”方彩银忿忿的说到。“小翠,你去安排厨房,今天陈教官和高教官来了,我要给他们接风,我现在去去就来的。”
  “方兄,既然如此,我们跟你一起去吧!”陈金寿说到。说时迟,那时快,两个士兵去一人骑着一辆摩托车过来,五个人都上了车,一起直奔九都源里的熊家去了。
  “突!突!突!”一会就到了九都源里了,因为方彩银也不熟悉九都源里,所以只有一路问“熊家是哪栋房子”,在别人指引下,他们来到熊家的门口,因为今天熊家媳妇难产刚去世,一家人都沉浸在痛苦之中。方彩银径直走到大门对着房屋中间的大门走去,对着屋子中间案几上挂着的一副长寿图直接开了一枪“砰”的一声,把全家人都惊呆了。熊家人都给我出来,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村里的邻居也不知道因为啥砰的一声响,就都赶过来看了。大家只看见方彩银手里举着手枪。身后还有四个陌生人站着,有人认出来有两个陌生人是他的警卫士兵,另外两个新来的人都不认识。
  熊家人都到大厅里来看看究竟发生了啥事情,突然来了五个不速之客,这让沉浸在痛苦之中的熊家人着实意外。熊丙林作为这一家之长,理所应当的站在人群之前来和方彩银搭话,
  “不知道这位后生是哪里的爷,今天我熊家不幸之日,上门来这副架势,看来我们熊家今天真是不好过了。”
  “我是八都源里的,我叫方彩银,今天来九都源里给吴家看病的郎中就是我老子,听说熊家弟兄本事通天,竟然对一个行医问药的老人兴师动众,所以我今天带弟兄们来看看熊家这帮长能耐的儿子是不是长成三头六膊的。”
  “哎呀!方家少爷呀!你消消火气,今天方老爷本来来我家行善问医的,但是我们熊家媳妇没这个命,我家老二这个火爆脾气冲撞了方老太爷,小兄弟可是在外行走江湖的革命军人,可不能和我们庄稼汉一般见识啦!”熊丙林老人家颤颤巍巍的说到。
  熊家上下都紧张的挤在一起。“水是我泼的,你有种不要难为我的家人。”熊老二气呼呼的挤到前面来,站在方彩银身边。
  “你有种,是你干的是吧?”方彩银冷眼看着熊老二。一个结实的庄稼汉,黝黑的肤色,丈青的上衣都泛白褪色了,腰间扎着一条发黄的白布的腰带。
  “你他妈是条汉子,今天我成全你,让你家好事成双,省副棺材钱。”方彩银愤恨的对两个士兵说到“你们两个把这龟孙子拉到对面毙了!”
  熊家一听方彩银这么说到,熊丙林老人直接在方彩银跟前跪下哀求的说到“方家兄弟,你可不能这样,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是我的犬子冒犯了方老爷和少爷您,您是革命军人,理当为老百姓保家守境,岂可这样意气行事呀!这样会酿下大错的。”这时,陈金寿也劝慰方彩银说到“方兄。此事不可鲁莽行事呀!熊大爷说的是呀!我们不看僧面看佛面呀!”
  高教官也说到“方兄,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不能得理不饶人呀,我们鲁莽行事,这是破坏革命军人的纪律的。大事不能糊涂呀!”
