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礼教和红楼梦

楼主:洞烛 时间:2018-01-02 17:06:16 点击:662 回复: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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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教本身不单是一种意识形态,也是一套运作系统,概括而言:皇帝具有部分“天道”的神格,也是总祭司,儒生则是以主教(官员)和传教士(儒生)的名义辅佐皇帝,同时也以“天道”的名义规范皇帝的行为的。

  这个格局,初创于董仲舒的“天人感应”说,不过为了逻辑自洽,也是怕皇帝反悔,又搞了个谶纬之说,以五行附会天德,这就伏了个“有德居之”的暗刺。

  自汉武帝采纳此说,“罢黜百家,表彰六经”后,历朝换代,都拿这个说事,至唐开科举,这个奇怪的模式就此体制化,一路传下来,直到清末。

  在西方学者(比如马克斯韦博)的眼中,儒教有准宗教的特征,也是有道理的。而董仲舒在儒教的地位,客观上到是像基督教的保罗了。

  礼教是逐渐系统化的,至少表面上,是兼顾了皇帝和儒家的利益,究其本质,就是确立了历代的“立法原则”,而所谓的“法律”,则是礼教的执行层面,属于“器”了。

  礼教这套东西,在农业时代,针对郡县制的中国,其实是很有效的,一套意识形态的东西要在实体运行,一个是教义的核心价值的覆盖宽度和深度,一个是教团本身的组织化程度,这两条,儒教都具备,前者是用道德的名义规范并强化了等级制(等级制本身的好处是降低管理成本,这在收益较少目标单一的金字塔垂直体系中是很经济的模式,便于资源的集中管理,因而也很容易被各级管理者接受,比如国之君,族之父,家之夫),后者有现成的儒生团队以及科举制度催生的源源不断的新儒后备军。但效率和公平的矛盾总是存在的,当一种新的经济形式(工业)产生以后,社会形态随之改变了,礼教这套貌似温情实则强制的泛道德化管理模型,就显示出其粗疏和蛮横的缺陷了。

  中国传统政治文化(礼教)经过如此多年的发展,无论在意识形态传播和实践操作经验方面,都已经达到农业文明的极致,而且已经覆盖到社会全体并深入人心,在西方现代文明尚未进入中国的情况下,《石头记》的作者不可能自己领悟到以“个人权利”为出发点的新的政治文化系统。

  但是,由于“礼教”的出现不是因为“封建制”,恰恰是因为那个“历代都行秦制”的“郡县制”,其本质就是为了维护利益中枢(以皇帝为核心的贵族世家)的 专制的,而类似教士的儒生集团,其实只是在分肥体系中较有优势罢了,与核心的距离是相当遥远的。这一点,即使不说明清已迹近家奴与词臣的文臣,哪怕是“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好像是文彦博说的)的北宋时代位极人臣的宰相,与欧洲中世纪各国主教的地位,也不可以道里计,权限更是完全无法企及。

  于是,撕下礼教面子上的温情,其实质依然是以所谓的“集体利益”(国、族、家)反对“个人利益”(臣、子、妻),以“等级制”限定个人自由,其代价,则是对个人的压制,对弱势集团的欺凌,这一点,与现代文明是格格不入的。

  个人自由的缺乏,是一种很具体的感受,并不需要高深的理论指导,而“触觉”最强,感受最痛苦的,总是以文人墨客为代表。因此,历代都有以“离经叛道”或“边缘人”方式出现的知识分子,或隐逸于山林,或佯狂于市井,或投身于道观禅室,或买醉于青楼花巷,肯入世的,也无非学医以悬壶济世,设砚以断人凶吉,总之,对抗虽然不敢,但消极逃避的,却大有人在,其中有一种最常见的,则是艺术创作——比如小说。

  所以,在我看来,《石头记》开篇的“假语村言”才是此书总纲,“正邪之气双赋”,正是作者的自诩,全书关于宝玉的矛盾,无非就是宝玉身上的“正邪之争”。而《石头记》这本书的伟大,也在于作者不单才气如海,其自我认知也相当清醒,他很明白,现状与期望的反差如此之大,自己理当承担不遵守“礼教”(正气)的责任,但这个“责任”(正气)与他所期望的的自由(邪气)之间的矛盾,也是他自己的心结所在。在书中,他对宝玉的代入显而易见,这就使他的理性和感性产生了分裂,书里的宝玉开心放肆,是他的感性在发泄,而对宝玉的调侃批判,则是他的理性在苏醒,他对宝玉所倾注的感情,就越来越像是想让自己重新活一次了。

