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世界和白世界的爱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4 21:30:28 点击:489 回复:73
脱水 打赏 看楼主 设置

字体:

边距:

背景:

还原:

  往年的苓陵香的花都没有今年的开的那么多,开的那么灿烂。
  苓陵香的花沿着西湖的岸向上铺展着,铺满了隗山的整个山脚。微微的西南风吹来的时候,整个西海的海面上就氤氲着那种醉醉的迷离的软香的气息。这时候鱼儿们也时不时地跳上水面,好象它们也能嗅到那迷人的花香。
  在西海的南岸边上,娥在花丛中奔跑着,她的身上穿着用苓陵香编织的衣裙,因着奔跃和兴奋,她的脸上闪现着女孩儿特有的娇羞的酝红。
  族里的男人们都去打猎了,族里的女人们都去騩山的东坡去采摘草果,只有她偷偷地跑到了这儿来玩耍。
  穷桑的女人们每到苓陵香花开的时候都会采集苓陵香的花,然后凉干,再从穷桑树上摘来叶子,在西海边上用石块轻轻地砸掉叶沫,当只剩下镂空的叶脉时,就用这叶脉包裹干了的苓陵香的花,用麻绳扎好,吊在她们的茧窝里,就能让茧窝一年里都有苓陵花的香味。
  娥在花丛中蹦着跳着,忽然她就听到了让她的心里怦然一动的声音。她停下了脚步,细心地听着,那不是鸟叫,也不是风掠过树林的声音,那声音象是低声的呼唤,又象是诉说着什么的那种缓慢的吟唱。
  娥觉得好象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听到过这种声音。辨清了声音是从西南方向传来,皇娥就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翻上了一道山梁拔开当在眼前的灌丛,娥就看到一个歇脚人跪坐在远处的枞树下,双手拿着个白色细棍样的东西在吹着。声音就是从那个白色细棍样的东西里面发出的。
  歇脚人是西海边上的人对旅者的称呼。
  经过西海的旅者一般都是东方来的。他们大多是去西方寻找传说中的帝之悬圃,据说从那里可以直接叩开天庭的大门。去的多,回来的很少,据说多是死在了途中。每个旅者来到西海的时候都会在西海的边上稍作休憩,因为西海的水很甜,因为西海的周围有挂满了枝头的果子,因为西海边上的人敦厚老实
  他们或坐在西海的边上挑破脚上的血泡,再把双脚泡在西海清凉的海水里驱赶掉一身的疲惫,或爬上山坡采摘下香甜的果子补充一下食物以应后路上的饥渴。
  往来的歇脚人大多是老者,他们都是想到达天庭获得长生不老。但现在娥看见的是个少年人,那少年人身上的葛衣已经有些褴褛了,长长的头发束成了三股披在后背上,旅途的疲惫使他看上去非常削瘦。但还是能看出来,他要比西海边上的人更高大宽厚。
  娥听的有点入迷了,她实在想弄明白那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能发出这么好听的曲调。这时候那歇脚的少年象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他站起身来,往娥这边看了过来。娥就看到了他那象启明星一样亮的眼光,心中一慌,就松开了拔开灌木丛的手,转身跑了开去。
  跑开了的娥心里忽然就有了莫明的娇羞,心砰砰跳了起来,但耳边却总是响着那迷人的曲调。
  第二天,娥又来到苓陵香的花丛里,她是想来采花呢,还是想再听到那个声音?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是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她又循着声音奔跑上了山坡,到了山坡上那声音却又没有了,她拔开灌木丛看到枞树下并没有那少年,她不禁有些失望。
  娥回身想走,转过身来却发现那少年就在自己的身后,她尴尬的脸通红通红的,她想对那少年笑笑,脸上却没能笑出来,尖尖的翘翘的鼻尖上就沁出了汗来。那少年看到她那可爱的模样,忽然间就一阵心慌,:“你,你……”娥看到他明亮的眼神突然有些迷乱转身就想跑,那少年就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娥回过头来看那少年,那少年就看到娥的眼里闪着的怯意,松开了自己的手,娥就在慌乱中跑下了山坡。
  那少年呆呆地望着娥那矫健的少女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
  从这一见起这少年就决定暂时不走了。
  从那以后那少年就开始尝试着接近穷桑人,他打了猎物就给穷桑人送去,说是想看看穷桑人神奇的茧窝;他采摘了果子就去和穷桑人分了吃,说是自己的葛衣破了来借根骨针;他捉了条鱼用盐巴渍上给穷桑人送去,说就是让他们尝尝鲜。
  以前也有歇脚人来到穷桑的氏族里,或交换些物品,或寻求一些帮助,但从来没有象这个少年这样让大家都欢喜。时间长了穷桑人就发现那少年的眼光总是落在了娥的身上,而娥有些慌乱的躲闪的眼光,就让穷桑人明白了这其中的原由。
  穷桑人是不介意氏族的女人和族外的男人在一起的,只要女人高兴了,是可以把男人带到她茧窝里住上一段时间的,但不能从穷桑的族里分得到食物。皇娥虽然过了成年的年龄,但是她还没有接受过成人礼,她现在是不能和男人在一起的。而那少年并没有对皇娥做什么呀,穷桑人落得有人送东西来吃,所以并没有人说那少年的不是。
  騩山的男人介意!因为穷桑的女人是騩山男人的女人。
  騩山的每个男人都垂涎着皇娥的美貌!
  终于有一天当那个少年带着打来的猎物到穷桑人的氏族去的时候,騩山的男人们围了上来,他们粗暴地夺去了那少年手里的猎物,揪住了那少年的头发,用恶毒的话语恫吓着少年:再来过就杀了你!
  从那天起那少年就消失了。
  那少年消失了,皇娥的心里就觉得空落落的,醒时睡时都是那少年明亮的眼睛和暖暖的笑。穷桑巫启看到女儿那丢了魂的样子就笑了起来说:“我的娥长大了啊!”

  在第九天的时候,西海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大木船。
  木船上挂满了铺满了苓陵香的花。筏的中间竖着用桂树做的桅杆,桅杆上悬挂着一片片莲叶叠成的帆,在桅杆的顶上有用桂枝做成的架子,架子的四端用紫藤连着木船的四个角,在十字架和紫藤上面也都扎满了苓陵香的花。
  那个少年坐在了那木船的前面吹起他的骨箫。
  在桅杆的顶上飞来一只鸠鸟,在莲帆的上面就飞来了十二只叫伯劳的鸟。
  当那少年指示出要去的方向,那鸠鸟就会指挥着伯劳们调整着那莲帆的角度。
  那木船就是这样在西海的南岸边上不停地徜徉着。
  在騩山东边的山坳里采摘着山果的娥,恍惚中就又听到了那少年的萧声,她丢下了手中的篮子就向山梁上跑去。
  站在了山梁的高处,她就看到了西海里飘浮着的花船,那是个什么东西啊,真是太美了啊,皇娥在心里叹道。
  西海边上的人们从没见船,他们最多也就是弄个粗点的树干站在上面,沿着西海的水边用桑树枝做的鱼叉叉鱼。
  为了能看得再清楚点娥就绕着山坳向象西海边跑去。跑的近了就听到了那骨萧上的曲儿,看到了端坐花筏上的人儿,娥陡然间就停下了脚步,本来从山上跑下来就激烈跳动着的心,突然间就好象要从胸膛里蹦了出来。她靠在了身旁的一棵树上,尽量地使自己能平静下来。她望着西海,望着花筏,望着筏子上面的那个少年,她知道那花筏是为她而扎,她知道那曲儿是为她而吹,她想到那筏上去,她想再看到那少年眉眼间的笑。但是她不能,她第一次和那少年四目相对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少年的心里燃烧着的东西,她不能去,她还没行成人礼。
  娥就那样靠在树上远远地看着那西海里的筏子和筏子上的少年,直到太阳从西边的山下才幽幽地回到了族里。

  第二天的时候西海边上的人就都知道了西海里有一只漂亮的花船。大家都拥到了西海的岸边上去看那究竟是个怎样美丽的东西……
  每个人都啧啧地称赞着,騩山的男人们自然知道那少年的心思,就聚在南岸上大声地咒骂着那少年。那少年听到了騩山人的咒骂,先是站起了身来,对騩山人微微地笑了笑。然后就转过了身体用手向西海的中心指了指,那桅杆顶上的鸠鸟就连忙‘咕~噜噜噜’地对帆上的伯劳叫着,帆上的伯劳们就连忙挥动翅膀转动起莲帆,这样花船就向着海的中心驶去了。
  等少年看到岸边的人们都散去了,他又会把花船驶回南岸的边上,继续吹着他的骨箫。
  那少年就这样在西海的南岸吹奏了整整七天的骨箫。
  那骨箫的曲儿也就在整整撕扯了娥七天的心。
  “一定不要到那船上去啊,你没行成人礼,去了那可是侼逆人伦的大罪啊!”穷桑巫启告戒着她的女儿说。
  但娥真的是承受不了这种煎熬了,在第八天的早晨她跑到了岸边,跳上了那美丽的花船


打赏

10 点赞

主帖获得的天涯分:0
举报 | | 楼主
楼主发言:67次 发图:0张 | 更多 |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4 21:42:53
  我的天呐,怎么发出来,我就找不着了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4 21:51:25
  看到了自己发的贴子,好开心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5 05:01:10
  — 冬祭,

  这是丰收的日子,这是个每个人都能吃饱饭的日子。
  火塘上的鬲罐里飘出谷子馥郁的香味。
  一帮男人在杀头野猪。
  他们一群人按着野猪的身子和腿,两个人按着猪头,猪挣扎不动了,就撕心裂肺的嚎叫着。
  初冬的天气,且男人们只是在腰上围着块兽皮,也还是被这头二三百斤的猪折腾的脊背上滚满了汗珠。
  为首的汉子是百牧猎斧,他从腰里拨出最心爱的燧石的石匕,抵住猪脖子上的脉管,很命地插了下去。猪又是一声撕吼,百牧猎斧把锥子用力地在猪的皮肉里狠命地转了一圈,然后拨出,血就从猪的身体里标了出来。
  “哈嗬,哈嗬。”男人们欢腾着。
  按着猪头的两个,就争抢着去喝那标出来的热腾腾的猪血。

  这是个祖祭的日子,百牧氏每年入冬的第三个日子,都会设坛祭祖。

  百牧巫启,衣葛,手持玄鹿角,面东,席坛跪坐。霜结在她的发梢上,雪白。只有二十多岁的她在姆妈死了以后,就继承了族群里的“娘”的位置。“娘”掌管着这个族群里的一切事务,因为只有她的身体,祖神能自由的进出。
  她在发号着祖神的指令。

  百牧氏居住在三面环山的河谷,浽水弯曲着从河谷的南面流过。谷中央有个从山梁延展下来的宽敞的土台子,寨子就建在土台上。
  族里的女人们正在南面的浽水里沐浴。天地间的风是冷的,但泛着太阳波光的河水是温暖的。族里的传说,洁净了的女人才能请下天上的祖神。她们在水里互相泼着水,戏谑着,调笑着。
  清澈的河水从她们健硕的身体上温柔地流过。

  猪最后剧烈地挣扎了一下不动了,猎斧用石刀在猪后腿上割一个口子,从猪的皮肉间插进一根竹管,再用麻绳捆扎结实。这时候男人们就磨起拳擦起掌来了,他们轮番涨红着脸,用嘴向猪的身体里吹着气,每个人都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并互相攀比着谁的气力最大。就这样用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那头猪就象个硕大的刺猬样鼓圆了身体。猎斧从腰里拨出了石刀,先剥下猪皮再用石斧斩下猪头,然后把猪皮用四根棍子撑开了挂在坛子中央的旗杆顶上,猪头则放在用一百头的鹿骨搭成的祭台中间,周围堆上一圈金黄的谷穗,两边的陶盆里满装着摘来的山果,这便是作好了祖祭前的准备。

  “长翎子,短脖子,大肚子,小鼻子。。。。。。。”孩子们边唱着,边围着坛子疯跑着。

  沐浴的女人们回来了,腰里围着用桦树皮做的裙子,清晨的阳光照在她们饱满的胸脯上,每个人的眼睛里闪节日里异样的喜悦的光芒。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5 08:31:58
  百牧巫启站起身来,双手紧攥玄鹿角,缓缓举上头顶。女人们分成两群,跪坐在祭台的两旁,一众男人则群站在坛下面的平地上。
  百牧巫启开始唱:
  “
  当她开始唱以后,祖神就会附入到她的身体里,所以她开始颤抖着。
  就在这时候,有人狂叫着从山上滚了下来,“黑狄氏来了!黑狄氏来了!!!”他一边滚着一边叫着。
  百牧巫启浑身一震,歌也停了下来。她抬头一望,两边的山上都是拿着矛和弓的黑狄人。

  从百牧氏往南翻过三道山,涉过两道水就是黑狄氏的部落。黑狄氏男人为伯,其头人黑狄伯峻统御氏民,不务农作,喜猎嗜肉,好凶斗狠,烧杀劫掠。

  往年黑狄人来的时候,一般是深冬或是初春,当他们食物短缺的时候,才会来百牧人这里来劫掠。今年为什么这么早就来了?好在黑狄人只要东西,并不杀人放火,但这个时候来,族里的食物都给他们了,这一冬百牧人怎么过?
  “狼饿不讲摆,狐善呒进寨!”

  百牧巫启正想着,忽然间就杀声震天,黑狄人从两面的山梁上扑了下来。等到男人们拿出弓箭和矛的时候,黑狄人已经快围住了谷地的出口。“看样子,是要杀人了。逃?!”逃,是百牧人最不愿意的选择。这块肥沃的土地,甘甜的浽水,是百牧人赖以繁衍的家园。而且还有劳累了一个秋天,攒积的过冬的食物。
  “慢~~着~~~”百牧巫启呼啸了一声。
  这时候已经能看到黑狄人刺在胸前的毛狼。黑狄人停了下来,
  “我们愿意把食物分给你们一半。”百牧巫启高声说道。
  “不,我们要吃肉,我们要杀了你们,把你们的肉风干了,在下雪的时候就着冰块慢慢地嚼。”黑狄伯峻恶声恶气地说,他的声音干哑而且撕裂,据说听见他说话的鸟,三天都不敢在枝头上落。
  百牧巫启朝女人们挥了一下手,让女人和孩子们不要吵嚷。然后走过去,来到男人这边,对猎斧说:“杀出去,从中间,那里黑狄人最少,然后游过河,他们的水性没我们的好。”百牧猎斧朝河谷的中间看了一下,皱了皱眉说:“从那里冲,他们两边的人就会合围上来,还是西边的山梁吧,过了山梁下去还是河,东边的黑狄人也追不上来,这样,我们就只面对一半的黑狄人。”“不,西边的山太险,从那里冲,最后剩下的只能是男人,孩子和女人都会被他们杀光。”百牧巫启看到女人们也拿出了木叉,石刀,就挥了挥手,“走!”
  四个身体强壮的女人抬来用两根木棒交叉绑好再在上面绑上座子的抬杠,百牧人管这个东西叫做天杆,是专给巫启坐的,只用于祭祀后的巡游。百牧猎斧把百牧巫启扶上坐好,然后扯下刚刚挂在坛子旗杆上的猪皮,给百牧巫启围在身上。
  最外面是男人,然后是女人,中间则是孩子和百牧巫启。他开始向谷中间,敌人最稀少的地方冲去。

  黑狄人长年围猎打劫,他们早就知道百牧人会怎么逃。他们故意只在中间地带放了八个恶煞,只要这八个恶煞能顶住一会,两边山梁上的人就能合围过去。
  百牧人向中间冲去的时候,两边的黑狄人就向中间围拢过来。

  燧石的箭簇穿不透黑狄人的皮甲,藤编的盾牌挡不住黑狄人的桑矛。

  八个恶煞挡住了百牧人的去路,他们不进不退也互不援手,他们就象楔子楔在了那里。他们挥舞的桑矛沾满了百牧人的血肉。两边的黑狄人逐渐围了上来,惨呼声四起,百牧氏的孩子们都睁大了惊恐的眼睛冰凉的手脚在颤抖,百牧氏的女人因着血腥而晕倒在地。而黑狄人却杀的性起,一面嗷嗷嗷嗷叫着,一面屠杀着。眼看着黑狄人越围越多,前面再也冲不过去,百牧猎斧退进圈子里,看到百牧巫启,低头垂目在那里祷念着祖神的名字。他转身看了看,百牧氏的男人大概还有三十多个,又看了看周围的黑狄人,南面方向挡住他们逃路的人最多,而北去回谷的方向人最少,他吆喝了一声,“都往谷里杀,杀回去!”这虽然是个女人发号施令的氏族,但百牧猎斧是个曾经赤身杀死过三头熊的勇士,男人们平时打猎都是听惯了他的号令,所以大家呼嗬一声都转回头向北冲去。
  百牧猎斧合力当先,男人们为了活命也奋力冲杀,终于向北冲出了个口子。
  杀出口子后百牧猎斧就让四个抬着百牧巫启的女人跟着先逃,然后呼喊着女人和孩子。

  百牧人拚命的跑啊,拚了命的逃,落在后面的女人和孩子顾也顾不了。

  那天百牧人咽下去的唾沫都是血苦血苦的,那是破了的胆汁的味道。

  这样逃下去百牧氏的女人和孩子会被杀光!

  “留下十个人死挡!”