  方彩银转念一想,有两位给他们求情,就对着熊老二说到“今天这两位仁兄开口求情,且饶了你这兔崽子。我看你也是一个汉子,所以姑且不要你命,但是你得去向我爹赔礼道歉。”泼脏的衣服,你要赔,少一个子,我就在你脑袋上钻一个孔。”说完方彩银就转身对两位陪他一起来的教官说:“乡下就是不比城里,乡下的人行事野蛮,动不动就动武,让二位见笑了,我们回去吧!”说完就转身要走。
  熊丙林老人家走过来“三位留步!再下犬子冒犯各位,三位后生既然来了,请到里面喝杯茶压压惊再走吧。”
  “老人家!你就省下你这杯茶吧,我想现在需要压惊的不是我们,而是你家的宝贝孩子。说完就跨上车子扬长而去。”
  熊家顿时放松了下来,有几个女眷哭哭泣泣的,不知道是经历了刚才的风波还是因为熊家媳妇的去世而伤心。
楼主秀才余 时间:2017-12-13 21:26:51
  十八
  元宵这一天。方彩银带着两位新来的教官和两个警卫士兵一起,骑车摩托车来到了县城的春江楼。走到春江楼下,门口的墙上贴着一些字。老远就能看清楚“遂安县新县长就职欢迎会场。”门口站着两个背上背着长杆子枪,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五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两个站在门口的警察伸手把他们拦住“各位请出示你们的帖子。”方彩银想起来了,他来的时候就没有带请柬。妈的,请我吃饭还给我拦着,还要我带啥帖子。我是方彩银,是洪县长发帖子请我来赴宴的。”
  “对不起!我们照章办事,没有贴子不能进去。”其中一个警察说到。另外一个警察凑过来说到“要不你在这里看着。我进去汇报一下。”“好吧。”两个警察交代好,就跑进去汇报了。
  一会洪县长跟着警察一起下楼走过来。“方团长,恭候多时啦!”洪县长一看方彩银身边还站着两个陌生军官,就问到“方兄,这两位是…”
  “噢—,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上峰派来的高教官,这也是上峰派来的陈教官。后面两位是我警卫。”
  “哦-哦-,欢迎!欢迎!各位里面请!”洪县长拱手作了一个揖,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五位跟着洪县长一起来到楼上。楼上坐了四五十个人。等大家都落座了以后。洪县长就问身边的秘书“胡秘书,看看还有哪些客人没有到。”一会秘书就向洪县长报告“县长,出了七都八都的保长没有到,其它的人都到齐了。”“恩。知道了”洪县长回答说。
  “各位!请大家喝点茶水吃点点心,现在就还有七都八都的保长还没有到,我们在稍等他们一下。”说完大家就开始交头接耳得私聊起来了。
  “各位,我提醒一下大家,以后开会要准时,你们看看,十七都,十八都的保长都到了。这七都八都的保长还没到,这也是县公所开会,不是逛窑子,一点纪律都没有!”新来的陈县长很严肃的对大家说到。等陈县长一说完,底下哄堂大笑起来。陈县长鄂然了,胡秘书低着头压着嗓子对陈县长说“陈县长,你不知道,十七都,十八都十离县城最近的,七都八都离县城最远了。估计他们要赶上这顿饭,得凌晨三更就要起床赶路了。”
  “额-额-”陈县长意识到自己的经验主义让自己发言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显得很窘迫。
  洪县长已经察觉到陈县长因为失误而尴尬不已就说“各位。在座的都是遂安城有名望的乡里,在这里我在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我们乡里的有为后生。”说完就把手指向方彩银。“这位就是八都源里方记药铺的三少爷方彩银团长。”说完方彩银站起来给大家敬了一个军礼。
  “我就是方彩银,我是国民革命军军事调查统计局的少校团长,这位也是我们的乡里,他是上峰派来协助我的军事教官上尉营长陈金寿。”他在自我介绍的同时也把陈金寿给介绍给大家。陈金寿也站起来向大家行了一个军礼。“我是十六都陈家村的陈金寿。原来是国民革命军十三军一师一团的军事教官。现在上峰派我来协助方团长创办特训学堂。”陈金寿说完,方彩银又指着瘦高个的高教官介绍到“这位也是上峰派来协助我方某的高教官。”方彩银介绍完以后,高教官也站起来给大家行了一个军礼。
  “谢谢方团长赏光,我洪某人马上就要走了,要去市里面工作,这位方团长是奉上峰的命令,来我们遂安创办特训学堂的。以后我不能在这里支持方团长工作了,但是在座的各位还有机会,军事调查统计局能把这样的学堂放在我们遂安,那是对我们遂安的信任,也是造福我们遂安的一项好事。请大家务必要全力以赴的支持方团长的工作。”洪县长在方彩银说完以后又语重心长的对大家说到。大家一致的应承着“一定!一定全力支持!”
