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个人的事吗?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09:09:17 点击:1028 回复: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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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6:40
  现在虽然已经和沈兵有了一个月底的约定,但抽时间打探一下他筹钱的情况还是很有必要的,以免自己再一次被耍。我想,再过两天我就要打电话问问情况了。
  我还在筹划着给沈兵打电话,却先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方的声音似曾相识,但一时却什么也想不起来,直到他提到了牢头,我才恍然想起来是黑龙。黑龙是我的狱友,刚从监狱里面放出来,想约我一起吃饭,说是有事要跟我说。我心里就很是纳闷,他能会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我对黑龙没有什么好感,刚进去的时候,不是因为牢头拦着,我会从他那儿吃不少苦头的。后来我对他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渐渐地他也当我是自己人。他话不多,但有时候也会加入到我和牢头谈话中,发表一些他对人性的见解,我也才发现,虽然人们的身世和背景各不相同,但对人生的感悟却有很多相通之处。然而,我始终没法把他跟牢头一样当朋友,始终对他保持敬而远之的心态。我当时就想,等出去之后,我就再也不会再见到他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6:54
  可是,我终于未能如愿以偿,黑龙甚至一出来就找上了我,这让我心神不宁,我怎么也想不出他会跟我说什么,为此我甚至把一年的监狱生活在脑海里仔细地回顾了一遍,希望能想起点蛛丝马迹来,结果却还是一无所获。尽管如此,黑龙的饭局却不能不去,无论如何我都得赏他这个脸,跟他见上一面,陪他吃顿饭,听听他到底要说些什么,不为做朋友,只为曾经一起生活过。
  饭局安排在一处海鲜楼,一桌子坐了七八个人,个个都似黑龙般凶神恶煞,如此一来我反倒觉得黑龙是那么的和蔼可亲。黑龙正端坐于上席,旁边空着一个位置,一见到我就连忙站起来,如同见到了故人般热情地将我引入席间,坐在了他身边的空位子上。接着,又郑重其事地把我介绍给席间在座的人,那骄傲的语气好像我是他一个多么了不起的朋友,让我甚感受宠若惊和无地自容。好在大家并不买黑龙的账,介绍听过了也就算了,之前正聊的话题接着再聊,一切又恢复到我来之前的样子。黑龙也不再真当我是回事,开始张罗着服务员开始上菜,张罗着烟啊酒啊的,即使有点空闲,也是穿插着跟他的朋友们调侃。对此,我并认为得自己被冷落了,反而觉得是一种解脱,一开始的尴尬感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了,开始独自悠闲自得地看过来看过去,做一个老老实实地局外人。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7:05
  菜上桌,准备要喝酒了,黑龙又开始视我如同战友一般,大杯的酒,大口的肉,抚今追昔,觥筹交错,表现得好不激昂好不畅快。我一开始还想坚持滴酒不沾的,却架不住众人三劝五说,结果酒未过三巡菜不到五味,就已经双眼迷离了。我知道我不能再喝了,便倒在椅子上哼哼唧唧的说着胡话,就感觉天旋地转,仿佛正坐在旋转大章鱼里,整个人随时都有从椅子上翻倒坠落的危险。其实,我现在最渴望的就是地板,只可惜我还没有完全是丧失意识,知道地板已经污秽不堪,不适合就地摊开了躺下,要不然我可能已经舒舒服服地睡在地板上了。我闭着眼睛呵呵地笑着,我觉得自己的样子既滑稽又可笑甚至还有点可悲,居然在这样的场合醉成这副模样。
  我的脑子里还有最后一点意识,尽管若隐若现的,但已经成功地驾驭我的躯体,拨开人群,来到了靠墙的一排沙发前,并顺势躺倒在上面。好了,就这样吧!我心里想,随便他们闹腾去,我要让最后那点意识也停止活动。我要好好地睡一会儿,会有人来叫醒我的。我还等着听黑龙要跟我说什么呢!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7:12
  我想着想着,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7:19
  等我后半夜突然醒来的时候,闪现在脑海里的第一件事,还是找黑龙问他到底要跟我说什么,结果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我一屁股坐起来,四下里看了看,认出这是某个酒店的标间——玄关处的灯还亮着。我回想了一下,朦朦胧胧地记起有人把我从餐厅沙发上架起来,然后又是下楼又是上楼的折腾半天,然后就到了这里。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起来在房间里找水喝。衣帽间旁边有小吧台,上面摆着两盒泡面和两瓶矿泉水。我走过去拿起一瓶矿泉水打开来便喝,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然后把剩下的放在床头柜上,人就又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7:32
  第二天我准备离开酒店的时候,到前台去问结账的事,服务员告诉我说,房费已经有人结过了,并且还留了一个便条给我。我接过便条来,那是一张对折过两次的白纸,展开来有A5纸大小,正中间写着两行字。我读了一遍,是一个地址,但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问服务员留纸条的人说了什么。服务员说,只是让我把纸条收好,那人会再打电话给我的。我就又看了看那两行字,那个地址离我住的地方不算太远,大概七八站地铁的距离。我心里咯噔一下,黑龙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他接头,完成一次毒品交易或类似的行动吧?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把纸条原折折好,小心地塞进口袋,然后就匆匆地离开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7:39
  一上午我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尽管精神上备受煎熬却不敢主动打电话去问,我怕真如我猜想的,或者类似我猜想的,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7:58
  午后,黑龙终于打来电话。他一开始净扯些昨天晚上的闲话,语气轻松而自然,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我想,他打电话应该是要告诉我关于便条的事,但却为什么扯这么闲话?是想让我对昨天晚上的饭局道谢?事实上是我想多了,一来是我心情过于急切,二来是他一时给忘了,后来当我主动问他关于便条的事,他这才如梦初醒般笑嘻嘻地对我说:
  “纸条是牢头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让你去看一个人。而且,他特意交代说,要你去了别暴露身份。
  叫你去看谁啊这是?”
  当黑龙提到牢头的时候,我就已经基本上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之前的担心全是多余的,悬了半天的心里也终于落了地了。于是,我反问他道:
  “牢头没告诉你吗?”
  “没说啊!说是你知道。”
  “呃,这样啊!他没跟你说,我也不好讲。”我摆出一副公事公办又左右为难的样子,却又给他建议,”我看,还是下次你去看他时,当面问问他吧!”
  “小样!”黑龙呲牙骂道。
  尽管挨了骂,我还是对牢头让我去看一个”卖水果的”的秘密守口如瓶,我想,这是牢头的隐私,要说也只能是牢头自己说。另外,那也关乎我的隐私,黑龙从某个层面讲还不够朋友,所以也没必要跟他说。其实,”卖水果的”对于牢头,就如同方玲对于我,我们在这一点上同命相连,这也是牢头总是关照我的原因。
  接完黑龙的电话,想着下午正好有空,又想要早点看过那个卖水果的,给牢头一个交代,然后才好踏踏实实地过自己的日子,于是,我便往地铁口走去。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8:26
  地铁在城市的地底下”隆隆”钻行,几分钟的时间就从一个站到另一个站,多数时间窗外是黑漆漆的隧道,沿途没有任何风景,人们能看的除了车载电视和车体广告外,就是一张张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面无表情的脸,又或者索性闭目养神,让一切都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等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地铁早就已经过站了,便连忙跳起来,站在门口等着进站。车在黑暗中滑行了一段,渐渐地就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地方彻底停住,左侧的车门打开,我迈步走了出来。我并没有随人流往上走,而是站到站台另一侧,等回程的地铁。
  又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我才从正确的地铁口钻了出来。热烈的夕阳迎接我重返地面,照得我心里亮堂堂的,我不禁在想,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水果店?那里的老板娘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摇摇头笑了笑,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不伦不类的事。
  便签上的地址还算比较详尽,我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我要找的。那是一个一二十平米的小店,差不多一半的水果都摆在了门口的台阶上,门框顶上装有遮阳篷,但夕阳这会儿都照进了屋里。在店内柜台的后面,坐着一个女的,正低头看手机,虽然看不清脸,但从衣着判断,年龄应该在五十以内。我想,那想必就是我要找的人了。
  虽然我要找的人已经近在咫尺,但我并没有直接就走过去,而是站在店铺斜对面的马路边,一边假装玩儿手机,一边观察着店铺的情况。几分钟后,一对情侣来买水果,柜台后面的女人连忙走出来接待,又是帮忙递上塑料袋,又是帮忙挑这个捡那个,然后回到柜台过称划价收银找钱。我看到她身穿一套蓝色高腰连衣裙,头发有烫过并染成了暗红色,全部向后收拢卡在发卡里,脸上的淡妆掩盖不少实际年龄,让她看上去风韵犹存。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0:58:56
  难怪。我心里想。
  那天我在马路对面站了近一个小时,看着夕阳不断地变换角度和降低亮度,最后收走了所有的光芒,让天空彻底暗淡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最终也没有走近那家水果店,等所有的夜灯亮都起来的时候,我就回去了。
  后来,等我确定要去探视牢头时,我又特意去了那家水果店,让老板娘给挑了一些水果,一起带到了监狱里。
  牢头对我的到来十分高兴,满眼都是热切地期盼。我知道他期盼什么,朝他会心一笑,算是先给他吃一个定心丸。他看上去应该说没什么变化,只是那一刻我看他有些狼狈,我想,这或许是因为我现在在铁窗外面的缘故。
  我先是把那一大包水果送了进去。牢头接过去,手有些颤抖,不用我说,他也已经猜出水果的来历。牢头喃喃地说,谢谢!我没有应答,然后又递进去一个信封。牢头愣住了,仿佛我送来的是一份死刑判决书,犹豫了半天,才怯声声地问,是什么啊?我神秘一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手示意他自己打开来看。
  牢头从我的表情已经判断出那不会是什么死刑判决书,一定是一个惊喜,于是疑惑地笑了笑,将信封拿起来,伸手就去掏里面的东西。牢头掏出来了三张照片,一张是夕阳中的一爿水果店,老板娘正帮忙顾客挑选水果;一张是夕阳中的一爿水果店,老板娘正给客人找钱;还有一张是夕阳中的一爿水果店,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的阴影里玩手机。这些照片都是我用手机偷拍的,人物多是侧影,但我想这已经足够了,而且这也正是牢头真正想看到的。我看到牢头的眼睛开始湿润,牙关紧咬,嘴唇紧绷,双手发抖。
  牢头的表现让我觉得可笑,笑他,也笑我自己,因为在我的世界里也有一个”水果店老板娘”,那就是方玲。
  两个蠢货!我在心里骂道。
  我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忽然就又想去看看方玲,说起来也已经有个把月没见过她了,不知道她和孩子现在可好。不过,一边往回走,我一边又骂自己:一身的贱骨头。方玲不过只是一个普通同事的老婆,与我非亲非故,非朋非友,我牵的是哪门子挂啊?她已经害我不浅,还想继续让自己被害下去吗?我应该也正在有我自己的生活,一种真真切切的生活,也就应该彻彻底底地抛却那些虚无缥缈的妄想。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15:03
  第二天全天我都在等沈兵还钱,但直到要吃过晚饭了,都还没有任何消息。我想,等吃过晚饭还没有消息,我就再打沈兵的电话催要。结果,就在吃饭的时候,我的手机才收到银行发来的短信通知,告诉我有三万元钱已经转入了我的账户。沈兵总算是没有再度失言,对此我感到十分欣慰,但这并不至于就能改变我对他人品的评价,一切都还有待于进一步观察。
  有了这三万块钱,我感觉腰板儿一下子硬了许多,就又想起了约武芳洁来我的寓所吃饭的事。于是我就给武芳洁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她这回居然爽快地就答应了,并点名要尝我的拿手菜虎皮青椒。
  听到武芳洁愉悦的声音,我想起来丁木森关于女人心情和月经的比喻,不免笑出声来,看来武芳洁的心情月经已经结束了,虽然这次的时间久了一点,但结束得也算是时候。
  我很高兴,心里面乐开了花。我隐隐地感觉,拿手菜虎皮青椒不仅是我的一个借口,也是她的一个借口,我们的关系应该可以由此更进一步了。
  周六的晚上,我不仅准备了青椒,还准备了西兰花、五花肉、福寿鱼、基围虾、红酒和雪碧等。那天武芳洁是自己来到我寓所的,不用我去接,中途也没有打电话来问路,她就直接找上门来了,令人不得不佩服她的记忆力。我当时正在厨房准备食材,听到敲门声就来开门。武芳洁上身穿着一件白色印花紧身体恤衫,下身是一件大摆蓝色百褶裙,看上去既肃穆文雅,又性感大方。我笑着开玩笑道:
  “请问,你找谁啊?”