  百牧猎斧一声低吼,十个百牧氏的烈士转身扑向追来的黑狄人。一转眼的功夫,他们就湮没在黑狄人的包围里,没有惨呼声,只有仇恨的怒吼。回过头看的百牧人都看到烈士们躯体里迸发出来的鲜血就如同飘着雪的达萰花,奇艳无比。也就是那一回头的功夫十个烈士的生命就消失在黑狄人的人群里。

  敌人只不过被绊了一下脚步,百牧氏的女人和孩子们却越跑越慢。最重要的是往哪里逃?现在的方向是逃向谷的最深处,但那里是一处光滑的峭壁。好在是进到峭壁前,要爬过一处隘口。那隘口有三步宽,而且是从上往下来面对敌人,先逃到那里再说吧。正想着黑狄人又追了上来,女人和孩子的惨呼声又响了起来。百牧猎斧想回身去拉扯孩子,看到的却是——孩子们一个都不剩了。泪,就从这个男人的眼窝里滚了出来。

  “再留下十个男人,死挡!”这次是悲愤的哀嚎。

  又有十个烈士转过了身来。这十个人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武器,然后手挽着手,相互间十指紧扣,他们沉默而坚定地走向黑狄人,他们用仇恨的眼神迎向黑狄人残忍的狂笑。冲在前边的黑狄人看到这个阵仗楞住了,慌乱间停下了脚步。黑狄伯峻赶到了前边,等到看清是怎么一回事后,黑狄伯峻仰面朝天哈哈大笑,“这就能挡住我们黑狄人的脚步?!”他走上前去,抡起手里的狼牙棒就往一个百牧人的头上砸去,“呯”的一声,鲜血与脑浆一同迸裂,那百牧人的脑袋碎了。脑袋碎了,头也就低了下来,但那百牧人的身体已然象打在地里的木桩,结结实实地站在那里。杀人不眨眼的黑狄伯峻这时也皱了皱眉,旋即他又恢复了狰狞的狂笑,并轮圆了狼牙棒转向第二,第三个。。。。。。他打碎了十个百牧人的脑袋,但百牧人的十个烈士还是象一面墙站在那里。
  “喀~~~~~~~~啦~~啦~~”冬日晴朗的天空里突然响起了一声炸雷。
  所有黑狄人凶残的目光,此刻都露出了怯懦,所有活着的百牧人都回过了头,目睹了烈士们的坚毅。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5 09:18:10
  “快去,把他们给我杀光!”黑狄伯峻挥手呵到。
  黑狄人带着怯意绕过了人墙,继续追杀。


  快到隘口了,天杆早已换成了四个女人来抬,剩下的十多个男人簇拥着百牧巫启舍命向隘口奔去。这种情况下女人就更跟不上了。敌人又追了上来,惨呼声再次响起,百牧猎斧也顾不上那些跑不动的女人了,他想抓紧跑到峭壁下面,看看有什么攀援的路径没有。如果有,百牧人就有救了。用几个男人在隘口堵住敌人,剩下的人爬上峭壁就到了山林里,那样的话黑狄人就很难追上他们了。

  有男人有女人,百牧人就能繁衍下去

  那个峭壁下他这一生去过很多次,但大多是儿时的嬉戏,或是成年后和族里的男人去那里说说话,还真没注意过,有没有地方能爬上山顶。
  不容多想,还是尽快跑到地方再说。

  没人注意身后女人的哀号了,大家都拚尽全力往隘口跑。大家相信百牧猎斧,大家都相信那隘口里有生的希望。
  终于到了隘口。进了隘口以后,百牧猎斧赶紧安排了三个男人守住隘口,自己便去察看那峭壁上有没有攀援的道。没有!峭壁上是光滑的,只是在三人高的地方偶尔长着一两棵树。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言语。只有百牧巫启还在低眉垂目祷念着先祖的名字。
  敌人杀到隘口了,三个人能抵挡凶残的黑狄人多长时间?百牧猎斧看了看身边,除去守隘口的三个男人,算是他,男人还有七个。女人则只有抬天杆的四个女人和百牧巫启,一共五个,统共十五个人,怎么办?此间的每个人都知道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死,也要多杀死一个黑狄人!”百牧猎斧喊道。
  “杀!杀!杀!”男人的眼里都喷着火和血!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5 10:01:48
  隘口虽小,但黑狄人多,守住隘口的三个男人很快就倒下了。再上去三个也倒下了。。。。。。。

  男人只剩百牧猎斧了,他看了一眼百牧巫启,恰好百牧巫启也在抬眼看他,
  “血脉不绝!”
  她说完后,又低下头去祷念。
  百牧猎斧冲了出去,从战死的百牧人身上拨下个桑矛横挡在了隘口前。百牧人的第一勇士不是为胜而战,也不为生而战,他也不是为了复仇而战!
  他是为了死而战!
  他不守只攻,黑狄人三四个冲上来,被他打下去,他杀死两个,可总有一个黑狄人的桑矛刺在了他的身上,几个回合下来,他的身上就挂着十来杆黑狄人的桑矛,他的动作因身体挂满桑矛而迟滞,但他仍有力量,他没有拨出身上的桑矛,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拨出桑矛,血,就会奔涌而出,他就会失去力量。

  他仍然横亘在隘口前。黑狄人踟躇着不敢进攻。

  黑狄伯峻大怒!从身边人的手中夺过一柄桑矛,紧跑两步,“嗖”的一声将矛标向了百牧猎斧。百牧猎斧看到了标来的桑矛,但身上中的桑矛使他失去了过往的身手,这一矛从他的心窝中穿过!“啊~~~~!”他大叫一声。与此同时百牧巫启也浑身颤抖着叫了一声:
  “天不灭,地不绝,均祖列!”
  突然之间就听到百牧猎斧全身的骨骼在响着闷雷一般的声音,然后就看到百牧猎斧的身体在闷雷滚动的声音里暴长了数丈。身如巨魇,目似残阳,宛若一个硕壮的天神,伫立在天地之间。

  黑狄人在后退,生来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的黑狄伯峻也在一步一步地后退。

  百牧猎斧仰天长啸了一声,从身上拨下一支桑矛转身向身后的峭壁掼去,“铮”的一声,一半的桑矛被掼进了岩石里,然后拨出第二支,掼在了第一支矛半人多高的地方。如此一支支的掼下来,本来刺在百牧猎斧身上的桑矛现在已经排列着通向峭壁的顶上。

  刚开始黑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百牧猎斧在做什么。看着看着他们就明白了。黑狄伯峻喊到:“他在做天梯,把他拦住!”黑狄人大声的吆喝了两声,往前挪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只剩下最后一支了,那是黑狄伯峻贯穿他心窝的那支。百牧猎斧拨下那支桑矛血就喷涌而出。

  “快!快!上!上!”黑狄伯峻咬牙切齿地咆哮道。

  就在百牧猎斧的鲜血喷涌而出的时候,突然就来了一阵罡烈的旋风,而后鲜血就被旋风携裹着,在整个山谷里扩散,刹那间,血红色的雾就布满了整个山谷。
  百牧猎斧奋力掷出最后一矛。然后闷哼一声轰然倒下,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远处,十个烈士挽成的人墙也在此时也轰然倒塌。
  。
  被血雾染红的初冬的树叶,哗哗落下,在风中旋舞。

  此后每到初冬树叶鲜红的时候,百牧人都会说,看,那红叶红的多美啊,那都是百牧猎斧的鲜血染红的。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5 13:56:07
  还好有人看,继续加油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5 17:39:21
  攀着血矛搭成的天梯,百牧氏的五个女人从黑狄人的手里逃了出来,她们游过了凄水,然后一路向西逃,路上有个风吹草动她们都心惊胆颤。避开所有有人烟的地方,黑夜她们就紧紧地拥在一起在百牧巫启的诪念声中瑟瑟发抖地度过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就这样她们不知道涉过了多少条水,也不知道踄过了多少道山,最后她们来到了西海。
  西海的水是甜的。西海岸边的山谷里结着更多的甜美的果子,西海的水里生长着更肥美的游鱼。她们就在这里支起了火塘驱散野兽,搭起了茅棚隔挡住了风雨,安顿了下来。

  由于她们的到来西海的边上才有了人烟,有了生气。然而没有男人,没有男人不只是没有了生命的愉悦,重要的是无法繁衍后代。百牧巫启,每天每时每刻都在祈愿,她祈愿上天,祈愿大地和山水
  据说直到第三年的春暖花开的时候,百牧巫启的祈愿才感动了騩山的山神。
  那是个月圆之夜,騩山的山神幻作人形,玄衣素袍,从山上飘然而下,夜媾五女,百牧氏得以存。
  “我给你们骨血,你们就得奉献我!”
  騩山的山神说。


  攀着血矛搭成的天梯,百牧氏的五个女人从黑狄人的手里逃了出来,她们游过了凄水,然后一路向西逃,路上有个风吹草动她们都心惊胆颤。避开所有有人烟的地方,黑夜她们就紧紧地拥在一起在百牧巫启的诪念声中瑟瑟发抖地度过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就这样她们不知道涉过了多少条水,也不知道踄过了多少道山,最后她们来到了西海。

  西海的水是甜的。西海岸边的山谷里结着更多的甜美的果子,西海的水里生长着更肥美的游鱼。她们就在这里支起了火塘驱散野兽,搭起了茅棚隔挡住了风雨,安顿了下来。

  由于她们的到来西海的边上才有了人烟,有了生气。然而没有男人,没有男人不只是没有了生命的愉悦,重要的是无法繁衍后代。百牧巫启,每天每时每刻都在祈愿,她祈愿先祖先宗,祈愿大地和山水
  直到第三年春暖花开的时候,百牧巫启的祈愿才感动了騩山的山神。

  在一个月圆之夜,騩山的山神幻作人形,玄衣素袍,从山上飘然而下,夜媾五女,百牧氏得以存。
  “我给你们骨血,你们得奉献我!”
  騩山的山神说。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5 18:36:38
  刚刚才知道,发上去的东西,是不能改的。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5 20:36:59
  当凉爽的风从西天连绵的雪峰上鼓荡而下掠过西海沙洲的时候,所有的鸟儿就会欢叫着旋舞起来。\
  这是个夏天,西海的水是甜的,这儿是鸟的天堂。
  在西海南岸騩山脚下,有桑木高耸入云,当地人称做穷桑。穷是言其大。穷桑树上有神蚕数十,活九百岁结茧化蛾而升天。其茧自挂穷桑树不知其几千百年。有族人择而居之,以遮风雨而避暑寒,人谓其族人曰穷桑氏。

  树冠直挂云霄,上有金黄的巢,族里的故人言说,那是凤凰巢,每五百年凤凰来栖息一次。
  在凤凰到来的那天,天下所有的鸟儿都会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西海之上,与凤凰同舞。

  此其时,穷桑氏的少年们正在做着他们叫做“滑溜叶”的游戏。
  他们攀爬到穷桑树的高处,纵身跃起,昂起头,展开四肢,让身子贴着层层叠起的繁茂的桑叶飞滑而下,直到跌落在碧澈的海水里。
  这是穷桑氏的孩子们在夏天最热爱的一种游戏。他们欢快地闹着,笑着奔跑着。特别在他们向下飞速滑行的时候,他们会发出一种尖锐的“呀~~~咦咦~”叫声,来表达他们心里的快乐。
  但总是会有比较笨蛋的孩子从树上掉下来。
  鸷就是那个比较笨的孩子。

  茧屋里长大的孩子由于不食火的缘故吧,都比较瘦小一点。但鸷生下来就比别的孩子长的高大。
  因此他就笨。
  他又从树上掉了下来了。
  当他掉下来的时候,他的尖叫声就变成了惨嚎。而其它的孩子就会哈哈大笑起来,以前的时候,鸷从树上摔下去以后,都会爬上来再去滑。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摔下去以后就没音讯了。
  玩疯了的孩子们也没在意。
  直到晚饭的时间,族长才发现鸷不见了。
  鸷是个没了母亲的孩子,族长是他的婆母,也就是他的祖母。这是个母系氏族。
  当听说鸷,掉下树下就没回来,婆母就耽心啊,这孩子大概是被摔死了!?
  但天已经黑了,穷桑人有天黑就不出茧的族规,婆母只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坐到天亮。

  鸷最后一次摔下去的时候,被摔的昏了过去,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他醒来,睁开眼他就看到了好大好近的一轮月亮。近到他甚至能看到月亮里婆娑的树枝,以及树枝间飞来飞去的鸟儿。
  他试图站起来,但浑身的疼痛使他重新躺了下去。这时他发现了自己躺着的这个地方,是那么柔软和温暖,那种温暖和柔软轻轻地包囊着他,使他的疼痛似乎一下子减轻了许多。
  就在这时,夜色中一双赤红的双眼露了出来,紧紧地盯着鸷。
  鸷的心里一阵发毛,忍着痛向后缩了缩身子。似乎感到了鸷的恐惧,那东西把牠的整张脸露了出来,那是一张似人似猿的脸,呲着牙,长着两个大大耳朵,脸上的表情象哭又象笑。牠慢慢地把纂着的手伸向鸷,鸷害怕地又缩了缩身子。那手伸到鸷的面前张了开来,手里纂着的是两枚草果。鸷听到了自己肚子咕咕的叫声,犹豫着接过了草果。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5 22:14:08
  看到鸷接过了草果,那东西就发出了吱吱哇哇的欢快的叫声。
  鸷能听出那是种高兴的叫声,于是他狠命地啃了一口草果。

  一阵风吹来,鸷感觉自己躺着的地方在轻轻地晃动。而那东西随着风就飘扬了起来,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就悠悠地落在了鸷的跟前。
  这是个长着长长的手臂,浑身无毛的丑陋的家伙。但在月光下鸷感觉到牠的动作非常非常的美,而且除了赤红的眼以外,在牠的身上觉不到一点点的害怕。
  鸷问那家伙:“是你把我带到这儿的?”
  那东西拚命地摇头。
  鸷再问:“你为什么给我果子吃?”
  那东西还只是摇头。
  鸷有些疑惑了。他突然指着月亮说:“那是月亮?”
  那东西 还是拚命地摇头。
  鸷明白了,你问他什么他都会摇头的,也许他一句都没听懂。想到这里鸷觉得这倒是很有趣的,就裂开嘴笑了起来。那东西看到鸷笑了,就吱吱哇哇地叫了起来。
  吃了两枚果子的鸷还是饿,那东西就象是耍花活地样从背后又拿出了一枚果子。鸷接过果子,那东西便黙黙地坐在了鸷的身旁。
  风又吹来了,鸷躺着的地方便象摇篮一样摇晃起来,在那种温柔的包裹中,鸷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了,闭上眼,不一会他就又睡着了。

  鸷不知道是被夏天的太阳烤醒的还是被鸟儿吵醒的,睁开眼他先看到的是刺眼的太阳。而后,就是围着他的一圈的鸟,鸷没见过这种鸟,他们长着蓝白相间的羽毛,长长白色的嘴,头上是红红的冠子。
  鸟儿们正围着他叽叽喳喳地好象在商量着什么。
  鸷试着坐起了身子,噢,身上好多了,但头还是撕裂一样的痛。鸷想,昨天是摔坏了头啊。坐了一会,头痛的还是不行,他又重新躺了下来。
  太阳越升越高了。鸷被太阳烤着,鸟儿吵着,头还痛着。他实在忍受不了啦,就大喝一声:“别吵了,渴死了!”他喊完以后,鸟儿们就停下了叫声,它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然后一个接一个就飞走了。
  鸟儿飞走了,鸷才想起来,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啊,他看着这个金黄的象窝一样的地方,突然觉得非常熟悉。他顾不了疼痛,连忙爬了起来,攀上了这窝的边缘往外一望。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下面是一望无际的白云,远远地铺展到天边,唯一能看到的就是窝周围绿色的桑树的叶子,还有就是很远很远处的雪山。
  完了,鸷想,难道我是在凤凰巢里。这下毁蛋了,我怎么上来的,我怎么下去?
  完了,完了!心里想着,鸷又滚回了窝里。
  在窝里躺着,头痛似乎又好了一点。鸷想,我怎么到这里的,我是在做“溜叶滑”的时候掉下来摔着的,但是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了,我不可能是摔在这里的啊。他想到了姆妈,他想到了族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呀,族里是绝不允许有人向凤凰巢攀爬的。在穷桑人的心里凤凰巢是神的居所,是只能仰望着的。想也想不出来,这时鸷的头又疼了。太阳越来越象个大火球一样挂在天上,鸷淌着汗,他想到了水,想到了果子。想到了果子他才突然想起昨夜的那个给他果子吃的家伙。
  那是个什么家伙,难道是猦牳?!
  族里有个传说,从这里往西翻过九道山,有个叫猦嵱的地方长着枫樱树,在树上生活着一种叫猦牳的家伙,无风的时候他们甚至都无法走路,一但一阵风吹来,他们就能随着风飞扬,白天就在枫樱树上睡觉。太阳下山了就出来到处游荡。看到有谁家的孩子没有看好,他们就抱了去喂养,等养大了养胖了,他们再把孩子给吃了。
  想到这里鸷就有些害怕了。
  正在他害怕的时候,那群鸟儿们又飞回来了,它们排着队飞到鸷的面前逐一地把鸟喙伸到了鸷的嘴里。
  鸷感觉到了水的清甜。

  鸷想这一定是西海里的水啊。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6 05:49:32
  凉爽的晚风吹来,让烦躁了一天的鸷,平复了下来。
  心里不烦躁了,但忧虑随之又从心底升了上来:我怎么下去啊,难道我就在这里等着猦牳把我吃了。
  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那双闪着红光的眼就又从凤凰巢的边上露了出来,它就趴在巢的边沿上望着鸷,脸上又象哭又象笑的表情使鸷更加深了恐惧的感觉。
  他们就这样对望着,那家伙可能是感觉到了鸷的恐惧,就慢慢地把手伸了出来,手里放着的是两颗草果。饥饿着的鸷接过来就吃,等鸷吃完了这两颗,另外一只手就又伸了出来,又是两颗草果。鸷接了过来,但没吃,他想起了养胖了养大了再吃的传说。他呆呆地望着面前的家伙想: 就这家伙这么瘦弱,他怎么吃我,鸷估计现在如果是在地上,自己马上就能把它捉了扔西海里喂鱼去。等他把我养大了养胖了,我就先把它吃了,想到这他的心里就安顿了一下。又想也许它总有吃我的办法别吧。管他去,先吃饱了再说。
  看到鸷吃完了草果,那家伙又发出了吱吱呀呀的高兴的叫声。
  月亮升起来了。

  离月亮多近啊,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她。在月亮明亮的光辉下,星星就象是散落在天上的露珠闪着弱弱的光,又象是一只只朦胧的泪眼。

  鸷在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那个家伙在看着鸷。

  风吹起来了,在这高高的穷桑树上,夏夜的风让感觉到了一丝寒意,那个家伙又随着风儿飘扬了起来,。他的身体是那样的柔,它的姿态是那样的美妙。鸷看的痴了。它的身体真是轻灵啊,它迎着风往上飘的时候,整个身体就象没有骨头一样,柔软的就象能把风缠绕起来。
  看着看着,鸷的心思就又回到自己怎么从这里下去的念想上来,叹了口气,心里只会发愁,却想不出好的办法。他闭上了眼,唉,睡觉吧,看样子现在它不会吃我的吧。

  天刚亮的时候那群鸟儿又来围着他叽叽喳喳地叫着。鸷猛地坐起身来,那群鸟就轰地一声飞走了。
  等鸟儿们又飞回来的时候,它们就不叫了,围着鸷翻飞着。鸷把头半仰起,鸟儿们便把鸟喙逐个地递进了鸷的嘴里。
  喂完水,鸟儿们并没有飞走,而是一会儿在鸷的头上盘旋,一会儿绕着巢沿飞行。鸷很纳闷,就爬到了巢沿上往下一望,他惊呆了,没有了云彩,远处的雪山层层叠嶂着,下面西海闪着碧绿色的光芒,巢的下面就是苍翠的桑叶,层层叠叠一直铺向远处的西海。
  真美啊,鸷现在知道他是确确实实在穷桑树的凤凰巢上。
  那群鸟儿在鸷望着西海的时候,就排成了行,依次贴着巢下面的桑叶向下飞去,它们左拐右拐地一直飞到了穷桑树叶铺展到的西海的海面上,然后再向上,飞向了远处。
  鸷呆呆地看着,从上往下看,原来鸟儿们的飞这么美。
  身体好了,头也不痛了,天也晴了,鸷开始探摸着怎么从这里下去,他不能一直呆在这上面啊。
  他沿着巢转了一圈,结果让他很失望,园形的巢,从边沿是个弧形通向巢底,而且这柔软的巢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编出来的,撕扯不动根本没有下手的地方。
  除非往下跳能落到个树干上,但是这层层叠叠的树叶,根本就让人看不到那里有树干。
  唉,就算有根绳子都找不到个地方系住,鸷想。
  没有指望了。无奈中鸷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巢里。。。。。。

  又到了晚上,那家伙拉着鸷的手让鸷也象它那样随着风舞动的时候,苦闷至极的鸷也就颤颤歪歪地站在凤凰巢的巢沿上亦步亦趋地模仿起那家伙的动作。渐渐地鸷感觉自己的动作不再那么僵硬了,柔顺的肢体动作使他的心底感觉到欢悦,他学的起劲而认真了。到后来,他已经能从巢的这沿贴着巢壁滑到巢的那沿,而且能借着双臂的力量在空中翻个跟头稳稳地落在巢沿上。