  “这是新来的陈县长,”洪县长指着陈县长向大家介绍到“以后我洪某人不能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共事了,让新来的陈县长带领大家一起努力,建设保卫好玩么遂安。下面我们让陈县长为大家讲几句。”说完就带头鼓掌,欢迎陈县长给大家讲话。
  陈县长站起来向大家鞠了一躬“在下陈某不才,新派来遂安当县长,以后要仰仗各位的支持,让我们同心协力的造福乡梓,本人是陈省长的侄子。这次陈省长指派我来遂安,让我来承担这保乡守境的重任。我想只要在严格执行陈省长的指示下,我们不光能保乡守境,还能为乡民带来福祉的。”。陈县长的话卑恭而又自信,抑扬顿挫的说“陈省长说了,我来只要用心办好三件事,第一,这年头赤匪横行,我们要加强警察局的队伍,对于不服从政府主义的赤匪一定要严惩不贷。第二就是我们楼下这迎春江,每年都会发洪水,洪水过后就是饥荒,陈省长已在嘱咐我,要想办法治理好,不能让遂安人民在受这份罪了。第三,我们县里在十离滩一代,还有盗匪出没,打打杀杀的抢劫,绑架过往的行人商旅。严重的影响我们县里的经济。所以今天借这机会,我们给洪县长送行,陈某也在这里向大家讨教一下治理刚才说的三个问题的奇思良谋。谢谢大家!”陈县长说完就响起了热烈额掌声。话音刚落,七都八都的保长一起走上楼来了。“你们二位迟到了!今天这顿宴席就算两位请啦!”陈县长又补了一句。两位保长刚到,还没落座,一口饭菜没吃上,就叫他们两来付这宴席的钱。两位保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凉了半截。“在座的都是领导,我们八都过来三十多里地,天没亮就起来赶路了,急赶慢赶的走到这里还没喝上一口茶,就说让我们来付这宴席钱,在座的领导的脸还丢的起啊?”八都的方保长不卑不亢的说到,话里透着不痛快。七都的保长莫名的看着刚才发言的人是谁的时候,有人低声的告诉他,这就是新来县长。“今天新县长刚来,我们两位因为路远,一早出发到现在才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赶路这事只能一步一步走,走快了容易摔跤。”七都的保长一脸不满的说到。
  “你是怕走快了,裆里的蛋给甩掉了吧!”有人开玩笑说,说完大家哄堂大笑。“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自己的蛋甩了是小事,关键是家里婆娘拿啥来喂她!”八都的方保长自嘲的说到。
  “是呀,这火候上的婆娘,喂不饱她,容易发威的,到时候天天和你闹的不得安宁。”
  “不安宁没有事,可以上镇公所去住,关键是她们会拿着家里的钱去给你买绿帽子去。”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开着玩笑,县长的就职仪式成为一场专门开荤玩笑的闹剧。
楼主秀才余 时间:2017-12-16 15:14:17
  十九
  通过贴布告和元宵县长把各个保长都叫过来开的会,现在方彩银是带着特殊任务来办特殊学堂的事全面的传开了。来报名的人越来越多。两个士兵负责接待登记,所有来报名的人都需要填写一张报名表。来报名的人里有很多根本就不认识字,都是听说这学堂不收学费吃住还免费,所以都来报名了。高教官负责根据登记的年龄大小分成两个班。一个是高级班,一个是少年班。陈金寿和方财银负责一个一个的面试。招募的文化课老师也来了三位,一位女老师负责教音乐,另外两位老师一个负责高级班的文化课,一位负责少年班的文化课。
  招生工作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方彩银原本计划上峰派人来参加学堂的开学仪式。但是却迟迟不见上峰的回音。
  这一天,大家都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门口来了一个人大喊大叫的和两个士兵吵起架来了,方彩银走出来一看是熊老二在门口和两士兵在吵架,“妈来个逼,熊老二你要找死?我成全你!上次没要你命,今天还敢来闹事。”熊老二回头看到是方彩银,就说“方团长,我是听说你在办特训班,我来报名的。”
  “你来报啥名!除了一身蛮力,啥也不会,估计就是吃饭会吧!”
  “方团长,你小看人,我也是生活在农村,农村的活我那样不会?估计我会的,你还不一定会呢。”
  “哎呀,口气不小呀!那你会啥说来听听。”方彩银说到
  “你是军人出身,我是农村人,我用我弹弓和你的枪比枪法如何?”兄老二说到
  “哎呦喂!第一次听说用弹弓和枪比枪法。”方彩银不屑的说“好吧,如果你打的比我准,我就让你上这学。你说怎么比吧。”
  两个士兵不在拦着熊老二,让他走到了方彩银身边。方彩银从腰间摸出了枪对着学堂场子上堆着的一堆稻草。稻草上贴着一个巴掌大的“馀”字开了一枪,子弹不偏不倚的从“馀”字中间穿过。探出头来老师都异口同声的叫起来“好枪法”。
  “这也叫好呀,打猎的时候啥动物傻乎乎的站在这里不动等着你打呀?”熊老二不屑的说到。
  “口气不小呀!那你来试试,看你这口气还不得了了你。”方彩银忿忿的说到。
  这时刚好有一只黄狗慢腾腾的跑过来,“我说打狗眼睛,如果打不准就算我输了。”熊老二自信的说到。他从裤兜里掏出弹弓来,慢慢的瞄准,只听见一声“噗”的一声,那只狗狂奔起来“汪!汪!汪!”叫着,飞快的跑得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打着狗了,但是没有你说的打着眼睛,熊老二,你牛皮吹过了,就你这两下,也想来唬老子。你还嫩着呢!”