  但总体看起来,他似乎还是更爱自己身上“邪”的部分,而且他自己的行为处事,按周围人的评价,也是率性的时候居多,有所谓“名士气”,从这个角度看,说《石头记》赞成“礼教”,我不同意。我个人以为,总体而言,作者对礼教是敬而远之的,消极因素要高于积极因素,而这个消极的原因,是因为他自己的“邪气”不被“正气”所接纳,搞得他这一辈子混得很不舒服,当然更谈不上“成功”,难免多少有点沮丧,也有点牢骚和赌气吧。

  写到这里,我突然有个猜测,如果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作者越改写到后面,就越是痛苦,宝玉是他的情感寄托和自我代入,《石头记》的创作过程,能让他暂时忘掉严峻的现实,投入到既往的快乐之中,但他是否忍心宝玉再经历一次自己的真实经历?很难讲,而“秉笔直书”的士大夫荣誉感,是否容许他篡改事实?也说不清。

  与周汝昌的“阴谋论”假设不同,我认为这本书是真的没写完,而佚稿即使有,按脂批看也是零星的。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作者本身的痛苦、矛盾和逃避所引起的,他宁愿反复修改前面的部分,也没有狠下心来写出“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的大结局,他是真的无法面对这个惨痛的结局,也无法面对这个他并不喜欢的自己的现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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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洞烛 时间:2018-01-03 21:12:20
  @首席防忽悠顾问 2018-01-02 20:50:30
  说儒家那一段大体不错,问题是为什么要跟去红楼梦在一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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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在做一点关于红楼梦的事情
作者:李同庆ABC 时间:2018-01-04 11:16:26
  礼教丧失了理的本质,该批。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如乐何”。
作者:弹指123 时间:2018-01-04 11:41:46
  写到这里,我突然有个猜测,如果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作者越改写到后面,就越是痛苦,宝玉是他的情感寄托和自我代入,《石头记》的创作过程,能让他暂时忘掉严峻的现实,投入到既往的快乐之中,但他是否忍心宝玉再经历一次自己的真实经历?很难讲,而“秉笔直书”的士大夫荣誉感,是否容许他篡改事实?也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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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有个猜测”,你是曹雪芹的知己?你“猜测”,能当真吗?
  周汝昌“泰斗”放屁说张爱玲是曹雪芹的唯一知己。为什么呢?因为她是妇女,妇女心细。
  搞学术研究,“猜测”,不算数。
  周汝昌搞学术研究,就喜欢“猜测”,美其名曰“悟证”。于是,“给曹雪芹找一串祖宗”。参见刘仰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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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弹指123 时间:2018-01-04 11:42:54
  与周汝昌的“阴谋论”假设不同,我认为这本书是真的没写完,而佚稿即使有,按脂批看也是零星的。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作者本身的痛苦、矛盾和逃避所引起的,他宁愿反复修改前面的部分,也没有狠下心来写出“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的大结局,他是真的无法面对这个惨痛的结局,也无法面对这个他并不喜欢的自己的现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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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脂砚斋也喜欢放屁,比如,“缺中秋诗”,这句批语,就属于放屁。
作者:葡萄牙月桂 时间:2018-01-05 20:45:00
  写到这里,我突然有个猜测,如果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作者越改写到后面,就越是痛苦,宝玉是他的情感寄托和自我代入,《石头记》的创作过程,能让他暂时忘掉严峻的现实,投入到既往的快乐之中,但他是否忍心宝玉再经历一次自己的真实经历?很难讲,而“秉笔直书”的士大夫荣誉感,是否容许他篡改事实?也说不清。

  与周汝昌的“阴谋论”假设不同,我认为这本书是真的没写完,而佚稿即使有,按脂批看也是零星的。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作者本身的痛苦、矛盾和逃避所引起的,他宁愿反复修改前面的部分,也没有狠下心来写出“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的大结局,他是真的无法面对这个惨痛的结局,也无法面对这个他并不喜欢的自己的现状吧。
  ---------------------------------拿猜测和说不清的东西来是想证明你的观点,还是想来弃暗投明呢?:)
作者:葡萄牙月桂 时间:2018-01-05 20:47:20
  破红楼梦,就应该烧了。看看掉里的那些人,真可怜,包括洞烛哥:)
作者:piscator315 时间:2018-06-14 18:30:26
  元芳你怎么看 @弹指123
作者:偏遇鬼 时间:2018-06-14 20:11:24
  看着有道理
作者:piscator315 时间:2018-08-13 21:11:52
  第四十二回 蘅芜君兰言解疑癖 潇湘子雅谑补馀香