  “啊!”武芳洁装出惊讶的样子,”不好意思,敲错门了。对不起!”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回来!”我笑道,”你反应倒挺快的。”
  “你不认识我,我自然也不认识你。”武芳洁呵呵笑着回敬我。
  “行了,进来吧!你要一走,我准备这么多东西给谁吃啊!”
  武芳洁一边抿着嘴,一边走了进来,然后径直走到厨房,查看我准备的东西:
  “嗯,不错啊!很丰盛啊!”
  “敢不丰盛?”我笑道,”怎么样,看看有没有你不喜欢吃的?”
  “没有,我都喜欢。”
  “是吧!那就好!
  要不,你来掌勺?”
  “不用不用,还是你来掌。我今天来就是特意为尝你的拿手菜虎皮青椒来的。”
  “好。我来炒,你在旁边指导。”
  “我那能指导人,我是专门为吃而来的,帮你尝尝菜还差不多。”
  “OK,那你就先等一会儿。”
  我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架势准备大干一场。
  我要炒的第一个菜就是虎皮青椒。
  这道菜我以前有炒过,也曾做到形色香味俱佳,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真要实操起来,心里却并没有底。后来果然就没有炒好,由于火候佐料没有掌控好,炒出来的青椒有点糊,有点熟过了,还有点咸,让我简直不忍盛盘上桌。武芳洁亲自到厨房里把菜接了出去,然后尝了一口,笑着评价说:
  “嗯,还行,能打60分。”
  “都炒成这样了还能及格啊!”我嘿嘿地笑道,”看来你这个裁判的水平也不咋样啊!”
  “是给你面子。你听不出来啊?”
  “哈哈,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失望是有一点,不过没关系,还有机会,加油!”
  有了武芳洁的鼓励,再加上对火候和佐料也都有所了解了,后面的菜就越炒越好。特别是最后一个鱼,煎得有形有色外香里嫩的。菜全部摆上桌,武芳洁一边拿手机拍照,一边最后评价道:
  “总体而言,这顿饭的水平在70分以上。”
  “谢谢,谢谢!”我连忙拱手
  “是个做厨师的料。”
  “你要是喜欢,我天天做给你吃。”
  “哈哈,我那有那个福分啊!”
  我本来想回答说,”有,你就有这个福分,只要你愿意。”但又觉得这样说太直白了,太矫情了,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对武芳洁笑了笑。
  尽管我什么也没说,但我觉得武芳洁一定能听出我的言外之意,所以就特意观察着她的表情,想看她会有什么反应。武芳洁的脸上微泛红晕,显露出羞涩的神情,也不抬眼看我,只管自顾自地忙这忙那,一秒也不让自己闲下来。武芳洁的表现基本上证实了我的猜测,她显然已经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但至于她对此的具体态度,我一时还捉摸不透,这也是我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出来的原因之一。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15:18
  武芳洁意识到了我在看她,责怪道:
  “发什么呆啊!还不把红酒打开!”
  “啊!差点都忘了!”
  我找来开瓶器把红酒打开,又取来酒杯给两个人都斟了半杯,然后又去开雪碧。武芳洁拦住问道:
  “你干嘛?”
  “兑一点儿雪碧更好喝一些。”
  “要兑你兑,我不用。”
  “这么厉害!
  你不兑,我也不兑。”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雪碧放下,然后又回到餐桌前坐下。
  “想不到,你还挺有小资情调的,知道买红酒回来。”武芳洁接着说。
  “红酒配佳人!”
  “什么啊!”
  “不过说来惭愧,”我叹气道,”我这小资实在是没情没调,喝红酒还惦记兑雪碧。”
  “岂止是雪碧,”武芳洁捂住嘴嘿嘿地笑,”虎皮青椒和红酒才叫绝配,才叫有创意。”
  “哈哈,”我任性道,”我乐意!”
  然后两个人就一起笑。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15:27
  玩笑笑过后,便正式开餐,而一旦动起了筷子,就觉不出酒和菜的搭配有什么不妥了。然而,武芳洁似乎是下定决心要为红酒找回点儿面子,每一个菜都吃得仔细,每一口酒也都呷得认真,硬是把虎皮青椒吃出了西餐的优雅来。我则不然,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做什么绅士,大口的菜大口的酒,吃到嘴巴唏唏溜溜额头直冒汗,好不畅快,好不惬意,仿佛正置身于水泊梁山那一帮英雄好汉当中。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15:39
  我不介意在武芳洁面前表现得豪放不羁(或者粗俗不堪),因为我理解的男人就应该是那种样子。我曾跟武芳洁说过,如果问我海盗和绅士我更愿意成为那种人,我会选择海盗的。当然了,我所说的海盗并不是指专干杀人越货又满口脏话的那种,而是不拘小节,率性豪放的那种。事实上,我也习惯于做海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活得才真实。武芳洁就偏爱这种海盗型的男人,可她自己却总是一副淑女样,说话做事有规矩有尺度,这似乎有点儿矛盾,但有时候我又会觉得这太正常了,美女和野兽看上去比虎皮青椒和红酒更般配,而且或许她骨子里还藏着一个放荡不羁的自己。不过,我可不是野兽,在男人中,我的样貌最起码也是个中等。我也不做绅士,表情和言语总是限定在一定范围,身体总是绷着的状态,那简直是受罪。我更不喜欢白白净净,柔柔弱弱,扭扭捏捏的男人。我就喜欢做我的海盗。幸运的是,武芳洁对此并不反感,这是我们得以相处的基础。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15:49
  武芳洁对男人的喜爱,有点儿超越普通女性。当然了,这里的男人不是泛指,而是特指,也就是我。这样说似乎是想让听到的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但我的本意并非如,我只是被武芳洁后来的举动给惊呆了。她先是痴痴地看着我大快朵颐,然后就突然抽出纸巾来给我擦汗,擦了额头又擦唇上,动作轻柔仔细,眼神里全是怜爱。武芳洁的这一举动彻底把我搞迷糊了,有那么一瞬间,我不知道该是她的恋人还是孩子。我愣在那里一动不动,既怕惊扰了她,也怕惊扰了自己。等我回过神来后,看到武芳洁冲我莞尔一笑,笑得十分诡异。我也对她笑了笑,我觉得我的笑看上去应该是傻傻的。我开始揣测武芳洁的举动所暗含的意义,难道是想告诉我我们已经是恋人了?又或者是鼓励我可以更进一步了?但不管是什么含义,我已经不能再专心吃饭了,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16:33
  我后来就此事又专门问过武芳洁。她说:
  “是你胡思乱想了,我那么做其实没有任何含义,只是不想你脸上的汗滴进菜里。
  “哈哈!”我笑道,”幸亏我当时胡思乱想了,要不然……”
  “滚。”武芳洁没让我继续说下去。
  武芳洁让我滚的意思是不想我旧事重提,她知道我话里的含义,也知道我想把话题往那个方向引,所以果断地将我拦住。其实她就算不拦着,我也不会真就着话题说下去,在那一刻将旧事重提的,那绝对是愚蠢的行为。过去的事情不是说不能提, 而是要注意提的时机,那壶不开提那壶,或将造成不可逆转的严重后果。这些简单的道理,我自然是清楚的,也就不可能随便就犯了禁忌。
  不能随便乱提的事情,就发生在武芳洁为我擦过汗之后。
  那时候,我们刚吃完饭,我对武芳洁说:
  “你去上网去,我来洗碗。”
  “还是我来吧!”武芳洁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收拾起来。
  “别动!”我连忙将她拦住,”今天你第一次来做客,哪能让你动手。电脑在里屋,没关,网也是连着的,你自己先玩儿一会儿。”
  “好吧!”武芳洁笑了笑,没再跟我客气,丢下碗筷,转身就进了里屋。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16:42
  里屋是我的卧室,当然了,为了迎接武芳洁的到来,事先已经收拾过了,所以我才敢大胆地放武芳洁一个人进入,而且,我的笔记本也是提前整理过的,要不然怎么敢让一个女生随便用。卧室的问题主要是脏和乱,该洗的洗,该扔的扔,该打扫的打扫,收拾出来的最终效果,是能给人留下一个清清爽爽的印象。笔记本的问题跟房间的问题基本上差不多,里面有一些宅男标配之类的东西不宜给外人看(尤其是女性),必须删除或隐藏起来,然后就是一些我跟李新荣的亲昵合影,虽然这些给外人看到也没什么,但却是不宜随便就给武芳洁看到的。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16:53
  关于李新荣,武芳洁是知道的,在此之前我就曾向她坦诚地交待过。我对武芳洁是认真的,所以不想对她隐瞒什么,能说的我都说了,没有说的也并不是想隐瞒,而不过是想等待一些恰当的时机而已。比如说,我进过监狱这件事,目前对武芳洁还是隐瞒着的,但我在心里早就已经决定了,一旦时机成熟,一定会亲口告诉她的。再比如说,我跟李新荣的一些分手细节,由于有涉及到我的监狱生活,再者武芳洁对此也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所以也就顺势做了一些省略。
  对李新荣的存在武芳洁似乎并不介意,这让我很欣慰,也少了许多顾虑。尽管如此,但我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电脑中存的所有李新荣的照片,无论是合影还是单人,最好还是全部都处理掉为妥。这样想,一方面是因为,那是武芳洁第一次正式到我的寓所来,我不想有任何节外生枝的可能;另一方面是因为,到目前为止我对武芳洁的秉性脾气知道的还不够全面,不能随便冒一些不必要的风险。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17:01
  事实是,我对武芳洁确实还有许多不了解的地方,例如,她的家庭背景,家庭成员,成长经历和情感经历等等。我知道这些跟她任性,忧郁,豪爽和超脱的古怪性格的形成,有一定的关系,但我真正所知晓的却十分有限,比如,我知道她来自一个小城镇,有一个姐姐也在S市(这一点也在前一次见面时才刚知道),有过一次不成功的恋爱,而有关小城镇,姐姐和不成功的恋爱的更多细节竟一概不知。每当话题即将谈到这些的时候,武芳洁都会果断地绕开,从来都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17:12
  跟武芳洁交往越深入,她身上的疑团也就越多,对此我反而没有太过介意。我的想法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这未尝不是一种公平。所以,每当我想到这些的时候,我就更不会觉得自己隐瞒点儿东西暂时不说有什么不妥之处。我想,就算以后我的事情还没找到坦白的机会,武芳洁就已经知道了,并当面质问于我,我也可以用她表现出来的谜团来回敬她。当然了,我是不希望看到这一幕真的发生的。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17:19
  武芳洁一进里屋,我便匆忙地收拾起来,麻利得就像一个资深家庭主妇,又仿佛身后有人拿着枪在追赶,只要稍有放松就有可能会吃到枪子儿似的。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17:46
  等我全部忙完,顺便还洗了手洗了脸,来到里屋的时候,武芳洁还坐在电脑桌前点来点去的没找到想看的东西。我在她侧边的床头坐下,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握鼠标的右手,说道:
  “我来!”