  “刚才肯定打着眼睛。”熊老二解释到。
  “熊老二,没打着要服气,我也知道你是一个汉子,但是这事是你自己说的,所以你输了,你就死了这个心吧!”因为那只大黄狗跑掉了,也没有办法证明熊老二弹弓打的准不准。
  “方团长,刚才这狗跑掉了,那你能不能让我在打一次。”
  “让你再打一次?狗都跑掉了,还怎么打呀?”
  熊老二指着在稻草堆上翻飞的两只蝴蝶。“我把他们打下来,可以了吧?”
  正说着,熊老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石子来。突然从后面的弄堂里有人嚷着“谁他们的吃了豹子胆,敢打我家的狗。彩银,你看到谁打我家的狗没有?”原来是方彩银二大爷。
  “二大爷这是怎么啦?”方彩银问到。
  “不知道是谁把我们家的狗眼打瞎了。刚才看它一直抓狂的叫唤着。我看它的眼睛流着血。这狗眼被打瞎了。”
  “熊二一声不敢吭了。”心里嘀咕着,今天真是遇到大麻烦了,想和方彩银比一下枪法,结果还是把方团长二大爷家的狗眼打瞎了。
  方彩银心里一惊,看来这熊老二打的针是狗的眼睛。
  二大爷嘟囔着走了!“我知道是谁,肯定剐了他喂狗。”
  大家都摒着一口气,不敢吭声,生怕这事被二大爷知道是方彩银带头比枪法干的事。等二大爷走远了以后,方彩银对熊老二说“你打过枪吗?”
  “我在家里基本上每天都去打猎,打过铳。”熊老二回答到。
  “那我把这把枪给你试试看,如果打的准,我就让你来上学堂。”
  熊老二从方彩银手里接过枪,掂量了一下,“这比我家的铳轻好多。也没法瞄准呀!”
  “你们两个过来,把你们的枪给他试试!”方彩银对站在门口的两个士兵说到,有一个人跑了过来,把肩上的枪交给熊老二。熊老二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说到“这是好玩意,估计打野猪之要一枪就可以干死它了。”
  晒谷场上堆着的稻草边上,有几只鸟飞过,停在稻草堆上找食物。熊老二两手端着枪对着几只鸟,鸟在欢快的跳跃着,寻找着吃食,不知道有一杆枪口黑洞洞的对着它们。扳机一响“一只鸟儿直接从稻草堆上掉了下来。”其它的几只鸟惊慌的逃走了。方彩银和熊老二一起走过去,从地上捡起刚才被打死的鸟一看,鸟的头都已经打没有了,就是一个脖子血肉模糊滴着血。
  “你小子还是有两下子哈。”方彩银看了以后脸上露出了微笑,对熊老二说到。
  “嘿!嘿!这都是我跟我哥一起打猎学的。”熊老二说到。
  “你哥枪法也很好?”方彩银问。
  “他的枪法比我好多了,我都是向他学的!”熊老二说到。
  “那天我去你们家的时候没有看到你哥,他不在吗?”方彩银问。
  “在的,不瞒你说。那天你来的时候,我哥躲在楼上!他在楼上用铳瞄准你的头,他和我说,如果你对我开枪的话,他就打爆你的头.”熊老二对方彩银说到。
  方彩银听了以后,一摸脖子,从心底冒出一股冷气来。
楼主秀才余 时间:2017-12-16 19:43:36

  二十
  这是学堂开学的日子,这几天,这个安静的龙脉湾来来去去的人一下多起来,一个安安静静的世界变的骚动起来,省城来的上峰和县公所的陈县长,候局长都来了。这一天候局长看着这么多陌生的人来来去去,就从警察局派了二十几个警察,都拿着枪在码头上维持秩序。七都八都的保长也带着人过来了。
  开学典礼的舞台搭在晒谷场上,十里八乡的乡亲也赶过来看热闹。
  典礼是方彩银主持的,他在台子上招呼大家到“乡亲们,今天是我们学堂开课的日子。我们根据军事调查统计局的最高指示,在这里办这一所学堂,目的是为国家培养栋梁之才。我代表学堂欢迎参加今天仪式的各位领导及乡里贵人。”
  “我们先请军事调查统计局的毛站长给大家讲话。”方彩银说完就带头鼓起了掌。
  “额!额!各位…”毛站长清了清嗓子“我受戴局长之托,来参加这个遂安学堂特训班的开学典礼仪式。在本人来之前,戴局长面授下属,要把这学堂办成我们调查局的骨干培训基地。现在国家面临着赤匪为患,日寇步步紧逼,这个学堂就是要承担着为国家培养国之栋梁,……”。毛站长说完以后,人群里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各位!安静!安静一下!下面我们请新来的张县长也给大家讲讲话,大家欢迎”说完又带头鼓了一下掌。
  “各位乡里,我是新来的县长。我代表省里陈省长来到遂安当这个县长,本人姓张。是张省长的侄子。”张县长一说话就要把他是省长侄子的身份亮出来,“生怕人家不知道他是省长的侄子呀!”人群里有人议论到。
  “这个学堂建在这里,这是委员长和戴局长的关怀呀!试想一下,有多少学员在这里学完以后可以走向战场建功立业,过十年,二十年以后,我们这里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可以走出去建功立业,可以升官发财。”陈县长慷慨激昂的说着。突然人群里有人大声喊到“请问陈县长的孩子要不要参加这个学堂培训的呀!”
