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礼教和红楼梦

楼主:洞烛 时间:2018-01-02 17:06:16 点击:559 回复: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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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教本身不单是一种意识形态,也是一套运作系统,概括而言:皇帝具有部分“天道”的神格,也是总祭司,儒生则是以主教(官员)和传教士(儒生)的名义辅佐皇帝,同时也以“天道”的名义规范皇帝的行为的。

  这个格局,初创于董仲舒的“天人感应”说,不过为了逻辑自洽,也是怕皇帝反悔,又搞了个谶纬之说,以五行附会天德,这就伏了个“有德居之”的暗刺。

  自汉武帝采纳此说,“罢黜百家,表彰六经”后,历朝换代,都拿这个说事,至唐开科举,这个奇怪的模式就此体制化,一路传下来,直到清末。

  在西方学者(比如马克斯韦博)的眼中,儒教有准宗教的特征,也是有道理的。而董仲舒在儒教的地位,客观上到是像基督教的保罗了。

  礼教是逐渐系统化的,至少表面上,是兼顾了皇帝和儒家的利益,究其本质,就是确立了历代的“立法原则”,而所谓的“法律”,则是礼教的执行层面,属于“器”了。

  礼教这套东西,在农业时代,针对郡县制的中国,其实是很有效的,一套意识形态的东西要在实体运行,一个是教义的核心价值的覆盖宽度和深度,一个是教团本身的组织化程度,这两条,儒教都具备,前者是用道德的名义规范并强化了等级制(等级制本身的好处是降低管理成本,这在收益较少目标单一的金字塔垂直体系中是很经济的模式,便于资源的集中管理,因而也很容易被各级管理者接受,比如国之君,族之父,家之夫),后者有现成的儒生团队以及科举制度催生的源源不断的新儒后备军。但效率和公平的矛盾总是存在的,当一种新的经济形式(工业)产生以后,社会形态随之改变了,礼教这套貌似温情实则强制的泛道德化管理模型,就显示出其粗疏和蛮横的缺陷了。

  中国传统政治文化(礼教)经过如此多年的发展,无论在意识形态传播和实践操作经验方面,都已经达到农业文明的极致,而且已经覆盖到社会全体并深入人心,在西方现代文明尚未进入中国的情况下,《石头记》的作者不可能自己领悟到以“个人权利”为出发点的新的政治文化系统。

  但是,由于“礼教”的出现不是因为“封建制”,恰恰是因为那个“历代都行秦制”的“郡县制”,其本质就是为了维护利益中枢(以皇帝为核心的贵族世家)的 专制的,而类似教士的儒生集团,其实只是在分肥体系中较有优势罢了,与核心的距离是相当遥远的。这一点,即使不说明清已迹近家奴与词臣的文臣,哪怕是“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好像是文彦博说的)的北宋时代位极人臣的宰相,与欧洲中世纪各国主教的地位,也不可以道里计,权限更是完全无法企及。

  于是,撕下礼教面子上的温情,其实质依然是以所谓的“集体利益”(国、族、家)反对“个人利益”(臣、子、妻),以“等级制”限定个人自由,其代价,则是对个人的压制,对弱势集团的欺凌,这一点,与现代文明是格格不入的。

  个人自由的缺乏,是一种很具体的感受,并不需要高深的理论指导,而“触觉”最强,感受最痛苦的,总是以文人墨客为代表。因此,历代都有以“离经叛道”或“边缘人”方式出现的知识分子,或隐逸于山林,或佯狂于市井,或投身于道观禅室,或买醉于青楼花巷,肯入世的,也无非学医以悬壶济世,设砚以断人凶吉,总之,对抗虽然不敢,但消极逃避的,却大有人在,其中有一种最常见的,则是艺术创作——比如小说。

  所以,在我看来,《石头记》开篇的“假语村言”才是此书总纲,“正邪之气双赋”,正是作者的自诩,全书关于宝玉的矛盾,无非就是宝玉身上的“正邪之争”。而《石头记》这本书的伟大,也在于作者不单才气如海,其自我认知也相当清醒,他很明白,现状与期望的反差如此之大,自己理当承担不遵守“礼教”(正气)的责任,但这个“责任”(正气)与他所期望的的自由(邪气)之间的矛盾,也是他自己的心结所在。在书中,他对宝玉的代入显而易见,这就使他的理性和感性产生了分裂,书里的宝玉开心放肆,是他的感性在发泄,而对宝玉的调侃批判,则是他的理性在苏醒,他对宝玉所倾注的感情,就越来越像是想让自己重新活一次了。