  武芳洁什么话也没说,自觉地将手收回,乖乖地看着我操作。
  我打开了一个存满照片的文件夹,又点开一些老照片来给她看。武芳洁果然很感兴趣,一边看一边还问这问那的,有时候也会发表一番评论,有时候又会捂着嘴”嘿嘿”地笑。
  我一边陪着她看,陪着她笑,一边开始慢慢地靠近她,很快我们已经近到脸贴脸了。然后,我索性就挤坐在她椅子侧后方,并从侧后方轻轻地搂住她。武芳洁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照片上,根本就觉察不到我的一举一动,即使我的双手已经游走到她的胸部,令她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几乎瘫软在椅子上,她也依然没有觉得那是我。等到武芳洁软得实在坐不住了,眼睛也已经睁不开了,我便将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来,轻轻地放在床上。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18:00
  武芳洁的白色印花紧身体恤衫最是善解人意了,现在它一边把武芳洁的腰收到极细,一边又将武芳洁的胸放至最高。尽管如此,为了真实地触摸到武芳洁的腰身和双乳,我不得不将那恤衫慢慢地向上掀起。文胸的暗扣是在武芳洁还坐在电脑前的时候就已经被打开了的。于是,我顺势便得到了我想要的,如同在云彩中漫步,仿佛于湖面上泛舟。我已经忘却了整个世界,一味的流连忘返,踟蹰不前,直到武芳洁的腰连续地拱起,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逗留了太久,才放出右手开始向下去探索和发现。那件蓝色大摆百褶裙虽说巨大,却比那件白色紧身体恤容易对付得多,几乎只轻柔的一下子便将其收拢,于是便在我面前展现出来了另一番天地……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18:20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并且已经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期,但形势一片大好,我又怎么可能就此收手。还有什么好犹豫和顾虑的?我想,唯有勇往直前,唯有乘胜追击。就在我满怀信心,以为可以高歌猛进的时候,武芳洁的手机又一次突然就响了起来。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18:29
  唉,完了。我在心里一边叹息,一边又骂道,该死的手机。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18:37
  武芳洁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睁开惺忪的双眼,抬起头努力辨别着手机的方位,等搞清楚状况了,才开始准备起身去接电话。我知道这电话可能意味着,今天就只能到此为止了,但我却不想再像上次一样逆来顺受,我要抗争。于是,我便用力将武芳洁压在床上,继续着亲吻和抚摸。武芳洁平静地躺了好几秒钟,期间既没有对我做出任何反应,也没有想要从我身下挣脱的意思,但却看得出来她每一秒都在为接不接电话而纠结着。我相信,武芳洁当时肯定也不想事情就那么不了了之的,可随后手机的铃声却显得越来越响,使她终于没法再充耳不闻和无动于衷。于是,她再一次尝试着把我推开,力度也明显不同于前一次。我感受到了这种力度的变化,也知道其其实反映的是武芳洁心理和态度上的变化,基本上已经无法逆转了,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将她松开。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18:48
  武芳洁跳下床去她的手提包里掏手机,一边伸进去一只手慌乱地摸索着,一边将另一只手的食指竖在唇上冲我“嘘”了一声。我气鼓鼓地坐在床上,极不耐烦地做了一个“OK”手势。然后,武芳洁开始接电话,语气平静自然,就好像她正坐在办公桌前。我对武芳洁的电话内容并不感兴趣,但当听到她说,“好了,马上就回来!”,我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瘫倒在床上。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19:11
  “我得回去了!”武芳洁挂断电话,一边跟我说着话,一边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唉!”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啊?”武芳洁不好意思地笑着。
  “你这个姐姐管你可管得真够严的。”我一边重新坐起来,一边说道,“改天带我去见她吧?”
  “不行!”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不为什么是为什么?”
  “我要走了。”武芳洁答非所问,将话题岔开,“你不用送我。”
  “那怎么行!”我急忙跳下床,踮着脚去找鞋子穿。
  然后我们就一起下楼,一起穿过水淋淋的菜市场,一起走过熙熙攘攘的街市,一起来到了村口的公交站台。这一路上我们聊了什么,我现在一点也不记得了,感觉好像两个人都不想冷场,找了许多闲话来说,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们再也没有聊到武芳洁的姐姐。我知道那虽然目前还是一个禁忌,令我疑惑不解,但终究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所以不必求之过急,还是多一份耐性,顺其自然为好。我的自信,更多的来自于刚刚发生的事情的鼓舞,虽然还没有经过双方的正式确认,但事实上我和武芳洁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我相信,武芳洁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19:19
  要不然,我在心里想,还能是什么呢?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19:28
  公交车来了。武芳洁匆匆往上车挤,还不忘隔着玻璃窗,跟在站台上的我挥手告别。然后,公交车就开走,不多会儿便消失得不见了踪影。
  一个人往回走的时候,我开始回想不久前刚刚经历的激情时刻。说实话,当时我的心思不全在武芳洁身上,还想到了李新荣。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19:54
  当然了,我并不是一开始就想起了她,在那之前我几乎已经将她忘却。仔细回忆一下,大概是在我把武芳洁的文胸暗扣打开的时候,脑海里才开始浮现李新荣的音容笑貌的。为什么会是在这个时候呢?我当时想,或许是由于我单手瞬间开扣的技能,是在李新荣身上才练得炉火纯青的的原因吧。可是后来,李新荣的影子便怎么也挥之不去,曾让我几度因此而分神,几乎就要毁掉我的激情。我一直觉得我已经不爱她了,但为什么还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呢?在我同一个女人的关键时刻,我却想着另一个女人,这难道是一种情感暗示?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0:06
  暗什么示啊!
  那最多只是从前生活剩余的一点儿惯性而已。
  我在心里对自己笑道,死灰岂能复燃?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0:16
  我不断地猜疑自己,又不断地否定自己,甚至当天整晚我几乎都没再想过别的。我回忆了我跟李新荣曾经的那些点点滴滴,把它们以时间为序,在脑海里统统回放了一遍。尽管有时候会把顺序颠倒,但回忆总是美好的,包括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也已经在经过意识本能地淡化后,变得充满温情。然而,再多的回忆也没能最终勾起我重新找寻李新荣的念头。其实都不用费力去找,只需在QQ上留言即可,如果她愿意,她会回复的;如果她不愿意,就算是找上门又能怎么样。可是,我压根就没有一点儿想要联系李新荣的念想,无论她现在过得是好还是坏,我都不想去打扰她。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0:21
  不联系,我想,挺好的。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0:59
  不想有联系其实是需要双方面努力的,比如说我不想联系别人,别人也不想联系我,双方不谋而合,自然便没有再联系的可能——就像我跟李新荣这样;而如果我不想联系别人,别人却想着联系我,事情就会变得没完没,令人郁闷了。随后几天,我便身处这样的郁闷当中——黑龙又来约我吃饭,几番推脱过后,就再也推不掉了,于是就只好又去见他。
  跟黑龙的再一次见面居然就我们两个人,这让我觉得十分新奇,印象中他的那帮朋友应该跟他形影不离才对。我是这样想的,他大概是知道了我不喜欢闹腾,所以才故意将他的人支开的。我甚至还感觉了在某一个僻静的角落里,那一帮人正焦虑地等待着他尽早回去,就像一窝挤在鸟巢里啁啁啾啾的雏鸟。我不知道他那帮朋友不跟着他还会有什么地方好去,当我确定当天就只我们两个人时,心中突然油然而生地感动起来。
  黑龙一见我显得十分高兴,简单寒暄过几句,便招呼服务员上菜,看来他已经等了我半天了,早把菜都已经点好了。我觉得过意不去,为此前的几番推脱和当天的迟到连连道歉。黑龙一点也不在意,脸上始终挂着神秘的微笑,等我罗嗦过后,便低声对我说道:
  “我去了牢头纸条上写的地方。”
  黑龙这句话一出口,我便猜出他一直约我吃饭的原因来,他好奇心太重了。
  “是吗?”我略有惊讶,”啥时候?”
  “前些天。”
  “嗯。有什么发现?”
  “那地方最显眼的就是一家水果店。”
  “哈哈!”我笑道。
  我知道他已经自己找到了答案,现在也已经不需要我再开口了,这对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水果店最显眼的就是老板娘。”黑龙继续说着,”四十多岁,风韵犹存。哈哈!”黑龙冲我得意地笑着,仿佛抓住了我什么把柄似的。
  “是不是?”他又问道。
  “什么是不是啊?”我不能否定他,又不能肯定他,所以装起糊涂来。
  “那个水果店老板娘,就是牢头要你去看的是人,对吧?”
  我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黑龙哈哈大笑起来,显然他对我的笑而不答很满意。
  我心里想,牢头,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黑龙笑过后,又问我道:
  “那女的跟牢头什么关系?”
  “你说呢?”
  “情人?”
  我又嘿嘿一笑,不肯定也不否定。
  说实话,在那种情形下,我只能是那种模棱两可的表现,一方面不能驳了黑龙的面子,另一方面又不能给泄密留有口实。其实,我也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但还是觉得在牢头那儿起码有个托词——事情都是黑龙猜出来的,我基本上一个字也没说。
  “说说吧!”黑龙命令道。
  他表现得像一个老辣刑警,说完话并没有盯着我等回答,而是随手拿起桌面上的一盒烟,抖出来一根来噙在嘴里,然后将烟盒丢回桌面,并顺手抓起火机来点烟,”啪”的一声,一簇蓝色的火苗蹿了出来,只摇曳了一下便将香烟点燃。黑龙这一系列动作娴熟而随意,透漏着他悠闲和自信的心态,好像他已经掌握了我全部的犯罪事实,我交不交待对他来说不过只是个态度问题。
  “说什么?”我反问道,”你不是已经都知道了吗?”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黑龙已经猜到了故事的结尾,但他显然对过程更好奇,”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所知道的并不比你多。”我做出一脸诚恳的样子,”真的!不骗你!”