  鸟儿仍然在清晨来给他喂水,喂完水仍在他的头上盘旋,当鸷攀上巢沿的时候,鸟儿们仍然会排行沿最初的那个路线贴着桑叶飞向远处的西海,再飞向远方。

  暑天终要过去,在凤凰巢这样的高处,秋还没真的到来,在夜里鸷已经冷的蜷曲着仍睡不着觉。
  我不能在这冻死啊!?
  鸷想到了姆妈,想到了那些经常嘲笑他的那些小伙伴。想到了西海里的鱼咬着他的手不丢把他向海水里拖,小伙伴们则拉着他的双腿往岸上拉,海水差点把他呛死,但最后小伙伴们把他拉上了岸,而且还捉了一条大鱼。
  他想到了虽然族里不允许生火,但他和小伙伴们偷偷地从隗山人的火塘里引来火在山坡上烤雉鸡的香味。想着想着鸷就要睡着了,就在他要睡着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里突然闪出了一片光亮,他把鸟儿飞行的路线和那个家伙教他的动作想到了一起。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6 10:13:53
  哦,他们是想让我象“滑溜叶”那样从这里滑下去吗?
  我能滑下去吗?他想起了第一次滑溜叶的时候,自己不敢跳,是个名叫隼的大孩子把他推下去的。
  鸷不敢想了。是那个家伙把我弄上来的,我一定要从它身上想办法。
  夜里那个家伙来了。鸷吃完了果子,趁它不注意猛然扭住了它的双臂,那家伙没什么力量,但让鸷没想到的是它的身上很滑,当鸷抓到它的时候,它抬起双脚往鸷的胸脯上一蹬,就“哧溜”一下滑了出去,在空中一个翻身就面朝着鸷趴在了巢沿上,嘴里还唔唔呀呀不知道在叫着什么。
  “是你把我弄上来的,你要把我给弄下去!”鸷喊道。
  那东西似乎什么都不明白地摇着头。
  “你不把我弄下去,我就杀了你!”
  那东西还是摇头。
  鸷又扑上去要抓住它,那东西哧溜一下穿过巢底又从巢的那边露出通红的双眼并唔唔呀呀地怪叫着。
  “你要是不把我弄下去,我就从着这里跳下去,摔成烂泥让你也吃不成我。”鸷边说着边攀上巢沿装作要跳下去的样子。
  那东西还是在拼命地摇头。
  “你把我弄下去吧。我给你捉兔子,给你捉雉鸡。快到秋天了,下去以后我会采很很多的果子给你吃。”鸷满脸堆笑地说。
  那家伙还是摇着头。
  “好吧,你再教教我怎么滑行好吗?”
  那东西大概听懂了这句话,它跃上了巢沿。鸷走到了它的沿边,把手伸给了它。当他俩的手握在了一起的时候,鸷猛一使劲,把它拉到了巢底,然后扑上去把它压在了巢底抱住了它的腰。
  鸷是想用双臂匝住它的腰,看它还往那跑。鸷又错了,那东西不光是身上滑,而且它好象还真没骨头。仍然是哧溜一下就从鸷的身下滑了出来,飘上了巢沿,也没叫声,只是回头看了鸷一眼,就飘下了凤凰巢。
  这次它没有从巢的另一边探出头来。鸷叹了一口气,他知道那个家伙走了。

  鸟儿还是每天来喂水,但那个家伙已经三天没来了,那个家伙三天没来就意味着鸷也已经三天没有东西吃了。在第三天的夜里鸷决定自己滑下去,就算跳下去摔死比在这里饿死冻死好。在又冷又饿的夜里鸷仔细地想了想那个家伙在风中飞扬的动作,那个家伙并不能迎风直上,它总是忽高忽低地飞,似乎是一节一节地往高处飘。他又想到了鸟儿们飞走的路线,那些鸟儿们也不是一直就往下飞,直接飞到西海上,它们是高高低低回旋着飞向西海的。
  他又想到和族里的孩子们一起玩滑溜叶的时候,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是闷着头直接冲向海里的吧。
  想到这他似乎明白了很多。
  这么说那个家伙并没有力量把我这高高的凤凰巢上来,那么是谁把我弄上来的?那个家伙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那些鸟儿们又是谁让它们给我喂水的?
  鸷想不明白。

  天亮了,天湛蓝湛蓝的没有一丝云彩,浑圆滚烫的太阳一大清早就把鸷给烤的浑身是汗。鸟儿们喂完水飞走的时候,鸷仔细地又看了鸟儿们飞行的路线,然后用心过了一遍又一遍。
  在太阳升到自己的头顶的时候,鸷在巢的边沿上,试着跳了几下,他突然觉得饿了几天,他的身体倒是变得轻快了许多。
  他昂起头冲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呜~~哦~~哦哦~~,地叫了几声,然后一咬牙纵身跃了下去。
  满眼绿色的桑叶扑面而来,鸷伸开双臂,张开双腿,他尽量地抬起头,让身子贴住叶子,往下滑,速度越来越快,该转弯了,他猛然扭动腰肢,使身体改变了方向,现在是往上走了,身下的叶子被他压地沙沙作响,向上,速度慢了,身体就往桑叶里沉,又该转弯了,鸷“哟呼”一声,扭动腰肢,身体转了个弯又开始往下滑去,当这个弯转过去以后,鸷知道自己成功了,他兴奋的发出了族里的孩子在滑溜叶的时候发出的“呀~~~呀呀~”的叫声。
  随着鸷往下滑着那尖锐的叫声就在远处的山谷中回荡着。
  当鸷扑通一声落入西海的时候,鸷的心里就象他在阳光下溅起的水花那样明亮。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6 10:33:37
  哦~~~~好像是发错版块了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6 20:22:29
  要不要换个版块啊,给个建议,好么
作者:小哥KC 时间:2018-11-06 21:32:57
  挺好的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6 22:51:51
  @小哥KC 2018-11-06 21:32:57
  挺好的
  -----------------------------
  谢谢,第一个回应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6 22:53:01
  騩山,九座山头连绵横亘于西海之滨。
  东数第七座山的北山坡上,一个汉子正在一块裸露的岩石上夸张的舞动着四肢,并且嘴里呼啦哈哟地怪叫着。他的脸上身上抹着河沟底的黑色的发臭的污泥,而额头胸脯以及下身那东西上,则用垩土涂成了白色。
  坡西边的山谷深处,有一群汉子也用怪叫回应着。
  随着他不停的怪叫,山东坡就掀起了一阵罡风。罡风奔着这汉子站着的方向喀喇喇地冲来了。
  来的就是他想引的白虎。这只虎已经祸害寨子三个月了。
  根据卷起的枯草和树叶,那汉子知道虎就要近前,他兴奋地呼啦哈哟地又大叫了几声。谷里的汉子们也高兴地和了一声。
  眨眼之间那白虎就来到了这汉子的前面。那白虎浑身黑白相间,额上长了一块半月形的紫色的长毛,当它腾跃的时候,那绺紫色的长毛便在它的两耳间如同火焰般地闪耀着。再配上那两只血红的吊睛,让人感到见了凶神恶煞般的恐惧。
  快到那汉子跟前的时候它陡然停了下来。看了一下汉子,往后挫了一下身子,作势要扑却对着汉子长啸了一声,然后就见汉子的长发直直的在风里竖了起来,汉子并不害怕,却呲起了牙,用两个手指狠命地撕扯着自己的嘴,也学着白虎那样啸叫了一声。白虎怒,再次往后挫了一下身体,这次那汉子不敢怠慢连忙转身跃下,就在他跃开的时候,那白虎也扑到了他站着的那块岩石上。那汉子躲到了树的后面,伸出头,冲着白虎依然怪叫着。白虎又是一扑,那汉子乘机绕树转了半圈,迅速转到了另一棵树的后面。
  那虎大怒,抬掌“嘭”的一声就拍断了挡在面前的树,树“喀喇剌”就倒在了那汉子的身旁。那白虎再扑,那汉子又躲到了另一棵树的后面。能看出来,汉子不用回头看,他就知道身后的每一棵树在什么位置。就这样,汉子一边躲闪着,一边把白虎引向同伴所在的谷底里。

  虎猛,也有力乏的时候。这种时候那汉子就会从树后走出来,扭腰摆臀,嘴里呼啦哈哟地怪叫着,去激怒那白虎。

  谷底的一块平地的边上,有八九个身上涂得一样的汉子,他们正躲在灌丛后面,从飘起的枯叶和拍折的树来判断那白虎被引到了什么地方。有两个人拉着埋在地里面的绳子,另外的几个汉子则每人跟前看着块大石头,在那里等待着。

  终于引到了。那引虎的汉子离开最后一棵树,轻轻地跃到了那块平地的中央。白虎却停了下来,它的嘴里呼呼冒着热气,不停地打着鼻哼,似乎也感觉有什么不对。那汉子故伎重演,又摇晃起自己的身体,并哇哇怪叫起来。白虎受不了他这种挑衅,嘶吼了一声就扑了过去,就在它腾起身的刹那,引虎的汉子也腾身而起,而在那汉子腾身而起的刹那,灌丛后面拽着绳子的两个汉子就猛然拉动了手里的绳子,绳子上栓着的是支撑引虎汉子的木棒。
  结果那只白虎就扑通掉进了早就掘好的陷阱里。
  另外的几个汉子便赶忙抱起身前的石头,蜂拥而上举起石头往陷阱里的白虎砸去。

  应该是没砸中要害。当那帮汉子搬起第二轮石块的时候,那虎跃了出来。
  众汉子一哄而散,只那汉子没跑。
  虎向他走来,他蹲身猫腰瞪着老虎。
  虎一声长啸,挥爪跃身扑了过来,那汉子团身一滚来到了白虎的身后,抓住了虎尾。拧腰转身,好个汉子,他把个四五百近的白虎给轮了起来。轮起来后,他就开始转,不停地转。也不知转了多少圈,实在没劲的时候,他白虎甩了出去。
  他摇摇晃晃走向白虎。
  那白虎也站起身来摇摇晃晃走向他。
  当人和虎快走到一起的时候,那虎突然趴在地上,拚命地呕吐起来……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6 23:38:41
  有看的给个主意,我是不是要换个版块啊
作者:冬妹姐 时间:2018-11-06 23:51:18
  666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7 06:30:58
  @冬妹姐 2018-11-06 23:51:18
  666
  -----------------------------
  谢谢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7 10:11:16
  “春日暖,春夜长,流水拍岸哗哗响,日睡足,夜睡凉,心慌起来看月亮……”
  引虎的男人在前,然后是两个人抬着白虎,其他的男人则跟在后面。他们晃着,唱着,往自己的村落走去。
  经过穷桑树下的时候,穷桑氏的女人听到了他们的歌声,就都跑了出来。这下他们唱的更来劲了,胯上也晃动的更有力了。穷桑的女人们一边高声大笑着,一边谑骂着。
  本来是有一条近道可以让他们尽快的回到村落,但他们更愿意绕到穷桑村落的边上,因为这里的女人他们更熟悉,这里的女人对他们更热烈。

  穷桑人,是后来迁居在这里的,因为躲避瘟疫而抛弃了美好的家园,从遥远灌水来到了这里。他们原本也不叫穷桑氏,因到了这里居住在穷桑树的神茧上,西海周围的聚落都习惯称他们为穷桑人。慢慢地他们对外也称自己为穷桑人了。騩山氏住在凄水的上游,他们住在凄水的下游,两个氏族间群婚,并在有流寇的时候相互照应。因此他们世代友好地生存在一起。

  本族的女人只可以和另外一族的男人婚媾,本族的男人绝不可觊觎本族的女人。这是两个氏族间共同的规矩。

  两个聚落相距不远,只是隔河相望。在两个村落中间的河道上,为了方便往来两个氏族的男人共同搭建了一条藤索。
  穷桑氏的头人叫穷桑巫启,騩山氏的头人叫騩山巫明,那个引虎的男人是騩山氏人,因为喜欢以捕虎而显摆自己,所以人谓騩山弑虎。

  在男人们的歌声中,两个村落里的人们就都知道,騩山的猎人们今天的打围,又有了好的收获。

  每次剥虎,騩山弑虎都是把虎吊在聚落口的歪脖子青檀树上。
  虎吊好后,騩山巫明就来到虎的旁边,做起了祷祝。她边敲着手中的小木鼓边唱念着:
  “虎啊,不是我们要杀你啊,是你自己走错了方向,虎啊,你往回走吧,快回到自己的故乡……”
  围着虎转了六圈,这就算是做完了祷祝。

  騩山弑虎就开始剥虎。

  陆陆续续地两个聚落的人们都围到了那棵树的两旁。
  大家并不是想看剥虎,大家都是想看那把金(铜或青铜)刀。
  那把金刀那样的锋利,特别是在阳光下闪着的金光让每个人的内心里都有一种莫明的躁动。

  那把金刀是弑虎从遥远的东方一个叫做康回的方国用十张虎皮换来的。两个氏族的很多人都听弑虎说过,在东方统治着方国的男人就做“伯”,“伯”管理着方国里的一切。

  剥虎的时候騩山弑虎是庄重的,每当他握着那把金刀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时,他都觉得自己主宰了这天下的一切。那有力的手臂,锋利的刀尖好像轻轻地划过虎皮,虎的皮肉就绽开了,让围观的人们发出了由衷的惊叹。

  在河的对岸的一个土堆上,有一个孩子远远地望着。那就是从凤凰巢上飞下来的鸷。
  鸷总象是个不和群的孩子,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太笨,其它的孩子总是不带他玩。而是他自己就喜欢一个人待着,他喜欢静静地看静静地听。
  鸷今年十四岁了,过了年的祈媒节上就要行成人礼了。
  他的上身是赤裸着,肩上斜背着一支他从不离身的弓,腰上用鹿筋栓着一个羊皮的箭囊。
  穷桑人尚弓,騩山人尚矛。
  弓用于远射,矛用于远掷和近搏。弓更需的是制弓和射箭的技巧,而矛更需要的是力量。
  鸷的弓也算是穷桑人里最差的一把弓了。
  就在鸷静静地看着騩山弑虎剥虎的时候,他的姆妈走到了他的身边。
  “你也有这样的一把金刀。”姆妈说。
  鸷转回头看了一眼姆妈,马上又把头转了回去。他不相信姆妈的没来由的话,他也不相信自己能有这样的一把金刀。因为騩山弑虎的这把金刀在这两个氏族男人的眼里,那是神才能使用的刀啊。
  “你会有的,但我总觉得那金刀是个灾咎。”姆妈说完,叹了一口气就走了。

  太阳落山了,虎皮也剥好了,騩山弑虎正在用那把金刀来分虎肉。这时候穷桑人就散去了,因为騩山人从不把猎物分给穷桑人。
  鸷也从土堆上站了起来,准备回到树上他和姆妈的茧窝里去睡觉。
  就在转过身的时候他似乎看见东面树林里闪过一双赤红的眼,好象是凤凰巢里见过的那双眼,他赶忙朝树林跑去。
  天色还不算太晚但树林里已经看不太清楚东西了,鸷转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正准备离开树林,一只手从树梢上伸到了他的面前,手上还放着两颗果子。鸷抬头往上一看,他又看到了那个家伙赤红的两个眼。鸷笑了,他接过了果子。然后把另一只手伸给了那家伙,那家伙往上一拉,鸷顺势就坐在了那家伙双腿勾着的树枝上。
  鸷吃着果子,那个家伙就在树枝上跃来跃去,高兴的时候他能借着落下来压下树枝的弹力跃到半空中去。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7 18:14:31
  自己来鼓励一下自己,有点孤单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8 05:10:49
  感觉到了冬天的冷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8 06:18:29
  @会改变你U 2018-11-08 05:14:53
  降温了 大家注意保暖哦
  -----------------------------
  谢谢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8 10:05:34
  从那以后每天太阳刚落山的时候,鸷都会到树林里和那个家伙玩上一会,每次那个家伙都会给鸷带上两个草果。

  渐渐的鸷也能象那家伙样在树枝间翻飞跳跃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那家伙带来了一张琴。

  那天晚上是过了满月的第三天。那家伙见到鸷,没有伸出它的手,而是引着鸷跳过一棵棵的树枝,来到了半山的一块裸露的岩石上。它低头从山岩缝里拿出一张琴递给了鸷。
  鸷接过琴,翻过来掉过去地看了看,那是一块有一肘半长,一匝多宽的木块,一边挖了一个洞,上面紧勒着五根细丝。没看出这是个什么东西,手指碰到了细丝,发出“咚”的一声,还把他吓了一跳。
  那个家伙从他手里拿过琴,然后长出了一口气,静静地坐了一会,就伸出手拨弹了起来。
  叮叮咚咚的声音,就从他的手下跳了出来¬——象山泉,象鸟鸣,象小囡娃的笑.......

  真好听啊,那个家伙的手真是灵活啊,鸷听得痴了。

  一个晚上又一个晚上,那个家伙翻来覆去地弹地就是那个曲子,鸷就一遍遍地跟着学着那个曲子。
  有一天,弹完琴,鸷把自己的手放在月光下,翻来覆去地看着,他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手。

  一天下午,族里的孩子们,在西海边的树荫下,排排坐着说笑。感觉无聊时,亠个叫雀的女孩,便从每个孩子的头上薅下了一根头发,用她灵巧的小手不一会就编成了一个网子,再找来根细藤,把前边团成一个圆圈,然后把网子系在上面,他们叫这是虾端子。
  看到雀做虾端子,便有两个男孩子挖来蚯蚓拍扁了放在端子里。
  把端子放在西海的水里,不一会鱼虾就围了过来,鱼是不要的。拍拍手,鱼就吓跑了,虾不跑。等吓爬满了,轻轻地就端上来了。一次能有七八只大虾。孩子们就分了剥着吃。
  吃着笑着,说着闹着。不想吃了,叫鸢的孩子,就扯起了一片叶子,吹起了口弦。鸢吹的悠悠扬扬的非常好听。大伙就比起吹口弦来。吹的好听不好听,人人都能吹得响。
  鸷又是那个最笨的孩子,他不光是吹得不好听,有的时候他还吹不响,在他吹不响的时候,就会发出很难听的声音。
  “你吹的象放屁的声音!”孩子们一起大笑着说。
  鸷就涨红了脸,嘴巴嗫嚅了半天,说:“我有一样东西,弹起来,比你们吹的好听多了。”
  “什么东西?”孩子们一起问。
  鸷又说不出话来了。他也不知道怎么说那个东西啊。
  “就会说瞎话骗人”孩子们又开始嘲笑他。
  “你们等着!”

  鸷跑到了那块岩石那里,他从岩石下的岩缝里拿出了那张琴。

  小伙伴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东西。鸷也是第一次在阳光下看到它,黝黑闪亮的琴身以及紧绷着的琴弦都非常好看。
  “来啊,来啊。”小伙伴们催促着。
  鸷在地上跪坐好,直了直身子就弹了起来。
  “真好听,真好听!”孩子们的眼里都闪着羡慕的眼神。
  这让鸷的心里太满足了。他从来没有被别人簇拥着、羡慕着。
  “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弹到第三遍的时候,就有鸟儿在他们的头上聚集。
  弹到第六遍的时候,整个西海的鸟儿们都聚集在他们的头上,旋舞着,鸣叫着,翻飞着。
  这太壮观了!

