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欲城市,感知流浪汉点燃火种的温度

楼主:西窗飞雨 时间:2015-07-19 07:45:00 点击:159 回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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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冯相军

  城市的高楼耸入云天。伫立在雄伟的楼宇之巅,看人群在城市车水马龙的街道穿梭,活像是一群忙碌的蚂蚁,不知来自何方又去向何处。而立足地面,仰望天空,看浮云在宏伟楼宇间狭小的空隙掠过,则又会生出一种压抑之感,犹如那彰显现代文明的建筑背后隐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一种资本和权力的威慑——令人生出芸芸众生之渺小之感。

  在灯红酒绿的世界,压抑欲望的宣泄是痛苦的,在物欲横流的时代,安于物质的清贫是孤独的,就像琼楼玉宇间,独居于茅草屋,注定要若隐若现地保留下悲剧色彩。没有人甘于物质匮乏和精神落寞。为了上位,为了超越,为了实现世俗的价值理想,人们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神分裂跟这个世界貌合神离,跟这个时代心照不宣。为金钱,可以不要良心;为权力,可以牺牲尊严。人,正是在金钱的奴役和权力的驱使下,一步一步泯灭良知,一点一点丧失尊严。

  为了有钱,牺牲色相,出卖良知,弃守诚信,荒芜道德,于是,才有此起彼伏的短命工程,才有无所不在的坑蒙拐骗,才有买不完的假冒伪劣产品,才有吃不完的有毒有害食品,才有打不完的卖淫嫖娼窝点。为了有权,无视秩序,丧失原则,践踏民意,亵渎公义,明明是一肚子男盗女娼,却偏要讲满嘴的仁义道德, 明明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却偏要讲权为民授利为民谋。在这样特色的时代,社会道德空前高举,科学理论炉火纯青,但事实却是,权力和金钱杂交之后产生的新基因,像无可阻挡的龙卷风一样,肆无忌惮地摧毁掉人的精神之柱和信仰之碑,使人迷茫于权力和金钱美艳诱惑的纯真理想,以及堕落于功利和欲望沉渣泛起的汹涌洪流。

  一如建筑文明上空的悠悠白云,又或建筑文明之下的芸芸众生。

  没有人知道物欲大时代的最终结局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世俗小日子还会不会留下蕴含文化色彩的精神印记。在冷峻的高楼下,人与之间有一种无法接近的距离——表面上的微笑,并不代表内心的接纳——而这,远不如近乎完全被拆掉的四合院里人与人之间的冷暖相知和睦相处。

  这样的城市,这样的文明,良知是稀缺资源,诚信是贵如黄金。是精英建设了这样的城市,建设了这样的文明,他们过着体面的生活,在社会上确立上升秩序,树立价值观念,然后,更加稳固地驾驭社会大众盲从于自己确定的秩序和价值——当然,不是教科书上宣扬的表面上的那种。

  但有人对此不屑一顾。

  瓦伦丁是美国纽约市的流浪汉。那是2010年8月的一天,他看到一名女子跟朋友从一家餐厅走出来,便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对她自我介绍道:“我叫瓦伦丁,今年32岁,失业3年了,只靠乞讨度日。不知您是否愿意帮助我,比如给我一点零钱,让我买点生活必需品。”要在中国,瓦伦丁更大的可能是遭到被乞讨者的鄙夷的目光,或者干脆是视而不见迅而走开。毕竟,乞讨如果成为一种伪装进而欺骗善良,没人能够从心底做到无所谓不计较。但瓦伦丁运气较好是在美国乞讨,且正好又遇上了心底善良的哈里斯。看着眼前这名流浪汉,哈里斯动了恻隐之心,就把手伸进口袋去掏钱,遗憾的是,她身上没有带现金,只带着一张信用卡,于是想也不想地便随手将信用卡递给瓦伦丁。

  瓦伦丁估计没有想到哈里斯会以这样的方式给予自己帮助。他知道,身份卑微的任何许诺都没有行动证明有力。他用卡消费了25美元,购买了一些洗漱用品和两瓶水。回来之后,见哈里斯跟朋友还在餐厅继续用餐,便在外边安心等候。过了一会儿,见哈里斯走了出来,瓦伦丁便上前去,恭敬地将自己的消费数额作了说明,以至于哈里斯跟朋友过于感动于自己的诚信,并将这一刚刚发生的故事告诉了报社。

  瓦伦丁生活清苦,或许根本不在乎城市的流光溢彩。当精神游离于世俗,不被世俗玷污,谁说那一束源自社会最底层的精神之光点燃不了灰暗的人心呢?

  不只是在美国,就是那个中国富豪和中国贪官神而往之的大洋彼岸,有流浪汉的美谈,在中国,就是那个盛产前往美国移民的富豪和贪官的东方古国,也有流浪汉的传奇。

  今年7月某下午,在浙东嵊州(名字跟流浪汉一样不熟,百度一下方知原来读sheng)市区文化广场附近,一名身着迷彩的脏兮兮地聋哑流浪汉,看到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停在广场的一角,便起身缓缓前去。他来到跟前,敲打车门,执勤的警察以为他是来求救或者求助,便打开了车门。

  流浪汉递过一只女式钱包,里面有700多元现金、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品。警察想向他了解更多的情况,便问他是哪捡的,熟料他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嘴巴,示意自己是聋哑人。不过,比划来比划去,最终还是整明白了,是在城门那边捡到的。警察示意他出示身份证,他笑了笑,不愿意拿。警察又拿出手机想给他拍张照片,他还是不愿意,径直走开了。不过,在远处,警察看到他的手里多了一盒薯条,正在一根一根地吃,大概是从回去的路上捡到的。

  生活穷困潦倒,穿着衣衫褴褛,吃饭有一顿没一顿的,制定社会规则并决定财富走向的上流社会精英决然是不能体味的。面对700元的诱惑,尽管是一名流浪汉,一名可能是天作被地作床夜宿街头的流浪汉,一名正在吃别人丢弃的薯条的流浪汉,却内心岿然不动,不曾想到超市或者饭店好好地享受一次。遥想那些为了钱对帮助自己的人反咬一口的,为了钱偷工减料致使桥梁坍塌的,为了钱昧着良心医院盗窃的,为了钱眼红心黑售卖有毒有害食品的,为了钱滥用公权糟践社会公平的,等等,相比于那些外在体面阔绰内心龌龊不堪的人而言,拾金不昧的流浪汉,虽很卑微,却守住了人最高尚的底线,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站在道德的讲台上,告诉你什么叫诚信,该如何做人。

  人有品,行有格。在冷峻的城市楼宇间,人不约而同地被功利驱逐,被欲望奴役,却没有闲情逸致停顿下来仰望天空,掠看浮云,似乎只有在人生终点才能觉醒,才能领悟生命的境界并不决定于权力和金钱。流浪汉没有地位,却有品位,没有体面,却有尊严,颇似污浊的河流边,盛放着的鲜艳的花朵,又似黑暗的夜幕中,点燃起的明亮的火种。如此,这城市尽管到处以发展的名义充斥着钳制人心的力量,但毫无疑问,艰难生存在城市最破败最肮脏一隅的流浪汉,让宏伟建筑堆砌起来的现代城市有了温度,有了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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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律师会馆 时间:2015-07-21 11:11:19
  人有品,行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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