  “好啊!”黑龙深深地嘬了一口烟,牙关紧闭,嘴唇紧绷,然后从鼻孔喷出两柱青烟,”不说是吧?”
  “龙哥,让我说啥啊?”我为难地说道,”牢头的老朋友,让我去看一眼,给他报个平安,就这些,你都已经知道了。而且我去还不能暴露身份,只好远远地看看,你说,我还能知道什么啊?”
  “没事!”黑龙宽慰道,”不说算了。我总会有知道的时候!”
  “唉!”我长长地叹一口气,表面上是表达自己心中的委屈,其实是为黑龙终于要放过这个问题而庆幸。
  黑龙后来果然就没再追问什么,开始聊我当时的工作和生活,并表现出浓厚的兴趣。黑龙说:
  “不行的话,就过来跟着我混。”
  “哈哈!你放心,”我随声敷衍道,”赶明儿真要混不下去了,肯定会去找你的。”
  “哈哈!好!随时欢迎!”
  这样的客套话说起来倒是挺能让人开心的,对客套双方都是如此。我知道,我是怎么也不可能跑去跟他混的,但一想着以后那天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有这么一条出路,心里还是颇为欣慰的。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1:09
  我是后来才记起来,当时跟黑龙还聊到过沈兵欠我钱迟迟不还的事。那些客套话我都没忘记,反倒是聊一点儿正经事,却几乎忘得一干二净,而恰恰又是这些没在意的东西,令我后来追悔莫及。
  那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如果在这半个月里没有发生什么值得讲的,我就会跳过去直接讲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令我对半个月前的做为懊悔不已。然而,正是在此期间,又发生了一件对我来说意义深远的事,让我不得不放缓进度,专门空出时间来先把这件事叙述一遍。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1:37
  那是武芳洁第二次到我的寓所吃饭,她当时的模样还一直印在我脑海里——一身素雅的白色圆领无袖连衣裙,腰间束着一条赭黄色装饰皮带,脚上是一双浅蓝色高跟凉鞋。她脖子上的项链是褐色的,坠子是一小块儿玉。她左手的镯子也是玉,右手是两串小念珠,一串棕色,一串透明。她的装束其实很普通,与她的样貌相比过于低调了,就像是邻家小妹,但我当时却觉她光彩夺目,并且性感妩媚。 见面的时候,我还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盛赞道:
  “清新,高贵,宛如一朵白莲花,超凡脱俗!”
  “滚!”武芳洁并不领情,嗔怪道,”你个死骗子!”
  “别总骂我死骗子好不好?”我辩解道,”我不过是有感而发,实话实说而已,从没想过要骗谁。”
  “就是死骗子!”
  “好好,你厉害!”我让步道,”如果非要骂我是骗子,那可不可以不要在前面加一个‘死’字?”
  “死骗子!”
  “唉!”
  然后两个人一起咯咯地笑。武芳洁笑的时候,拿手掩着嘴,这个动作显得有点做作,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
  那一次的菜也还是我炒的,不过武芳洁吃过后却给出了80分的超高评价。我便笑道:
  “不会是怕下次来了没饭吃,才故意拍我的马屁吧?”
  “拍马屁的成份是有点,但主要还是你这次发挥得好,值得肯定。”
  “谢谢!喜欢吃,我天天做给你吃。”
  “我那有那个口福啊!”
  “我保证你有。”我一边说着,一边把右手举成发誓状。
  “吃饭啦!”武芳洁咯咯笑着,不再理我。
  吃过饭后,武芳洁开始收拾桌子,准备刷锅洗碗,我拦住她说:
  “不用你来,我来。你到里屋看电影去!”
  “让开!”武芳洁抿嘴笑着,把我推到一边,”我不看电影,要看你看去。”
  我嘿嘿地怪笑着,站在一边看武芳洁一个人忙活。武芳洁知道我在看她,面对面的时候白了我一眼。我可不管这些,跟她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继续看着她做事。武芳洁说:
  “你去玩电脑啊!”
  “我不去”我说,”我就看你!”
  “走开!有什么好看的!”武芳洁一边说着,一边把我往外推,并顺势将门给关上。
  我被关在了厨房门外,虽然看不到武芳洁,却也不能闲着,趁此机会赶紧去到卧室里重新收拾了一下。
  武芳洁的活干了很久,感觉起码半个小时以上,等得我心烦意乱。我中途两次前去探视,都被她哄了出来。后来等她干完活出来的时候,我正在电脑前上网。她站在卧室门口说道:
  “没事了!我先回去了!”
  “急什么?”我抬起头劝道,”丢下碗你就走,你来就是为了吃顿饭啊?”
  “可不就是为了吃顿饭,还能为啥?”
  “哈哈!你先进来,我这儿有最新上映的电影。”
  “我不看电影。”
  “你干嘛啊?”我对武芳洁责怪道,”你怕我吃了你啊?”
  “没有。我该回去了!”
  “还早呢!你电话不是还没响嘛!”我笑了,又招了招手,”过来先坐,聊会儿天,等一下我送你。”
  “有什么好聊的!”武芳洁一边说着,一边一脸不情愿地走了进来,在我身旁的床头坐下。
  然后,我们聊起了一些新闻事件,为了让聊天不那么乏味,我尽量以极端的思想来发表看法。武芳洁当然不能任我胡言妄语,极力地反驳和纠正着。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两个人聊的倒还投机。
  这当然不是我想要的。我一边聊着天,一边装着漫不经心地点看网页。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我点开了一部电影。武芳洁听到声音,看了看屏幕,问道:
  “什么电影?”
  “自己不会看?”
  于是,武芳洁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我则趁机跟她并排坐在了一起,并为我想要的一点点做着努力。
  后面发生的事情,我就不再赘述。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迷乱当中,我却不忘摸到武芳洁的手机,并将其关掉。只有没有手机的骚扰,我们才有充足的时间,做我们想做的事情。事后武芳洁为此事责怪了我,但很明显她的怨气不够,反倒是间接承认我做了她想做的事。
  由于有充足的时间,那天我们终于走到了终点。在武芳洁”啊”的一声放我挺进的那一刻,我被深深地感动了。我觉得怀里这个女人,对我来说,意义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但究竟是什么样的变化,我却说不清。我静静地一动不动地抱着武芳洁,让彼此细细地感受对方,并慢慢地适应对方。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地才开始颤动,火山也终于喷发。
  武芳洁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似的。接着,我看到她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身体也轻柔地抽搐起来。她哭了,似乎挺伤心的样子。我不知道是我那里做错了,连忙关切地问她:
  “怎么了?”
  “没事。”我一边说着,一边又将我拉到她怀里,紧紧地抱着我。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1:45
  我静静地俯在武芳洁身上,感受着她的每一次颤动。几分钟之后,当我从不再抽泣的武芳洁怀里撑起身子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角还有泪水涌出来。这一回,我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灵感,竟缓缓地贴面过去将那泪水轻轻舔舐。她的泪水仿佛乙醇,一沾到舌尖儿就迅速化开,只残留一些若有若无的咸涩,令人捉摸不透。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1:59
  武芳洁的心情少许平静了一些,抬手抹了一把将脸,披上衣服起身去了卫生间。
  很快,我便听到她在卫生间叫我的名字。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2:26
  “怎么了?”我赶紧从卧室跑到卫生间门口,紧张地又问,”怎么了?”
  武芳洁什么话也没说,递给了我一团纸巾。我接过来,看到团纸巾中间有一片殷红,便疑惑地问道:
  “你来月经了?”
  “我月经都过去一个多星期了。”
  “那这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
  “是处女膜破裂吗?”
  “不知道!”
  “你不是说,你谈过恋爱吗?怎么还……”
  “别问我,我不知道!”
  “你自己的身体你不知道?”
  “……”
  “还有没有?”
  “没有了。”
  “疼吗?”
  “不疼。”
  “不疼就好!”
  “把纸给我!”
  “你干嘛?”
  “扔了!还能干嘛?”
  “不扔,我要留着。”
  “你变态啊!”
  “我就变态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2:35
  我带着纸巾回到卧室,从电脑桌抽屉翻出一个带拉链的塑料袋,将纸巾折好封了进去,然后收藏了起来。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2:51
  武芳洁回来卧室,还没说话就先白了我两眼。我冲她赖皮地笑着,并努力找一些别的话题来聊,好让这件事情尽快在我们之间淡却。后来武芳洁终于也不再纠缠,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3:04
  这天发生的事情,在我的脑海里至今记忆犹新。后来我对武芳洁说,我要对你负责。武芳洁却说,我要爱,不要责任,虽然爱以为着责任,但光有责任没有爱,又有什么意思呢?武芳洁的话显得有点儿矫情,但却是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就像是在放风筝一样。面对武芳洁的这种态度,我当然是积极表态和表决心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3:12
  那天之后,我感觉人生充满了希望。我开始规划起未来的生活,估计着大概什么时候可以结婚,什么时候会有房子,什么时候会有孩子,所有的事情似乎在三两年之内都是可以实现的,这些预测很令人振奋。在我的眼里,之前的丁木森生活过得一直都很扎实,按部就班,已经全面将我远远地抛开,但现在我却极有可能在某些方面实现弯道超车。那些天里,我对未来的生活充满着期待。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3:31
  可是,有一天公司的胡总实然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说是要跟我好好聊聊天。一开始我们聊工作,聊生活,再后来就聊人生,聊理想,并且越聊越不着边际。我陪他聊了半天,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我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毕竟已经不是第一天在职场上混了,这种一般只在降职或辞退的时候才出现的情景,以前没少遇见过。
  然而,我心里却又十分纳闷,因为以我的工作表现,无论是降职或辞退都是说不过去的。我刚刚通过了公司的试用期考核,转正手续也已经于上周办好,这一点足以说明公司领导对我工作态度和工作能力是满意的。而且,虽然我现在已经转为正式员工,但却也没敢有丝毫懈怠,每天依然兢兢业业地工作着。思来想去,我实在想不出,公司还会有何种理由降我的职或将我辞退。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又重新找回了部分自信来。我想,或许是我想多了,是我的神经太过敏感了,以至于自己吓唬自己,而其实这不过是一 次普通的谈心罢了——就算还有别的事,也应该跟降职或辞退无关。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3:57
  于是,我一边专心地陪胡总聊天,一边耐心地等着他最后给我说事。大概半个多小时后,胡总应该是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终于开口问道:
  “我有个事情想问问你,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什么事情?您说。”
  “那个……唉……”
  “您直接问,没关系!”
  “呃……你之前进过监狱?”