  每个孩子都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着天空。

  鸷没把琴给送回去。
  晚上他也没再去那片树林。

  第二天的清晨,鸷的姆妈就看到了茧窝里放着的琴,她拿起琴,仔细地看过一遍。她叫起了鸷,问道:“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鸷知道自己说不清楚,就对姆妈说:“在山坡上捡到的。”姆妈盯着鸷的眼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对鸷说:“哪里捡来的,就送回哪里去,窃,可是大逆的罪。”鸷点头答应了,但他怎么舍得丢掉这把琴呢。

  就在鸷弹琴集鸟的第九天,大次人来了。大次人是举着火把来的,大次人嗷嗷叫着要烧掉穷桑人所有的茧巢。

  从西海的北岸翻过三座大山就是大次之山,大次人以男人为伯,生活以狩猎为主。騩山和穷桑的男人们狩猎的时候都和他们相遇过,大次人人多势众,但他们并不蛮横,他们只是要求騩山人和穷桑人在狩猎的时候,不要超过西海以北。他们不会捕鱼,所以在冬天的时候,偶尔大次人也会用他们的猎物来和騩山人或穷桑人换点鱼吃。
  但今天是怎么了。
  穷桑的男人们已经站在树干上拉满了弓。
  穷桑巫启手持两个柱杖,在树枝间左勾右挂就落到了大次人的面前。
  “因何而来,作么烧戮?”穷桑巫皇高声问道。
  “为玄琴而来。”大次人中一老者昂首答道。
  “何为玄琴?”
  “我祖之初,野氓荡野,生民自戮,恶盗肆虐。民朝执手而夕死别,苦忧饥痛。我祖,三上昆仑乞得枎椼之木,九下西海掘得苍龙之筋,乃得造这枎龙之琴。继而抚琴善人心,长歌敦人伦。使人人不再相怨相残,匪盗不再以欺凌为乐。族得以存,民得以续。祖亡,这枎龙之琴供于山上祭祖的洞中。发现玄琴丢失,族聚诚祈列祖恩示,祖明示玄琴在你们族人的手里。人皆谓窃即大逆,况此琴乃我族之神明。”大次人的老者高声说道。
  “……”穷桑巫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树干上所有男人的弓也都松了开来。因为每个穷桑人都知道鸷确实在西海的边上弹过琴,还引来了漫天的鸟儿。

  “快去把鸷找回来。”穷桑巫启对身边的族人吩咐道。

  此时的鸷正在西海岸边的山坡上和一帮少年们掘山鼠穴。
  这个山鼠穴是他们夏天就发现了的,他们知道这是一大窝山鼠,他们甚至用赤色的山石做标志,他们细心地查找出鼠洞的每一个出口。他们要等到初冬来挖,因为这时的山鼠最肥,而且还会掏到山鼠们存储了一个秋天的食物,好的时候光是那食物就够一个孩子吃一冬天的了。几个孩子抹得一脸一身的泥,他们已经挖了三天了。土坡上已经被他们挖出了个三个人那么深的洞。挖着挖着山鼠的洞忽然变大了,他们就知道这是挖到了山鼠的粮仓了。
  就在这帮孩子们惊喜地欢呼着的时候,有人跑来叫道“大次人都要烧了我们的茧巢了,你们还在这里挖山鼠!鸷!快走快走!都是你惹的祸!祖长让你快过去!”
  鸷停下了手里的活,站起身来茫然地看着来的族人,那族人也不理他,走上前去,拉起他的胳膊就往族里跑,边跑边对鸷说“就是你弹的那把琴,也不知道你是从那里弄来的,大次人说这是他们的神明玄琴。这次你怕是没命了。”
  跑到了穷桑巫启的跟前,穷桑巫启便让鸷去茧窝拿来那张琴。
  “你是说这个东西是你们的神物?”穷桑巫皇举着那把琴说。
  “是!”大次人说。
  “以何为证?”穷桑巫皇问。
  “琴把的内侧有我们族的徽记。”大次人的老者说道。
  “……”穷桑巫启想起了鸷失踪了几天,又安然回到族里的事,会不会就是那些天里他去偷了人家的琴呢?
  现在不光是穷桑巫启,族里所有人的眼光都看着鸷。
  看到大次人举着火把和满脸杀气的样子,鸷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了。
  “这。。琴是。。。我是拾到的。”嚅嗫着说。
  “握赤珠而遗,怀玉荣而弃,有之?人置物处而拾曰窃。既窃且诳,人可诛之,杀!”
  “杀!”大次人边喊着边往前冲。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8 14:23:31
  码的不好,就不发了,睡会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8 21:15:50
  渴望得到鼓励啊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8 22:32:41
  “握赤珠而遗,怀玉荣而弃,有之?人置物处而拾曰窃。既窃且诳,人可诛之,杀!”
  “杀!”大次人边喊着边往前冲。
  就在这时只听到一声大吼:“慢着!”一群人跑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隗山弑虎。
  騩山弑虎快步走上前来,从穷桑巫启的手里,拿过了那张琴看了看。然后走到大次人的老者面前,把琴递给了老者,老者慌忙用双手虔诚接了过来。騩山弑虎说道:
  “琴是你们的,还给你们。但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这孩子偷的,大家是不是也应该听他来说说!”
  騩山弑虎环顾人群问道:“对不对?”
  大次人的人群中出现一阵嘈杂的骂声。
  老者没作声,点头应允。
  于是,鸷就给大家讲了他是怎么在玩滑溜叶的时候从树上掉下来;怎么醒来后发现自己在穷桑树的凤凰巢上,遇到了一个浑身无毛胳膊很长的家伙;那家伙怎么教他在凤凰巢上滑行,他自己怎么又自己从凤凰巢上滑了下来;騩山弑虎剥虎皮的那天晚上自己又怎么在树林见到了那个家伙,那个家伙在一天的晚上给自己带来这张琴,怎么教他弹琴。如此这般的就给大家讲了一遍。
  听他讲完以后,大次人哈哈大笑。就是连穷桑氏这边也有人偷偷地笑着。
  鸷从凤凰巢上回到了氏族以后就给穷桑巫启以及小伙伴们,讲过那些天发生的这些事。但没人相信他。大家都想,可怜的鸷啊,大概是从树上掉下来摔坏了,所以整天尽说些可笑的胡话。

  “此话可信!?”大次人的老者高声说道。“把他带走!祭坛之上,卑子之血,洁清亵渎!”
  “慢着,慢着。”騩山弑虎连忙伸开双臂。“孩子说的是不是真的,现在也还不一定。这样吧,我再确查一下,如果真是他偷的,我騩山弑虎说话算数,我一定捆绑了,送到你们的祭坛上。”
  “你就是騩山弑虎?”老者上下打量一下,说:“好,我相信你。”
  说完转身带着大次人就走了。

  大次人走了。騩山弑虎把目光转向了鸷。穷桑巫皇看着騩山弑虎想说什么,騩山弑虎挥了挥手没让她讲。他走到了鸷的跟前,盯着鸷的眼说道:“我听见你说,天黑的时候在树林里,你就能找到那个给你琴的家伙?”
  鸷点了点头。
  “好吧,我们晚上去看看。”说完这句他就起身走了,騩山人也都跟着走了。
  穷桑人都默默地站着,没动,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这种不安的感觉有大次人带来的,也有騩山弑虎带来的。
  大家都觉得鸷要给族里带来一场灾难。
  穷桑巫启叹了一口气。在氏族里以女人为尊,但是当外族来侵袭时,还要男人来抵御,而穷桑人从来就没出过一个象騩山弑虎那样的勇士。
  太阳落山了,族里的人在穷桑巫皇分完餐吃罢饭以后,就都来到了鸷所说的树林里,騩山人也陆陆续续地打着火把来了。大家都盯着鸷,看看指鸷怎么变出个浑身无毛的家伙来。鸷看着两个族里人的这个阵式,心里就凉了,就冲着这么多的火把那个家伙估计也不会来吧。鸷想说,你们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火把,那个家伙怎么敢来呢。他张了张嘴,就把这话又咽了回去。有谁还信他的话啊,说出来得到的也是呵斥吧。
  那个家伙没来。
  夜渐渐的越来越冷了,人群中都能听到有人牙齿打颤的声音了。没有人说话,大家只是叹了口气,就三三俩俩地回去了。
  騩山弑虎走到鸷的跟前:“三天之内,把它找来!”
  最后只剩穷桑巫启和鸷娘俩了,穷桑巫启也只是叹了口气,默默地拎起鸷的手想回到他们的茧窝去。鸷甩开了姆妈的手,向树林里奔去。没有那家伙,鸷做在那块裸露岩石上,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脑子太乱,想了半天他也没理出个头绪来。

  回到茧窝,姆妈还没睡。看到鸷回来了,她就从茧窝里摸索出一把石铲。对鸷说:“你跟我来。”
  出了茧窝,下了穷桑树,姆妈就带着鸷往穷桑树的西边走去。出了穷桑树的阴影,地面上就变得亮膛了起来,鸷抬头看了看月亮,心里就想起在凤凰巢上看的那轮月亮,在地面上看不到那样的好。
  不一会到了一块巨石的下面,姆妈在地上找了一会说,“你就在这挖。”鸷就在那里挖着,挖着挖着鸷就挖出一个泥封着的陶罐。鸷把陶罐抱了出来,姆妈说:“打开。”鸷就用石铲搕掉了罐口的泥块,然后把罐递给了姆妈。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9 06:07:14
  姆妈把手伸到了罐里掏出一包东西来。就着月光,鸷看那外面包着的东西是浸了猪猡油的干莲叶。姆妈一层一层把那干莲叶打开,里面是三样东西。一把金刀!鸷死命地盯着那把金刀看着,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着姆妈。他简直就不相信这眼前的金刀是真的。姆妈笑了笑,说:“你拿起来看看。”鸷拿起了金刀,先对着月亮看了看,又用拇指摸了摸那锋利的刀刃,问姆妈道:“这是哪里来的?”
  “孩子,我先给你讲讲你妈的事。”姆妈看着远处闪着磷磷月光的西海,慢慢说道:“你妈是我唯一的一个孩子。那时候已经过了十五岁,也就是说她到了成人的年龄,但她还没过成年礼,她不该遇到了那个男人啊,她不遇到那个男人,就还会活在我的身边。那年的西海南岸开满了紫色的苓陵香的花……”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9 10:40:08
  下面这一段是最先写的,觉得先写个爱情故事,就会有人看.哈哈
  情节需要再发一遍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9 10:40:29
  往年的苓陵香的花都没有今年的开的那么多,开的那么灿烂。
  苓陵香的花沿着西湖的岸向上铺展着,铺满了隗山的整个山脚。微微的西南风吹来的时候,整个西海的海面上就氤氲着那种醉醉的迷离的软香的气息。这时候鱼儿们也时不时地跳上水面,好象它们也能嗅到那迷人的花香。
  在西海的南岸边上,娥在花丛中奔跑着,她的身上穿着用苓陵香编织的衣裙,因着奔跃和兴奋,她的脸上闪现着女孩儿特有的娇羞的酝红。
  族里的男人们都去打猎了,族里的女人们都去騩山的东坡去采摘草果,只有她偷偷地跑到了这儿来玩耍。
  穷桑的女人们每到苓陵香花开的时候都会采集苓陵香的花,然后凉干,再从穷桑树上摘来叶子,在西海边上用石块轻轻地砸掉叶沫,当只剩下镂空的叶脉时,就用这叶脉包裹干了的苓陵香的花,用麻绳扎好,吊在她们的茧窝里,就能让茧窝一年里都有苓陵花的香味。
  娥在花丛中蹦着跳着,忽然她就听到了让她的心里怦然一动的声音。她停下了脚步,细心地听着,那不是鸟叫,也不是风掠过树林的声音,那声音象是低声的呼唤,又象是诉说着什么的那种缓慢的吟唱。
  娥觉得好象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听到过这种声音。辨清了声音是从西南方向传来,皇娥就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翻上了一道山梁拔开当在眼前的灌丛,娥就看到一个歇脚人跪坐在远处的枞树下,双手拿着个白色细棍样的东西在吹着。声音就是从那个白色细棍样的东西里面发出的。
  歇脚人是西海边上的人对旅者的称呼。
  经过西海的旅者一般都是东方来的。他们大多是去西方寻找传说中的帝之悬圃,据说从那里可以直接叩开天庭的大门。去的多,回来的很少,据说多是死在了途中。每个旅者来到西海的时候都会在西海的边上稍作休憩,因为西海的水很甜,因为西海的周围有挂满了枝头的果子,因为西海边上的人敦厚老实
  他们或坐在西海的边上挑破脚上的血泡,再把双脚泡在西海清凉的海水里驱赶掉一身的疲惫,或爬上山坡采摘下香甜的果子补充一下食物以应后路上的饥渴。
  往来的歇脚人大多是老者,他们都是想到达天庭获得长生不老。但现在娥看见的是个少年人,那少年人身上的葛衣已经有些褴褛了,长长的头发束成了三股披在后背上,旅途的疲惫使他看上去非常削瘦。但还是能看出来,他要比西海边上的人更高大宽厚。
  娥听的有点入迷了,她实在想弄明白那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能发出这么好听的曲调。这时候那歇脚的少年象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他站起身来,往娥这边看了过来。娥就看到了他那象启明星一样亮的眼光,心中一慌,就松开了拔开灌木丛的手,转身跑了开去。
  跑开了的娥心里忽然就有了莫明的娇羞,心砰砰跳了起来,但耳边却总是响着那迷人的曲调。
  第二天,娥又来到苓陵香的花丛里,她是想来采花呢,还是想再听到那个声音?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是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她又循着声音奔跑上了山坡,到了山坡上那声音却又没有了,她拔开灌木丛看到枞树下并没有那少年,她不禁有些失望。
  娥回身想走,转过身来却发现那少年就在自己的身后,她尴尬的脸通红通红的,她想对那少年笑笑,脸上却没能笑出来,尖尖的翘翘的鼻尖上就沁出了汗来。那少年看到她那可爱的模样,忽然间就一阵心慌,:“你,你……”娥看到他明亮的眼神突然有些迷乱转身就想跑,那少年就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娥回过头来看那少年,那少年就看到娥的眼里闪着的怯意,松开了自己的手,娥就在慌乱中跑下了山坡。
  那少年呆呆地望着娥那矫健的少女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
  从这一见起这少年就决定暂时不走了。
  从那以后那少年就开始尝试着接近穷桑人,他打了猎物就给穷桑人送去,说是想看看穷桑人神奇的茧窝;他采摘了果子就去和穷桑人分了吃,说是自己的葛衣破了来借根骨针;他捉了条鱼用盐巴渍上给穷桑人送去,说就是让他们尝尝鲜。
  以前也有歇脚人来到穷桑的氏族里,或交换些物品,或寻求一些帮助,但从来没有象这个少年这样让大家都欢喜。时间长了穷桑人就发现那少年的眼光总是落在了娥的身上,而娥有些慌乱的躲闪的眼光,就让穷桑人明白了这其中的原由。
  穷桑人是不介意氏族的女人和族外的男人在一起的,只要女人高兴了,是可以把男人带到她茧窝里住上一段时间的,但不能从穷桑的族里分得到食物。皇娥虽然过了成年的年龄,但是她还没有接受过成人礼,她现在是不能和男人在一起的。而那少年并没有对皇娥做什么呀,穷桑人落得有人送东西来吃,所以并没有人说那少年的不是。
  騩山的男人介意!因为穷桑的女人是騩山男人的女人。
  騩山的每个男人都垂涎着皇娥的美貌!
  终于有一天当那个少年带着打来的猎物到穷桑人的氏族去的时候,騩山的男人们围了上来,他们粗暴地夺去了那少年手里的猎物,揪住了那少年的头发,用恶毒的话语恫吓着少年:再来过就杀了你!
  从那天起那少年就消失了。
  那少年消失了,皇娥的心里就觉得空落落的,醒时睡时都是那少年明亮的眼睛和暖暖的笑。穷桑巫启看到女儿那丢了魂的样子就笑了起来说:“我的娥长大了啊!”

  在第九天的时候,西海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大木船。
  木船上挂满了铺满了苓陵香的花。筏的中间竖着用桂树做的桅杆,桅杆上悬挂着一片片莲叶叠成的帆,在桅杆的顶上有用桂枝做成的架子,架子的四端用紫藤连着木船的四个角,在十字架和紫藤上面也都扎满了苓陵香的花。
  那个少年坐在了那木船的前面吹起他的骨箫。
  在桅杆的顶上飞来一只鸠鸟,在莲帆的上面就飞来了十二只叫伯劳的鸟。
  当那少年指示出要去的方向,那鸠鸟就会指挥着伯劳们调整着那莲帆的角度。
  那木船就是这样在西海的南岸边上不停地徜徉着。
  在騩山东边的山坳里采摘着山果的娥,恍惚中就又听到了那少年的萧声,她丢下了手中的篮子就向山梁上跑去。
  站在了山梁的高处,她就看到了西海里飘浮着的花船,那是个什么东西啊,真是太美了啊,皇娥在心里叹道。
  西海边上的人们从没见船,他们最多也就是弄个粗点的树干站在上面,沿着西海的水边用桑树枝做的鱼叉叉鱼。
  为了能看得再清楚点娥就绕着山坳向象西海边跑去。跑的近了就听到了那骨萧上的曲儿,看到了端坐花筏上的人儿,娥陡然间就停下了脚步,本来从山上跑下来就激烈跳动着的心,突然间就好象要从胸膛里蹦了出来。她靠在了身旁的一棵树上,尽量地使自己能平静下来。她望着西海,望着花筏,望着筏子上面的那个少年,她知道那花筏是为她而扎,她知道那曲儿是为她而吹,她想到那筏上去,她想再看到那少年眉眼间的笑。但是她不能,她第一次和那少年四目相对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少年的心里燃烧着的东西,她不能去,她还没行成人礼。
  娥就那样靠在树上远远地看着那西海里的筏子和筏子上的少年,直到太阳从西边的山下才幽幽地回到了族里。

  第二天的时候西海边上的人就都知道了西海里有一只漂亮的花船。大家都拥到了西海的岸边上去看那究竟是个怎样美丽的东西……
  每个人都啧啧地称赞着,騩山的男人们自然知道那少年的心思,就聚在南岸上大声地咒骂着那少年。那少年听到了騩山人的咒骂,先是站起了身来,对騩山人微微地笑了笑。然后就转过了身体用手向西海的中心指了指,那桅杆顶上的鸠鸟就连忙‘咕~噜噜噜’地对帆上的伯劳叫着,帆上的伯劳们就连忙挥动翅膀转动起莲帆,这样花船就向着海的中心驶去了。
  等少年看到岸边的人们都散去了,他又会把花船驶回南岸的边上,继续吹着他的骨箫。
  那少年就这样在西海的南岸吹奏了整整七天的骨箫。
  那骨箫的曲儿也就在整整撕扯了娥七天的心。
  “一定不要到那船上去啊,你没行成人礼,去了那可是侼逆人伦的大罪啊!”穷桑巫启告戒着她的女儿说。
  但娥真的是承受不了这种煎熬了,在第八天的早晨她跑到了岸边,跳上了那美丽的花船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9 10:45:03
  “后来在一个月圆的日子,有人看到,西海的海神弇兹把那船儿,托举到了天上的银河里。”姆妈顿了一下,说:“从那以后,在傍晚的时候,人们静静地坐在西海的岸边,就会听到那男人的箫声和你妈的歌声。”
  “直到有一天的深夜,他们悄悄地来到了我的茧窝。娥儿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你。”穷桑巫启疼爱地看着鸷 接着:“族里的人都让我把你扔了,因为娥离开族里跟别的男人走了,就是大逆不道的,而且她还没行成人礼,更何况族里重女孩轻男孩。我坚持地留下了你,因为娥走了,你就是我最亲的人了。”说完了,她从那包裹里拿起了那根细棍样的东西,“喏,这就是那个男人吹的骨箫。”
  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鸷。鸷在月光下看着那个骨箫,他能看出那是个鸟的腿骨做的,用了很长时间,表面看上去很光莹。穷桑巫启又拿起了另外一个片状的玉石,说:“那男人说他是东方白帝的儿子,来寻找‘昆仑之墟’。 这是个玉璋,他说,这是他随身带着的信物,他让我把这个给你保管好,让你长大后,拿着这个去找他。”鸷问:“昆仑之墟是什么东西?去找他,去哪里找他?”姆妈:“那男人说从这里往北翻过三座山涉过两道水,有水名叫河水,顺着河水往东走,快到大海的时候就是他们部落所在的地方。”她顿了一下,把她手里的那个片状的东西递给了鸷,鸷接过那个叫做玉璋的东西,在月光下看了看,是个有小指那么长刻着花纹的晶莹的石片,月光下也看不出来,刻的是什么。
  “你走吧,带着这三样东西赶快走。”穷桑巫启说道。
  鸷听完这些这话后,呆呆的没有吭声。
  “走吧,孩子,留在这里就是等着死啊!”
  “我不走,姆妈,我没偷人家的东西!”鸷坚决地说。
  姆妈就哭了起来。