  【庚辰:钗、玉名虽二个,人却一身,此幻笔也。“今书”至三十八回时已过三分之一有馀,故写是回使二人合而为一。请看“代王‘逝’”後宝钗之文字,便知余言不谬矣。】
  (按:【钗、玉】即宝钗、黛玉。名通“明”,与暗相对。【一身】即一身一体,姐俩好。钗玉此回姐俩好,“第三个”的宝玉并不知情,故用【名】(通“明”)字。
  脂批【三分之一】一语用典顾恺之《画雲台山记》“凡三段山,画之虽长,当使画其促,不尔不称。鸟兽中时有用之者,可定其仪而用之。下为涧,物景皆倒。作清气带山下三分倨一以上,使耿然成二重”,是用绘画术语反切表达《石头记》正文在章回上的总体布局。顾氏画学理论在画学史上十分重要,他提出了行雲流水的线性形状,鸟瞰呼应的重叠形式,三段山、三分位的空间模式。
  明代杨慎《升庵集》卷六十八《丹铅总录》:“九连环,两者互相贯为一,得其关捩,解之为二,又合而为一。”
  《诗•魏风•硕鼠》:“逝将去女,适彼乐土。”郑玄笺:“逝,往也。往矣将去女,与之诀别之辞。”《后汉书•皇后纪下•灵思何皇后》:“逆臣见迫兮命不延,逝将去汝兮适幽玄。”汉代扬雄《輶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卷一:“嫁、逝、徂、適,往也。自家而出谓之嫁,由女而出为嫁也。逝,秦晋语也。徂,齐语也。适,宋鲁语也。往,凡语也。”典出成语“逝将去汝”的【代王‘逝’】指当前回即第四十二回正文林黛玉“好姐姐,你别说与别人,我已後再不说了”(网友林黛玉被版主薛宝钗禁言)第五十九回“我虽错了,姑娘们吩咐了,我已後改过。姑娘们那不是行好积德”可称【婆子‘逝’】。
  【“今书”】即第二十八回所谓【“今作”】第十七回所谓【[後文]“《十二钗》”书】,指《石头记》後六十三回,与【旧有“《风月宝鉴》”之书】即《石头记》前十六回原书或曰UFO章回固定区是对偶概念,乃是七十九回完璧全部《石头记》的内在续书、UFO章回可变区。其中【“今书”】是口语体,【“今作”】是书面语体,【[後文]“《十二钗》”书】是典雅语体。
  算术恒等式:79-【16】={[38-(42-41)]-【16】}×3。因式分解:4^3-1=(4-1)(1+4+4^2),即63=3×21。
  典出成语“逝将去汝”的庚辰本第四十二回回前总评中的【代王‘逝’】字样证明:宝黛爱情是一场闹剧而非悲剧。闹剧是没有80後结局的,它需要的是80前收场而非什么80後结局,第七十七回脂批称作“散场终局”。遵照“无人批书不批全部完璧”公理针对青春期幻情基于“警(v.)幻情”立意劁骟古今一切80後(此即作书人“梅溪”张廷瓒(1655-1702)所谓“《风月宝鉴》”)是红学科学化的奠基性工作。【“《十二钗》”书】即《石头记》後六十三回划分为三个相等的部分後,宝黛爱情闹剧主线得以澄明。这条主线可称为曹学(曹刿学)三进制主线: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一鼓作气”段,以第三十二回“你放心”为高潮;“再而衰”段,以第五十七回“凭他是谁,除了林妹妹,都不许姓林的”为中潮;“三而竭”段,以第七十九回“茜纱窗下,我本无缘;黄土垄中,卿何薄命”为低潮。高中低三潮一线而终。【旧有“《风月宝鉴》”之书】即《石头记》前十六回乃是【“《十二钗》”书】的平台部分,相当于DOS、WINDOWS,是操作系统,不计入线内。“主线”这个概念,第一回【甲戌侧批:馀不及一人者,盖全部之主惟二玉二人也】已经交代得十分清楚。
  “无人批书不批全部完璧”,在逻辑上对以乾隆中期“义重冒[名]”的曹家“雪芹”为始作俑者的古今一切80後人有投鞭断流之效;【“《十二钗》”书】高潮中潮低潮泊松分布主线等分三进制,则在数学上对所有80後人有釜底抽薪之功。