  “……”
  我猛然一惊,顿时觉得面红耳赤,仿佛于大庭广众之下被别人突然摘去帽子,露出一头的癞疮。刚才的不祥预感终于还是应验了,我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我原本是有心理准备的,但事情的突发还是让我有点措手不及。我之前想过,一旦事情暴露我绝不否认。如今胡总既然这么问我,一定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我原本就无意抵赖,现在更是不能抵赖。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准备实话实说。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4:13
  “嗯!”我点头承认,心里却十分委屈,咬着牙关,差一点没哭出来,”您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人品没有问题,我相信我的判断,我也相信我不会看走眼的。”胡总对我的问题避而不谈,”年轻人犯点错误也没什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俗话说得好,浪子回头金不换。何况你还不是浪子。”
  “谢谢胡总!”
  “只是你不该对公司隐瞒。”
  “……”
  “现在公司不只我一个人知道你的事,而且我相信,很快全公司的人都会知道的。”
  “……”
  “我是很看重你的,但是……”
  “谢谢胡总!”我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免失态,”您的意思我明白,回头我会把辞职报告送过来的!谢谢!”
  我一边道谢,一边站起来准备离开。胡总也站了起来,张开嘴”啊”了一声,却什么话也没再说。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4:31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我静静地坐着发呆,可是却一点都不感觉困惑,尽管胡总对消息来源只字未提,但我已经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数天前的一个晚上,我接到过沈兵打来的电话。在接电话之前,看来电显示知道是他打的,我还以为他又有了还钱计划,谁料想电话一接通就显他一通歇斯底里地咆哮。他当时的情绪完全失控,声大如雷,语无伦次,粗口脏话,连绵不绝,搞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很快,我就被激怒了,骂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他妈的,有话好好说!”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4:47
  沈兵根本不去理会我的愤怒,而这愤怒反倒更激发起他的斗志,使他更显咄咄逼人,那气势犹如一架失控的飞机正急速翻滚坠落。他的表现让我坚信,如果当时我们不是打电话而是面对着面,我们一定已经扭打在一起,不是鱼死就是网破,而且如果他手里刚好正握有一把匕首,我恐怕早早地就已经躺在了血泊之中。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5:04
  沈兵的话里除了谩骂,又开始出现威胁和警告,但却始终没有将事情缘由复述一遍的兴趣,这表明他认为我知道或者应该知道他在说什么,可事实上我当时什么也不知道。不过,我却不再跟他对骂了,开始努力听懂他说的每一句话,以期尽快搞清楚事情缘由,这种转变某因程度是因为我听到他的话里提到了方玲,所以才更加急切地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通过聆听和分析,事情大概是这样的:有几个人找到沈兵住所为我讨债,沈兵不在家,他们就威胁方玲,吓得孩子”哇哇”大哭,临走还在门外的墙壁上喷绘警告涂鸦。沈兵借债的事因此败露,晚上回去后,方玲便跟他大吵了一架,并将他逐出家门。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5:18
  沈兵在街上游荡,心里便断定这一切都是我之所为,所以才打电话来谩骂。沈兵说:
  “你混黑社会老子也不怕你!
  你他妈有事冲老子来,吓唬女人孩子,你还算是人吗?
  别再想老子还你狗日的一分钱,有本事你找人做了我。老子等着!
  你小心点,别让老子再见到你,要不然老子一定要你用血来偿还。”
  我大概知道了事情是怎么回事,也大概猜到了这件事是黑龙所为,回敬道:
  “事情跟我有关,但绝对不是我叫人去做的。信不信由你!
  我不是什么黑社会,你也不用怕我,但欠我的钱,一分钱也不能少。
  你敢不还下试试!
  给方玲带来惊吓,我深表歉意,但最终的责任还是在于你。
  谁叫你欠债不还的!”
  那天我们在电话里吵了近一个小时,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5:30
  次日,房东便拒绝她们再继续租住,限她们两日内搬家。方玲一气之下带着孩子离家出走。沈兵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问出方玲的去向,却还被通知说要跟他离婚。而沈兵的单位的领导,也于同一天被知会了此事,并且很快公司上下便人尽皆知,搞得他已经快混不下去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5:38
  这些事情都是我事后才知道的。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6:07
  我第二天就打电话跟黑龙确认,他承认事情是他所为。我便训斥道:
  “谁让你管了?自作聪明!自以为是!早晚你还得进去!告诉你,我不承你这个情,以后少管别人的事!”
  “去你妈的!”
  黑龙回敬了我一句,电话随即便挂断了。
  然后我就又给沈兵打了个电话。我说:
  “这件事情是我朋友所为,我事先并不知情。信不信由你!我已经骂他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对于这件事情,我向你道歉!”
  沈兵回应道: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我他妈不是苕!道歉?没用。你就是跪地上给我磕头也没用。这件事情,我跟你没完!”
  这些事情就发生在几天前,现在看来,沈兵说“这件事情,我跟你没完!”这句话,不仅是威胁,更是预告。事情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我今天的遭遇必定全是拜沈兵所赐,根本都不用打电话确认。
  我取了一张辞职申请表,铺在桌面上,提起笔来准备填写。下属小江神秘地走过来趴在桌子上,压低声音问道:
  “老大,我听说了,不会是真的吧?”
  “是真的。”我敲了敲桌面上辞职申请表。
  “干嘛要辞职?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江一脸疑惑地为我打抱不平,”再说了,你已经过了试用期,要走也要公司提出来,多少也有点补偿啊!”
  “谢谢你!”我苦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没必要,好聚好散,大家还是朋友。”
  听我这么一说,小江便不再吭声,叹了口气,默默地退了回去。
  到这个时候,我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我感觉已经没有什么好抱怨和责备的了,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我闭上眼睛开始回想: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我见到方玲的那一刻起?
  我冲自己冷冷一笑。
  接着,我又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当我年迈时,独自坐在午后明媚的阳光下,会为自己的人生后悔吗?
  这个问题我一直以来的答案是,我不会后悔。但现在我不再那么坚定了,开始怀疑和否定自己。其实根本不用等那么久,现在我就已经开始后悔了。我凭义气和傻气做的事,已经成为我无法摆脱的命运,并还将继续为此付出更多的代价。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6:18
  办公室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我感觉我事情正在从一个人的嘴传进另一个人的耳朵或者是一群人的耳朵。没有人敢再靠近我,就好像我是一只凶猛的怪兽。这一刻我才突然体会到,刚才小江对我的关心是那么的富于人文关怀,那么的温暖和令人感动。可是,现在我却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6:29
  我想,我该走了。
  这里不仅已经不属于我,并且已经开始嫌弃我了,就好像我得了瘟疫似的,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现实比我想象的要残酷得多,让我根本没有机会告诉她们,我并非道德败坏或十恶不赦之人,而不过只是做了一件傻事而已。但是,说这些还有意义吗?说与不说有区别吗?我摇摇头,心想,最关键的是我得赶紧离开,为她们,也为我自己。我将填写好的辞职申请表放在胡总的办公桌上,然后便直接从公司离开了,匆匆忙忙地仿佛是一场逃命。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6:37
  等到一个人来到大街上,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时,我才感觉出悲凉来。那是我对这座城市的感觉,到处都是生物状态下的人,到处都是悲凉和无奈中的魂灵。这样的感受似乎是在指责这座年轻的城市,很显然它是无辜的,是我的怨恨找错了对象,沈兵才应该是我此刻的憎恶。然而,我对他却怎么也恨不起来,甚至还有点同情他,尽管我自己更值得同情。这一下整个世界公平了!我在心里对他说,这一下你沈兵总该满意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6:48
  我独自朝着寓所的方向走着,错过一个又一个公交站台。
  有一段时间,我感觉我跟武芳洁的未来变得迷茫起来;我感觉她不应该就找我这么一个失败的男人;我感觉我应该离开这座城市,而又有一段时间,我感觉我幸好还有武芳洁;我感觉我一定还有机会;我感觉我要把这座城市踩在脚下。那一刻我是孤独的,像一只走在城市中的野猫,”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悄无声息。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6:56
  我不知道我走了多久,在暮色降临华灯初上之时,我才来到了最后一个站台。不知情的人或许会以为,我这个人准时下了班,并有幸挤上了一辆早班公交,经过半个多小时的颠簸,终于顺利回来了。然而,我是一个无业游民,我在心里提醒着自己,我是从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公司一步一步走回来的。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7:31
  无业游民?
  不错。
  挺好的。
  至少让我有一种解脱感,使心中对方玲数日来的愧疚感得到了有效缓解——尽管这些对她没有任何意义。我想,我应该去找她,不为道歉,就只为看上一眼。
  于是,我掏出手机,开始查找方玲的号码。尽管我从来没有给方玲打过电话,但却记得曾经有存过她的号码。当我在电话薄中看到方玲的名字时,心头顿时涌出来一阵兴奋来,然而我却并没有立即就拨过去。我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还没有理顺自己的思绪,还没有为打这个电话准备好话题,经过一番犹豫不决后,电话终于还是没有打成。
  明天吧!我对自己说,先让自己静一静。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7:42
  可是,到那里能让自己静一静呢?我收起手机却又困惑起来。是回到空荡荡的单身公寓?还是到公园里找个僻静的角落?我摇了摇头,这些地方只能平添我的烦躁。思量再三,我决定去酒吧,我觉得只有在”隆隆”鼓乐声中才能让自己好好安静一会儿。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7:50
  主意打定后,我便不再茫然,也就没有立即就行动,而是先找了一家餐馆,尽管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了点东西,然后回公寓去洗漱一番,又换了一套衣服。等我再次出现在大街上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浓了,市面上的各色灯具也都格外明亮起来。我喜欢这夜色和霓虹,那是夜猫们的世界,而我此刻就像是它们中的一员,悄无声息地走着,轻盈,优雅,漫不经心。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8:21
  大概凌晨两点多钟,我感觉累了,厌倦了,便从酒吧出来,踉踉跄跄地往回走。我很开心,一路上蹦蹦跳跳,载歌载舞。偶尔从黑暗中冒出一两个行人,总是远远地躲着我,并用诧异的眼神一直盯着我看。她们或许以为我喝醉了,但其实我没有,在这样清凉宁静的夜晚,我的意识十分清醒,从来也没有过的清醒,所以我决定明天给方玲打个电话,把该说的话说一说,不为什么,就为说一说。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8:31
  我喜欢此时此刻的城市街道,幽暗,宁静,把我变得像是一个幽灵,不,应该更像是一只蟑螂,哈哈,小强,哈哈,周星驰,哈哈,至尊宝,哈哈,我。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8:40
  早晨七点钟的闹铃还没响,我就猛然间从梦中惊醒,并下意识地跳下床去找衣服穿,还没等找到衣服,却忽然又醒悟过来,自己现在正是无业游民,根本不用着急忙慌地赶去上班了,于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重新倒回到床上,闭上眼睛继续睡觉。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幸福的,还是不幸的。因为纠结于这个问题,我虽然闭着眼睛,却无法进入梦乡。十几分钟后,突然响起的闹铃音乐再次将我惊扰,让原本若有似无的睡意也彻底消散掉。我睁开眼,感觉头还有点昏昏沉沉,但还是坚持坐了起来,关掉闹铃,又伸个懒腰,准备正式起床。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8:55
  大概九点钟的时候,我终于拨通了方玲的电话。在此之前,我不慌不忙地起床洗漱,洗澡洗衣服,然后又下楼去吃了早饭。等我重新回到寓所,感觉一切都差不多了,这才开始给方玲打电话。方玲接通电话,说道:
  “喂,谁啊?”