  鸷十四岁了,但他总还是个孩子,而且他没出西海周边的这几座山。走,上哪去?向北,翻过三个山头?河水?这是他的心里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事啊。再说,自己确实没偷人家的东西啊!
  鸷拉起了姆妈的手:“姆妈,你别哭,我明天再去等那个东西,如果等不到,我明天晚上再走,好吗。”
  姆妈:“这挖出来的东西?”
  “先放茧窝里吧。”鸷说着,又拿起那把金刀看了看。
  回到茧窝,鸷把三样东西放在自己睡觉的蒲草下面。躺下来,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第二天早早起来,把那把金刀藏到了穷桑树上的一个树洞里。
作者:可能12 时间:2018-11-09 10:52:53
  都是这个想法
我要评论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9 13:48:07
  第二天,族里的大人小孩都躲他远远的,好像他身上有瘟病似的。
  看到不受待见,他自己也就跑得远远的,上午也没吃东西。下午穷桑巫启分食的时候,他回来了,远远地看着。
  给大家分完后,穷桑巫启拿了一份过来递给鸷,鸷接了过来,抬起头,就看到了姆妈眼里的泪水。鸷心里一酸,低下头,转身就走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太阳落山。
  鸷早早地来到了那块裸露着的岩石上。也没心思坐,他就站在那岩石上等。他心里想,应该是我错了,我不应该拿琴去海去弹,更不该把琴拿到茧窝去。但是,我怎么能想到,琴是那个家伙偷来的呢。想想也不知道那个家伙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它住哪里,就天天和它在一起,怎么就没想到它说不定就是个坏家伙呢。
  但是,我真的没偷人家的琴啊。那个家伙来了,怎么办?它又不通人的言语,只能抓住它。抓住它,把它交给大次人,让大次人把它杀了?这样一想又想起那家伙的好来,给他草果吃,教他树枝间穿行,教他弹琴。一想到琴,他的头又大了起来。

  没来。
  很晚了那家伙也没来,鸷失落地回到了茧窝。
  “没见到?”姆妈问。
  “没见到。”鸷回答说。
  “那你走吧,吃的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带着。”姆妈说完就要起身。
  “不,还有一天,姆妈,我再等明天一个晚上。”
  “好吧。唉~~~~”姆妈叹了一口气。

  第三天的晚上,那个家伙来了。
  鸷看着它,它看着鸷。鸷的心里有许多的话想给它说,但鸷知道说了它也听不懂。那个家伙看着鸷好像也有许多话要说,但是它说不出来。
  他们就这样互相看着。
  鸷突然就扑向那个家伙。那个家伙这次真的没有防备,就被鸷压在了身底下。压在了身下,鸷就狠命地抓住它的两个手臂,用双腿紧紧地夹着它的双腿。
  鸷在凤凰巢上领教过它柔滑,他生怕它溜走后,就再也找不到它了。
  那个家伙没有挣扎,它就那样一动不动的让鸷压着。
  压着压着,鸷忽然坐起身,哭了起来。
  那个家伙也坐起身来,看着鸷哭。它好像弄不明白鸷为什么要把压在身下,也不明白鸷现在为什么要哭,也有可能它根本就不知道哭是怎么回事。
  哭出来,鸷就感觉好受多了。
  鸷就开始给那个家伙说,你从哪里弄来的琴,现在人家说我是个偷儿,你是偷来的吗,你能去告诉他们我不是个偷儿吗,不然他们就要杀了我,你知道吗?你到底从哪里弄来的琴,那不是你的琴吗,那你怎么会弹的琴?
  鸷激动地说着,那个家伙就呆呆地看。
  鸷看说了没用,说了它也听不懂,就给它比划,弹的那个琴,边说边做出弹琴的样子,然后向远处指了指,问它是从哪里弄来的。
  那个家伙似乎听明白了。
  它向鸷招了招手,然后三步两步跃上了树的枝头,鸷也跟着它跃到了树上。那个家伙就带着鸷在树林间穿行,一片树林连着一片树林,就这样他们翻过了三个山头,来到了一个山洞前。那个家伙用手向洞里指了指,他们就进到了洞里,洞里漆黑,什么也看不见。鸷想也许那个家伙能看见,但我看不见呀。正这样想着,“擦”的一声,火光一闪,一支火把就亮了起来,那个家伙看见火光无声无息地就溜走了。
  紧接着四支火把一起亮了起来,鸷也就看到了四个大次人和那张放在祭坛上的琴。
  …….

作者:豆豆了不起 时间:2018-11-09 15:59:49
  和世界相比,我们也只不过是沧海一粟。
作者:蚂蚁金金 时间:2018-11-09 16:00:20
  世界这么大,还有很多未知的事物。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9 18:28:32
  @豆豆了不起 2018-11-09 15:59:49
  和世界相比,我们也只不过是沧海一粟。
  -----------------------------
  是啊,可我们却是会流泪的那粒谷子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9 20:42:41
  @蚂蚁金金 2018-11-09 16:00:20
  世界这么大,还有很多未知的事物。
  -----------------------------
  人生就是一段经历,是不是经历的越多越好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9 22:29:37
  大次人又来了,更加气势汹汹的来了。
  大次人举着火把,更加嗷嗷嚎着,要烧掉穷桑人的茧窝。

  穷桑巫启一夜不见鸷回来,就以为他走了。走,怎么也不把东西拿走,也没带点吃的,这路上要是找不到吃的怎么办?路上遇到野兽怎么办?到了夜里怎么睡觉?知不知道要沿着水道走,别让自己断了水喝?正担心着呢,就听见了外面大次人由远及近的吵嚷声。

  出了茧窝就看被大次人捆绑着推搡着走在最前面的鸷。
  这一看就明白啊。心想这孩子怎么真能干出这样的事,这可叫我怎么办。不知所措的穷桑巫启赶紧跪坐下来,祷念先祖的名字,祈求神灵的帮助。

  到了穷桑树前,大次老者吆喝了一声,先把这个窃贼给我吊起来。
  三个大次人过来把鸷吊在了高高的树杈上。
  鸷看见了姆妈,但姆妈没有看她。鸷难过地低下了头。

  “烧,烧了他们的茧窝!”大次老者一声令下,几个举着火把的大次人就向茧窝爬去。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09 22:30:54
  “烧,烧了他们的茧窝!”大次老者一声令下,几个举着火把的大次人就向茧窝爬去。
  这是穷桑人世代窝居之处,也不能你们说烧就烧。
  穷桑的男人也都是狩猎的好手啊,“唰唰唰”穷桑人的箭就钉在了大次人的面前。
  看到这个情况,几个手持藤盾的大次人就上去了。有了盾的遮挡,几个大次人“噌~蹭~蹭~”就爬了上来了。
  穷桑人在上,大次人在下。
  爬上来一个,穷桑人就给掀下去一个。大次人被摔得一个个嗷嗷直叫。
  “放箭!”大次老者高声吼道。大次人就抹下了身上背的弓,抽出了箭囊里的箭。
  两边就对射起来。
  穷桑人在上,大次人在下。穷桑人有树木的遮挡,大次人就暴露在穷桑人的眼皮子底下,虽然互有受伤,但还是大次人吃亏一些。大次老者恼羞成怒,他一眼看见了正在祷念着的穷桑巫启,伸手从身边夺过一把弓,“嗖”的一箭射向了穷桑巫启。
  那一箭正中穷桑巫启的心窝。
  “啊”的叫了一声,穷桑巫启就抬起了头,望向了吊在树上的鸷。
  “姆妈!”鸷大喊了一声。而后他就看到了姆妈关切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担心,有怜爱,有期许…….鸷的眼泪就下了。被吊在树上的他,一直不敢看他的姆妈,因为他怕看到姆妈怨恨他的眼神。然而没有,鸷甚至感觉到姆妈想对他笑。

  穷桑巫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姆妈!!!”在鸷的嘶喊声中,穷桑巫启慢慢地倒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手持桑矛的騩山人就冲了过来。騩山弑虎一声吆喝,两边迎头厮杀。
  騩山弑虎并不想跟大次人结下太大的仇恨,他抽出金刀,滚入了乱阵之中。“嚓嚓嚓”,身手敏捷的騩山弑虎,在六七个大次人身上各划了一刀。用刀杀死一个人要费点劲,但在六七人身上,各划一刀很简单。六七个大次人的受伤闪开,一群人手持长矛就围住了騩山弑虎。騩山弑虎把身子一拧,大喝一声,转身挥刀,转了一圈。当他停下身子来的时候,大次人就看到手里的矛都被削去了矛尖。
  这时,大次人才看到騩山弑虎手里握着的那把金刀。
  “金刀!?”所有的大次人都惊呼了一声。
  大次人没见过金刀,但大次人听说过金刀。他们似乎对金刀很恐惧。
  随着对金刀的恐惧,他们现在对騩山弑虎也很恐惧。

  大次人都在后退。

  大次老者推开众人走上前来,紧紧盯着騩山弑虎手中的金刀,慢慢抬起头,紧紧盯着騩山弑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们!还!会!来!”
  说完,转身挥手,“走!”大次人就撤了。

  大次人扶着受伤的族人走了,穷桑人这边也赶忙救治他们这边受伤的人。女人们赶紧去扶起穷桑巫启,看看已经没了气,女人们就哭了起来。
  女人们一哭,大家就都知道穷桑巫启已经死了。吊在树上的鸷也哭了起来。鸷哭的时候,騩山人才发现树上还吊着个人,有騩山人就问,这个孩子怎么办。
  騩山弑虎说:“先吊着,三天以后,正好用他祭祀祖神。”


  騩山也是从遥远的东方来的,他们是逃难来的。逃来的时候,騩山人只有五个女人。那时穷桑人还没来。是騩山的山神给了他们骨血,所以他们称騩山山神为祖神。騩山的山神要求他们奉献,他们就在每年的仲秋后三天,用一个男童来祭祀山神。

  祭祀神灵所用的牺牲,有死祭和活祭两种。死祭就是把牺牲直接杀死摆放在祭台上祷祝祭祀。而活祭是把牺牲放在所要祭祀的神灵上面。比如说河神,就放在河上飘流,直至淹没,山神就绑放在山上,等几天再去把骨殖捡起来埋掉。
  騩山人是活祭。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12 18:16:26
  家里有事了,谢谢点赞的朋友。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12 21:24:13
  騩山人是活祭。
  以前騩山人祭祀山神的都很小很小的小男孩,还没用鸷这么大的孩子作过牺牲。

  騩山弑虎说的话,在这两个氏族里已经没人反对了。

  在騩山人的寨子西边,有片阔地,騩山人每年用新土铺垫祭坛,渐渐就成了个扎把高的土台子。祭坛上是用碎石垒起来的台子。
  台子上面,现在就跪坐着被捆绑好的鸷。他赤裸的身上包裹着香茅,露出的脸上被涂上了赭土。
  鸷的心里一直在恨着自己,恨自己连累死了自己的姆妈。他已经没有眼泪了,也不想再哭。他只想騩山人赶紧把他抬到山上去,让山神把自己吃了了事。
  騩山人在日至正午时开祭。
  身上涂满赭土赤裸着的騩山巫明,跪坐在祭坛前。看着太阳已经到了日中时分,她就祷祝起来:感谢山神给我们骨血,感谢山神让我们的氏族延续。祈请山神给我们满山的果实,祈请山神让我们的猎手打到丰厚的猎物……
  祷念完她就高声地唱起了,谁也听不懂的祝歌。
  唱着唱着,她就跳起舞来。看到騩山巫明开始跳舞,赤裸着的騩山女人就手牵手地把她围在中间,跟着她一起唱一起跳。
  然后是同样赤裸的騩山男人也围了上来。

  他们高声地唱着,欢快地扭着。他们这是向山神展示他们氏族的兴旺和氏族的和睦。

  唱完了跳完了,騩山巫明就开始给大家分食,大家边吃边发出“哟~哟嗬”的叫声。这是表示能吃到山神赐于的食物,人们非常开心,并表达对山神的敬爱。
  吃完了,騩山巫明又做了一番祷念。
  四个騩山的汉子就拿来了两个竹杆,把鸷在上面绑坐好。騩山巫明过来在鸷的头上撒了把赭土。两个汉子把就把鸷抬了起来,然后,再上来六个男人,一边三个分列好。他们就开始往山上抬去。

  抬到半山腰的一个平整的石台上,六个男人就放下了鸷,下山了。
  鸷看着騩山人走了,就闭上了眼。
  心想等着山神来吧。
  太阳慢慢地从天边的雪峰上落了下去,返照回来了血色的金黄的光。那金黄的光把远山,把西海,把高大的穷桑树都渲染得凝重而苍凉。又听到了远处騩山人的歌声,鸷睁开了,突然间眼看到这美丽的山海,一下子又让他想起了姆妈临死前的眼神,想起那眼神里所包含着的期许。姆妈是顾念着让我活下去啊!想到这不由得心里又是一阵悲伤。
  忽然一个身影闪到了他的身旁。是那个家伙,鸷叹了一口气,他现在也不知道对这个家伙是恨还是气。它又不是个人啊,你怎么给他生气呐。
  那个家伙迅速地解开了绑着鸷的绳子,然后忽悠一下鸷就看不到它了。
  他是想我会跟它走吧,鸷想。鸷摇了摇头,他是真心想在这被山神吃了算了。

  山神来了!
  那山神从天而降!
  虎的身子,龙的头,有着一条比老虎还长的尾巴。昂起头比三四个人还高,瞪着一双血红的眼,张着一张喷着火的嘴。
  那山神瞪着鸷,似乎在想以前都是小娃娃,怎么今年弄个这么大的孩子。鸷看着那巨灵样的山神,突然感到了恐惧。他的心一下子收缩了起来,头皮开始发炸。他不由自主地坐着往后退。
  那山神仰天一吼,就如同响了一个炸雷。
  鸷起身就跑。那山神一楞,怎么回事,今年的这个怎么还会跑。一边想一边腾身追去。
  鸷飞身上了树枝,就向树林深处跃去。
  山神看到鸷在树枝间穿跃,就飞起身来去捉鸷。鸷一看那山神飞了起来,就赶忙跳下树来跑。见鸷跳下了树,山神就象拨拉着小草一样拨拉着大树追。
  鸷回头一看,更加害怕。他跃上枝头看见了穷桑树。奔穷桑树去,鸷想,穷桑树间枝繁茂。
  鸷跳跃的越来越慢了,山神追得越来越快。快到穷桑树了,那山神看出了鸷的意图,大吼一声,虎爪猛地一扫,“喀喇喇”倒了一片大树。一棵大树的树梢正打在鸷的后背上,这一下把树枝间腾跃的鸷,正好打到了穷桑树下,但剧烈的疼痛也让他窒住了呼吸。
  疼痛,特别是令人难受的窒息,陡然间燃起了鸷生存的欲望。

  山神堪堪追到的时候,鸷也终于跳上了穷桑树。

  鸷在树枝灵活地跳跃。
  山神在后面边拍断着桑枝边追。
  山下两个氏族的人们听到这么大的动静,都跑了出来,站在山下观望。

  山神似乎有着无穷的力量,而鸷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生存的欲望,让鸷慌乱中陡然想起了属于他的那把金刀。于是他就向他藏金刀的地方逃。
  绕来绕去,边跑着边躲着,鸷终于找到了他的树洞,拿出了金刀。
  金刀的光芒给了他信心和力量。
  他把那金刀衔在嘴里。开始向上逃,山神就开始往上追。
  向上,再向上。
  向上,再向上。
  直到到了鸷觉得足够的高度,他借着桑枝的弹力跃出了浓密分桑叶。在空中在做了一个(团身翻滚720度再加一个直身转体360度的)翻转,他张开了双腿,努力伸开双臂,轻轻落在了茂密的桑叶上,开始向下滑行。那山神也窜出了穷桑树,追着鸷飞行而来。

  天渐渐暗了下来,但鸷还能看到西海闪耀着的波光。看到了西海的波光,鸷就又想到了姆妈的泪眼。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12 22:56:50
  在这感谢一下一个叫子居的朋友,哈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看到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13 09:11:24
  谢谢点赞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13 15:25:02
  已经看到那个露出的枝桠了,鸷知道那个枝桠的位置,鸷就是奔它而来的。
  到了露出的枝桠前,鸷一个转身,用两个小腿勾住了枝桠,突然停下,身体就猛地倒挂了下来。而后鸷借着回荡的力量,拚命耸起了自己的上身,奋力举起双手中的金刀,迎向了飞追而来的山神。
  那刀刃正好划向了山神的胸腹。
  “哇~哇~呀!”山神苦痛的叫声,就响彻了西海周围所有的山谷。
  疼痛中的山神用长长的尾巴用力一扫,把鸷也从穷桑树上打了下来。
  他们同时落下。
  落下来的山神“唔嚎”着向西方窜去。

  在山下观看着的两个氏族的人们,在穷桑树下找到了摔得昏迷了的鸷。看到鸷似乎还活着,可是他们却不敢再去接近这个杀了神的人。
  騩山弑虎大步走了过来,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鸷,转身向人群高声说道:“窃诳之人,杀神亵祖。烧死他!”
  騩山氏族人跟着喊;“烧死他!烧死他!”
  穷桑氏族的人也跟着喊:“烧死他!烧死他!”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13 23:10:28
  大家的参与,才是我的动力,有人说个话啊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14 21:20:40
  “烧死他,烧死他,
  我们来禳除灾煞!!!
  烧死他,烧死他,
  我们来祀奉祖灵!!!”
  騩山人一边唱着一边捡来柴火。

  “烧死他,烧死他,
  我们要禳除灾煞!!!
  烧死他,烧死他,
  我们要找回茧窝的安宁!!!”
  穷桑人也一边唱着一边捡来了柴火。

  騩山人把昏迷着的鸷扔到了象小山一样的柴火上。
  騩山巫明唱起了祷歌,騩山的男人女人们跳起了祭舞。騩山弑虎就举起了火把。
  他们要烧死这个给他们带来灾咎和不安的孩子。

  大火冲天而起!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天空,大火染红了巍然的騩山;大火光明了西海的波浪。
  大火惊起了古老山林中的雀鸟。

  火光照在了裸舞着的騩山男人身上,刚烈雄壮。
  火光照在了裸舞着的騩山女人身上,柔美矫健。

  就在这时,从天边传来悠扬的歌声。
  歌声如殷声地低唤,如清柔地抚摸;歌声使初冬的寒冷的山风习习温柔,让初冬枯黄的树木重新葱茏;歌声使狂舞着的人们心安恬荡,让天地间充盈着吉允和祥。
  那歌声越来越近,暖暖的爱意开始在人们的心里弥漫。
  弥漫到身边的每一个人,弥漫到山间的每一棵树,弥漫到蜿蜒的山岭,弥漫到广阔的海面。
  被火焰灼醒了的鸷也听到这歌声。
  歌声驱散了他的灼痛,抚慰着他的心,似乎要使他安然入眠。

  歌声来到了近前,人们看到了两只五彩斑斓辉映着圣洁光芒的神鸟,上下翻飞,流丹溢彩,从上天翩然而下。
  “凤凰!!!”人们低声惊乎着匍匐在地。

  两只华彩熠熠的凤凰先是围着大火,引颈相和,抟翼炫舞,然后由中间分开,相映相对,交相鸣舞着冲进了熊熊的烈焰。




  一夜的暴雨。
  天蒙蒙亮,祁家部落的男人女人们,就赶忙起来围上他们葛布的衣衫去给谷子喊魂。
  “谷儿啊,回来哦,谷儿啊回来吧!”边喊着,边把被风刮倒的谷子扶起来。
  一会儿,四片相隔不远的田地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谷儿啊,回来哦,谷儿啊回来吧”的喊魂声。祁家人相信如果谷子受到了惊吓,把魂吓掉了就会长出颗粒不饱满或是干瘪的穗子。
  祁家人是由四个聚落组成,中间是个大的聚落,两边分别有两个分出去的小聚落。他们耕种着山谷间这四片不大的田地,收成好的时候尚吃不饱肚子,到了欠收的年景,就只能靠挖野菜啃树皮贴补。
  他们原来住在涔水对面的大时山下,在族训中那里原来是他们祁家人的美好家园。
  祁家人称族领为伯,他们现在的族领是祁伯直丰。