  但总体看起来,他似乎还是更爱自己身上“邪”的部分,而且他自己的行为处事,按周围人的评价,也是率性的时候居多,有所谓“名士气”,从这个角度看,说《石头记》赞成“礼教”,我不同意。我个人以为,总体而言,作者对礼教是敬而远之的,消极因素要高于积极因素,而这个消极的原因,是因为他自己的“邪气”不被“正气”所接纳,搞得他这一辈子混得很不舒服,当然更谈不上“成功”,难免多少有点沮丧,也有点牢骚和赌气吧。

  写到这里,我突然有个猜测,如果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作者越改写到后面,就越是痛苦,宝玉是他的情感寄托和自我代入,《石头记》的创作过程,能让他暂时忘掉严峻的现实,投入到既往的快乐之中,但他是否忍心宝玉再经历一次自己的真实经历?很难讲,而“秉笔直书”的士大夫荣誉感,是否容许他篡改事实?也说不清。

  与周汝昌的“阴谋论”假设不同,我认为这本书是真的没写完,而佚稿即使有,按脂批看也是零星的。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作者本身的痛苦、矛盾和逃避所引起的,他宁愿反复修改前面的部分,也没有狠下心来写出“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的大结局,他是真的无法面对这个惨痛的结局,也无法面对这个他并不喜欢的自己的现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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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首席防忽悠顾问 时间:2018-01-02 20:50:30
  说儒家那一段大体不错,问题是为什么要跟去红楼梦在一起说?
楼主洞烛 时间:2018-01-03 21:12:20
  @首席防忽悠顾问 2018-01-02 20:50:30
  说儒家那一段大体不错,问题是为什么要跟去红楼梦在一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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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在做一点关于红楼梦的事情
作者:李同庆ABC 时间:2018-01-04 11:16:26
  礼教丧失了理的本质,该批。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如乐何”。
作者:弹指123 时间:2018-01-04 11:41:46
  写到这里,我突然有个猜测,如果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作者越改写到后面,就越是痛苦,宝玉是他的情感寄托和自我代入,《石头记》的创作过程,能让他暂时忘掉严峻的现实,投入到既往的快乐之中,但他是否忍心宝玉再经历一次自己的真实经历?很难讲,而“秉笔直书”的士大夫荣誉感,是否容许他篡改事实?也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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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有个猜测”,你是曹雪芹的知己?你“猜测”,能当真吗?
  周汝昌“泰斗”放屁说张爱玲是曹雪芹的唯一知己。为什么呢?因为她是妇女,妇女心细。
  搞学术研究,“猜测”,不算数。
  周汝昌搞学术研究,就喜欢“猜测”,美其名曰“悟证”。于是,“给曹雪芹找一串祖宗”。参见刘仰的文章。
作者:弹指123 时间:2018-01-04 11:42:54
  与周汝昌的“阴谋论”假设不同,我认为这本书是真的没写完,而佚稿即使有,按脂批看也是零星的。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作者本身的痛苦、矛盾和逃避所引起的,他宁愿反复修改前面的部分,也没有狠下心来写出“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的大结局,他是真的无法面对这个惨痛的结局,也无法面对这个他并不喜欢的自己的现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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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脂砚斋也喜欢放屁,比如,“缺中秋诗”,这句批语,就属于放屁。
作者:葡萄牙月桂 时间:2018-01-05 20:45:00
  写到这里,我突然有个猜测,如果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作者越改写到后面,就越是痛苦,宝玉是他的情感寄托和自我代入,《石头记》的创作过程,能让他暂时忘掉严峻的现实,投入到既往的快乐之中,但他是否忍心宝玉再经历一次自己的真实经历?很难讲,而“秉笔直书”的士大夫荣誉感,是否容许他篡改事实?也说不清。

  与周汝昌的“阴谋论”假设不同,我认为这本书是真的没写完,而佚稿即使有,按脂批看也是零星的。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作者本身的痛苦、矛盾和逃避所引起的,他宁愿反复修改前面的部分,也没有狠下心来写出“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的大结局,他是真的无法面对这个惨痛的结局,也无法面对这个他并不喜欢的自己的现状吧。
  ---------------------------------拿猜测和说不清的东西来是想证明你的观点,还是想来弃暗投明呢?:)
作者:葡萄牙月桂 时间:2018-01-05 20:47:20
  破红楼梦,就应该烧了。看看掉里的那些人,真可怜,包括洞烛哥:)
作者:piscator315 时间:2018-06-14 18:30:26
  元芳你怎么看 @弹指123
作者:偏遇鬼 时间:2018-06-14 20:11:24
  看着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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