  “是我。听得出来吗?”
  “你有什么事?”
  “啊,没什么!听说你搬家了?”
  “是的。你想干嘛?”
  “你别误会,我真没想干嘛!就是,有些误会,想跟你道个歉。”
  “什么误会?道什么歉?”
  “我想见你一面,把事情当面说清楚。”
  “见我?不必了。有事你找沈兵。”
  “你别误会,我……”
  “你不会是帮沈兵在找我吧?”
  “那怎么可能啊!我……”
  “好吧,你现在过来,我在中山公园门口等你。”
  “嗯,好的。”
  “再见!”
  “再见!”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9:25
  事情比我想象的要简单得多,这让我始料不及,好在是一个好的结果。方玲或许也正在等着我的电话,也正想要跟我见上一面,我想,她心里的疑问肯定也存了不少。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匆匆忙忙地离开公寓,来在大街上。我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车刚停稳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也不等司机开口问话就抢先说道,中山公园。
  半个小时后,车在中山公园门口停住,我下了车,付过车钱,然后抬脚就往公园里去。我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寻找着方玲的影子。终于,在一棵芒果树下,我发现她。她正坐在一条石凳上,面前横着一辆婴儿车。
  我走上前去跟她打招呼。她招呼我与她并排坐下。我将婴儿车拉到近前来,探出身子看到一张稚嫩的小脸,闭着眼睛睡得真香。我夸赞道:
  “还是那么可爱!”
  方玲微微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我看了她一眼,感觉好像瘦了不少,一脸的倦容,显得十分憔悴,完全不同于从前那光彩夺目样子。想着想着,我的鼻子就开始发酸。我坐回凳子上,郑重地说道:
  “对不起!”
  “你应该没什么好道歉的?”
  “不。虽然这件事情我事先并不知情,但终归还是我的责任,我应该向你道歉。”
  “你事先不知情?”
  “是的……”
  于是,我便将整件事情的前前后后,原原本本地跟方玲讲了一遍。最后,方玲说道:
  “我是说嘛!我一直都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谢谢!”方玲的话让我无比欣慰,感激之情无以言表,”谢谢你,谢谢你能这么认为。”
  “另外,”方玲却又问道,”你坐牢是因为你套现借给沈兵?”
  “是。”
  “你不知道风险吗?”
  “知道。”
  “为什么?你可不像是这么傻的人啊?”
  “……”
  “有你这么帮朋友的吗?帮得自己都进了监狱。”
  “以后不会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9:38
  我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被教训过之后,能老实地认错,积极地表态,但心里却还藏有别的隐秘,也就是对方玲的特殊情感。这个隐秘就像是一头被锁进笼子里的猛兽,一旦放出来就有伤人的危险,虽然它不断地在笼里吼叫着冲撞着想要逃出来,我是不会让它得逞的,至少目前不会,也有可能永远都不会。这件事情是我一直以来都决定好的,虽然有时候会犹豫和动摇,也总担心会有一天脑子一热随口就说了出来,但慎之在慎的态度是根本原则,就像现在,方玲的情况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但也并不能认为那就是我的机会,所以且不可任性妄为。
  同时,在见到方玲的前后,我还在为另一件事犹豫不决,那就是该不该告诉方玲我辞职的事。这在我其实是一种报复行为,是在一定程度上对沈兵和方玲关系的进一步破坏。我不确定,我是否真的需要那样做,于是便努力寻找着足够充分的理由或者借口。后来我告诉自己,那样是为了让方玲更清楚地认识沈兵这个人,是为了方玲好。但,真的是这样吗?我扪心自问,却又顿感羞愧。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29:51
  “你打算以后怎么办?”我问方玲。
  “不知道。”方玲一脸茫然,”不行的话,就先回我父母那里。”
  “哦。”
  “……”
  “其实,”我吞吞吐吐地说道,”其实,沈兵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你真的这么认为?”
  “啊!”
  “你认为一个吃喝嫖赌一样也不落下的人,还是很不错的,是吧?”
  “没那么严重吧!”
  “哼!”方玲冷笑了一声,有话不想说。
  “……”
  “你跟他认识这么久,不知道他的为人?”
  “以前的情况我知道,感觉好像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哼。
  我挺着个大肚子的时候,他整夜整夜地不回家。我做月子的时候,他三天两头地往外跑。这个家对他来说就是旅馆。
  ……”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0:31
  方玲在发这一通牢骚和怨言的时候,我觉得她一下子掉进了人间,变成了一个标准怨妇,让我不忍直视。也或许是我一开始就错了,她原本就是一个凡人。我默默地听着,不知道该怎么样劝慰,只是心中尚有疑惑,找了一个机会表达了出来:
  “我从监狱出来,到你家里去过几次,没发现你们有什么问题啊!”
  “你想怎么样有问题?”
  “我……”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疑惑说出来是多么的愚蠢。
  方玲现在的情绪十分低落,看上去似乎很累了的样子。她耷拉着头,一言不发,两眼痴痴地望着公园门口的小广场。
  “我……”看着方玲无助的样子,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深藏的那个隐秘又在蹿动,话就在嘴边,我想要豁出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就在最后一秒,心里真正想说的话还是被咽了回去。
  “你帮不了我。”方玲继续发着呆,回话时眼皮抬都不抬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语,”没有人能帮我,除了我自己。”
  “你要坚强。”
  “放心。”方玲有气无力地回应道,”我没事儿!”
  “我……”
  “嗯,没事,你先走吧!”
  “要不,一起吃顿饭吧!我请你。”
  “哦,不用了,你走吧!”
  “那行,那我先走了!”
  “走吧!”
  “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哦,谢谢!”
  我站起身来往外走。我走得并不果决,却不敢回头再看一眼,因为我怕看到方玲孤单的样子。等我已经走得很远了,我听到手机的短信提示音,打开来一看,是方玲发来的,内容是:
  谢谢你来看我!请不要把我的任何情况告诉沈兵。谢谢!
  我想回几句安慰的话,但是却找不出能准确表达我心情的句子,犹豫了一会儿,写了两个字:好的!
  回复完短信,我觉得我应该给沈兵打个电话,不讲方玲的事,就讲我们俩的事。于是,我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拨通了沈兵的电话,一听到他的声音便开门见山地说:
  “我们见个面吧!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你害得我家破人散,我早晚会去找你算账的。”
  “我已经被公司辞退了。”
  “活该!恶有恶报!”
  “这下我们扯平了。”
  “谁他妈的跟你扯平了?我跟你没完!”
  “你他妈的,到底想干嘛?是不是想借机赖帐不还?”
  “放心,我不会赖你一分钱,但我会要让你把欠我的先还了。”
  “我不欠你什么。”
  “欠不欠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就等着吧!”
  “行,我等着,有种你现在就来!妈的,神经病!”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0:50
  我骂完抢先挂断了电话,怒气却不打一处来,真没想到这家伙现在变得如此蛮横无理,简直不可理喻。原本我是打算,通过和平谈判,友好协商地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现在看来是没有这种可能了。我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现在的我除了等待似乎没有更好的对策。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0:56
  好吧,我等着。我心里想,我他妈工作都没了,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1:08
  我心情糟透了,午饭也没吃,跑回寓所便蒙头大睡。一开始因为烦心事儿太多,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后来翻腾累了,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几个小时后,我从梦中惊醒,脖子和胸口处全是汗。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1:19
  那个梦可以算作是个噩梦,说的是我去一家公司面试,地点是会议室,面试官有三个,中间坐的是总经理。应聘的连我一起也有三个人,顺序上我排第二。面试进行了很久,全部结束后约十分钟,一个女的出来宣布结果,一上来先跟最后一个进去面试者击了个掌,然后告诉我和第一个人可以离开了。我心里气不过来,感觉像是被耍了,便坚持要见总经理理论。那女的不准,见我要闹事,就叫来了两个保安,想把我强行轰出去。我暴跳如雷,坚持要讨个说法,保安终究也拿我没辙。这时,那女的就放出一条大狼狗,吓得我夺命而逃,跑着跑着我就醒了,大汗淋淋。
  这梦醒来后会觉得十分可笑,但梦境总是那么真实,使身陷其间的人根本觉不出任何荒诞来,只能是吓出一身冷汗来。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1:27
  人被吓醒了,便再也没有一丝睡意,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快要下班的时间了,于是拿起手机来给武芳洁打电话。我在电话里跟武芳洁没话找话地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后来聊到我自己先觉得乏味和厌倦了,不过我还是装出饶有兴趣的样子坚持将电话打完。其实打这个电话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借此表明我的存在——正常状态的存在——我还不想让她知道我离职的事,更不想因此而牵扯出我那段不光彩的历史。甚至我原本是躺在公寓的床上的,为了不让武芳洁从话筒里听出什么异常来,还特意坐起来挺直了身子才拨的电话。我并不是怕武芳洁知道我那段历史,也不想有所隐瞒,而只是在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一个能被她客观看待的时机。这或许是一个借口,但如果有一天我等到了这个机会,我会接受武芳洁做出的任何决定。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1:57
  单凭电话里听声音,武芳洁是不可能听出什么异常来。她自始至终都显得很高兴,我的每一句话她都有认真回应,也没觉出来一丝乏味和厌倦。相反,我还听她说了句关心体贴的话,虽然就只一句,但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的,这一细微的变化也足以说明,她已经把我当成是她的人了。
  武芳洁的心情感染了我,让我逐渐平静了下来,挂断电话时忽然就觉出十分饥饿来,于是便起床下楼去吃东西。
  楼下菜市场斜对面有一家山西面馆,里面的面食做得非常正宗,我经常去吃,尤其爱吃那里的臊子面。面有手扯和刀削两种,臊子则都一样,由碎豆角,胡罗卜丁和牛肉制成。那天我进到面馆后,先点了一个臊子刀削面,隔了一下觉得一碗面不足以填饱肚子,就又点了一个肉夹馍。结果,肉夹馍先上,于是狼吞虎咽没几口就吃了个精光,肚子居然也吃了个半饱,等面端上来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吃不消了,便暗自责怪老板的份量给得太足了。好在味道鲜美,越吃越想吃,最后竟然连汤也没剩下。我抽出纸巾来擦过嘴,叫老板出来买了单,然后腆着肚子从面馆来在大街上。
  当时正直傍晚,街面上多出很多夜市小商贩来,把马路两边都占满了。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走的是跟回寓所相反的方向,我还不想回去,可是具体要去哪儿,自己也不知道。当我无所事事,漫无目的地从那些摊位前晃过时,我想到了去酒吧。尽管昨天晚上才去过,但除此之外好像没有什么更好的地方可去了。时间还早,先随便逛逛吧!我想,等实在无聊的时候,在去酒吧也不迟。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2:11
  走过那一节夜市路段后,路面一下子就变宽了,人少了许多,也安静了许多。我又想给武芳洁打个电话,现在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在下班的车上,也是一天中我能给她打电话的最后机会。
  “什么事?”武芳洁问道。
  “没事。”我说,”就是有点想你了。”
  “行了,别肉麻了!”