  正喊着魂呢,猛地就听见寨子里传来孩子们恐惧的嚎叫声。
  “蜪犬!!!”男人们起身就向寨子里跑去。
  蜪犬,青色,狼牙虎爪。近月来已经叼走了寨子里的三个孩子。
  赶到寨子一看,是寨子最北边的俞竹家的孩子,大的是个丫头正坐在门口的地上嚎哭着,二的是个男孩被叼走了。孩子的妈也赶来了,看到这个情景,腿一软也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族长祁伯直丰连忙点了十来捕猎的好手,说:
  “收拾好猎具,带足干粮,这次一定抓到它!”
  祁伯直丰,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从爷(父亲)在他十七岁死后,他就肩起了这个二三百人的小部落。在他长满浓密胡须的脸上,谁都没有看见过笑容,在他刚毅的眼神里,谁都没有看见过泪光。

  追踪猎物靠的是猎人的鼻子。这只狡猾的蜪犬,它每次来寨子里骚扰,总是在下雨的时候或是雨刚过后。刚下完雨的山间,到处流淌着大大小小的溪流,这给猎人的追踪带来了许多的麻烦。

  一行人分作倒扇形,向北搜去。
  倒扇形是为了不让两边人的气味影响到中间的猎人。两边散开的猎人是为了发现猎物有没有改变方向。当有人发现猎物改变了方向,马上会以这个猎人为中心再组成一个倒扇形,继续追踪。
  追了三天没追丢,山间的溪流少了,地上的黄土也不泥泞了。猎人们想,这次它跑不了啦。

  第一次的围猎是在一个树林里,那个蜪犬躲在了一块岩石后面,当猎人接近时它斜刺里窜了出去,猎人两人四箭,由于树木遮挡没能射中蜪犬。

  第二次的围猎是在猎人们把蜪犬逼在了一条巨大的岩缝中,那个蜪犬又从猎人们的头顶上,跳了出去。

  就这样,猎人们追踪着,围猎着。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也不知道跑了多少路。
  在每个人的皮囊里的干粮都吃得干干净净的时候,他们把蜪犬堵在了两山之间的一道狭谷里。
  狭谷里面长着稀稀落落的树,散落着从山上滚下来的两人抱大的岩石。祁家伯危安排了七八个猎人从上面往下赶,自己带着七八个猎人在下面稍微宽阔点的地方守。
  蜪犬从林子窜了出来,在岩石间它跑的不算太快,迎面跑来的时候猎人们还是没有射中,当它窜出猎围的时候,屁股上就中了两箭。
  “追!”祁家伯危把手一挥,大家就追了上去。
  蜪犬带着两只箭在前面拼命地跑,猎人们在后面拼命地追。追着追着,来到了一个高峻的山口。山口上站着一个巨人,那巨人左手擎着一个又高又粗的杆子,右手抡着一把斧子。当蜪犬拼命地跑着想穿过那个山口的时候,巨人手起斧落,一下子把那蜪犬劈成了两半。
  这时追来的猎人也跑到了巨人的跟前。
  “不准过去!”巨人大呵一声。
  那巨人长的和常人一样,但因高大粗壮而显得魁伟。
  猎人们就都止住了脚步,往山口的那边望去。山口的那边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猎人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都转过头来看看天上明晃晃的太阳,然后再转头望向山口的那边。那里边还是漆黑一片。猎人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问那巨人:
  “那边是什么地方?”
  “鬼国!我就是在这看着,鬼国的人不能过到这边来,这边的人不能进到鬼国去。”巨人瓮声瓮气地说。
  “这个柱子……?”猎人们又指了指巨人手里擎着的柱子。
  “冰灯。”巨人抬起头示意他们往上看。
  猎人们顺着柱子往上看,看到在柱子高高高高的顶端挂着一个方形的象个冰块一样的东西,在阳光下闪着熠熠的光。
  “这灯不亮啊?”
  “到了夜里我才点亮它,照亮那边的鬼国。”那巨人抬起了斧头指了指山口的那边说。-
  祁伯直丰一直都在盯着那把斧子。从那把斧子闪出一道亮光,一下子把蜪犬劈成两半起,他的心思就在这把巨斧上了。
  那斧子通体乌黑,锋利的斧刃发着金光。金光让祁伯直丰想起了康回人淬毒的箭簇。
  “这是什么?”祁伯直丰盯着那把斧子问。
  “鬼斧!”巨人夸耀地舞弄起斧子,寒光煞气陡然而生。
  “从那边来的?”祁伯直丰指了指那边的黑暗。
  “是的,鬼国鬼斧,神工所造。”巨人晃了晃斧子,瓮声瓮气地大声说:
  “你们走吧,这里不是你们玩的地方!把这个死尸拖走,别脏了我的山口。”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14 21:20:49
  “烧死他,烧死他,
  我们来禳除灾煞!!!
  烧死他,烧死他,
  我们来祀奉祖灵!!!”
  騩山人一边唱着一边捡来柴火。

  “烧死他,烧死他,
  我们要禳除灾煞!!!
  烧死他,烧死他,
  我们要找回茧窝的安宁!!!”
  穷桑人也一边唱着一边捡来了柴火。

  騩山人把昏迷着的鸷扔到了象小山一样的柴火上。
  騩山巫明唱起了祷歌,騩山的男人女人们跳起了祭舞。騩山弑虎就举起了火把。
  他们要烧死这个给他们带来灾咎和不安的孩子。

  大火冲天而起!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天空,大火染红了巍然的騩山;大火光明了西海的波浪。
  大火惊起了古老山林中的雀鸟。

  火光照在了裸舞着的騩山男人身上,刚烈雄壮。
  火光照在了裸舞着的騩山女人身上,柔美矫健。

  就在这时,从天边传来悠扬的歌声。
  歌声如殷声地低唤,如清柔地抚摸;歌声使初冬的寒冷的山风习习温柔,让初冬枯黄的树木重新葱茏;歌声使狂舞着的人们心安恬荡,让天地间充盈着吉允和祥。
  那歌声越来越近,暖暖的爱意开始在人们的心里弥漫。
  弥漫到身边的每一个人,弥漫到山间的每一棵树,弥漫到蜿蜒的山岭,弥漫到广阔的海面。
  被火焰灼醒了的鸷也听到这歌声。
  歌声驱散了他的灼痛,抚慰着他的心,似乎要使他安然入眠。

  歌声来到了近前,人们看到了两只五彩斑斓辉映着圣洁光芒的神鸟,上下翻飞,流丹溢彩,从上天翩然而下。
  “凤凰!!!”人们低声惊乎着匍匐在地。

  两只华彩熠熠的凤凰先是围着大火,引颈相和,抟翼炫舞,然后由中间分开,相映相对,交相鸣舞着冲进了熊熊的烈焰。




  一夜的暴雨。
  天蒙蒙亮,祁家部落的男人女人们,就赶忙起来围上他们葛布的衣衫去给谷子喊魂。
  “谷儿啊,回来哦,谷儿啊回来吧!”边喊着,边把被风刮倒的谷子扶起来。
  一会儿,四片相隔不远的田地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谷儿啊,回来哦,谷儿啊回来吧”的喊魂声。祁家人相信如果谷子受到了惊吓,把魂吓掉了就会长出颗粒不饱满或是干瘪的穗子。
  祁家人是由四个聚落组成,中间是个大的聚落,两边分别有两个分出去的小聚落。他们耕种着山谷间这四片不大的田地,收成好的时候尚吃不饱肚子,到了欠收的年景,就只能靠挖野菜啃树皮贴补。
  他们原来住在涔水对面的大时山下,在族训中那里原来是他们祁家人的美好家园。
  祁家人称族领为伯,他们现在的族领是祁伯直丰。

  正喊着魂呢,猛地就听见寨子里传来孩子们恐惧的嚎叫声。
  “蜪犬!!!”男人们起身就向寨子里跑去。
  蜪犬,青色,狼牙虎爪。近月来已经叼走了寨子里的三个孩子。
  赶到寨子一看,是寨子最北边的俞竹家的孩子,大的是个丫头正坐在门口的地上嚎哭着,二的是个男孩被叼走了。孩子的妈也赶来了,看到这个情景,腿一软也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族长祁伯直丰连忙点了十来捕猎的好手,说:
  “收拾好猎具,带足干粮,这次一定抓到它!”
  祁伯直丰,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从爷(父亲)在他十七岁死后,他就肩起了这个二三百人的小部落。在他长满浓密胡须的脸上,谁都没有看见过笑容,在他刚毅的眼神里,谁都没有看见过泪光。

  追踪猎物靠的是猎人的鼻子。这只狡猾的蜪犬,它每次来寨子里骚扰,总是在下雨的时候或是雨刚过后。刚下完雨的山间,到处流淌着大大小小的溪流,这给猎人的追踪带来了许多的麻烦。

  一行人分作倒扇形,向北搜去。
  倒扇形是为了不让两边人的气味影响到中间的猎人。两边散开的猎人是为了发现猎物有没有改变方向。当有人发现猎物改变了方向,马上会以这个猎人为中心再组成一个倒扇形,继续追踪。
  追了三天没追丢,山间的溪流少了,地上的黄土也不泥泞了。猎人们想,这次它跑不了啦。

  第一次的围猎是在一个树林里,那个蜪犬躲在了一块岩石后面,当猎人接近时它斜刺里窜了出去,猎人两人四箭,由于树木遮挡没能射中蜪犬。

  第二次的围猎是在猎人们把蜪犬逼在了一条巨大的岩缝中,那个蜪犬又从猎人们的头顶上,跳了出去。

  就这样,猎人们追踪着,围猎着。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也不知道跑了多少路。
  在每个人的皮囊里的干粮都吃得干干净净的时候,他们把蜪犬堵在了两山之间的一道狭谷里。
  狭谷里面长着稀稀落落的树,散落着从山上滚下来的两人抱大的岩石。祁家伯危安排了七八个猎人从上面往下赶,自己带着七八个猎人在下面稍微宽阔点的地方守。
  蜪犬从林子窜了出来,在岩石间它跑的不算太快,迎面跑来的时候猎人们还是没有射中,当它窜出猎围的时候,屁股上就中了两箭。
  “追!”祁家伯危把手一挥,大家就追了上去。
  蜪犬带着两只箭在前面拼命地跑,猎人们在后面拼命地追。追着追着,来到了一个高峻的山口。山口上站着一个巨人,那巨人左手擎着一个又高又粗的杆子,右手抡着一把斧子。当蜪犬拼命地跑着想穿过那个山口的时候,巨人手起斧落,一下子把那蜪犬劈成了两半。
  这时追来的猎人也跑到了巨人的跟前。
  “不准过去!”巨人大呵一声。
  那巨人长的和常人一样,但因高大粗壮而显得魁伟。
  猎人们就都止住了脚步,往山口的那边望去。山口的那边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猎人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都转过头来看看天上明晃晃的太阳,然后再转头望向山口的那边。那里边还是漆黑一片。猎人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问那巨人:
  “那边是什么地方?”
  “鬼国!我就是在这看着,鬼国的人不能过到这边来,这边的人不能进到鬼国去。”巨人瓮声瓮气地说。
  “这个柱子……?”猎人们又指了指巨人手里擎着的柱子。
  “冰灯。”巨人抬起头示意他们往上看。
  猎人们顺着柱子往上看,看到在柱子高高高高的顶端挂着一个方形的象个冰块一样的东西,在阳光下闪着熠熠的光。
  “这灯不亮啊?”
  “到了夜里我才点亮它,照亮那边的鬼国。”那巨人抬起了斧头指了指山口的那边说。-
  祁伯直丰一直都在盯着那把斧子。从那把斧子闪出一道亮光,一下子把蜪犬劈成两半起,他的心思就在这把巨斧上了。
  那斧子通体乌黑,锋利的斧刃发着金光。金光让祁伯直丰想起了康回人淬毒的箭簇。
  “这是什么?”祁伯直丰盯着那把斧子问。
  “鬼斧!”巨人夸耀地舞弄起斧子,寒光煞气陡然而生。
  “从那边来的?”祁伯直丰指了指那边的黑暗。
  “是的,鬼国鬼斧,神工所造。”巨人晃了晃斧子,瓮声瓮气地大声说:
  “你们走吧,这里不是你们玩的地方!把这个死尸拖走,别脏了我的山口。”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15 07:18:49
  该死,怎么发了两遍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30 05:53:31
  亠行人离开了山口往回家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祁伯直丰就停下了脚步,他对族人们说:
  “你们都先回去,我要在这里看看。”
  “蜪犬已经死了,还在这里干什么。回去吧直丰伯,回去看谷子,最近的野猪野獾又多起来了。”族人们说。
  “你们回去不要管我。”祁伯直丰挥了挥手。族人们就带着疑惑的眼神走了。

  祁伯直丰想得到那把鬼斧,他想起五年前他要是有这把石斧,祖宗的遗训和爷的教诲就都能实现。从这神灵似的巨人的手抢来鬼斧,看样是不可能的,那么山口那边的鬼国里,能不能弄来一把?
  我要到鬼国里去看看!
  他从山口向东走了九天九夜,向东一眼望不到边的还是悬崖峭壁。
  他从山口向西走了九天九夜,向西一眼望不到边的还是悬崖峭壁。
  他又在山口下守了九天九夜,见那巨人不吃不喝也不睡觉。而且也没见他点亮过那盏冰灯。
  第四十五天的早晨,在一棵大树上囫囵了一夜的祁伯直丰对自己说,先回去吧,看样子现在是没有办法了。
  回去,部落里还有事情等着自己。祁伯直丰迈开大步在山石和林木间,急行而去。

  “仇恨填满的心头吹不出和暖之风;
  残杀充塞的双眼才能看到故国之血。”
  祁伯直丰听到说话一抬头,猛然看到一个神人浮在了自己的面前,赶紧收住了自己的脚步。
  只见那神人长着人的脸人的手臂,却有个长蛇的身子盘在了身下。脸上横着两道长长的眉,下面是一双不停地转着的圆圆的眼,然后小小的鼻子阔阔的嘴。
  “你是谁:”祁伯直丰心中一惊,问道。
  “我是谁?呃~~~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你再换一个。哈哈哈。”那神人自说自笑。
  “你想干什么?”祁伯直丰再问。
  “我想帮你。哈哈哈”
  “你能帮我什么?”
  “去鬼国。”那神人一下子浮到了祁伯直丰的身边,小声说道。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30 10:47:29
  这句直指内心的话,让祁伯直丰倒吸了一口凉气,向后退了两步:
  “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仇恨象个恶魔,不停地碾压着你的灵魂,外表的刚强怎么也掩藏不了你内心的哀伤,涔水东岸广阔田野里洒满的祁家勇士的鲜血,那是你挥不去的梦魇。可怜的人啊,我是从昆仑之墟来的好心的神,你非要问我是谁,那你就称我为危吧。”那自称作危的怪神边说着边从怀里掏出了个木杖,伸长双臂用手柱在了地上。
  “危。”祁伯直丰顿了一下:“你怎么帮我去鬼国,我能拿到鬼斧吗?”
  “怎么进去你不要管。赴鬼国九死一生,能不能拿到鬼斧也是要看你的能为,你细思量。你如去鬼国,就回去准备一个黑狗皮做的皮囊,下一个朔日(初一)正午我在此等你。”说完那怪神悠乎一下就飘去了。
  祁伯直丰一个人站着楞了一会,忽然想起回部落和族老们商量一下吧。
  回去的路上祁伯直丰走的就慢了,一是有了心思,二是在每个拐弯的地方叠上三块石头,以便来时的路。

  在祁家人在中间大的聚落有一间出落在地面上的房子,齐家人管它就祭堂。其他的人家住的都叫屋子,屋子是向地下挖个圆形的坑洞,再在上面搭上草木遮风避雨。屋子中间是个火塘,围着火塘是用茅草编织的垫子,吃喝睡觉都在上面。
  祁家直丰下午回到家,三个孩子正在争抢一只鹿角。祁家直丰看看大的柱才十四岁,不觉在心里叹了口气。婆娘在火塘上烧着水,见他回来,也没说话,只是对他笑了笑。
  娘亲躺在最里面的角落里,轻声地呻吟着。她的病又加重了,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个秋天。
  胡乱地吃了几口饭,喝了口水,祁家直丰就出了家门,往北登上了祁家人叫做盼家山的山头。
  从盼家山的山头向东望去,涔水东的大片绿油油的田地就在眼前。从记事的时候起,爷就经常带着他来这山上坐着,告诉他那土地是我们的。有时爷会站起身来,向着河东嘶喊:少咸人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赶尽杀绝,夺回我祖的土地。
  河东少咸人的炊烟也飘起来,少咸人的人丁越来越旺盛。
  祁家直丰想起来十年前他带过河的八十个汉子,只回来了三十个。那可是祁家人在河西人丁最兴旺的时候,祁家直丰心里一阵难过。他也站起了身来向河东喊道:少咸人,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赶尽杀绝,夺回我祖的土地。
  去鬼国!!!

  第二天祁家直丰请来了五个聚落的族老。族人们也慢慢围拢到了祭堂前。
  祖老适、祖老段、祖老力、祖老为、祖老明按照祖辈大小分别跪坐在祭堂里,祁家直丰就跪坐在他们的对面。
  祁家直丰把怎么追蜪犬,怎么赶到一个山口,怎么看到巨人手拿着的鬼国的鬼斧说了一遍。然后又讲了自己怎么遇到一个从昆仑之墟下来的怪神,要帮他进到鬼国里面去。如此这般讲了一遍,最后言明自己要去鬼国。
  “鬼国,按你说的不远,可是没听说过。昆仑之墟倒是听先人讲过,那是个神人聚伙的地方,但没人知道是在哪里。”祖老明说。
  “你不能去鬼国,你是族长。我们可以选另外一个人去。”祖老适说。
  “去吧,孩子弄个鬼斧来,杀净少咸的兔羔子。”祖老力说。
  “我看还是不去,弄来个鬼斧不又是要和少咸人打仗,十年前那场仗死了多少人哟。”祖老段说。
  “你太像你爷了,天天心里头都是想着打杀。唉~~~”祖老为说。
  祁家直丰跪直了身子,认真地看了看面前五位老人,郑重地说:
  “我要是回不来,我家娃还小,你们就另选一位族长。帮我照看好我的孩子。”
  五位老人一看祁家直丰这样说,知道也挽不回他的心,就说:“打卜问祖吧,看看先人的意思。吉,就去,凶就不去。”
  “好吧。”祁家直丰只能应承。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30 11:42:19
  祁家巫发已经很老了,腰已经直不起来了,黑黑的脸上,刻满了皱纹,猛一看上去就像一块在水里泡过的柳树皮,只有两只眼睛还是亮着的。
  她取来了一只小公鸡,双手攥着小公鸡的两腿,她就开祷念着,求先祖开示,祁家直丰这一去是吉还是凶。然后把鸡杀了,她再祷念一遍。就把鸡剥了放在陶罐里煮。
  煮熟了鸡,取出了两个鸡大腿骨一看,吉!

