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个人的事吗?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09:09:17 点击:1028 回复: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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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4:07
  我紧锁眉头冥思苦想着,难道是我在自作多情吗?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4:31
  当然不是。
  道理我已经想通了。
  首先,从女人的角度考虑,两个人刚认识就请吃饭,如果一口就答应的话,就显得不够矜持,太过随便,这叫待价而沽,对男人则是一种考验,女人们天生就会玩儿这个,如果你连这个都不懂,你就永远也别去招惹女人。再者,武芳洁电话里说的是今天晚上没空,换句话说就是明天或者后天会有空,要我另挑时间再约罢了,也就是在暗示我,机会是有的,不要气馁。认识到这两点后,心情才平静下来,也才意识到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自己还呆坐在办公室里,便急忙起身收拾办公桌关电脑准备下班。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4:48
  在外面的小餐馆简单吃过晚饭后,我便回到住所里上网。头一天在义工之家参加培训的时候,有专门的培训组义工负责摄影,所拍摄的相片已经在下午的时候上传到了义工群相册里,上百张相片里面有我也有武芳洁,其中还不乏一些特写镜头。这件事情相片刚传上去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了,只是因为有工作要忙,所以还没有来得及细看,现在有的是时间,我要将它们全部下载下来,然后慢慢看。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5:14
  昨天在培训时,我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位培训组的义工摄影师,他大概三十来岁,古铜色的面孔,鼻梁上架着一副方形黑框眼镜,脑后扎着一个马尾小辫,下巴处留一撮竖条状胡须,看上去很有文艺味。听旁边喜欢八卦的几位女义工悄悄议论过,他的职业是一名中学美术老师。这一八卦消息彻底颠覆了我心目中固有的老师形象,我甚至怀疑那几个女的是在胡说八道,不过猛然间就又想到了刘欢,他脑后不也是扎着马尾辫子吗?他不也是在教书吗?看来是我正在落伍了,现在的我基本上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究是原因,一方面是时代变化得太快,另一方面是自己已经越来越上年纪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每天都在接触新鲜事物,但却从来没有落伍的感觉;后来从学校出来后,不知不觉就变成一遇见新鲜事物就感叹落伍,到现在已经完全上承认了这个事实。
  那人拍照用的是一款单反相机,镜头拧过来拧过去,显得十分专业,现场就显他一会儿跑前一会儿跑后,一刻也没闲着,仿佛他正在用相机记录的是一次重要的政府会议。他的认真和专注,让我对所拍的相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当时还在担心自己没有机会看到它们,没想到今天就全部传到了网上。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5:31
  相片全部下载来后,我开始一张一张地翻看。总体来说,相片拍得都还可以,但那不过是单反相机和普通相机的区别,我以前跟一位影楼的金牌摄影师有过几次接触,了解一些摄影技巧和鉴赏方面的知识,所以感觉它们还可以拍得更好一些。后来我把这种感觉讲给武芳洁听,并最后说道:
  “若是换我来拍的话,照片的效果肯定会更好。”
  武芳洁笑道:”你有这等本事,那还不赶紧转行?”
  “做摄影有什么好?”
  “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是吗?”我反问道,然后又认真地说,”这样好了,找个机会,再找一个风景秀丽的去处,你来做模特,我找朋友借个单反,让你好好见识见识,看看我到底是不想吃葡萄还是吃不到葡萄,怎么样?”
  “好啊!”
  武芳洁满口答应道,然后看着我咯咯笑。
  我看着她也呵呵地笑起来。
  我不知道武芳洁笑什么,而我笑的是,她不知不觉就中了我的圈套,爽快地就应承了我的下一次邀约。我心里还在想,这个圈套实在是太完美了,若是以此为借口的邀约能成,那必将是会一次愉快的令人难忘的旅行,若是不能成,那也没关系,起码我保留了一个充分合理的邀约借口。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5:40
  这些话是在我们第三次见面(第一次约会)的时候说的,这是几天之后的事,现在我已经把相片全部翻看了一遍,正在把所有里面有武芳洁的相片单独挑出来另存。这样的相片有一二十几张,但真正属于武芳洁的不过就两三张。我把这几张相片排在一起,翻来覆去地看,放大缩小地看,就想把武芳洁的样貌刻进脑海里,但到后来却发现,无论我再怎么努力,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一片空白。尽管如此,我也一点都不担心,因为那些相片电脑上存的有,网上存的有,想看随时都能看。于是,我开始安心地玩起游戏来。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5:56
  第二天离下班时间还早,我就抽时间给武芳洁打了个电话,想约她见面,不管是吃饭看电影还是逛街泡酒吧,只要能见面干什么都行。武芳洁的回答几乎跟昨天一样,也是一口就拒绝了但又似乎给人留有念想。我又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昨天已经想通的两点,现在全都又堵上了,而且今天的自己不仅属于自作多情还多了一项自以为是。我沿着昨天的思路努力去想,想走出眼前的困境,但昨天的道理不想也明白,而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没有好的心情,干什么都没劲儿,有同事来相约K歌,也被我婉言拒绝了。终于挨到下班,但一想到要一个人吃饭,然后一个人回到那个冷清的寓所,心情就糟糕到了极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想到了喝酒,最好是能一醉方休,这样时间会过得快一些,痛苦就会少一些,于是就想到了丁木森,他还不知道我和武芳洁巧遇的事,我想在喝酒的同时顺便跟他聊一聊。从公司出来,走在回住所的路上,我强打起精神掏出手机拨通了丁木森的的电话。
  “喂,什么事儿?”
  丁木森显然是看了来电显示,知道是我打的,接电话的语气就像一个施舍者正等着我来求他,使我产生了反感,想好的话到嘴边又临时改了主意。
  “没事儿。”我随口答道。
  “没事儿你打什么电话?”他居然还反感起我来。
  “想你了呗!”我戏弄道。
  “嗯,我信你。”丁木森对我嗤之以鼻,然后又说道,”我看你是想女人想疯了吧!”
  “嗯!”我可怜地应道。
  “想女人还不简单,满大街都是,随便找啊!”
  “找不着。所以找你来了。”我继续逗他。
  “你这是在发骚啊,还是在发癫?”
  “两者都是。”我笑道。
  “神经病,受不了你了。”丁木森骂道,转而又问道,”要不要晚上过来吃饭?我叫倩倩多加两个菜。”
  “不用了。我晚上还有事儿。”
  “你能有什么事儿?”
  “什么话啊!我就不能有点什么事儿?”
  “能。谁说不能。”
  “就是。”
  “真没事儿?”
  “哈哈,真没事儿。”
  “没事儿我挂了?”丁木森最后问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没时间陪你搁这儿骚情。”
  “呵呵,拜拜!”
  我抢先挂了电话,感觉心情比打电话前稍好了一点。我已经想好了,今晚就一个人过,先吃饭,然后就去那家老酒吧坐一会儿,争取自己把自己灌醉,再然后就回去睡觉。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6:10
  当我一个人坐在酒吧吧台的时候,我发现酒吧的人很少,显然我来的太早了,不过又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来喝酒的。一杯啤酒下肚后,我问自己一个问题:男人为什么要找个女人?问完问题我自己先笑了,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可我并不急着回答自己,我在等酒保把第二杯酒递过来。等重新盛满酒的杯子摆到我面前时,我对自己笑道,男人找女人是因为,当你的朋友找到一个女人的时候,你就没了可以陪你喝酒和聊天的人,所以你就也得找个女人。我觉得这个答案的逻辑很好玩,说完我就自己又笑了起来,然后一口气”咕咚咕咚”把第二杯也一干二净。这时候我觉察到了手机在口袋里振响,掏出手机来一看,来电显示为武芳洁。我赶紧一边跟酒保打招呼,一边冲出酒吧,然后才将电话接通。
  “你在干嘛?”武芳洁开口便问道。
  “嗷,我……”我在脑子里飞快地想着我在干嘛。我还没有醉,当然知道自己在干嘛,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我接着答道,”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酒吧喝酒。”
  “跟朋友一起吗?”武芳洁接着又问。
  “不是。就我一个人。”
  “一个喝什么酒啊!”
  “一个人自然是喝闷酒。”
  武芳洁在电话那头”咯咯”地笑,接着又说道:”我看你是去寻艳遇了吧!”
  “嗯,也算是吧!”我回应道,”我是专门来这里,重温那个我们第一次见面的艳丽的过程的。”
  “想不到你是一个油腔滑调油嘴滑舌的人。”
  “你错怪我了。”我认真地辩解道,”我不过是实事求是实话实说罢了。真是来干这个的。”
  武芳洁在电话那头又”咯咯”地笑了起来,不过却没有再说什么。我问道:
  “你找我有什么儿?”
  “呃,”武芳洁像是突然想起来电话是她发给我的,停顿了一下才回答道,”没事儿!”
  我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武芳洁质问道。
  “没笑什么。高兴!”
  “你慢慢喝你的闷酒去吧!再见!”