  “我家孩子在省城正上高中,他不能来这学堂了。”张县长回答到。
  “建功立业说的简单,这里出去的都是要走向战场的,打战会不会死人呢?”人群里有人逼问张县长。
  “我们遂安才这么一点人,这成千上万的人走向战场,到时候男人都没有了。”人群里发出了这样恼骚。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刚才谁在胡说八道,危言耸听的?候局长,派你的人去查一下,看看是什么人这么明目张胆的唱反调。”
  “各位!听我说一句…”高教官从站在台上的人群里走了出来,“各位!请大家庭我说两句。”人群又开始恢复了安静“各位乡亲,本人是从东北军出来,现在来这学堂担任军事教官。大家可曾知道,我们的国家面对的是日本人步步紧逼,东北已经沦陷,现在热河也一家被日本人占领了,我们的国家就像桌子上的肉,一块一块的被切了去。猪腿切掉了,就会切肚子上的肉,肉都切完了,就会把猪头也切走。我们今天办这学堂的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而是为了培养能够保护家人,保护好我们的家园,保护我们国家的勇士,你们可知道东北,热河一带被日本人占领了以后,日本人的暴行吗?暴行累累,罄竹难书呀!这样的切肤之痛只有沦陷区的人民才能体会到。所以我在这里要告诉大家。为了升官发财的不要来这学堂,这个学堂是以培养救国勇士为目的的。”高教官说完以后,人群里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陈金寿走到演讲台子边上用手一扯蒙在架子上的红布说到“升官发财,请住他处;贪生怕死,勿入斯门”这副对联就是黄埔军校大门口挂着的对联。
  张县长一开这架势,感觉十分窘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巾,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
  方家老太爷没有参加儿子办的学堂的开学典礼,他安安静静的待在家里,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传来,心里有种阵阵不安的燥热感。这感觉他说不出来,其实方老爷他不喜欢热闹,任何事情都是在好事里会有不好因素存在。他感觉到了这种不安。的确,这种不安在多年以后变成了现实。
  方老太爷只要遇到不安或者焦躁的时候,就会打开他那一柜子的医药典籍,不停的翻看。在他心里,一定要积德行善,少去沾惹打打杀杀的事,因为他父亲一直告诫他“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他把这话深深的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他坚信一点,不管是清朝还是民国,也不管是袁大总统还是长大总统,只要是人,都是会生病的,生病了就得看郎中。所以他觉得做一个好的郎中比要他当县长还好。老太太走过来,“”你这样看书,衣服也不扣好,到时候感冒了,你还是在添一件衣服吧。”“不用了,你看我们家里祖传了六代的行医问药。也积攒了这么一份家业。老大没这个命,老二没这本事,老三他不要学。老四都跟着我挖药多少年了,就是没这天赋。老五又跑到北平去上的哪门子的学呀!看来我们家这家道到我手上要失传啰-。”
  “哎,这些孩子没有一个省心的。”方老太太说到。
  “这还不都是你生的呀!看你生的一堆儿子都是啥样的败家子。”方老太爷揶揄的对着老太太说。
  “不是你下的种子,会长这样的瓜果呀?”方老太太厉色的反问到。
  “哎!以后怎么是好哟!”方老爷子淡淡的叹了一口气。
  “老爷。这些少爷都不愿意跟着老爷学,你们可以让姑爷跟着你学呀!”小翠插嘴说到。
  “恩!恩!这丫头说的也有道理哈。”方老太太试探着提醒方老爷子。方老爷子摇摇头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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