  【[後文]“《十二钗》”书】之所以出现别称【“今作”】【“今书”】,是因为它为棠村(梁清标,1620-1691)逝後所作。第一回甲戌眉批中【今棠村已逝】之“今”字是矢量关键词。因此,【旧有“《风月宝鉴》”之书】(《石头记》前十六回)又可名“棠村逝前”书,【[後文]“《十二钗》”书】(《石头记》後六十三回)又可名“棠村逝後”书。棠村逝(梁清标,1691年)是《石头记》文本时间数轴的内在原点。
  裕瑞以“原书超过79回”为逻辑预设而进行的“书後”古典红外学探佚:
  【今|书至[第]三十八回时,已过三分之一有馀】,算术恒等式为:(38-1)×3=80+(120-【89】)。裕瑞不仅见过“甲戌”本,也见过庚辰本,他的算法是(38-1)×3=111=80+(120-89),故批评程本从第九十回而非从第九十一回说起。裕瑞能理解“馀”指1回,这是值得肯定的,他只是没理解【旧有《风月宝鉴》之书】(《石头记》前十六回)与【後文“《十二钗》”书】(《石头记》後六十三回)这对马克思同因对偶辩证范畴,将【旧有“《风月宝鉴》”之书】误读为【旧有《风月宝鉴》一书】了。他没有认识到【书】在这里是个名量词,【之书】字样是对七十九回完璧全部进行版图划分的标志字样。
  《石头记》七十九回完璧原著,本来就是“原书与内在续书”结构;从章回计量的角度看,就是“被加数与加数”的算术结构。原书即《石头记》前十六回称【旧有“《风月宝鉴》”之书】,内在续书即《石头记》後六十三回称【後文“《十二钗》”书】或曰【今作】或曰【今书】。16+63=79。
  《石头记》前十六回与《石头记》後六十三回,从作者论的角度看,可称棠村逝(1691年)前书与棠村逝(1691年)後书;从文本论的角度看,可称【旧有“《风月宝鉴》”之书】与【今作“《十二钗》”之书】(【[後文]“《十二钗》”书】【“今作”】【“今书”】);从读者论的角度看,可称[一阶]原书与[一阶]续书。这就是《石头记》读解学,或曰ISO标准红学。
  康熙时期三脂一靖四大原版(原著)有自己的内在续书,称【今作“《十二钗》”之书】(七十九回完璧《石头记》之後六十三回),它是煎胶续弦。而乾隆中期後四十回续书(义重冒[名]的曹家“雪芹”亲笔的梦稿本)则是狗尾续貂。乾隆晚期程高对百二十回进行的修改,则是断鹤续凫。
  《石头记》原版楔子中的曹雪芹与吴玉峰双双无款非人,乃吴带-曹衣的幽默人格化修辞形式,是有落款、不自矜的作书人梅溪引叶自蔽玩顾恺之“痴绝”的两片柳叶。占有康熙时期三脂一靖四大原版的乾隆中期义重冒名的梦稿本狗尾续书人在第一百二十回有莫名惊诧的变相落款“果然有个悼红轩曹雪芹先生”。(关于有款、无款、变相落款及其是人非人的语法学判定,可参阅樊长荣《汉英有定性制约机制研究》)传统曹学研究的对象应该是乾隆中期梦稿本,其失败之处在于研究对象错位于原著。如此一来,就既玩不转康熙时期煎胶续弦,也玩不转乾隆晚期断鹤续凫,且骑马找马,骑着狗尾续书人曹家“雪芹”找续书人,显著违背了形式逻辑同一律。
  一个巴掌拍不响,宝黛互为充分必要条件。宝玉是作者批评的反面教材,则黛玉也是作者批评的反面教材(【馀不及一人者,盖全部之主惟二玉二人也】)。同样地,【代王‘逝’】(“好姐姐,你别说与别人,我已後再不说了”)之後,宝玉也就被【‘逝’】了,宝黛恋自第四十二回开始由爱情转换为亲情;七十九回完璧全部《石头记》中,宝黛恋的性质由可能的喜剧或悲剧转换为必然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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