  “哈哈,再见!”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6:18
  那天武芳洁的电话来得确实很突然,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有什么事要找我,直到她后来真的挂断电话,我才相信她是真的没事给我打的电话。武芳洁的这个电话打得耐人寻味,意味深长,我等着她先挂断电话,然后才一个人美滋滋地站在酒吧门口细细地咂摸。她的这个无事电话暗含了太多信息,而且都是振奋人心的,比她有事找我而打来电话更让我激动。想着想着,半下午以来一直笼罩在心头的阴云瞬间就消散殆尽,留出一块明朗的天空。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6:25
  那天之后,我就没有再回酒吧喝酒了,只是找到吧台结了酒钱就喜滋滋地离开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6:31
  第二天我依旧在下班前给武芳洁打邀约电话,依旧遭到了她的婉拒,但我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感觉沮丧和绝望,反而觉得我们彼此的心是可以呼应的,我甚至能想象到我们会在相同的时间,不同的地方,坐着大致相同的事情。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6:42
  比如说,我感觉她现在就跟我一样正在忙着收拾办公桌准备下班,我收拾的潦草所以快一些,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她;然后我们一起去打下班卡,一起等电梯,我在九楼,她或许在十一楼,也或许在十五楼,不过都没关系,我这边人多,所以我们的电梯会同时到达一楼,同时打开门,我们会同时从里面走出来;再然后又一起来穿过写字楼群,来到马路边等车,她的车可以早一点来,她可以先上车,这也没关系,我的车速快,结果我们又同时到站下车;接下来是我去餐馆吃饭,她去买菜做饭,饭后她上网看她的电影,我上网玩我的我游戏,时间差不多了,就各自上床睡觉;当然了,睡着之前她会想起我,我也会想起她。
  当然了,或许我的想象从一开始就错了,我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时,她正努力加班整理一份文件;也或许是中途出现的偏差,我没有顺利地回家吃饭,而是被朋友叫去参加生日聚会,并且还很晚才回到住所;还有可能是想象的结果不对,事实上,我们两个在睡着前,谁也没有想到过对方。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已经乐在其中了,真相有时候并不重要。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7:03
  我虽然变得好像心中有数的样子,但我跟武芳洁连一次正式的约会都还没有,这不能不让人有时候感觉茫然。再者,那天之后就就再也没有接到过武芳洁主动打来的无事电话了,而我打过去的无事电话却又总被她以有事为借口搪塞掉。我不知道这样的状况会持续多久,感觉我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遥遥无期,说不定又要麻烦月老再安排一次巧遇。一想到巧遇,我都替月老生气,他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忙,怎么可能总守在我一个人身边。月老不是我一个人的月老,月老是每个人的月老,月老给每个人一个开始,而过程和结局全在于个人造化了,所谓”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爱拼才会赢”,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7:10
  道理我都懂,但事情越来越呈现出还没开始就要结束的局面,即使我很不甘心,但却不知道该怎么扭转。我以为这样的情况还将会持续并变得更糟,就在我已经万般无奈时,事情却突然有了转机。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7:21
  那是周五的上午上班时间,武芳洁主动跟我QQ讨论有关义工活动报名的事,然后我们就一起报名参加了周日的医院义工服务,这样就有了一个见面的机会。另外,由于两人是一起参加的新义工培训,一起报名就是件很自然的事情,就好像是两个同事商议一个工作计划一样,找不出任何刻意的成份,也使得我们的这次见面显得随意而轻松。事情就这样在我经意间实现了峰回路转,枯木逢春,柳暗花明,又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事情出现这样的转机全赖于武芳洁,但我现在还不能确认她的真实想法,如果说她是无意为之,则我似乎又要感谢月老了;而如果说她是有意相约,则说明她是个十分有心机的人,但无论是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事情上对我而言都是件好事,我还能有什么好说的,除了偷着乐,就还是偷着乐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7:31
  这就是我和武芳洁确定的第一次约会了,尽管是非正式的,但我感觉它比正式的更好,因为,我跟武芳洁虽已见过两次面,但其实还并不熟悉,若贸然就来一次正式的约会,那情景估计跟相亲差不了多少,尴尬是在所难免的,搞不好还会弄巧成拙——这一点我之前居然就没有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表面上是一起参加了一次义工活动,实质上就是一次约会,而且这种形式既能有效避免尴尬又利于在融洽的氛围下增进了解,增进感情,所以,对于这样一次非正式约会,想想我就十分期待的。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7:39
  两天后的约会,正如我所分析和期待的那样,可以说非常成功,我们以非正式约会的形式开始却以正式约会的形式结束,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当然了,过程中也有一些不协调的地方,但超预期的成效是主要的,瑕不掩瑜。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7:53
  那天我早早就抵达了医院门口,想在服务活动开始前,跟武芳洁能聊上一会儿,但那天武芳洁基本上是准时到达的,我们见了面才只打了个招呼,就被当天的领队叫过去开会去了。领队是个四十来岁的小个子男人,讲着带粤语味儿的普通话,先是几句客套话,然后是服务内容和注意事项,紧接着就开始分楼层。我被分在一楼,武芳洁被分在四楼,在整个服务过程中,我们连个见面的机会都没有。我感到十分失落,此前的想象太过完美了,现在面对现实难免让人沮丧。我开始羡慕领队,他的工作是在各个楼层间巡视,督导各处的义工搞好服务,所以他是个自由人,不受楼层的限制,可以任意走动。我想,我若是领队多好啊!我若是领队,我就才不到处乱跑,我就守在四楼,守在武芳洁身边。我甚至还十分懊悔,我应该在开会之前贿赂一下领队,或许我跟武芳洁就会被安排在同一个楼层,但似乎又没什么好懊悔的,第一次来自己没有经验,一开始甚至都不知道谁是领队,自然只有被分派的份了,现在事情已成定局,再来提请求就等于告诉别人你做义工的动机不纯,还等到活动结束后再找机会吧!
  两个半小时后,服务时间结束,所有的人都从楼里出来,重新汇聚到医院门口,这时我才又重新见到武芳洁。武芳洁看上去心情很好很轻松,完全不像我备受煎熬的样子,看到我后微微点头笑了一下,然后什么话也没说。领队又开始讲话了,这回只简单地总结了一下大家一上午的工作表现,就让大家分别发言,说说各自今天的心得或感受。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8:15
  我那天讲的什么,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但武芳洁所讲的直到现在我都还有印象。她讲的是她帮助护士和一位年轻妈妈给又哭又闹的小孩打针的事。由于年轻妈妈没有经验又心疼孩子,总是不忍心用力控制住极不配合的孩子,结果导致护士扎了两次都没扎对,于是护士就把站在一旁的武芳洁叫去帮忙。护士说,用力。武芳洁就用力,小家伙就被制住了,针就顺利扎上了。武芳洁最后说道,针扎好后,小孩的妈妈连声谢我,让我感觉很开心。另外,我也突然间悟出一个道理:爱,有时候也是一种伤害。
  武芳洁的话引来一片喝彩,我也使劲地鼓掌,并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她看看大家,又看看我,害羞地笑着,看上去很美。
  发言环节结束后,接下来是最后一项:合影。在我的电脑里已经有武芳洁的照片,是上周在新义工培训时拍的,而且是用单反相机拍的,而今天现场只是用手机,所以对这最后一项也就没有太多的期许,只想早点结束了,我好找武芳洁单独聊一会儿,无论如何也不能白来这一趟。我揣着心事,所以拍照时就没那么投入,以至于武芳洁后来指着相片对我评论道:
  “你的眼神中永远都有一种飘忽不定,捉摸不透的感觉。”
  “有吗?”
  我当时一边装出怀疑的态度,一边又仔细看了看,那眼神确实有点散漫,于是便又说道,”不过是一次拍照时走了神而已,怎么能说‘永远都有’呢?”
  “是永远都有,”武芳洁坚定地说道,”这是你给我的印象。”
  “这样啊!”我想了想,然后又笑道,”没关系,大不了以后戒掉。”
  “这也能戒?”武芳洁呵呵笑道,”最好的办法是,你永远都闭着眼。”
  “嗯,是个好办法,我现在就把眼闭上。”
  我一边说着,一边努力闭着眼,逗得武芳洁笑个不停。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8:29
  其实,关于眼神,李新荣也有过类似的评说,我有时候甚至怀疑我们分手的原因就跟这眼神有关。我小学的时候,有一个同学喜欢发呆,我当时觉得很有意思,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感觉很酷,于是就学了,后来就养成了一种习惯。我一发呆,李新荣就会问我,你在想什么?我总是回答说,什么也没想。说实话,有时候我确实什么也没有想,只是为了发会儿呆而已,但李新荣就不这么想,她认为我在撒谎,认为我有事瞒着她。当然了,有时候我又确实在想着什么,比如说做爱,又比如说方玲,再比如说正在厌烦她,这些又怎么能全都跟她明说呢?谁没有个隐私?若是世界上的人都把自己的隐私说出来,这个世界一定会乱套的。不过转念一想,其实还是要怪自己,耍酷把心事都挂在脸上,难免别人不耿耿于怀。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8:47
  我和李新荣是因为什么而分手的?这个问题三言两语很难说清楚。我跟丁木森聊这件事的时候,他就会说:
  “有什么说不清楚的,主要原因是你们性格不合,导火索是你进去了。”
  我就也说道:“其实,即使我不进去,我们也会分手的。”
  “没错,所以才说主因是性格不合,你进去是导火索嘛!”丁木森显得很得意,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当然了,再要找原因的话,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就是……”丁木森诡秘地笑了笑,“要么你不行要么她不行。”说完,捂着嘴咯咯地笑开了。
  “那要你说,你觉得我们俩谁不行?”
  “不好说。”丁木森还没笑完,“李新荣眼波秋水,面若桃花,身形丰腴,摇风摆柳,一看就是个吃不饱的主。你呢,一副蔫不唧儿的样子,哈哈,不好说!”
  “我蔫不唧儿?你才蔫不唧儿的。我告诉你,只有你不行的,没有我不行的。”
  “哈哈!”