  准备好了黑狗皮囊,初一的头天祁伯直丰就早早地起来,拨开了火塘里的火他想自己煮点谷子吃了好上路。娘亲醒了,问:
  “你要去鬼国,是么?”
  “是的。”
  “鬼国黑吗?”
  “黑。”
  “那你可要带着火镰啊。”
  “带着了。”
  娘亲摸摸索索坐了起来,从身底拿出了一样东西递给祁伯直丰。
  祁伯直丰接过来一看,是个皮囊包着的火镰。
  “这是你爷以前用的,你在身上栓好。听说鬼能在夜里看见人,你到了鬼国,你看不见,鬼能看见你,那鬼不把你吃了。”“丢了一把就摸不着第二把了。”娘亲叹了一口气。

  仲秋月的初一,正午。
  祁家直丰早早就来到和神危约定的地方,太阳刚到头顶神危就悠乎着飘到了祁家直丰的面前。
  “确定去?”
  “确定去。”
  “好,跟我来。”
  一个飘摇,一个急奔,没多长时间他们就来到了一个悬崖下面。
  一人一神停了下来。
  “狗皮囊带了?”神危问
  “带了。”祁家直丰从怀里拿出了狗皮囊子给神危看了看。
  “好,你到里有棵大树,那树上结的果子,你摘一颗装这狗皮囊子里带出来。还有,你拿到斧子从那棵树上砍一条长藤带出来。明白了吗?”
  “明白了。”
  “把你的火镰给我。”神危伸出了手。
  “没火镰我到里面漆黑怎么办?”祁伯直丰边问着边从怀里掏出火镰。
  神危一把就从祁伯直丰的手里抢了过来。
  “这东西决不能带进去,那会惹大祸的。好了,都准备好了,我们开始。”
  神说完嘴里就叽里咕噜地念着,然后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1-30 17:08:52
  妈妈说
  森林里有棵三珠树
  上面结着信念果

  寻遍了整个森林
  趟过了每一条河

  直到三十岁的十二月
  我衣衫褴褛
  站在寒风中
  看着那棵高大的
  三株树

  那棵树上
  结满了
  狗蛋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2-02 13:14:57
  神危说完嘴里就叽里咕噜地念着,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只银色的老鼠。
  他把银鼠往岩壁下一放,那银鼠就开始‘喀磁喀磁’地挖洞。不一会银鼠就钻了进去。
  等了好长时间银鼠回来了,神危赶紧把它抓住装进了怀里。
  祁伯直丰不明白地看着神危。
  神危也不理他,又叽里咕噜念了起来。念了一会他又从怀里抱出了一头金猪,他把金猪往银鼠钻出的洞跟前亠放,那个金猪就开始拱了起来,不一会金猪就拱了进去。
  又等了好长时间金猪回来了,神危赶紧双手抱起了金猪装进了怀里。
  神危又喊着祁伯直丰抬来了一块大石头。
  “你进去后我就把这个洞口堵上,你出来的时候就敲敲这块石头,我就给你掀开。对了,别忘了,等你出来的时候也一定把那边的洞口给堵上。”
  “好的。”祁伯直丰回答说。
  “你进去吧。”
  祁伯直丰就钻了进去。

  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把手指拿在眼前也看不见的黑。
  祁伯直丰手摸着洞口坐了下来。心想,我什么都看不见,鬼能看见,鬼能看见我?用耳朵仔细地听了听,也没听到什么动静。等那个巨人把冰灯点亮?我在山口等了九天也没见他把冰灯点亮?

  就这样想着想着,天就突然亮了起来。祁伯直丰就看到了那个方形的冰灯,远远地挂在天上,象一个方形的月亮。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2-02 16:41:53
  炽热的火焰迎面而来
  那是在冬日的下午的三点
  火焰不顾一切地
  团住了我的身体
  粘住了我的双眼
  我感觉到我的四肢在燃烧
  而心仍然冰凉

  我似乎听到
  在遥远的烟雾的后面
  有人说爱我
  那是你么

  狗蛋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2-03 05:10:50
  寒冷,祁伯直丰紧了紧身上的衣衫,赶忙找了块大石头把洞口堵上。堵好了洞口借着冰灯的光,他转过身来看看自己这是到了个什么鬼地方。
  一看他就楞了,一马平川什么都没有,也没见有草,也没见长树。心想往里走走看吧,刚要迈步,他就发现了地上的洞,隔个二三十步就有一个洞,排列的很整齐。就在他看见洞的时候,一个个的洞里面就有人爬了出来。祁伯直丰赶紧俯下了身子,趴在了地上。
  从洞里爬出来的人,一个个黑黝黝的,大小模样和人没两样就是只长着一只眼睛,横在了额头上。不一会那一马平川的鬼地上就布满了影影绰绰的鬼人。
  那些人一出来后,就各自在洞的周围用手不停地刨土,嘴里还叽叽咕咕相互说着祁伯直丰听不懂的鬼话。
  冷,砭骨的冷,祁伯直丰身上不禁打起了哆嗦。他抬头看了看冰灯,心想好看是怪好看,可是这光真冷。那些鬼人好像也很怕冷,他们挖不了多长时间,就要进洞里呆一会再出来挖。
  不能一直在这趴着,我得走。也不知道要去哪,祁伯直丰想,先贴着岩壁走走看吧。还没刚走几步,周围所有的鬼就都抬起头看向了他。这黑暗里的鬼眼还真尖,心里想着脚上就迈开了步子。
  跑,贴着岩壁他就跑了起来。那些鬼人们一看他跑就开始追,边跑边吆喝着。没多会,前面就有鬼人来拦。祁伯直丰转身就往中间跑,中间的鬼人就起身跟着追。祁伯直丰边跑边想,这怎么办,这地方没处躲没处藏的。跑回到来时的洞,钻回去?那不就白来了吗。正想着前面一群鬼人就迎了上来,赶紧收脚转身往左跑,一看左边也来了一群鬼人,这下完了。
  鬼人围住祁伯直丰就扑上来拧胳膊搂腿把他摁在了地上。把祁伯直丰摁在地上以后,有一个摁着祁伯直丰的鬼人就兴奋地叫了起来,叫完后,他就和其它的鬼人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然后就有鬼人来摸祁伯直丰,所有的鬼人都来摸祁伯直丰,摸完都发出兴奋的叫声。鬼人的手冰冷粗糙,祁伯直丰被摸的头皮发炸。摸完后,有几个鬼人叽叽咕咕,好像是商量了一下,然后鬼人们就抬起了祁伯直丰往鬼国的里边走去。
  走了很长的时间。走着走着,祁伯直丰看到了一棵大树。树不高,但枝叶的覆盖很宽阔,上面闪着暗暗的荧光。
  不一会来到了大树前,祁伯直丰看到了四个比其它鬼人大两倍的鬼人,这应该是鬼人王吧,祁伯直丰想。
  抬来的鬼人给鬼人王叽叽咕咕说了什么,有一个鬼人王就过来一把抓过了祁伯直丰。鬼人王的力量很大,祁伯直丰拚命挣扎着,他也不理,伸手就去摸祁伯直丰,摸完以后鬼人王也发出了兴奋的叫声。他一把扯下了祁伯直丰身上的衣衫,抱起来贴在胸口上。祁伯直丰又开始哆嗦起来,鬼人王的胸口比冰窖子还冷。贴着贴着那个鬼人王哈哈大笑,赶紧把祁伯直丰递给了另外一个鬼人王。
  祁伯直丰现在知道了,鬼人摸他兴奋是因为他身上的温热,鬼人现在至少不会杀他。他也就不挣扎了,但现在这样早晚也会给冰死。
  四个鬼人王轮番摸过抱过祁伯直丰,都乐地开怀大笑。
  一个鬼人王把手一挥,吆喝了一声,其它的鬼人们就向两边散了开去。四个鬼人王来大树前的四个石墩子上坐下,两边就各走出一排鬼人咦哩哇啦唱起了歌。唱了一会又有三排鬼人来到中间跳起了舞。
  四个鬼王就轮流搂着祁伯直丰听着歌儿欣赏着舞蹈。
  从没流过眼泪的祁伯直丰就流下了耻辱的泪。

  冰灯要灭了。
  鬼人们都早早地钻进洞里去睡觉了。四个鬼人王也把祁伯直丰抱到了他们的洞里,洞里什么也看不见,四个鬼人王好象都知道自己该睡在什么地方。躺下来他们就轮换着搂祁伯直丰睡觉。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2-03 09:54:45
  慢慢地祁伯直丰身上也没有温热了,一个鬼人王睡意朦胧地把祁伯直丰扔到一边
  迷迷糊糊中,祁伯直丰觉得自己还活着,觉得自己的心还慢慢地在跳。他想我不能睡着,我要是睡着了,今天就死在这儿了。
  他在心里默念着:我要杀光少咸人,我要夺回我祖的土地。我要杀光少咸人,我要夺回我祖的土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祁伯直丰渐渐恢复了正常的心跳。心想我得先爬出这个洞,他开始慢慢地活动自己的胳膊和腿,等胳膊腿听话了,他开始活动手脚。
  手脚活动开了,祁伯直丰按着心里记着的方向,往洞外慢慢爬去。
  感觉是爬出来了,可祁伯直丰心里又疑惑着,怎么没有风?
  管它去,祁伯直丰记得鬼人王的洞离那棵大树不远,离他们坐的石墩子更近。自己的衣衫就在石墩附近被扯掉的,我得找到我的衣衫,我还光着屁股呢。
  边摸索着边向前爬,不敢走啊,恐怕自己掉进那个洞里。
  摸到了石墩子,他就开始围着石墩子摸,心里想衣衫可别被鬼人捡走了,捡走了我的黑狗皮囊子也没有了。不会吧,这鬼国的人只对我感兴趣,没人会在意衣衫的吧。他又想起冰灯亮的时候看那些鬼人是不穿衣衫的,还有他们好像是不分男女的,身上都长一个样。
  终于摸到了衣衫,祁伯直丰想,还好这下等冰灯亮了,不要光着屁股跑了。他摸索着整理衣衫,摸着摸他心里一阵狂喜:他摸到了娘亲让他拴在身上的火镰。颤抖着手从火镰囊里,摸出火镰,双手一擦火光就闪了出来。心里高兴,心里一高兴他那满是浓密胡须的脸就笑了起来。

  借着擦亮的星火,祁伯直丰也找到了他的狗皮囊子。找到狗皮囊子,祁伯直丰就开始愁了起来,冰灯亮了我藏哪里?想起了被四个鬼王扯光了衣衫羞辱,他就更愁了。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2-03 21:09:15


  掠过屋脊
  掠过运河边翠鸟潮湿的羽毛
  穿过石块与传说间的缝隙
  花一朵接一朵地燃烧
  照亮黄昏的静谧
  就象你掌心里曾经捧着的呓语

  炊烟飘扬着小麦的香甜
  幼芽轻唱着土地的柔情

  而你在哪里
  被你的浅笑充盈着的
  我的魂灵在哪里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2-04 06:12:49
  他想起了那棵大树,对,藏到树上去!
  大树在什么方向,在石墩子周围摸了几圈的衣衫,他现在也迷糊了。从火镰囊里摸出了扎把长的火绒,用左手把火绒夹在了火镰上,刚想要打,忽然想起神危说的,火镰带进来就会闯大祸的话。手里摸索着火镰心里犹豫了一下,又一想,反正都差点死了一回了,我还管它闯不闯祸。
  点燃了火绒,吹出明火,借着火绒的微微的光亮,祁伯直丰看到了那棵大树。他慢慢向大树走去,没有冰灯了,这鬼国里并不象亮灯的时候那么寒冷,但是随着离大树越来越近,祁伯直丰就觉得越来越冷。走到树下浑身就哆嗦起来,祁伯直丰摸了摸树干,倒吸口凉气,真是比鬼人王的胸口还寒冷。
  这树上也是不能躲了,祁伯直丰在地上摁灭了手里的火绒。心想,火绒不能老点,点完了就没了。我要是能走到岩壁下,或许能找到个岩石遮挡一下。想了一下,鬼人抬他来的方向,就擦着火镰向岩壁的方向摸索着走去。
  走着走着,冰灯就亮了。祁伯直丰一看,岩壁在前方影影绰绰的还远着呢。
  冰灯亮了鬼人就从洞里爬出来了,跑,祁伯直丰就跑了起来。出了洞的鬼人们,就开始追。
  祁伯直丰绕过了前面挡着的鬼人,躲过了左右扑来的鬼人,他舍命地跑着,他不想再让鬼人王扒光了衣衫搂着玩。

  终于跑到了岩壁,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大群的鬼人围了上来,祁伯直丰背靠着岩壁,挥舞起两臂就想和鬼人拼命,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两手上还攥着火镰。他舞动着手里短短的火镰,鬼人刚开始也不知道他拿的是什么东西,楞了一下,就停了下来,看了一会也没什么古怪的就又围了上来。
  要疯掉的祁伯直丰敲击手里火镰喊:
  “你们不要靠近我!!!”
  刹那间,所有的鬼人都不动了,而且都安静了下来。这边祁伯直丰楞住了,怎么回事他想。
  他又敲了一下火镰,鬼人们就都退后了一步。
  “嚓~嚓~嚓~”他连擦了三下火镰,鬼人们就全都匍匐在了他的跟前。祁伯直丰明白了,他们是怕这火镰擦出的火光。
  祁伯直丰怕鬼人们上来抢他的火镰,他就不停地擦着火镰。擦着擦着擦累了,心想这样一个劲地擦也不是办法,他就停了下来。祁伯直丰停下来不擦了,鬼国的鬼人还是匍匐在地上,没有鬼人上来抢他的火镰。
  这时候祁伯直丰就看见远远的四个鬼人王走来了。
  祁伯直丰心想,这些火星子能吓住这些鬼人,不一定能吓住这四个鬼人王。他摸出了火绒打起了火,火绒点燃了,他就吹出了明火在手里举着。
  四个鬼人王来到了近前停下,看着祁伯直丰手里举着的火绒,叽里咕噜相互说了几句,望天上看一眼,也都匍匐了下来。
  祁伯直丰从四个鬼人王的独眼里看到的不是恐惧,那应该是崇仰的敬畏。
  过了一会子,鬼人们还是匍匐着,祁伯直丰心想这样也不是办法。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正想着,“哎哟!”一声,烧着手了,火绒掉了下来。弯腰拾起火绒一看,火绒烧掉了一半了,赶紧用火镰把火绒摁灭。
  看看鬼人们还是匍匐在地上。我得走,不能在这老呆着,祁伯直丰心想。
  “嚓~嚓~嚓~”他擦了三下火镰试着往前走。他往前走,鬼人们就往后退,他再走,鬼人们就给他闪出了一条路。
  这好,祁伯直丰心里笑了起来。他就这样走几步就擦三下火镰,慢慢地就走出了鬼人群。走出了鬼人群他就向大树的方向走去。
  四个鬼人王就带着鬼人们在后面跟着。
  走几步祁伯直丰就回过身来对着鬼人们,“嚓~嚓~嚓~”擦三下火镰,鬼人们也就停下来看他擦出来的火光。
  祁伯直丰边走边寻摸,这鬼国里有没有能烧着的东西啊。没有,什么都没有,这里就泥土和小块的石头。
  那棵冰冷的大树是烧不着的,祁伯直丰想。

  走到了大树前,祁伯直丰就看到大树上真的结着果子,昨天看到的荧荧的光,就是果子闪着的冰灯的光。树干树枝树叶都是黑色的,树干上爬满着枯藤。树下坐着一个象鬼人王一样大的鬼人,手里拿着一把斧头。
  祁伯直丰擦了三下火镰,那持斧的鬼人理都不理。
  祁伯直丰又擦了三下火镰,那持斧的鬼人还是不理。
  祁伯直丰向持斧的鬼人眼上看去,他的眼是合上的。
  这是一个瞎鬼人?

  这时有两个鬼人从旁边的洞里,抬出了一个鬼人过来,放在了持斧的鬼人跟前。持斧的鬼人也不抬头,两只手臂悠地伸长到树顶,一只手用斧子砍掉果子另一只手把果子接住,拿下来往抬来的鬼人身上一按。躺着的鬼人就“啊”地一声,活转过来。起身跑了。
  祁伯直丰又喜又惊,喜得是找到了鬼斧,惊得是持斧鬼人的能伸能缩的手臂。
  祁伯直丰慢慢地试探着走向大树。刚到大树跟前,持斧鬼人伸长了手臂一斧子砍了过来,祁伯直丰赶忙跳了开去。
  祁伯直丰又绕到了持斧人的后面,慢慢靠近大树,还是一斧子砍了过来。
  躲闪开了,祁伯直丰就想,这持斧鬼人真奇怪,我擦出的火花他看不见。我从他背后接近大树,他不用眼也能看见。
  转回到持斧鬼人的前面来,祁伯直丰边看着持斧的鬼人边擦火镰边想怎么办。

  又抬出一个鬼人放在持斧的鬼人面前,持斧的鬼人又伸长了手臂砍下一个果子,往那抬来的鬼人胸口一按,抬来的鬼人就又活蹦乱跳地跑了。

  祁伯直丰想这鬼国的人没有男女,他们也没孩子,鬼人死了就排队等着吃果子,吃了果子就又活了,这真好。
  这持斧的鬼人我擦火镰他看不见,我点火绒他能看见吗?想想火绒也没用,就想这持斧鬼人是不是夜里能看见?想到了夜里,祁伯直丰就想起昨天的夜里,来过这树下,那时持斧的鬼人不在。不在树下他一定是去睡觉了,好吧,等到天黑看他进那个洞睡觉。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2-04 10:16:58
  狗蛋,风撕裂了旗帜

  你手中的
  我手中的

  我们欢呼着
  雀跃着
  爬上了刘赫南家的大门
  想把手中的彩旗
  插在他们家的大门上

  可是,狗蛋,你看
  风撕裂了
  我们一直举着的旗帜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2-04 23:10:55
  折腾了大半天祁伯直丰都没觉到冷,这一闲下来,砭骨的寒冷又袭到了身上。

  转了一圈回来,估计冰灯要熄了,祁伯直丰就带着群鬼人们回到了大树前。
  冰灯熄了,鬼人王和鬼人们就都回各自的洞里去睡觉了。祁伯直丰看到那个持斧的鬼人钻进了抬出死鬼人的洞,他就在心里默默记好了那个洞的位置。
  在黑暗里等着,祁伯直丰也不敢睡,摸出还有食指长的火绒拿在手里,心想,娘亲多放两条多好。
  约摸着到大半夜了,祁伯直丰点燃了火绒往抬出死鬼人的洞口摸去。
  一进洞一股刺鼻子辣眼的味就扑了上来,祁伯直丰赶紧捏住了鼻子,两眼还是被熏的眼泪直流。把火绒吹出了明火,祁伯直丰一看,这洞不小啊。他轻轻地举着火绒往里走,看到两边都是层层叠叠摞着的死鬼人。他左右寻着,走啊走啊,走到头了,两边还都是死鬼人,没见到那个持斧的鬼人。那个持斧的鬼人比一般的鬼人大,应该一眼就能看见。他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心想这死鬼人真多,今天就见弄活了两个,这鬼人死了也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能活过来。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鼾声,这下好找了。他循着鼾声找了过去,找着找着,发现鼾声是从自己的头上面传来的。他爬上了死鬼人堆,看到死人堆上还有一个洞,进洞一看,洞不大也就够那个持斧的鬼人睡觉的。持斧的鬼人睡着,身边就放着那把鬼斧。看到鬼斧他心里一阵狂喜,拎起鬼斧,轻手轻脚就往外走。下了死鬼人堆,他就放快了脚步往洞口走去。就要出洞口了,祁伯直丰心里正高兴,突然脚脖子上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向洞里拖去。回头一看,是一只伸长来的手臂,慌乱中他举斧就砍,斧子刚举起来,那手臂忽然伸长一把夺走了斧子。脚上的手松开了,祁伯直丰也顾不了鬼斧,连忙爬出了洞。
  爬出了洞,祁伯直丰急奔了几步,回头看看,鬼人没来追,也没从洞口伸出手臂,这才松了口气。火绒只剩一点了,他赶紧拿出火镰摁灭火绒。
  持斧的鬼人有了警觉,这洞不能再进了,心里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坐等天亮吧。