  “咋肉麻了?”我一本正经地辩解道,”只不过是有一说一,实话实说而已。”
  “没事我挂了?我在车上。”
  “有事。”
  “有事快说啊!”
  “我想你了。”
  “嘟——嘟——嘟”电话里传来了挂机的声音,武芳洁居然直接挂我电话。我自己笑了笑,然后又拨通了她的电话。
  “你怎么挂了?”我质问道。
  “你是不是喝多了?”武芳洁反问了一句,接着却又自醒道,”不对啊,现在时间还早,应该还没吃饭啊!”
  “谁喝多了?是真有事要说。”
  “有事你说啊!快点,不说,我还挂。”
  “好吧!我说。我就是想问一下,我们的事你有没有跟家里人说?另外,你准备啥时候带我去见你姐?”
  “这事回头再说。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就这事。”
  “那好,我先挂了。”
  “嘟——嘟——嘟”还没等我回话,电话里再次响起了挂机的声音。搞什么嘛!态度这么差。我心里牢骚道,下班前可不是这样啊!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牢骚过后,我却没敢再打她电话,我想,那样的话肯定要惹她生气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2:34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感觉百无聊赖,对于接下来的大段空闲时光,更是茫然不知所措。最后我想,一下午的养精蓄锐,今晚恐怕又得去酒吧才能消耗掉了。正想着,手机响了,我以为是武芳洁打来的,拿出来一看,是丁木森。
  “啥事儿?”我问道。
  “请你吃饭。”
  “靠,不早说,我都吃过了!”
  “吃过了?在那儿吃的?公交车上?”
  “嗯。”我知道再说离职的事就露馅了,不过却坚持答道,”山西面馆。”
  “山西面馆?你住的地方的那一家吗?”
  “是啊!”
  “你今天没上班吗?”
  “没上。”
  “为什么?”
  “累了,在家休息。”
  “牛!”
  “哈哈!”
  “晚上没有约会吧?”
  “没有。正等着你来约呢!”
  “那行。等一会儿过来吃烧烤,老地方。”
  “怎么?有事儿吗?”
  “当然是有事儿了。”
  “什么事儿?”
  “好事。”
  “好吧!我也正好有事儿。”
  我决定把我离职的事跟丁木森讲。我觉得如果有几个人知道的话,应该可以分担我的郁闷。我不想一个人承受这件事,尽管我并不是无力承受,但找人说说应该没什么坏处。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2:45
  那天是我最先到达约定地点的,现场只开了两桌,不过五六个人。我犹豫了一下就选了个位置坐下,我可不想一个人傻不拉叽地干等,就点了些韭菜、白菜、鸡爪和肉串等,又要了一瓶冰镇啤酒,便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烧烤摊位设在一条内街马路边,一排过去有三四家,我们最常光顾的是远离主街的最里面这家,也是规模最大的一家,拥有好几十平米的场地。场地搭有敞开式简易的顶棚,一条一米多长的黑铁皮烧烤炉槽,临街横于马路牙边。炉槽的前端正烧着亮红的碳火,其余的地方还是漆黑一片。有一个简易的抽油烟机,把炭火烧起来的油烟往马路上排,随即又被风吹着沿马路往前飘,从我面前经过,然后逐渐消散。我闻到一股股由碳烟、油烟、孜然烟、菜味儿和肉香等混杂在一起的烧烤特有的气味,于是连干了两杯啤酒。
  我们常来这一家,除了因为场地宽敞,烧烤的味道正宗之外,还在于老板娘年轻漂亮且服务态度好。这一点孙倩倩也比较认同,而且也从不介意丁木森多看老板娘一眼。每当这个时候,我就觉得单身真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丁木森却警告我,你要懂得自重,小心人家老公过来收拾你。我看到老板总是在炉灶前忙个不停,基本上无暇顾及自家的客人。不过,我还是接受了丁木森的劝戒,更多地关注街面上的情景。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3:23
  丁木森到来的时候,我已经喝光了那瓶啤酒,随后送上来的烧烤也吃得差不多了,根本不像个刚才才吃到腆着肚子走路的人。丁木森说:
  “你倒是挺会善待自己的。”
  “没办法,心情不好,就只剩下吃了。”
  “你还会心情不好?”孙倩倩跟在丁木森后面,抢话道,”你现在有爱情滋润,就剩下做梦都能笑醒了,还会有烦心事儿?”
  “你每天早上是不是都是笑醒的?”
  “哈哈!”
  “怎么了?”丁木森问道,”跟武芳洁闹别扭了?”
  “没有。”我答道,”先点吃的,待会儿再慢慢聊。”
  丁木森抬手把老板娘招了过来,然后开始点东西,孙倩倩在旁边指指点点,两人不时还争执几句。我则像个局外人一样,注意力多放在近距离瞥看老板娘上。后来丁木森就问我:
  “你还想要点儿什么?”
  “随便。就你们点的,多我一份就行。”
  “酒呢?”
  “我再来一瓶,你起码也得两瓶吧!”
  “没问题,那就先来三瓶,不够了再点。”
  “好嘞!”老板娘愉快地答应着,然后转身去烧烤炉前给老板下单,不一会儿就先送上来了三瓶啤酒。
  丁木森拿起子开了两瓶。
  “倩倩也来点儿啤酒?”我一边说着,一边给她摆杯子。
  “我不喝。”孙倩倩连忙摆手,”你不用管我,你们喝吧!”
  “能喝就喝一点儿吧?”我接过丁木森递过来的啤酒,准备给她倒酒。
  “不行,喝不了,”孙倩倩用手罩住杯子,”最近身体不大舒服。”
  “累到了?”我一脸坏笑地戏虐,”就他那瘦猴样还能让你累着?”
  孙倩倩咯咯地笑。丁木森抿着嘴笑。
  “要不你来点儿饮料?”丁木森关切地问道。
  “那也行。”我接着说,”看是来罐王老吉还是加多宝?”
  “有区别吗?”孙倩倩笑道。
  “当然有啊,一个姓王,一个醒加,就看你喜欢那个。”
  “我喜欢白开水。”孙倩倩搭话的时候并没有笑,说明我的回答一点儿也不幽默,”你们喝吧,别管我,我等会儿想喝什么我自己点。”
  “OK。”
  “来,”我端起酒杯示意丁木森,”干!”
  两人的杯子走到空中”叮”地碰了一下,然后又各自收回,一抬头各消去大半杯。丁木森放下杯子,又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然后说道:
  “说吧,怎么了就心情不好了!”
  我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将离职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我简直无语了!”孙倩倩最后说。
  “是啊,”丁木森也总结道,”沈兵就是一个标准的无赖,我一开始就看出来了,跟你说你不信。”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那什么狱友,根本就是在帮倒忙。”
  “也不能这么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种人本质并不坏,相反还很有正义感。其实,你要是把这件事情全权交给他们办,说不定你的钱现在已经全要回来了。”
  “或许吧!”我叹气道。
  “你这就叫‘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丁木森继续说道,”你不想逼沈兵,沈兵却因你被逼得妻离子散。”
  “你算说对了,我是怎么也脱不了干系的。”
  “他这也是罪有应得。”孙倩倩说。
  “那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办?”丁木森问道。
  “工作还是得要重新找。”我答道,”其它的我左右不了,只能说,走着瞧了。”
  “沈兵不是说,跟你还没完吗?你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
  “随便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来,干一个!”
  两人的杯子再次走到空中”叮”地碰了一下,收回来各自满满地喝下了一整杯。
  “你们有什么事儿?”我放下杯子,一遍自斟,一边问道。
  两个人相互看了看,没吭声。
  “不管有啥事儿,随便说,只要不是找我借钱。哈哈。”
  “听了你的事,”丁木森说,”觉得你现在肯定很郁闷,就不好意思说了。”
  “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直接说,没什么不好意思。”
  “直接说就是,想,想请你下个月,喝我们的喜酒。”
  “哈哈!”我大笑着,指着丁木森的脸,”第一次结婚是吧?”
  “……”
  “看看。”我示意孙倩倩也看过来,”说这么一句话,他还脸红了!哈哈!”
  “胡说,”丁木森抵赖道,”我那有脸红啊!”
  “没关系,多结几次就不脸红了。”
  “你才多结几次呢!”
  孙倩倩在一旁掩着嘴咯咯地笑。
  “恭喜恭喜!”我拱手道贺。
  “谢谢,谢谢!”丁木森也拱手接住,然后又对孙倩倩说道,”请帖呢?”
  “哦!”
  孙倩倩应了一声,赶紧在自己包里翻找。不一会儿,从里面掏出一张红艳艳的卡片来递给丁木森。丁木森接过来,随手就转交给我。
  “嗬,”我一边接请帖,一边夸赞道,”这么讲究!”
  “那——是,第一次嘛,必须的。”
  三个人一起笑。
  请帖封面是一对银色卡通男女登记照,打开来左边嵌有一张两个人的缩小版婚纱照,右边写道:
  送呈陈学锋先生台启谨订于二零一四年十月一日(农历九月初八)星期三为新郎丁木森新娘孙倩倩举行结婚典礼敬备喜筵恭请陈学锋及女友光临丁木森孙倩倩敬邀席设:宝明城大酒店时间:12:00
  “嗯,不错。”我点头夸赞道,”就凭这张请帖我也得去参加。”
  “就算没有请帖,你敢不来?”丁木森质问道。
  “那可说不定。”
  “你敢不来,我也跟你没完。哈哈!”
  我不觉得丁木森说了句好笑的话,但出于礼貌还是陪他笑了一下。
  “到时候可不能一个人来哟!”孙倩倩解围道。
  “对,”丁木森连忙赞同,”一个人来,不让入席。”
  “那正好,”我笑道,”我礼金也省了。”
  “礼金给不给都行,”孙倩倩应道,”但一定要把武芳洁带来。”
  “还是倩倩会说话,听着都舒服。”
  “没问题吧?”
  “嗯,我尽量吧!”
  “听丁木森说,你们俩一见钟情,进展神速,我想到时候肯定是没问题。”
  “你别听他瞎说!”
  “我瞎说?”丁木森辩驳道,”都是你的原话,我不过是如实转述罢了。要说瞎说,那也是你在瞎说。”
  “是,是我在瞎说。”
  “我已经完全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孙倩倩接着说,”改天有机会,大家聚一聚,你正式给我们介绍一下。”
  “嗯,这个提议好!”
  “再说吧!”我模棱两可地敷衍道。
  “什么再说吧?”丁木森不依不饶,”就这周末,我请你们,地点随便选随便挑。”
  “口气不小啊!”我笑道,”你能做主?”