  丁木森前面的话既笼统又武断,却也很能说明问题;后面的话虽属戏言,却让我陷入了沉思之中。我陷入沉思并不是说我跟李新荣有谁不行,我们一起生活了两年,要是有人不行应该早出问题了,但我沉思又跟丁木森所说的行不行不无关系。我沉思是因为我又想起了我们在一起的最后那几个月里,某一次亲热时的恐怖经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8:58
  那时候我趴在李新荣身上,就像海面上的一艘突然间失去了动力快艇,然后被黑暗的海水旋转着坠入万丈虚无的深渊。我努力地摇动着身体,想使那台停止的马达重新开始工作,但一切都是徒劳,就好像很多东西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李新荣还在迎合着,还在发疯似的到处找寻着,就好像我是她嘴边的猎物,突然间不见了。我感觉很羞愧,她就像是一只饥肠辘辘的雏鸟,张大了嘴巴”啾啾”待哺的对着我,我却什么也不能给她。李新荣终于还是觉察到了什么,停下来问我,怎么啦?我说,没事。我一边说一边眼泪都快下来了。我俯身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窝处,把身体的动作慢下了,直到一动不动。李新荣没再问什么,也停止迎合和找寻,默默地搂着我,轻抚我的背。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9:09
  我当时虽然已经趴着不动了,但却急切地感觉到,事情不能就这样结束,我必须重新振作起来,给李新荣一个交待。于是,我一边装出很累的样子以掩饰我尴尬的状态,一边努力尝试着任何可能重新启动马达的方法。我想到了以前看过的毛片,想到了性感的女明星,甚至想到了方玲,想着想着竟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竟忘记了身下还压着的李新荣,尽管我绞尽脑汁,把能想到的全都想了一遍,身体却始终保持着四大皆空的状态。说实话,我当时很恐惧,因为我不仅不知道我怎么了,也不知道我今后是不是就这样了。事实上,即使现在,我也还是不知道我当时怎么了,只不过我现在知道我后来再也没那样过了。我歇了很久,至少我感觉是很久,李新荣又开始在我身体下面扭动,幅度不大,但却把我从精疲力尽的幻想中拉了回来。我抚摸着她的身体,仿佛用手划过水面,立刻就起了波澜。这波澜居然开始在我心间荡开,一切又奇迹般地回来了,我又重新扬起了风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9:19
  这件事情对李新荣应该没有什么影响,因为她所能看到和感受到的都十分有限,真实的情况是一个复杂的生理和心理交错纠结的过程,别说是李新荣,就连我自己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了。不过,这件事情对我却有着深远的影响,一开始一度困扰过我的生活,后来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我的许多人生观念。最开始,我想到的是注意力问题,也就是说我在关键的时候是思想开了小差,最终导致爬了一半的坡瞬间滚落坡底。我很容易就想到这个结论是因为现实依据太过充分了,我平时就有发呆走神的习惯,并且常常都是无意识的,所以在那种情况下因此出现点儿状况自然也不无可能。这个推论论据充分,我曾一度自以为已经找到了事情发生的缘由,但事情却没那么简单,我终归还是骗不了自己,因为我心里比谁都清楚,那种情况其实是一次情感崩溃的经历,更为准确地说是情感灭失,即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附带着连男人对女人最本能的欲望也荡然无存。这种经历就是一场可怕的噩梦,遭遇过它的人绝不会想再碰上第二次。我从此也才知道,对于男人而言,原来爱和做爱都还是有原动力的,这些动力全藏于人的内心深处,或许你平时意识不到它们,但当它们突然消失时,你就会发现它们一直都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9:29
  那之后,我开始努力改掉发呆和走神的习惯,尽管发呆和走神有时候会使做的时间更久,显得更加威猛,但我更担心会重蹈覆辙,就好像身体里藏了一个地雷,我根本无从知晓什么时候就会将其引爆,将我炸得灰飞烟灭。我也开始反思我跟李新荣的关系,一切都来自潜意识,难道是想告诉我什么吗?我开始在心里反复地问自己,我到底爱不爱李新荣?我想,我是爱她的。我这样想的时候,仿佛潜意识就站在我面前,冲着我冷笑。我知道,意识和潜意识在这个问题上产生了分歧,但我却不能评判谁对谁错。我把李新荣紧紧地搂进怀里,让她的脸贴在我胸口,又把我的鼻子埋进她的秀发之中,那一刻我想哭,不知道是为我还是为她。李新荣最后一次去监狱看我是去跟我谈分手的,尽管那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谈分手的话题,但其实在那之前我早就已经原谅她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9:39
  跟李新荣分手后,我渐渐放松了对自己的约束,又开始不自觉地发呆或走神,特别是在监狱里,这会被看作是一种反省,让看守误认为你在忏悔,然后觉得你不是无药可救而是大有希望,结果,当后来我出来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有脱胎换骨的感觉,反而是曾经努力戒除的老毛病,又恢复得基本上就跟从前一样了,所以现在才又会被武芳洁当面指出。武芳洁评论那张照片时,我就在想,以后最好还是在这方面多加注意,尽量弱化她的这种感觉,不至于自己的形象因此而失分过多。我不知道我对武芳洁为什么这么看重,若是拿她跟方玲比,武芳洁并不算丑,但还是方玲更能让我神魂颠倒;若是把武芳洁和李新荣放一块比,武芳洁太过任性,李新荣更适合娶回家做老婆,尽管如此,对于武芳洁我却保持着浓厚的兴趣,并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我甚至不做旁的打算,一股孤注一掷气势。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9:46
  医院门口的合影结束后,我才终于和武芳洁走到了一起。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39:55
  我们边走边聊,沿着医院门前的街道一直向前。脚下是沥青路面的自行车道,没有水泥路面那么生硬,人走在上面感觉很舒适。自行车道的左边是一长条一长条的绿化带,杂种着一些矮化的灌木,每隔一段距离会从灌木丛中窜生出一株木槿来,就像是鹤立鸡群,而且还是丹顶鹤,因为一朵朵粉红色的木槿花在高高的高处开得正艳。有刷了白色油漆的铁栅栏竖在马路崖边,将绿化带和机动车道隔开。栅栏外的机动车道为双向六车道,中间也是用白色的铁栅栏隔着,路上来来往往的各型车辆川流不息。自行车道右侧的地面全铺着灰色方形砖,每隔五六米栽有一棵合欢树,树只有碗口那么粗,是最近两年道路整修新移植过来的,看上去就像一只只柔弱而纤细的手高高地举着伸向半空。巧的是那时候的合欢树也正在开放,合欢花一簇一簇的堆在枝头,如烟似火。自从看过《阿凡达》后,我就更喜欢合欢花了,它们的花絮呈散射状展开,丝线般柔弱飘逸,给人以空灵的感觉,就仿佛是一个个神奇的树精灵。我很想在武芳洁面前喊一句,合欢花真美啊!但终于还是没有喊出来,一来是因为一个大男人喊这样的话,显得太过阴柔,有失男子气概;二来则是因为那些合欢树都不够高大,开出花的景象也不够壮观,还不足以使我禁不住地惊叹。我想起来曾在证券交易所门口看到过几棵树干脸盆那么粗,树冠巨大如伞遮盖了少说也有半亩地的老合欢树,那满树的合欢花开起来,就如同朝霞映照下云山雾绕的仙境,我也是在那之后才真正认识并喜欢上了这种树。一边是朴实的木槿花,一边是空灵的合欢花,这可真是一个恋爱的季节。我感觉心旷神怡。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0:09
  我们一直走出去两三百米了,才发现我们谁也没问过对方要去哪儿,并且好像谁也没考虑过自己要去哪儿。起先,我们聊了当天的义工服务心得;聊了一个热情多言的义工大姐;聊了其貌不扬却精明干练的领队;直到最后来到一个红绿灯十字路口,才聊到我们共同面对的吃饭问题。我说:
  “肚子早饿了。走吧,找个地方吃饭,我请你。”
  “不了,”武芳洁答道,“改天吧!”
  “还改啊!”我沮丧地喊道,“你自己数数看,你都已经改过我多少回了?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你一定要给我这个无事献殷勤的机会。怎么样?”
  武芳洁扑哧一声笑了,然后却又拒绝道:“我不喜欢让别人请。”
  “哈哈,这好办啊,不喜欢让别人请就请别人吧!”我狡黠地笑道,“今天我让你请,然后,我来买单。”
  武芳洁没有笑,想了想。
  “算了,”武芳洁严肃地说道,“就我请你吧,不要你买单,我来买。”
  “可以。对我来说,谁请谁都一样,”我高兴地哈哈笑道,“能一起吃饭才是关键。”
  “当然不一样了。”武芳洁还在较真,“我请就我付钱,你请就你付钱。”
  “咋都行。”我乖声附和着,“我听你的。”
  我们横过马路,然后往一个小巷子里拐,武芳洁的步子略显急促,身体也总超出我一半,一直处于引领的状态。于是,我便笑着说道:
  “别找太贵的地方,一般般就行了,要不然我会过意不去的。”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0:26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早在心里盘算过了,这第一次约会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女方花钱买单,但若是不答应武芳洁,恐怕今天这顿饭是吃不到一块儿,所以才先应承着,准备等到饭吃得差不多了,就找机会先去把单买了,把生米做成熟饭,最后武芳洁即便是表面上生点儿气,心里应该是美滋滋的。这样想来,这单最终还是要我来买,所以就借着劝武芳洁的名义以图避免自己太破费。我心里虽然这样盘算了一圈,但其实对于破不破费并不真的在乎,我并非市侩小气之人,但脑子里冒出来些市侩小气的想法,却也不是我所能掌控的,若是装作视而不见或是藏着掖着,怕是真成了市侩小气之人。
  “贵的地方还是留给你请吧!”武芳洁呵呵地笑着回应道,”我才没那么傻!”
  看来武芳洁在心里也没少盘算,而且也不藏着掖着,这一点我们还是很相像的。”行,没问题!”我高兴地说着,心想,我们俩今后的生活像是要纠缠不清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0:39
  我们最终进了一家东北饺子馆,点了两个荤菜一个素菜,一瓶啤酒一罐加多宝,外加一份香芹猪肉馅的饺子。
  东北饺子馆的对面是一个小型停车场,四周围有绿化带和绿化树,其中也有几棵合欢。等着上菜的时候,我一边呷着啤酒,一边问武芳洁:
  “你知道对面那几棵正开花的树叫什么名字吗?”
  武芳洁扭头朝门外望了望,然后回过了微微一笑,回答说:”合欢。”
  “这你都知道?”我给她伸了个大拇指,”厉害。”
  武芳洁淡淡一笑,有点不屑一顾的意思。
  “我之前不认识,我老家没这种树,”我解释道,”我是在来到S市,第一次看过它们开花后,才开始认识的这种树的。”
  “我们老家有这种树,只不过很少见。”武芳洁抹掉不屑一顾的表情,也为我解释道。
  “呃,怪不得。”我又向门外看了看,然后微笑着半是自言自语地说,”合欢,这名字好暧昧啊!”
  “想多了吧!?”武芳洁嘿嘿地笑着。
  “哈哈,”我笑道,”是你想多了,我只说了个暧昧。”
  “哼哼,”武芳洁也笑道,”我可连暧昧都没说。”
  “你说我‘想多了吧',其实恰好说明你想多了。”我说。
  “你虽然只说了暧昧这一个词,但已经足以证明你想多了。”武芳洁说。
  然后我们就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0:55
  武芳洁思维敏捷口齿伶俐,能跟她这样谈话我很开心,而且我看得出来,她也很开心,而且后来我还知道,她对合欢花的感觉也跟我一样,也觉得它们像是空灵神奇的树精灵。
  后来菜和饺子都陆续上了桌,我们一边吃着喝着,一边又聊到了其它的树,花和草,又聊到了南北物种差异,气候差异和文化差异,最后就聊到了照片,就又为自己今后约会武芳洁找到了一个借口。
  吃得喝得差不多了,我便想起买单的事,准备借口去卫生间,就在这时武芳洁的电话响了。武芳洁一看来电显示,立马站起来对我说道:
  “我去接个电话。”
  “好,去吧!”我一边说着,一边心中窃喜。
  武芳洁拿着电话匆匆往门外走。趁着她离开的机会,我去吧台把单给结了,然后心满意足地坐回到桌前。过了一会儿,武芳洁回来了,对我笑了笑以示歉意。我关切地问道:
  “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哦!”