  冰灯升起来了,天亮了。
  今天的冰灯真亮,也更寒冷。
  祁伯直丰还带着鬼人们在鬼国里游行。他还是想找到能烧着的东西,现在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烧死那个持斧鬼人。
  走着走着,他想这些鬼人跟着我也不吃不喝吗?转回头,他才看见,当他停下来的时候,后面的那些鬼人就在地上扒拉着找东西吃。于是,他也蹲在地上用手扒拉,扒拉出一只手指盖大,黑色、长着数不清的腿、头顶上也只有一只眼的虫子。祁伯直丰恶心得扔到了一边去了。
  又回到了大树前,看着那个持斧的鬼人,祁伯直丰想有什么办法能从他手里把斧子夺过来呢?鬼人只怕火,可这里连一根草都没有。来这里这是第三天了,在这里又冷又饿,编故事的伙计也没给我带吃的喝的,我要是能拿到鬼斧一定先把他砍了。想到这里,就又感到那砭骨的寒冷,觉得冷他就紧了紧自己的衣衫。就在他紧衣衫的时候,他突然心头一亮,衣衫!
  在这个鬼国里还有能烧的就是自己身上的衣衫,这怎么没想到呢。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2-05 19:48:11
  曦曦的纸月亮

  风是柔柔的
  风是月亮妈妈唱给星星的歌

  生下了满天的繁星
  月亮妈妈变得弱弱的瘦瘦的
  她只能用柔柔的声音轻轻地唱

  星孩子们也只好眨巴着眼睛
  静静地听.......... ​​​​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2-06 03:05:53
  给自己的诗,点个赞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2-06 21:25:34
  春妹妹的花朵哪儿去了?被夏哥哥藏在绿果里了;夏哥哥的绿果哪去了?被秋姑姑变成五色的了; 秋姑姑的五色果哪去了;被冬爷爷收藏成种子了;冬爷爷的种子哪去了?哈哈,被春姑娘给大地铺成绿毯子了。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2-07 03:42:10
  想到了衣衫,祁伯直丰就想到了办法。
  他赶忙脱掉衣衫,解下狗皮囊子系在自己的脖子上,拿出了剩下的那一点火绒。用火镰擦燃火绒,吹出明火,点燃自己的衣衫。火光这才是真正的火光,鬼人王和鬼人们都惶恐着向后退。
  祁伯直丰举起烧着的衣衫就奔向那个持斧鬼人,把火焰投在了持斧鬼人的身上。
  持斧鬼人举斧想砍祁伯直丰,突然就感到了身上的灼热和疼痛,他赶紧扔了鬼斧,用两手去扒拉身上燃烧着的衣衫,这一扒拉两只手也感到灼热的疼痛。这是从没经历的恐怖的感觉,持斧鬼人“嗷嚎”一声窜进死鬼人的洞。
  祁伯直丰捡起鬼斧。趁着衣衫的火还没灭,鬼国的人还在远处,他赶忙来到树前砍了根长藤,盘在了腰间,然后爬上树在刺骨的寒冷中,找了一颗最大的果子,砍下来装在了狗皮囊中。
  这一切忙活完,那烧着的衣衫只剩一缕缕的青烟了。祁伯直丰这才想起看看手里的斧子,没错和山口那巨人手里的一模一样。
  走,回去!有了这把鬼斧,祁伯直丰的胆也壮了起来。

  祁伯直丰抗着鬼斧往来时的山洞走,鬼人们就都围了上来。他们也不靠近,就是围着祁伯直丰。祁伯直丰一走,鬼人们就一齐高声地吼叫。祁伯直丰往哪里走,鬼人们就吼叫着围着他走。
  祁伯直丰想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他们知道我要拿这把鬼斧走,还是要我归还给那个持斧鬼人。
  和他们打一仗?不行,弄么多的鬼人让我一个个砍,我一天也砍不完,而且还有四个人高马大的鬼人王。
  这怎么办?想到这手心里就出汗。手一出汗,就知道坏了,光顾着拿鬼斧了,火镰丢大树下了。
  不管这些了,走!由着他们吼吧。

  祁伯直丰走着,鬼人们围着吼着,包围的圈子变得越来越小。
  等小到能数清楚鬼人那一只眼上的眼毛了,祁伯直丰的心里就发毛了。
  祁伯直丰索性停下不走了,等天黑。

  冰灯熄了,天黑了。
  鬼人们也不去睡觉,还是围着祁伯直丰。
  这可难为死祁伯直丰了。黑夜里他也不敢动,这黑暗中自己反正不能抡着鬼斧乱砍。砍不到鬼人不说,说不定鬼人还把自己摁住了。
  坐下来歇歇吧,这鬼国夜里还温和点。这一坐下,就想起天亮的时候,自己脚下不远处有个鬼人洞。进洞暖和一会,想着他摸索到洞口,悄悄钻进了洞里。
  进了洞,洞里果真暖和些。他先摸索了一下,洞不大,也就够一个鬼人躺下睡觉的。这鬼国人一人一个洞,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就掏好的吧,想到这,他突然想起鬼人的洞是排列的很整齐的,相隔的距离有七八步远,挖洞!他想,挖到前面一个洞去,到天亮的时候让鬼人们觉得我飞了 。
  想到这,他就用鬼斧试试好不好挖,好挖!难怪鬼国人都住在洞里。
  祁伯直丰怕惊动上面的鬼人,他先轻轻地慢慢挖,等挖了个两三步远的时候他觉声传不到地面上的时候,他就开始挖的快点了。

  冰灯升起来了,天又亮。
  鬼人们一看没了祁伯直丰,几个鬼王就赶紧挥手吩咐鬼人们分头去找。这时,其中一个鬼人王就指了指地上的洞,让一个鬼人进去看看。鬼人进去一看都是新土,他就扒开新土看看是怎么回事。他这一扒就扒出一个洞。
  洞那边的祁伯直丰一看洞这边有动静,就知道这洞里不能待了。
  他窜出了洞,开始拚命地跑。看见的鬼人们就开始追。跑着跑着祁伯直丰回头看看那四个鬼人王追来没有,他自己肯定跑不个四个鬼人王。
  还好鬼人王只是站在那里吆喝着鬼人们追,他们是想反正也跑不出这个鬼国吧。
  跑啊,舍命地跑!
  有了鬼斧就好多了,前面有鬼人挡,祁伯直丰就用鬼斧砍,左右有鬼人来围,他就用鬼斧抡。

  终于来到了洞口,他举起堵洞口的石头向身后的鬼人奋力砸去,然后把鬼斧向洞里一扔,一头就钻进了洞里。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2-08 01:16:49
  终于来到了洞口,祁伯直丰举起堵洞口的石头向身后的鬼人奋力砸去,然后把鬼斧向洞里一扔,一头就钻进了洞里。
  进了洞他就拚命地往前爬啊,金猪蹄子趟出来的凸凹不平的山岩,摩擦着赤裸的肌肤,不一会,疼痛就攫住了他的心。
  停下来往后听听,没有鬼人跟过来的声音,心头稍安。鬼人们大概是不敢冒失,在等鬼人王定夺吧。但也不敢多歇,忍着疼痛继续往前爬。

  疼痛感麻木到没有了的时候,祁伯直丰终于爬到了这边的洞口。用鬼斧紧敲了三下堵住洞口的石头,祁伯直丰真怕那个叫危的神没守在洞边。
  堵洞的石头被挪开了,祁伯直丰钻出来了。
  他看到了一弯新月和满天的繁星,第一次感觉到月亮的光也是暖和的,他又一次感觉到了风,而且风也是暖暖的。
  他的心突然狂跳起来,“咚咚咚”好像要从胸膛里蹦出去。
  “你的衣服呢?”神危望着赤裸着满身是血的祁伯直丰问。
  “烧了。”还在平复着心跳的祁伯直丰随口答道。
  “什么?!你带火镰进去了?你的火镰不在我这吗?”神危有些气急地问。
  “来这儿的时候,娘亲怕我弄丢了,在我的身上多栓了一个。”祁伯直丰回答说。
  就在这时,从洞口里就传来了“沙沙”的声音。祁伯直丰一听就知道,这是鬼人粗硬的皮肤摩擦石壁的声音。
  “快,堵住洞口!”祁伯直丰说。
  神危也听到了这响声,赶忙帮祁伯直丰用大石块把洞口堵好。
  “那边的洞口你没堵好?”神危问。
  祁伯直丰没理他。看了看自己一身的血,心想,我要能堵好就不这么狼狈了。
  神危悠然飘离了山崖,指着岩壁对祁伯直丰喊道:“快快,砍砍!!!”
  祁伯直丰听到神危的喊声,看了看岩壁又看了看手中的鬼斧,他明白了过来。他连忙躲开洞口,跳到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抡起鬼斧向苍凉的岩壁劈去。

  一斧,“仓啷啷”电光火石!
  二斧,“咔喇喇”山岩崩裂!
  三斧,“轰隆隆”半壁山崖倒下,覆在了洞口之上。

  祁伯直丰用不敢相信的眼光看着手中的鬼斧,心想早知道它这么大的威力,我在里面也就不怕那些鬼人了。

  把洞口埋住了,这一人一神才静下了心来。

  “里面树上结的果子,拿到了?”神危问。
  “拿到了。”祁伯直丰从怀里掏出冰冷的黑狗皮囊子,递给神危。
  “我不要。”神危摆了摆手。“你带在身上,无论白天黑夜千万不能打开,见到光它就没用了,明白吗?”
  “明白了。”祁伯直丰回答道。
  “藤,我看到了。也要一直捆在身上。”
  “好的。”祁伯直丰摸了摸腰上盘着的冰凉的藤,看到了鬼斧的神威,他现在对这个神危崇信不疑。
  “你带进了火镰,使鬼人们见到了光和热。我打出的这个洞,在今后的日子里,就成了鬼人们寻找光明和温暖的道路。”神危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冰灯的光不是光,只不过是来回折叠的影子。所以那棵树上的果子结的很慢。而一但有了光芒和温暖,那棵大树就会不停地开花结果。”
  “你是说死鬼人洞里的鬼人都会复活?现在他们没了鬼斧怎么摘下那树上的果子?那果子很难砍的。”祁伯直丰说着看了一下手里的鬼斧。
  “鬼国的人会有办法的。”神危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
  “在很久很久以前,鬼人是和人混住在一起的。本来人和鬼人相安无事,直到有一年,人出了个叫统的英雄,鬼人出了个叫阬的战将,说起来那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战啊!那一年的夏天酷热灼旱……”
  “前传?我不想听,我的身上还在流着血。我们走吧。”祁伯直丰打断了神危的话说道。
  “好吧,好吧。”神危嘿嘿干笑了两声说。

  回到了部落,祁伯直丰用鬼斧祭祖,←_←


  “哪条河里有干石头,
  哪道坡上有石块,
  哪个寨子有姣好的姑娘,
  哪个寨子有俊俏的姑娘,
  你妹帮我问一下。
  ……”

  鸷这次是被歌声叫醒的,他趴伏在依着大树用棕叶搭成的坡棚里,身下铺着厚实的棕皮。
  他试着想爬起来,但疼痛让他重新趴了下来。
  这是在一个林子的边缘,清晨,薄雾。
  歌声越来越近了,从薄雾中走来一头有三岁大的小象。小象的头上趴着一只香狸,象的背上站着一个唱歌的女孩。

  “河水干了有石头,
  陡坡上面滚石块,
  我们寨子有姣好的姑娘,
  我们寨子有俊俏的姑娘,
  捉了麻杆子等你来。
  ……”

  女孩子的腰上围着用薜荔编织的裙子,脖子上戴着用剪秋萝挽成的花环,遮在她稚嫩的胸脯上。脚前的象背上放着个蒲囊,蒲囊的两边有两个竹筒,用青藤栓着,搭在象背上。
  鸷看着看着就痴了。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人死后要到的地方?我死了?不是说人死了就觉不到疼了么?他又试着想爬起来,还是不行,不光是疼痛,手臂上也没有力气。
  来到了跟前,歌声停了。小象甩着长鼻子在鸷的身上胡乱地喷着气。女孩赶下了香狸,轻轻拍了拍象头,嘴里“哩呜~哩呜~”地叫了两声,小象就曲下腿跪趴在了地上。
  拎起两个竹筒,滑下象背,走到鸷的跟前,递给他一个竹筒二条肉干:
  “醒了,喝点水,吃点东西。”
  鸷侧抬着头,伸手接过竹筒猛灌了两口水,把肉干放在嘴里嚼着。
  那只香狸围着鸷不停地嗅来嗅去。
  看着眼前这个长着细长眉眼的俊美女孩子,鸷刚想说话。
  “你是谁?我是怎么到这儿的?这是哪里?”女孩拿过了鸷手里的竹筒,边走回象背去把竹筒搭好,边说:“现在没时间说这些,我已经在这里耽误了三天了。我们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你身下铺着的是我的衣裳,你先穿上。”
  女孩说完转过了身去。
  鸷又试了一次,还是没爬起来,两条腿就象烂掉了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我起不来。”鸷大口喘着气说。
  “起不来也要起,快。”
  “我真起不来。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鸷心里有点激动。
  “因为我在救你。你不爬上象背,就会死在这儿,快点。”
  “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还活着啊。-”
  “……”鸷,突然心乱如麻。我杀死那个山神了?我从穷桑树上掉下来,没摔死?后来呢?姆妈死了,是被我害死的。我怎么总是闯这么多祸呢?族里的人都恨死我了吧。姆妈让我去找妈妈,向东走?我到哪里去找?还是死了算了。
  “你是不是在想,还是死了算了?”女孩好像能看透鸷的心思。
  她转身走过来,抓住了鸷的一只胳膊,就使劲地往坡棚外拖。
  “我自己起来,我自己起!”鸷连忙说。
  刚才嚼的那两块肉干,现在似乎能给他点力量了。忍住疼痛,他先撑起上身,颤抖着把两个膝盖一点一点地往前提,直到跪在棕皮上。用胳膊撑起上身,喘了几口气,蹲身就想起来。
  一阵眩晕,身体就向后倒。女孩急忙抓住他的两个胳膊,帮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在西海边,男人这样赤裸着站在女人的面前,是很平常的。但那女孩子却有些慌乱,赶忙从棕皮上拾起她的葛衫,把鸷裹了起来。

  扶着鸷趴伏在象背上,女孩递给鸷一个羊皮囊子:“里面是肉干。”然后她蹲下身,让香狸跳到肩上,走到小象的前面轻轻拍了拍双手,“哟~儿嗬,哟嗬”地唤了两声。小象就站起来,跟着女孩往前走。
  “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2-09 06:11:57
  “现在你的心里一定想问,我们现在去哪?”女孩顿了顿说:“我们现在去休与之山。”

  走了三天,鸷也就在象背上迷迷糊糊了三天。女孩怕扰着他,也就没给他多说话,但知道了她救的这个男孩叫鸷。
  女孩蒲囊里的肉干吃完了,谷粑也快吃完了。小象卷树叶吃的时候,女孩就去寻点草果树实,两人分着吃。到了夜里,鸷趴在小象的肚子上睡,女孩趴象背上睡,那只小香狸就倦伏在他们两人之间。
  就这样走走停停,一天的上午两人终于来到了休与之山。
  女孩把鸷从象身扶下来,看了看他的脸色,感觉好多了,虽然苍黄没有血色,但也不象前两天那么灰暗。
  “还晕不晕?”女孩问。
  “还好,不晕了。”鸷答。
  “要爬山了啊。”女孩说。
  “爬山?”鸷问。
  说着鸷就抬头打量这休与之山。只见这山的山势既不陡峭也不险峻,由三道山脊斜堆而上。山上丛生着树木,使整个山看上去郁郁葱葱。半山腰上彩云缭绕,一眼望不到山顶。也不知道这山到底有多高。
  想想自己要是不受伤,跃上树枝,也就是一顿饭的功夫就到山顶了。可是现在怎么爬上去啊。
  “为什么要爬这座山?”鸷问。
  “在这座休与之山上,有一个叫帝台的神人。这个叫帝台的神人有一种用来觞宴百神的帝台之浆。”女孩说。
  “能治好我的伤?”鸷问道。
  “是啊,但不知道爬上去能不能见到他?也不知道他给不给我们帝台之浆?”女孩说着抬眼往山上看了看。
  “那就不爬了,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爬上去。”鸷说道。
  “等死?你觉得你现在的伤在慢慢得好?外面看着结痂了,但里面会化脓然后慢慢烂掉,到那时候神人也救不了你了。”女孩一脸严肃地看着鸷。
  “我要是爬不上去呢?”鸷想,拱起背爬山,疼痛就把我折磨死了。
  “你能。”女孩说着转身到小象的背上拿下竹筒,又从蒲囊里拿出了仅有的三个谷粑,递给鸷:“多喝点水。”

  女孩看着这休与之山草木茂盛,山里肯定荆棘遍布,鸷肯定无法攀爬。应该有猎人砍出的小道吧?
  “灵儿,灵儿。”女孩拍了拍手,那只香狸跑回到她的身边。
  鸷这才打量在一起好几天的香狸。看起来象只猫,比猫大点,耳朵是圆的,眼比猫眼小,但是比猫眼还亮,拖着一条黑白相间的长尾巴。
  女孩蹲下身来,用手抚摸着香狸说:
  “乖灵儿去找找有没有上山的道。”
  香狸跑去了,女孩往山上看看,转头对鸷说:
  “上山也不知道能不能碰到泉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点水来。”
  不一会,女孩打水回来了,香狸也回来了。那香狸回来就绕着女孩转着圈,用头蹭女孩的腿。
  “灵儿找到道了。”女孩对鸷说道。
  然后她放下竹筒,从小象的背上拿下了蒲囊,走到了小象的前面跪坐下来。小象看她跪坐下来,也就曲腿趴了下来。女孩拍着小象的额头说:
  “小象我们在一起很多天了,我不想离开你,但是我们现在要爬山了,你没法爬。如果你还想和我在一起,你就在这里等我,如果你想去找你的爸爸妈妈,你就走吧。”
  女孩说完,跪起了身子用自己的额头顶了顶小象的额头。
  小象站起身来,甩起鼻子大叫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女孩呆呆地跪坐着,看着渐渐远去的小象,眼睛一红就哭了起来。

  初时爬的时候,鸷的整个后背疼痛难忍。又不好在女孩面前叫出声来,因此眼泪就哗哗地往下掉。爬着爬着背觉不到疼了,两条腿就开始打颤,颤的厉害没法爬了,就停下歇会。
  眼见着快爬到彩云之间了,灵儿突然停下低哼一声,全身的毛就炸丝开了。
  “等等!”女孩低声说道。
  俩人低下身来向上望去,沿着小路从山上下来一个怪人,那怪人身形高大,浑身漆黑的长毛,人的脸却长着个长长的嘴唇,几乎搭在了胸口上。
  那个怪人走了几步就哈哈笑几声,他一笑,长长的血红的上嘴唇就翻上去盖住了他的脸和额头。盖上脸和额头看不见路了,他就会停下来。等他不笑了,血红的嘴唇翻下来,再走。
  鸷想起了他的金刀。如果有金刀在,在树林里自己应该和这个怪人有一拚。转而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体,就摇了摇头。
  “枭阳人!”
  女孩说着,迅速从蒲囊里掏出骨针放在嘴里衔着,接着把两个竹筒里的水倒掉,套在自己的手臂上,然后站起身来就迎着那个怪人走了过去。
  怪人看到了女孩,上前就抓。女孩看他抓来,就把套着竹筒的手臂递了上去。
  那怪人抓到了女孩,就哈哈大笑起来。他这一笑,上嘴唇又翻了上去,盖住了他的脸和额头。女孩连忙从竹筒里抽出手臂,从嘴里拿了骨针,跃起身来照着那怪人的额头猛地一刺,就把那怪人血红的上嘴唇给钉在了额头上。
  嘴唇钉住了,那怪人还是紧紧地抓着竹筒哈哈地笑着。
  女孩赶紧找了山藤,把那怪人推到了一棵树边,捆了起来。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2-09 20:29:42
  这样的东西真是没人喜欢了,写不下去了。
楼主古一成 时间:2018-12-10 06:25:59
  困惑中………………
发表回复

请遵守天涯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