  “能,当然能了!”
  “是,我们家他说了算。”
  “你俩配合得还真默契。”
  “就这么定了?”
  “什么就这么定了?告诉你,我们家,我说了不算。”
  三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我管你们家谁说了算,”丁木森继续说道,”这周末的事,我等你电话,我结婚的时候,你必须得把人给我带过来,位子我会提前帮你们留好的。”
  “OK,”我打了一个手势,斩钉截铁地说”一定!”
  “这还差不多。有点魄力。”丁木森一边说,一边又举起杯子,”来,干一个!”
  两人的杯子又走到空中”叮”地碰了一下。
  等到酒喝光,菜吃净,话也没什么好聊的了,就散了。她们回她们的寓所,我回我的十二楼。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3:39
  十二楼在这个城市根本不算什么高度,但对这一大片城中村来说,已经是在云端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3:47
  我怀疑我有轻度的恐高症,每当身处几十层的高楼内,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就总感觉楼房在摇晃,而且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倒掉。这种感受让我心发慌,腿发抖,看上去根本不像个男人。丁木森说,唉,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没办法。然而,当我站在阳台或天台往下看时,却会有一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我发现我的这一倾向后着实吓了一跳。好在我还有理智,总是能很好地压制这种冲动,避免我真的成为一个转瞬即逝的自由落体。但我还是很少上天台,或站在没有防护网的阳台,因为我总担心我会突然间失去理智。一旦这种情况毫无征兆地出现,后果将是不堪想象的。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3:54
  我曾苦闷于人类为什么那么热衷于追求高度,难道把房子盖到云端就能证明人类的伟大?但后来当我住在十二楼,这个不算高度的高度时,观念开始有所改变了,因为它让我产生了一些有趣的联想。我想象过云彩从我的房间穿堂而过;想象过正当人们下班到回家时,楼房这个实体突然消失,人们却仍在各自的空间活动的情景;想象过我躺在床上睡着了,楼房实体又不见了,就我和床悬在空中。这些想象虽然奇特却是毫无意义的东西,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幼稚,但我竟渐渐地开始喜欢俯瞰的感觉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4:02
  白天的时候视野很好,掠过周围矮楼的天台,我可以看到不远处的CBD,高楼丛生如森林一般。一些大楼被如雷贯耳的企业冠名,楼顶都装饰有企业LOGO,基本上都可以当作地标的,它们现在看上去很近,但真要想去到近跟前,我得下楼去坐半个小时以上的公交。它们高高地挡住了我再往更远处看的视野,但楼房顶上更高远的蓝天却是无论如何也遮不住的,那上面有一团团的白云,乍一看似乎都静止不动,但当你买个眼就又会发现,它们不是位置已经移动了就是形状已经发生了变化。每隔一段时间,远处的天空会横向飞过一架飞机,从云端出来落到楼房丛林的背后——抑或从楼房丛林里蹿出来,斜向直插云霄。没错,在那楼房丛林的背后,这座城市的西海岸,有一座国际机场,虽然我知道它就在那里,而要想到达那里,恐怕就需要花费至少两个小时来转乘公交了。由此可见,高度的好处还在于,能够拉近了心理距离。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4:11
  晚上的时候就谈不上视野了,所能看的基本上就剩下灯光了。这时候最容易让人想到的词,非万家灯火莫属了,但实际给人的感受却非温暖而是惆怅和孤寂。楼宇间星星点点的灯光如同繁星般灿烂夺目,而更高处真正的夜空里,却是苍茫一片,毫无生机。西天方向,还是会有飞机像萤火虫一样,闪着屁股从天际划过。有时候会有月亮,皎洁如同一盏路灯,在云朵里急匆匆地穿行,仿佛被什么正追赶似的。这时候住在高楼上的另一个好处就体现了出来,你会觉得月亮离得很近,就像某个广场的一盏照明灯。不过这种感觉太普通,缺乏美感,让这个好也随即处大打折扣。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4:19
  那天晚上的夜空阴云密布,根本找不到月亮的影子。当我回到寓所时,已经是第二天了,尽管如此我却毫无睡意,坚持站在窗台前观望夜色中的城市。这个时候的城市已经暗淡了许多,前方集贸市场那块儿已经是漆黑一片了,但它隔壁的一条街却还依然灯火辉煌。一家叫”鸡煲炆鸭”的小吃店还在营业,门口摆了一张大圆桌,七八个人围坐在一起吆五喝六的,旁边的一小片空场地上挤满了电动车。紧挨着的是一家商场,也未打烊,里外灯火通明,白字灯箱招牌显示为:宏丰百货。偶尔见一个人,穿着花里胡哨的T恤衫和沙滩裤,趿拉着人字拖走进店内。几分钟后又从里面出来,拐过”鸡煲炆鸭”消失在一条光线昏暗的巷子深处。商店过去是一处烧烤摊位,还有两三桌客人在进餐,临街的烧烤炉子不时腾起浓烟。再之后是一家正在装修中的店铺,还看不出准备要做什么,偶尔有电锯切割金属的作业,刺耳的声响即便我远在十二楼也会嫌聒噪,但擦出的火花四射看上去就像是在燃放烟花。往前经过两三家黑灯瞎火的店铺,然后是一家还在营业的大药店,店内亮堂如白昼,却看不见人影。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4:26
  我看这些的时候看得入了迷,忘却了自己身在何处,也忘却了先前的种种烦恼。我就像一只黑色的夜猫,孤立于屋顶之上,静静地守着这座城市的夜晚。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4:34
  第二天直到临近中午我才醒过来,就感觉头昏脑胀,浑身酸痛。我想,我不能就这样颓废下去,这样下去的话,我会废掉的。我打起精神起来洗漱,然后下楼去吃东西。我其实并不饿,但又不想错过吃饭的点,那样只会让生活继续混乱下去。我点了一份木桶饭,端上来的时候我还嫌多,后来竟然一点点将其全部吃光。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4:43
  吃过饭后,我觉得有了点精神,就又回到寓所,准备试着找找工作。我把自己网上的简历更新了一下,又搜索到了一些还不错的公司及岗位,但最终却一份简历也没有投出去。我发现我还没有为面试做好准备,这在以上是从来没有过的。我从来都是讨厌面试的,每次去面试总有一种把人当商品进行比较验货和讨价还价的感觉。丁木森说,别把自己太当个人了,你他妈就是一件商品,能卖出去就已经是万幸了。我不否认丁木森的说法,但我还是讨厌。了尽管如此我却从不恐惧面试。我常想,没错,我他妈就是这样一个货色,你们爱要不要不要拉倒。我从来不会刻意为面试准备什么,随叫随去,面试一结束就拍屁股走人,至于能不能被录用,那不是我能操心的事。可是现在我却觉得,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但我还要为面试准备什么呢?我想,这或许跟面试本身没多大关系,是我还没有准备好去开始另一份工作。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4:50
  好吧,工作的事情先放一放再说。
  可是,我现在该干点什么呢?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5:00
  我决定再去看望方玲一次,因为昨天去的匆忙走的也匆忙,竟忘了给她女儿带礼物了。这虽然有点失礼,但现在想起来却感觉很庆幸,因为这是一个再正当不过的再见面理由了。不过,我不准备坐公交,更不准备打的,而是决定徒步走过去。我知道这将花去我一两个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但又有什么关系,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5:23
  出发的时候我并没有给方玲打电话,我想我大概三四点的时候能到达中山公园,等人到了那里后再联系她也都不迟。一边走,我一边还在想,这次见面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就把我离职的事,前前后后原原本本地讲给方玲听。我没必要,也没义务,为维护沈兵的形象而让自己憋屈。既然已经决裂,那就来得彻底一点。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5:34
  我漫不经心地沿着街道往前走,骄阳似火,我尽量选择走有阴凉的路段,如果阴凉不在直线上,就是绕行一下也无妨。尽管如此,没多久我的额头和面颊还是渗出许多汗珠来,我用食指将汗水刮下来,然后手腕一抖将它们甩向空中。又走了一会儿,后背也满是汗珠,有一两滴会随着重力向下滑,一开始速度比较慢,后来汇聚的汗水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倏地就到达尾椎渗进衣服里。短袖衬衣一碰到后背就粘在上面,感觉很不舒服,只好把胳膊背过去,手指捏住衣服将其从上面拽下来。可是,不一会儿衣服又会粘在后背上,就又得反手去拽,恨不得索性脱光了了事。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5:43
  路过某一大型商场门口时,有冷气从塑胶透明挡板缝隙处吹出来,感觉甚是清凉,便有所迟疑,不过也只是在门口停顿了两秒,便抬手掀帘而入。商场内真实天堂,真真让人体验了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其实我拐进商场里是有目的,除了想给自己降降温去去汗,更重要的是想顺便买瓶冰镇饮料来解解渴,我嘴里的唾沫都已经稠得搅不动了。由于目的很明确,一进商场我便根据路牌指示直奔负一楼的地下超市。我很快就找到了饮料冰柜区,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我理智地选了一瓶矿泉水。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6:04
  我在商场里面待了十来分钟,将那瓶水全部喝光,感觉舒服多了,这才又重新上路。又往前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手机突然响了,我掏出来一看,是黑龙。挺好!我心里想,我也正想要给他打电话,准备为上次通电话时的恶劣态度跟他道个歉。
  “喂,龙哥!”
  “嗯!”
  “最近还好吧?”
  “托您的福,还好。”
  “哈哈!上次不好意思,情绪激动了一点,态度很不好,你多包涵。”
  “嗯,没事儿。”
  “谢谢,谢谢!”
  “我听说你好像失业了?”
  “啊——嗯!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路子。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混?”
  “唉,刚丢了工作,心情很不畅快,现在什么事都还不想做,只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你到我这,不让你做事,你想休息多久都行。”
  “哈哈!龙哥对我真是太好了。
  再说吧!回头我抽时间一定去拜会你。”
  “考虑考虑!”
  “OK,我一定考虑!”
  “有事打电话给我。”
  “好。谢谢!”
  “再见!”
  “再见!”
  龙哥的电话打得莫名其妙,叫我过去跟他混?我过去能做什么?我若是去了,恐怕除了给他添堵外,更多的是给自己添堵。虽然电话打得莫名其妙,但有人关心总是一件好事,而且这个电话也说明龙哥已经不计前嫌,这这真是太好了。可是,龙哥是怎么知道我失业了呢?他所说的路子究竟是什么样的路子呢?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6:12
  我继续往前走,心情变轻松了许多,也不觉得天有多热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6:19
  到达中山公园的时候不到四点,我找了一个角落,开始给方玲打电话。方玲听了我的看望请求后很高兴,说她正准备要到公园乘凉,半个小时内会过来。听她这么一说,我也很高兴,心里一下子踏实了,心想,辛苦走了这么远的路终于没有白费。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6:29
  我在附近找了一家大型超市,进去买了两罐奶粉,出来的时候看看时间,才过去了一刻钟,不过我想也差不多了,就提前去到上次见面的地方等着。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1:36:41
  没过多久,方玲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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