  武芳洁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没事但也不像有事的样子,使我想生疑惑却又生不出什么来,一时竟再无话可说。
  “怎么样?”武芳洁甩了甩头发,像是摔掉了什么东西似的,然后又开心地问道,“吃好了没有?”
  “吃好了。”我拍拍肚子,神气地答道,“酒足饭饱,志得意满!”
  “吃好了就好。”武芳洁说着,一抬手喊道,“服务员,买单!”
  “我已经买过了。”我连忙抢先回应道。
  “买过了?”武芳洁瞪着眼睛问道。
  这时服务员也已经走了过来,回答说:”是的,这位先生已经买过了。”
  “谁让你买了?”武芳洁冲我横眉怒斥道。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1:05
  武芳洁的声调很高,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我感觉她是真生气了,丝毫没有表面上生着气心里却美滋滋的样子。我被震住了,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件蠢事,然后怯声为自己辩解说:
  “没关系,谁买都一样。”
  “我说过我买就我买。”武芳洁瞪了我一眼,然后从包里掏出两百块钱转身递给服务员,并斩钉截铁地说,,”把他的钱退给她。”
  看着武芳洁生气不小的样子,我就没敢再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对自己的自以为是感到无比的懊悔和自责。
  服务员尴尬地笑了笑,接过钱转身离开了,不一会儿又把要找的钱和要退的钱一起送到了我们各自面前。
  我不想让武芳洁看着来气,赶紧一把把钱抓起来塞进口袋里。武芳洁站起来往外走,我乖乖地跟在后面,想说句对不起,却开不了口。等我们一前一后走到街角处时,武芳洁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对我说道:
  “我不生你气了。“
  “嗯!”这话来得太突然了,我不知道是该惊还是该喜,于是又小心地恭维道,”你真大度!”
  “做朋友就要相互尊重,”武芳洁没理我,继续又说道,”我说过的话,做过的决定,请不要不当回事。”
  “嗯!”我连连点点头,”知道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1:14
  我和武芳洁的第一次约会到此基本上就算结束了,总的来说还算圆满,比我预期的要好,但也有不尽人意的地方想起来就觉得可惜。比如说买单这件事,我不仅对自己的行为不满,还对武芳洁的表现也很不满意,她让我当时几乎下不来台。到目前为止,虽然我们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她的缺点已经很明显了,就是霸道和任性。这使我陷入深深地苦闷之中:她的样貌和气质是一开始我就确定可以娶来做老婆的,不然我之前也不会那么迫切地想要再遇上她,但我却不知道若是我们继续交往的话,她是否愿意为我而改变自己,愿意在多大程度上改变自己,而我又能在多大程度上适应她。于是我又想起了李新荣,还专想她不好的地方,但想来想去却想不出她有什么明显的缺点,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错过了那个最适合我的人,紧接着李新荣的好便一股脑全涌现了出来。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1:19
  我就想,我可能是真的错过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1:36
  李新荣是在我出事后不久就从原来的公司离职的,当她去里面看我并正式提出分手的时候,她已经有了一个新的手机号和一份新的工作,准备开始新的生活。她没有把新的手机号告诉我,也没有把新的工作地址告诉我,我知道她是不想我打搅她。我觉得这样挺好,其实就算告诉我了也没用,我住在监狱里,没有电话,也不能外出,所以什么也做不了。不过我们并不是就此彻底断开了,她原来的QQ号还没有作废,她也还没有把我从她的好友中删除,我不知道她是忘了还是有意留着的。我从里面出来后发现,她的空间日志有刚更新过,我就点开看了,是一篇游记,还附有照片,在每一张照片里她都笑得很阳光灿烂,看上去过得还不错。我没有点赞,没有评论,也没有留言,我不想打搅她,但我已经点看过她的日志,所以她应该很快就会知道我已经出来了。没关系,知道就知道。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后来的情况也证明了这一点,知道了确实不能怎么样,一直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我并不是期待她有所反应,我觉得这样挺好,不然又能怎么样?死灰复燃?重新开始?那样的话,恐怕还没等确认是不是最适合,就先可以断定不适合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1:46
  我突然发现,我已经开始不再看重爱情,而是更多地考虑适不适合了。所谓适不适合其实也就是能不能一起生活的意思,这样考虑问题目的很明确,一开始就直奔主题,是人变世故的开始,也是成熟的表现。我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是丁木森按部就班的人生让我产生了羡慕、嫉妒和恨,既恨他活得比我好,也恨自己不争气。丁木森就像是龟兔赛跑中的乌龟,在我不知不觉中就有了妻子、车子、票子和房子的,并且也将很快就会有孩子,所以就算我是原来是一头猎豹,等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已经只能望其项背了。这些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对我施加着影响,虽然被我竭力排除在主观意识外,但却潜伏在我的潜意识里,逼着我世故,催着我成熟。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2:01
  然而,适不适合并不是说你世故了成熟了就能准确地判断出来的,其实武芳洁的霸道和任性未尝不能看作是豪爽和有主见,如此一来,缺点就变成优点了,生活就又可以继续了。虽然我对武芳洁没有信心,也对自己没有信心,但我却不想就此打住,她已经开始让我恋恋不舍,欲罢不能了。这样说来,好像又退化了,又露出我不够世故和不够成熟的老样子了。我想,管他呢,大幕才刚刚拉来,何必就急着退场,先看看再说吧!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2:20
  我跟武芳洁的第二次约会还是吃饭,不过那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情了,并且在那之前我们还一起第二次参加了服务医院的义工活动。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跟前一次一样,从周一至周五我每天都给武芳洁打电话邀约,可是她依旧保持着矜持态度,一次机会都不给我。当然了,我打电话也不仅只是为了约她,还为了能顺便跟她聊两句。我们每次聊天的时间都不长,最多时也就不过十分钟,然后她就找借口搪塞我,然后果断地挂断电话。我们两个总是以参加义工活动的形式见了面,然后顺便约在一起吃饭,每每想起这些事情,我除了郁闷就是觉得好笑,好像我们参加义工的目的就是为了方便约会似的。我跟武芳洁这么说了,武芳洁说,那是我的想法,她报名参加义工的时候可没我。仔细回想起来也确实如此,武芳洁开始的确是奔义工而来的,而我却不是,我就算不是一个伪义工,也是一个动机不纯的义工。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2:39
  我们第二次约会的地点是在一家港式茶餐厅,名字听起来却一点没有港式的味道,叫做魅莉。我想,餐厅老板应该不是香港人,甚至都不是南方人。当然了,不用说这次自然是由我来请客,我来买单。餐厅开在一栋六层楼的二楼,一楼有一个小型超市以及一些服饰店和烟酒行等,三楼往上则都是写字楼。餐厅靠马路一边的墙体全部是落地钢化玻璃做成的,抵着玻璃墙摆了一长条四人或双人的餐桌,坐在那里人们可以一边吃饭,一边欣赏街景。那地方我以前跟李新荣曾经去过,坐的是临街双人桌,吃的是牛扒,喝得是橙子,感觉还不错。这一次带武芳洁来,坐的也是临街双人桌,吃的还是牛扒,喝得也还是橙子,但却已经物是人非恍若隔世。我当然不会把这些都告诉武芳洁,但当我望着窗外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流时,却不自觉地发起呆来。幸好是我自己先意识到,赶紧收回常态,却发现武芳洁居然也在发呆,两眼愣愣地盯着窗外的世界,就像一尊雕塑。我心里一阵欢喜,原来她也有发呆的时候啊!我伸手到她眼前摆了摆,把她从沉思中拽了回来,嘿嘿地笑着问道:
  “想啥哩?”
  “没想啥!”武芳洁随口答道。
  “没想啥?都已经成了一个木头人了,还没想啥?”我质疑道。
  “你说,”武芳洁停顿了一下,”世界上为什么要有男人和女人呢?”
  “咝,这个——”我拖长音想了一下,想不出一个像样的答案,敷衍道,”这个问题问得好!”然后又反问道,”你说呢?”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的。”武芳洁答道。
  “嗯,”我又想了想,勉强答道,”男人需要女人给他们生娃,女人需要男人供她们吃穿。”
  武芳洁浅浅一笑,然后又向窗外望去。显然,我的回答太过肤浅,引不起她继续探讨的兴趣。为了避免冷场,我继续说道:
  “其实女人也不是非要男人来供她们衣食,女人自己也能耕田种地和纺纱织布,女人需要男人说到底跟男人需要女人是一样的,都是为了生娃。像女儿国那样不需要男人的帮助,喝瓢河水就能受孕的地方,只会存在于神话故事中,现实世界是不存在的。”
  “那为什么人们一定要生娃呢?”武芳洁不瞅窗外转而瞅我。
  “因为我们的生命是有限的,生娃是生命延续的方式。”我答道,为了让武芳洁加深印象,就又解说道,”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能成神成仙长生不老的话,那么生娃就会是一件没有任何什么意义的事,也就没有人一定要生了。你看天上那些神仙,脑子里从来就没有生娃的概念,生娃的意义对他们来说还不如下盘棋。其实生娃是凡人无可奈何之举,但凡能成神成仙的,谁还会在乎生娃啊!?”
  “歪理!”武芳洁扑哧一笑打断了我的话。
  “歪理?非也。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2:58
  凡人从生下来就是一个走向坟墓的过程,但只有当人长到成人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于是才开始谈恋爱,结婚,生娃。生娃使人们的生命得以以另一种方式延续,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人们乐此不疲,但生娃又是需要男女一起才能完成的事,所以男人要找女人,女人也要找男人;男人离不开女人,女人也离不开男人。”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3:14
  “胡说八道!”武芳洁不以为然,接着又反问道,”难道说,男人没有女人或者女人没有男人就活不了吗?”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3:24
  “我谈的是物种本源的问题,讲的是整体,从这个层面上讲,男人和女人谁也离不开谁;但你说的是情感问题,牵扯到的是个体,从你那个层面来看,男人和女人谁都离得开谁。比如说失恋,即便是再怎样痛不欲生,那也只不过是一次经历,一个过程,渐渐地你会发现,不管是谁离开了谁,地球都照样转,太阳也照样升起,但绝大多数失恋的人,并不是永远不再去找别的异性了,而是恰恰相反她们会很快就又找到其他的异性。”我答道。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3:52
  “男人或许离不开女人,女人就不一定非要找男人。”武芳洁又说道。
  “女人不找男人找谁?找女人啊?”我反问道。
  “未尝不可。”
  “你说的那叫同性恋!”我哈哈笑道,”属于一种变态心理。”
  “你才变态了!同性恋怎么了?谁告诉你它属于变态心理?”武芳洁怒目而视连连质问着,仿佛她就是个为自由而战同性恋者。
  “哈哈,不变态,不变态!”我看她挺认真的样子,可不想为这句闲聊闹出些不愉快,”想不到你的思想还挺开明的。其实,我也很同情她们。”
  “谁要你同情了?只是要你尊重她们。”
  “好好好,不同情,不同情。”我嘿嘿笑着,故意不说,”好好好,尊重,尊重。”,这样既表达了我不屑的心理,又表现出很乖顺的态度,不至于引起她进一步的反驳。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4:11
  武芳洁的情绪果然缓和了下来,并开始给我普及同性恋知识。她说了很多,不过都没什么稀奇的,因为她所说的以前我从度娘那儿都有过了解,我虽然不能像她那样都记得清楚,但大概是有印象的,所以就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说却并不插嘴。武芳洁最后说:
  “‘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常识,你应该不会不知道。”
  “我是知道一些,但没有你知道得全面。”我一边恭维,一边又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呀?”
  “多吗?我怎么不觉得?你现在随便上网百度一下,你就知道我知道的多不多了。”
  “哈哈,原来你找过度娘啊!”
  武芳洁甜甜地笑了起来,气氛变得很融洽,让我恍惚觉得谈论同性恋或同性恋本身似乎都是挺美好的一件事。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4:18
  有了这两次约会,我对武芳洁更加深了了解,她有任性的一面,也有可爱的一面,还有因为任性而可爱的一面。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4:25
  我感觉我们的感情正在突飞猛进,顺其发展下去,不出两个月,我就能牵着她的手出去压马路了。有时候我甚至乐观地认为,即使现在我牵了她的手,她也会欣然接受的,不会将我摔开,但那不过只是在脑子里想想而已,我是不会这么冒失的,一旦操之过急,弄巧成拙,可就悔之晚矣。当然了,想是可以超前的,并且肆无忌惮的,只要不说出来,不做出来,对事情本身及个人形象基本上没有任何影响,比如说,我看到武芳洁的手,就会想象肌肤的触感;看到武芳洁的秀发,就会想象洗发水的幽香;看到武芳洁的嘴,就会想象舌尖的味道;看到武芳洁的胸部,就会想象裸体的曲线,等等,所有这些只要我不说出来就没人知道,就可以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地坐在大庭广众之下,继续那没完没了地想象,直到最终进入她的身体。对于有这些乱七八糟想法的,人们会说你的思想龌龊不堪,但其实并不真就是思想龌龊,要说龌龊也只能是嘴巴龌龊,人们在思想上都是差不多的,都会有一些把自己都吓一跳的念头,差别在于有些人龌龊地说出来了,有些人则龌龊地深埋心底,你很难去评价谁更龌龊一些。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4:39
  想武芳洁想多了,就会产生一种错觉,以为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是男女朋友了,但事实上我们不过只是在一起吃了几顿饭而已。我很清楚这种错觉的危害,它可能轻易就断送所有的付出和努力,所以我必须加倍的小心谨慎。于是,在还没有跟武芳洁确定关系的情况下,我就急于跟丁木森谈了这件事,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点拨或忠告。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5:16
  跟丁木森谈话是在一家木桶饭,当然了是边吃饭边聊天,并且餐费最后也是由我买的单,这点小钱我还是很乐意花的。为了卖关子,一开始我便借造化弄人大发感慨,然后才引出我和武芳洁缘份天注定的话题。对于我的这个话题,丁木森也表现出了一些的惊喜和兴趣,但凭我对他的了解,很容易就看出来他不过是在敷衍我,他一定是有自己的心事。我本无意关心他的事情,他多年来顺风顺水,现在的样子搞不好又是一次欲扬先抑的自我炫耀,我一问起就正中他的下怀,但若不先问清楚他发生了什么事,想让他对我的事情真正感兴趣恐怕很难,那我自己想谈论的话题也就没法进下去。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主动出击,就问道: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唉!”丁木森答道,”房子的首付款出了点问题,倩倩她舅事先答应好要借的钱现在一时却到不了位。”
  “到不了位就等等吗?”
  “我肯定想等了,是房地产公司不愿意等,说房子已经涨价,如果我们不能及时交齐首付款,我们订好的房子就会转卖他人。”
  “你不是有股票吗?卖了不就有钱了!”
  “股票正赔着,现在卖了划不来,过后连翻本儿的机会都没了。”
  “哈哈!还惦记着翻本儿啊?
  “下半年经济形势会转好的,翻本儿也就是三两个月的事。”
  “你啊,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行了,别说我了。我问一下,那个叫沈兵的有没有把钱还给你?要是还了,借我先用用急?”
  “还没。”
  “还没!?”
  “那个狗日的,简直就是一个无赖!”
  “沈兵这人一看就不靠谱,我之前不是没给你提过醒,你应该还记得吧?”
  丁木森停下来等我回答。
  “记得。”我乖乖地承认道。
  “唉,可惜以前你没把我的话听进去,要不然那有今天。现在以我看,你那些钱想要回来恐怕有点玄乎,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他敢!看我不把他胯子给卸下来。”
  “嚄,你还有这能耐?”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你是兔子他是狼,但你们绝不会是动画片中兔子和狼,你们是现实版的兔子和狼,别太高估了自己。”
  丁木森的话深深地触动了我,让我对要回自己的钱一下子失去了信心。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5:26
  我该怎么办?我问自己。
  正如丁木森所质疑的那样,我还真没有卸人胯子的能耐,甚至连抬手给人一巴掌的事都不曾做过,可以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现实世界里的兔子。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5:41
  我该怎么办?
  独自一个人的时候,这个问题就如影随形地困扰着我,怎么也甩不掉,让我没法想别的,甚至连抽空想一会儿武芳洁的都办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过得也差不多了,也该是我找沈兵催款的时候了,可我却害怕起给他打电话来。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害怕什么,只感觉自己很可笑,债主当得十分窝囊。
  我总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其实是暗指把沈兵对我所做的一切公之于众,那样的话沈兵这家伙必将身败名裂。这一点沈兵心里很清楚,但他又似乎料定我不会那么做,所以才敢对还钱的事一拖再拖。我想这或许也是我的错,我不能再用含蓄的话来表达威胁的意思了,我得把威胁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表述出来。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才终于鼓起勇气来拨打沈兵的电话,然而,沈兵的电话接连打了几遍却都无人接听,这让我一下子变得更加滑稽可笑,亏我还为此犹豫了半天,鼓了那么久的勇气。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5:49
  好吧!我心里想,看来还是得我亲自找上门去不可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6:01
  我这样想的时候,心情怪怪的,不仅不生气,反倒充满了期待,仿佛即将要去参加一场好朋友的婚礼。我心里很清楚自己期待的是什么,感觉自己更像是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国君,要账竟如此心猿意马的,还有什么好责怪别人不还钱呢?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6:22
  不过,事实上我的期盼最终并没能随愿,因为我在周末最后一次给沈兵打电话时,电话居然奇迹般地接通了。沈兵在电话里对我说:
  “我现在出差在外,等下周回去了就给你筹钱,一个月内一定会有钱还你的。”
  “又要一个月?”
  “说是一个月以内,说不定半个月。”
  “还多少?”我追问道,”全部吗?”
  “没那么多,争取先还一半吧!”
  “一半?”
  好吧,我心里想,一半就一半,总比上次那五千显得有诚意得多,不过转念又一想,保不齐他又是在蒙我,所以最好还是要再警告他一下,于是就说道:
  “好吧,我再信你一次,但是,这回你若再失言的话,我就去派出所报你的案,让你也尝尝监狱里的伙食。”
  “放心。”沈兵答应道,”这回一定说到做到。”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6:34
  尽管期盼的事情没成行,但在电话挂断之后,我的心情还是舒畅了许多,因为从沈兵的口气可以听出来,他这回说的话八成是真的。当然了,尽管我用监狱的伙食来吓唬他,对他只多不少会有所触动的;尽管我这一次说话的语气很平和,所能达到的威慑作用只大不小,但这些事实上都不是关键,都没有真正起到作用,问题的关键是沈兵这回是真的有了一个还钱规划,要不然他也不会接我电话。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6:44
  这样想来我的心情就越来越好,就想要请人吃饭。请谁呢?我皱起眉头想了想,然后就对自己冷笑一声。我现在那有什么适合请吃饭的人,除了丁木森和孙倩倩之外,也就只剩下武芳洁了。然而,我跟武芳洁其实已经早就安排了约会,不过那是在周日,所以能约到一起吃顿饭的,也就只有丁木森和孙倩倩了。我想,这回又要便宜丁木森这小子了,前不久才刚请他吃过饭。这样想着,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情愿,但却还是拨通丁木森的电话。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6:56
  “什么事?”丁木森在电话里懒洋洋地问道。
  “吃饭了没?”
  “还没呢!”丁木森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已经饿得不行了,又反问道,”怎么了?你要请吗?”
  “嗯。出来吧!老地方。”
  “真的?”丁木森像是突然惊醒了一样,又确认道,”你不会骗我吧?”
  “啥时候骗过你了?行了,快点,别让我等你。”
  “好!马上。”丁木森愉快地答应着,忽然却又问,”唉,对了,带不带倩倩?”
  “哈哈,”我笑道,”那是你老婆,带不带是你的事,还用来问我?”
  “哈哈,说得对!拜拜!”
  “哈哈!”
  电话都已经挂了我却还在笑,好像自己刚才的话占了丁木森很大个便宜似的,如此一来,心情就变得格外的好,走起路来就想蹦蹦跳跳的,而当我两脚真正离地后,才发现那是多么幼稚和可笑。我停下来,四周围看了看,右后方路边坐着的一个老太太真愣愣地看着我。我尴尬地笑了笑,转过身来继续往前走,并尽量压抑住内心的欢畅,将步伐走得像正常人一样稳健踏实。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7:22
  这一次吃饭虽然还是我先到,但丁木森却是在我前脚刚踏进饭店的门他后脚就跟了进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他老婆孙倩倩。看到他们俩一前一后从外面进来,我禁不住就笑了起来。丁木森质问道:
  “你笑什么?”
  “你把倩倩也带来了?”我脸上挂着笑问道。
  “怎么?”丁木森疑惑地问道,”不行吗?”
  “行,当然行了!”我呵呵笑道,”能请倩倩吃饭,我求之不得。”
  “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老让你请。”孙倩倩应道,”要不,今天这顿我来请?”
  “这小子今天有点不对劲儿,主动请吃饭,心情还格外的好。”丁木森一边抢着对孙倩倩说着,一边拿手指点我,然后又向我问道,”说吧,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啥事也没有。”我答道,”一个人吃饭不香,想找人陪着而已。”
  “难道是,你跟那个谁?对,武芳洁。有了重大进展?”
  “没有。”
  “没有?”
  “你还要不要吃饭了?不吃正好,我还省了。”
  “好好好,先吃饭。”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7:34
  于是,三个人找好位子坐下来点菜。服务员把菜单递给我,我把菜单让给孙倩倩,孙倩倩又让给丁木森。丁木森接过菜单就没再客气,还没打开就报了一个菜名。我急忙嚷道:
  “嘿,你准备直接把我吃破产是吧?”
  丁木森呵呵笑着却不理我,打开菜单来继续往下点。
  我心里嘀咕道,算了,认栽吧!
  点完菜,丁木森斜眼瞅了瞅我,然后笑道:
  “心里在滴血吧!”
  “算你狠!”
  “好了,这顿饭不让你请。不仅这顿不让你请,然后我再欠你一顿。怎么样?”
  “嗯?为什么?“
  我瞪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丁木森,他也正乐呵呵地看着我,却不急着回应我的问题。我看到孙倩倩正抿着嘴笑,显然她知道为什么。
  “说啊?“我催促道。
  “我们准备,结婚了。”丁木森骄傲地向我宣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是吗!?”我吃了一惊,立马便言不由衷地拱手道贺,“恭喜啊,恭喜!”
  “谢谢,谢谢!”丁木森也连忙拱手还礼。
  “哈哈!”我忽然又笑道,“你俩这有什么好恭喜的?夫妻生活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结不结婚还不都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丁木森辩驳道,“以前属于非法,以后就是合法了。”
  “什么非法合法的,你俩现在去开房,酒店能不让你们开?开到一半,警察还会去抓你们?”
  三个人哈哈大笑到了一起。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7:51
  那顿饭吃了很久,因为丁木森和孙倩倩要结婚了,所以大家聊了很多学生时代的人和事。那是人生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人们聊起来总是没完没了,并且我们当时又正处在两人面临人生重大转折的时候,怀旧的情怀就愈发浓烈。怀旧总是温暖的,但除了温暖之外还有感伤,孙倩倩就因此而抹过一把眼泪。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7:59
  那顿饭是因我而起的,虽然最终不是我请的客,但在整个过程中,丁木森一直都想搞清楚我那天到底为什么高兴,为什么要请吃饭,然而他终于也没能知道原因,这倒不是因为他后来忘了问了,而是因为我不想说,他前前后后问过三四遍,但都被我搪塞过去了。丁木森本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好在那天晚上的话题特别多,中心也始终围绕着她俩结婚的事,几遍搪塞过后,大家就无暇再顾及了,并且,自那天之后,也没人再问起过我什么,似乎那天聚会就是为了庆祝丁木森和孙倩倩结婚,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事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8:15
  丁木森那天宣布要跟孙倩倩结婚,从时间上来说也早也不早。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如果结婚是指婚礼的话,则她们宣布的就有点早了,因为那个时候她们的房子刚拿到钥匙,虽然是现房,但要装修好当婚房用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少则两三个月多则一年半载的;而如果结婚只是指去婚姻登记处办个证,这样说来她们宣布的时间也就不算早了,因为那天她们已经决定,月底俩人就一起请假回老家民政局登记去办证。
  早也罢,不早也罢,与我又有多大关系呢?对我而言,都不过只是一个红包和一顿饭的事。别人的事终归是别人的事,朋友也不例外,就是再激动,再期盼,与你又能怎么样?我心里嘀咕道,天大的朋友也不过如此。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8:34
  这样想来,便越发想念起武芳洁来,那才是我真正该激动和期盼的。想到这里,心中便涌现出想要给武芳洁打个电话的强烈欲望,可是伴随其后的却是能不能打这个电话的重重顾虑。因为从一开始,武芳洁就曾跟我说过,等她回在家的时候,没事别给她打电话,她跟家人住在一起,接电话不方便。我也一直遵守着跟她的约定,曾有好几次睡觉时想起了她,想打电话听听她的声音,最后都忍了下来。但是,那天我却终于没能忍住。
  当时是十一点多,时间不算早,但也不算太晚。这是我第一次在晚间给武芳洁打电话,时间点的选择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个点应该不回会惊扰到她的家人。再说了,我想,接个电话又能怎么样?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8:46
  “喂!”
  电话接通了,听到一个女声,但却不像是武芳洁的。
  “喂,”我试探性地问道,“是武芳洁吗?”
  “不是。你是谁啊?”
  “呃,我是她同事。”为了让自己的身份尽量不引起怀疑,我随口撒了个谎,“她在吗?我找她说点儿事。”
  “她在卫生间。”
  “你是她……?”我勇敢地反问道。
  “朋友。”对方说话很干脆,似乎心里有怨气,像是刚跟武芳洁吵过架似的,“等一会儿让她给你回电话吧!”然后,电话就先挂了。
  朋友?我心里有些纳闷,她今天不在自己家?还是她朋友今天在她家?
  几分钟后,手机响了,是武芳洁回拨过来的,接通后听武芳洁问道:
  “什么事?”
  “没事,”我委屈地说道,“就只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嗯,好的,知道了!”武芳洁像同时还在接另外一个电话,“没别的事吧?”
  “我想你了!”
  “好,再见!”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9:01
  怎么了就再见?
  我觉得很纳闷。
  但我最终还是没有给武芳洁再打过去,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很明显,她不方便接我的电话,要是硬打过去的话就太不识相了。我想,武芳洁之所以不方便接电话,应该是因为她身边有旁人,我们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她当然不好就让家人和朋友们知道。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9:18
  然而,尽管八字还没一撇,但我却说出了”我想你了”这样的话,虽然在我是由衷的情不自禁,但在武芳洁看来却是唐突和无礼。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武芳洁就打电话给我,先是简单地责怪我没有遵守约定,在不当的时间给她打了电话,然后不等我辩解,就又开始痛批我那句令她不舒服的话。我感觉很委屈,我不觉得我那个电话打得有多么不合时宜,反而觉得她的要求古怪和令人费解,再者,我说的话或许略显轻佻,但却是发自肺腑。于是,我据理辩解道:
  “是真的想你了。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真的没有半点恶意。天地良心啊!”
  “行了!”武芳洁打断我,“没完没了了是吧?”
  “……”
  我就没有敢再吭声,因为我听出来武芳洁话里的至少四重意思:一是,这个话题她不想再说了;二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不想深究;三是,她并没有真要责怪我的意思,不过以后注意谨言慎行便是了;四是,若我继续再纠缠于这个话题,则后果自负,总结起来,前三重意思皆是劝慰,最后一重意思则为警告。我想,我怎么可能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好歹也是一个台阶,若再不识趣,回头要是被撂台上下不来的话,可就追悔莫及了。
  “好了。”武芳洁最后说道,“我要工作了,等有空再聊吧!”
  “嗯,再见!”
  武芳洁的态度最后变得十分和蔼,没有残留一丝余愠,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当我以沉默表示服从后,武芳洁的表现忽然让我又悟出了一重意思:她是希望事情就这样过去的,希望我们的关系不受任何影响,该怎么继续还怎么继续的。悟到这层意思,我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而且,我的真实目的虽然经历了波折,却也最终实现了——我让武芳洁知道了,我没事就总想着她。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9:25
  终于到了周日,我跟武芳洁的约会也如期而至。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9:33
  说是约会,其实依然还是在义工活动的名义下进行的。我已经开始有点厌倦了,而武芳洁却看不出一点想要改变的意思,看她的情形,如果我没有想法的话,我们俩似乎可以在这种名义下约会一辈子。我当然会有想法了,当然不愿意就这样继续下去,人的青春是有限的,我得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当然了,作为女人的武芳洁青春更是稍纵即逝,所以,我对自己的青春负责,就是对武芳洁的青春负责,所以,那天的约会出发前,我就已经决定了,当天无论如何都必须将事情向上再推进一步。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9:41
  那天我们共同参加的义工活动,是在区文化中心图书馆整理图书。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49:51
  武芳洁喜欢这样的义工工作,她说每当她把别人还来的书,找回到原来的位置时,心里总会掠过一丝惊喜。我也喜欢这样的义工工作,因为除了能在书海里穿梭游荡外,不时还能看到自己心仪之人,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0:02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斜射进室内,灰白色的铁制书架一半在灿烂的阳光下,一半在舒适的阴凉里,而不管处在什么位置,我感觉全架子上的书没有不欢呼雀跃的,像是在过狂欢节。我突然就有一个奇特的幻觉,有一本我写的书,就像我的孩子一样,也正挤在她们当中一起欢腾。这种感觉很神奇,也很美好,我站在书架前痴痴地笑,仿佛灵魂已经出窍,加入到那狂欢当中。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0:09
  稍后跟武芳洁碰到一起的时候,我跟她说到了我的幻觉。武芳洁笑着说,我期待你能美梦成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我嘿嘿笑道,我希望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武芳洁白了我一眼,说,滚。我便推着书车,咯咯地笑着躲开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0:16
  义工活动结束后,照例还是一起吃饭,我们就又去了那家常去的茶餐厅。接待我们的服务员留着齐刘海,扎着马尾辫,一身暗红的职业套装,腰间扎一个白色的小围裙,一看到我们就微笑着迎了上了,由于我们是已经来过几次的面熟孔,她不用问就直接把我们领到了我们习惯坐的位子上。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0:37
  那个服务员看上去也就二十二三岁,这只是我的看法,武芳洁猜她有二十六七岁,并且已经结婚生子。我就问武芳洁: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武芳洁说。
  为了搞清楚到底是我的眼光准,还是武芳洁的直觉准,一次吃完饭准备要结账的时候,我就找那个服务员来闲聊了几句,结果还真让武芳洁全都给猜中了。事后,我对武芳洁感叹说:
  “女人啊,不仅善变还善于装扮,她的齐刘海和马尾辫看上去傻里傻气的,却原来可以掩盖她的真实年龄。”
  “是你眼拙,不怪别人的装扮。”武芳洁说,“没看到她眼角的鱼尾纹吗?”
  “有吗?”
  根据武芳洁的提示,我后来特意看了那个服务员的眼睛,但反复看了又看,结果除了长长的眼睫毛和明亮的眼珠子之外,还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那天一开始我们就又聊到了这个话题。我就问武芳洁:
  “你现在的样子有没有进行过装扮?”
  “有。”武芳洁回答得干脆利落,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那你真是的样子是什么样子?”
  “如果可能的话,你以后会有机会知道的。”
  “何必等到以后,现在不就是机会,你就直接告诉我吧。”
  “现在你就只能自己看,我还不想说。”
  “好吧!让我来仔细看看。”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0:45
  我凑近到武芳洁的面前,肆无忌惮地端详着她的脸。武芳洁略显尴尬,但却并没有反感我,而是侧脸看着窗户外面。武芳洁的思维异于常人,所以有时候会给我特立独行的感觉。不过,今天这种情况对我来说,不失为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让我认认真真地看看她。我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在武芳洁的脸逐行行进,一遍,又一遍,力争把每一个细微的细节都储存到我的记忆里。武芳洁一直都很配合,始终保持着凝视窗外的姿势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极少眨一下,就好像正在配合我给她画素描一样。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0:53
  武芳洁就像雕塑一样置于我面前,但质感却是完全不同的,当然了,她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有呼吸有心跳还有思想。她的脸看上去就像一幅缎面,起起伏伏,完美无瑕,使我好几次都想伸手去轻轻触摸。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1:03
  最后,我开始盯着武芳洁的眼睛往里看,我看到了街道,车辆和行人,也看到了似乎带着坚毅,迷茫和忧郁的东西,但很快我就迷糊了,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对了,我是在找装扮,武芳洁说有,可是我还一无所获。她一直凝视着窗外,表情就如同一碧池水,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我很纳闷,她这么配合,究竟是想让我看出什么呢?我猜想,那或许是带出坚毅,迷茫和忧郁的东西,可是,那又必然是深藏于内心深处的,又岂能从脸上看出什么来。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1:19
  于是,我坐回去,像个算命先生一样,郑重其事地说道:
  “看出来了,你有心事。”
  武芳洁扑哧一声笑了。
  “怎么样?猜对了吧?”我呵呵笑道。
  “谁没有心事啊?”
  “哈哈!”
  我笑了笑,然后就没有再追问什么。
  我知道她有话不愿意说,我也知道是时候未到,还有什么好追问的,我想,谁还没有一点心事,顺其自然好了。
  吃过饭后,我问武芳洁:
  “应该不急着回去吧?”
  “怎么啦?”武芳洁反问道。
  “看场电影吧?”
  “不想看电影!”
  “那就一起随便走走吧!”
  一起随便走走是一个最没有强迫性的提议,我相信只要武芳洁有空,她是不会拒绝的。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武芳洁听到这个提议,爽快地就答应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1:31
  我们走出茶餐厅,来到大街上,开始沿着人行道边走边聊。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1:46
  说是随便走走,其实相对武芳洁而言的,我可是有目的性的。在每一个路口,我都会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有意识地引导向左,或者向右,又或者直行。大约半个小时后,在一处小区门外,我停下来问武芳洁:
  “我就住在这里,要不要到我那儿坐坐?”
  武芳洁显然感觉有点惊讶,往小区里看了看,犹豫道:
  “不用了吧!”
  “没事,走吧!”
  我说完,不容武芳洁思索,就心胸坦荡地迈步往前走。
  武芳洁还在犹豫,站着没动。
  “怕什么?”我一边说着,一边退回来,顺势一把抓住武芳洁的手,拉着她不由分说地就往小区里走。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2:07
  武芳洁的手柔若无骨软若丝棉,仿佛握住的是一个剥了壳的熟鸡蛋,我若再稍加用力就有可能会伤害到她。我的脸开始发烧,心跳也随之加快。此前我也曾偷偷观察过武芳洁的手,但眼睛看的遍数再多,也看不出触感来,所以之前想象过的牵手感觉,这一刻全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不知道武芳洁的感受和心情如何,不过显然她对此还没有心理准备,完全处于被动接受甚至想退缩的状态,若不是我加力抓握的话,她的手可能还没等走进小区,就已经从我的手心滑落。
  两个人手牵着手像一对情侣一样进了小区,在基本上确认武芳洁不会转身跑掉后,我松开了她的手。其实我是很不情愿松开的,我想过一直拉着她的手往前走,但我觉得那样不好,那样就显得不怀好意。一时牵住她的手,可以说是表示热情邀约,而一直牵住不放,就是图谋不轨了。武芳洁对牵手也还不习惯,虽然不好直接甩开,但却一直在等待机会,我稍有放松她的手就趁机溜掉了,留下我空握着手,居然有不习惯的感觉,似乎两只手拉在一起才是常态。
  为了避免尴尬,我开始跟武芳洁介绍我的住所,还自曝了一些生活细节。我一边跟武芳洁聊着,一边努力回想着我出门时家里的样子,想着有什么不合时宜的东西,可以在我一打开门能进行补救的。其实在出门前我有将屋子收拾过,因为那时我就已经计划了今天要领武芳洁到住所来,但当时对于将武芳洁领到住所来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收拾得也就不够彻底,现在就生怕遗漏了某个细节,给她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同时,在跟武芳洁的闲聊中,我还努力把自己说成一个很懒散的人,我想,这样的话,在她踏进我的房间时,心理落差才不至于太大。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2:37
  我住的小区其实是一个城中村,从高大的村口牌楼进来,路两边是各种各样的店铺,有专门卖衣服的,卖手机的,卖自行车的,卖杂货的等,也有商城,有银行,有诊所,有餐馆,有旅馆等,基本上如果你愿意,足不出村就能解决掉所有的基本生活需求。
  我的寓所在村中心集贸市场后面,若不想多走路可以从市场内直接穿过去,若不想挤进那个杂乱不堪的市场里也可以选择从外围绕过去。我平时一般都是从市场里钻过去的,但那天却选择了从外围绕行,虽然多走了几步路,但却避免了踮着脚踩过淌水的路面,避免了闻一些不知道从哪儿突然蹿出来的怪味,这些对我来说倒没什么,我早都已经习惯了,但对武芳洁可就不一样了,她是初次到访,我不想让她觉得我住在一个酷似贫民窟的地方。
  寓所是一栋新楼,楼龄应该在两年以内。寓所虽然占地面积不大,却奇迹般地盖了十五层,周围能跟它比肩的楼房目前还不多,它们大部份都还只有六七层。不过我相信,这栋楼鹤立鸡群的状态不会持续太久,因为在这里,新一轮的推倒重建风潮方兴未艾且来势汹汹,新的高度即将不断涌现。这座城市几十年来每天都在跟时间赛跑,到目前为止它还丝毫没有想要停歇的意思。你或许感受不到这种变化,但如果你有幸碰到一个在此租住了上十年的老房客,他会告诉你他当初刚到这里的时候,上一次的推倒重建风潮正如火如荼。
  我住在寓所的十二楼,楼内只有一部电梯,由于每层楼的房间有限,所以里面住的人并不太多,平时除了上下班时会觉得拥挤,觉得电梯不够用之外,其它时候上上下下的难得站满人。
  跟我们一起等电梯是一位年轻妈妈,推着个婴儿车,里面坐着个小姑娘。小姑娘扎着一个小辫子,竖直朝上,像是一撮秧苗。她看看我,又看看武芳洁,然后又看看我,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只好对她咧嘴笑了笑,她也咧嘴对我笑,小姑娘的母亲知道我在逗她女儿,也对我笑了笑,所有的交流都是瞬间的,无声的,然后大家就都又回到了静默状态。武芳洁一直保持着静默,抬头凝视着电梯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当我们三个不存在一样,只是密切地关注着电梯的运行状态。
  电梯来的时候,从外面又赶来一个老太太,拉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大大小小五六个人,对于这部电梯来说还不算挤。年轻妈妈按亮了八楼,我按亮了十二楼,老太太按亮了六楼,小男孩按亮了四楼,老太太抬手”啪”地一声打在小男孩的手背上,训斥道,别乱动。于是,这一趟电梯就在四楼空停了一下,打开门又关上门,然后继续往上爬。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2:45
  八楼过后,电梯里就只剩下我和武芳洁,我们都没说话,都只盯着电梯电子屏,看着它变了又变。在这个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就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人,难免不引人猜想对方的脑子里正在想些什么。我在想什么呢?我想了想,我在想等一会儿如果武芳洁主动的话,我绝不放过任何机会。武芳洁在想什么呢?我又想了想,不知道,不好说。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2:55
  电梯终于停在了十二楼,门开了,我先走了出来,侧身看着武芳洁也走了出来。武芳洁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开口说话了:
  “那个房间?”
  “这边。”我答道。
  房间的门打开后,我站在门内对武芳洁说:
  “进来吧!”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3:06
  武芳洁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仿佛屋子里布满了暗器,稍不留神就会触动机关,使自己命丧黄泉。那是一套一房一厅的房子,进门是客厅,左边一间是卧室,前面一间是厨房,由厨房往左是卫生间,往右是阳台,可以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武芳洁里里外外巡视了一遍,最后赞叹道:
  “房间挺不错嘛!嗯,收拾得也挺干净整洁的。”
  “哈哈,见笑了!”我谦虚道。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3:17
  我心里暗自窃喜,看来刚才在来的路上自己一直贬损自己的策略起作用了,现在不仅没有使她产生不良的心理落差,反而使她对我大加赞赏。
  “见什么笑啊!”武芳洁反驳道,”是还不错,房型好,光线好,通风好,卫生好,差一好就是五好家庭了。”
  武芳洁说完,呵呵笑了起来。
  “一好也不差,”我纠正道,”就是五好,你漏掉了一项,还有人好。”
  然后,两个人就面对面站着一起笑,就像是一个开心的人在照镜子。突然,我收住了笑容,痴痴地望着武芳洁,武芳洁也被迫收起笑脸,呆呆地看着我。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3:26
  那一刻我的心突然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得直喘粗气,因为我真在为自己筹划已久的壮举最后积蓄着勇气。我不知道武芳洁当时在想什么,我一开始还想到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诗句,紧接着就什么都没再想了,身体就像枪膛里的一颗子弹,等待着扣动扳机手指将拉力扳过极限的那一瞬间。”啪”的一声,我听到了子弹被撞针击爆的巨响,身体瞬间就弹了出去,一把将武芳洁抱在了怀里。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3:53
  后来我想,武芳洁当时一定被惊呆了,因为有好长一会儿的时间,她都一动不动。其实别说武芳洁,我自己也是被吓了一跳的,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然后武芳洁开始在我怀里挣扎,我感觉她的意图有点迷乱,于是便更有力地将她困住。在然后她就不挣扎了,并尝试着来抱我,虽然双手放在我的后背很轻柔,但已经足够了。我知道我的图谋已经得逞,但幸福来得太突然,太惊心动魄了,我激动得眼睛都有些湿润了。这一刻,我才能细细地品味将武芳洁抱在怀里的感觉:柔柔的,软软的,温润似玉,又如同抱着嫦娥的玉兔一般。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4:00
  就在这时候,武芳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在心里轻轻地骂了一句,极不情愿将她松开。她从包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就匆忙走出房间,到走廊的另一端接电话去了。我感觉很扫兴,跟出来站在走廊的这端等她。走廊里有回音,再加上她对音量的精准控制,我基本上什么也听不到。她虽然没有完全背对着我,但拿手机的手臂遮住了半边脸,使我看不到她说话的口型,也看不到她接电话的表情。但我知道,她该走了,这是惯例,每次只要她的手机一响,就表示我们的约会时间到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4:25
  一分钟之后,武芳洁挂断电话朝我走过来,对我说道:
  “我该走了。”
  “谁啊?”我牢骚道,”管你管得这么严。”
  “嗯,”武芳洁犹豫了一下,”我姐。”
  “你姐?”我惊喜地问道,”你还有个姐?”
  “嗯,我在她那儿住。”
  “只听你说跟家里人住在一起,我还以为是你爸妈,搞了半天是跟你姐啊!哈哈!”我有点喜不自胜,因为武芳洁所说的家长原来是姐姐,姐姐自然是年轻人,相对爸妈来说容易沟通得多,”对了,你姐没结婚吗?”
  “结了。”
  “结了你怎么还住她那儿?你不觉得不方便吗?”
  “嗯,我姐夫在外地工作,很少在家。”
  “哦,你跟你姐做个伴,顺便帮你姐夫看住你姐。哈哈!”
  “滚!”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4:43
  武芳洁说着就往电梯口走,我赶紧锁好门跟了过去。两个人并排站在电梯门口等电梯时,我忍不住还在笑,武芳洁侧目瞪了我一眼,我便不敢再放肆,笑也收敛了起来。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并显出几分尴尬来。为了缓和气氛,我找了个话题问道:
  “你做菜怎么样?”
  “一般般。”武芳洁冷冷地答道。
  “我也一般般。不过,我有一道拿手菜。”
  “是什么?”
  “虎皮青椒。”
  武芳洁哼了一声,浅浅地笑了。这时候电梯来了,梯门在我们面前无声地自动打开来。
  “不信?”我一边反问着,一边跟在武芳洁身后走进电梯,”不信下次你来我这儿,我给你露一手,怎么样?”
  武芳洁没有反应,我继续说道:
  “锅啊灶啊油啊盐啊的都不是问题,下次你来之前,一定全都置办齐全,保证你吃上我做的正宗的虎皮青椒。”
  “嗯,到时候再说吧!”武芳洁终于淡淡地回应道。
  看得出来武芳洁有心事,也看得出来她的心事是由刚才那个电话引起的,换句话说,她的心事一定跟她姐姐有关,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就不得而知了。而且更让我疑惑的是,每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总会在接到一个电话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于是,我便又问她:
  “你姐姐管你管得很严吗?”
  “嗯?”武芳洁愣了一下,然后又答道,”嗯。”
  “你姐还管着不让你谈恋爱吗?”
  “没有。”
  “但我感觉你好像被限制了自由。”
  “哈哈!你胡说什么啊!”
  “那你就不能在我这儿多待会儿?”
  “能。当然能了。不过,改天吧,今天回去有点事。”
  “噢!”
  “改天我来尝你的拿手菜虎皮青椒,记着准备啊!”
  “OK,没问题!”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4:52
  我送武芳洁一直送到了公交站台,并看着她挤上一辆公交车,然后渐渐地远去。看着公交车远去的方向,我突然感觉有些忧郁,仿佛刚刚送走了恋人,仿佛恋人是要去那遥远的硝烟弥漫的前线,这一去生死未卜。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5:03
  那么,我跟武芳洁到底算不算恋人呢?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5:18
  我想,应该算。
  因为虽然我们还没有最终挑明关系,但此前在我的住所时,我们已经开始拥抱了,并且刚才我在说她姐姐时说到了”谈恋爱”,她也没有提出异议,这其实就是对恋爱说法的一种默认,而且最后她都快要上车了,还惦记着要尝我的拿手菜虎皮青椒。从这些表象来看,即便最保守的评判,答案也应该是肯定的。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5:38
  等我在心里把我和武芳洁的恋爱关系确定下来后,心情立刻就明朗起来,于是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回走,就准备开始去置办锅碗瓢盆和油盐酱醋等。
  我热情高涨,两天的时间就把所有的东西都置办齐全了。然后,我就给武芳洁打了个电话,简要汇报了我的采购过程和所购置的物件,最后问道:
  “怎么样?看看还缺什么?”
  我这么问时心里既得意又自信,得意的是自己的办事效率,自信是武芳洁肯定说不出还缺什么,因为我该买的已经都买了。我想,我表现得如此干练,她除了赞扬,恐怕不会有别的什么好说的了。
  “你怎么说风就是雨啊!”武芳洁回答道。
  我感觉武芳洁这句话里有赞扬的成份,但远不及责备的成份比重大。于是,反驳道:
  “这都什么年代了,讲究的是效率,这点小事,可不说办就办,依你的意思还得事先调查研究一番,开会讨论讨论?”
  我想表达的是幽默而非质问,所以说话的时候也尽量保持语调诙谐,以为这样可以增添幽默效果。然而,武芳洁不仅没觉得有趣,对我的态度也急转直下,回敬道:
  “买不买是你的事。我要工作了。再见!”
  “怎么了?”怕武芳洁当即挂断电话,我赶紧追问道,”生气了?”
  “我那有那么多气生啊!”武芳洁哼了一声,”真的要做事了。挂了啊?”
  “好吧!再见!”我无奈地答道。
  据我判断,武芳洁应该没有说谎,就算我说的话一点都不幽默,她也不至于就跟我生气。武芳洁不是那种开不起一点玩笑的人。我想,她一定是心情不太好,这一点从她说话的语气上,多少可以感知到一些。至于她为什么会心情不好,我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无从知晓。但是,我当时却乐观地认为,或许第二天她就又会有一个好心情的。然而,很快我就发现我错了,武芳洁后来的心情一直都不太好。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5:50
  我不知道是那里出了问题。武芳洁好像突然间对什么事情都没了兴趣,我直接和间接都问过她,她却什么也不说,甚至都不承认自己心情不好。这种情况直接影响到我们后来的约会,虽然每周还是会一起去做义工,但一起吃饭的次数却少了,当然就更别提到我寓所去一起做饭吃那件事了。没多久我就发现,厨房里新买的锅铲已经开始生出锈迹来,就又想起武芳洁那句话,”你怎么说风就是雨啊!”现在再仔细一想,武芳洁应该在那之前就已经心情不好了,更准确的判断应该是那天从我的寓所离开之后。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5:56
  我隐约觉得,虽然武芳洁心情不好的责任不在我,却跟我有一定的关系,这是因为我们后来还有在约会,因为武芳洁后来看我的眼神里透着迷乱。后来的事情也证明,我当时的感觉确实没错,但在那时只要武芳洁不说,我是无处求证。我也想到了偷偷找到武芳洁家里,向她姐姐问个明白,但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极有可能导致无可挽回的局面。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6:11
  有时候实在困惑了,我就找丁木森一起喝酒,顺便听听他的看法。我在跟他讲述的时候,尽量弱化武芳洁给我带来的困惑和折磨,因为我不想让他觉得我跟武芳洁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即便不能避免他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想让他这种想法过于强烈。丁木森端着酒杯对我说道:
  “女人心,海底针!”
  这句话不痛不痒,不像是说给我听的,倒像是说给他自己的,但显然也是我对自己所承受折磨的描述过于轻描淡写造成的结果。我苦笑了一下,一时无话可说。
  “女人的心情其实就跟她们的月经差不多,也是有周期性的。”丁木森说着,一抬手自饮半杯,然后又补充道,”放心,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的。这我有经验!”
  丁木森说这些话像是喝多了似的,这回我开心地笑了。我觉得跟他也讨论不出个什么结果来,就想把话题岔开,便问道:
  “你房子装修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丁木森显得很高兴,”你现在就可以着手准备红包了!”
  “早晚就惦记着红包。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哈哈!你再加把劲儿,到时候跟武芳洁一起,做我的伴郎伴娘。”
  “哈哈!再说吧!来,喝酒!”
  我觉得跟丁木森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他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而这些变化有时会让我无趣和烦闷。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6:20
  一杯酒灌下去,我又想到了刚才房子的话题。一说到房子,首先我会想到钱,想到沈兵,然后就又会想到方玲,这些事情就像糖葫芦一样串在一起,又像是一挂鞭炮,只要一点燃炮捻儿就会连续炸响。但是,这种相关联并不是唯一的,比如说我想到李新荣时也会想到方玲。也就是说,即使沈兵把欠我的钱全部还清,以后我再也不会想到他了,我也一样总会因为李新荣而想起方玲,甚至直接就想起她。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6:26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加紧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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