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哈文字】玉宫阙,女人是天生的阴谋家~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4 18:38:45 点击:2178 回复:47
脱水 打赏 看楼主 设置

字体:

边距:

背景:

还原:

打赏

0 点赞

主帖获得的天涯分:0
举报 | 楼主 | 埋红包
楼主发言:41次 发图:1张 | 添加到话题 |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4 18:41:34

  大荣在一派欣欣向荣中马上又要迎来了新的一年,举国同庆。岁除还未至,各种礼炮的响声却已经响彻了整个安陵城。可是在掖庭的一个小角落里,孟芊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
  “母亲,二娘,你们倒是想个办法啊?再这样下去,芊儿就没命了。”孟佳焦急地说。
  “在这种地方,我们这种身份,能有什么办法呢?”孟芊的母亲刘氏悲戚地说。
  “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是这几天听说宫里忙,张公公被调到别的地方办差去了,我们这种身份也出不了掖庭,不然找到他,他一定肯帮咱们一把。”孟佳的母亲郑氏犹自还有几分镇定。
  “可是张公公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一点都不清楚,我怕芊儿等不及。”孟佳几乎带着哭腔,虽然她从小生成在掖庭这个肮脏、艰苦的环境里,练就了一种坚韧不拔、忍辱负重的心性。可是现在要她眼睁睁地看着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就这么白白丢了性命。她心里怎么也克制不住悲伤。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了,往年张公公在这时都会来看望咱们,顺便给我们带点好吃的,今年他虽说被调走了,说不定还会记挂着咱们,不如你快点去他院里等着。”郑氏对佳说道。
  佳儿听母亲如此一说,立即转悲为喜,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赶紧出门去了。昏暗简陋的房间里,刘氏和郑氏就那么静默地坐在那里,豆大的灯光照着她们单薄瘦削的身体在摇曳中显得倍加凄清。刘氏不时用手中的帕子擦擦昏迷中的孟芊的脸蛋,自己却是老泪纵横。
  郑氏坐在一张破旧的长凳上,望着床边的一对母女,她心里的思绪又回到十年前,十年前她们同是孟家的儿媳。她们同时怀上孟家的血脉。
  那时她们因为各自的身份不同,地位不同,也曾明里争,暗里斗。
  可是现在,十年的掖庭生活,十年的奴隶生涯早已将她们的心连在一起。
  她们不辞辛苦,不怕嘲笑,更不怕打骂,牛马般的生活她们挺一挺就过来了,她们所有的强大,所有的坚忍,所有的不屈都来自于襁褓中的两个孩子。
  她们要为这两个孩子活下去。当初和她们一起被充入掖庭的女眷们早已不知身首何处,可是她们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大姐,要是张公公今夜不回,咱们可怎么办?”刘氏擦干自己的眼泪,打破这个简陋的房间里的静默。
  “到时咱们再另想办法,妹妹你放心,无论如何咱们也不能让孟家的这两根苗断了。”郑氏坚定地说。
  “有姐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就是不知道姐姐心里可有别的办法了?”刘氏依旧温和地说,她向来知道郑氏是个比她有才华有智谋的人。在掖庭的这十年,郑氏一直是她的主心骨。但凡遇到什么她无能为力的事,她都是求救于郑氏,而郑氏也能很好地帮她解决。
  “办法有是有,不过都是险中求。”郑氏无奈地叹道,“还是等佳儿的消息再做打算。”
  “也只能这样了。”刘氏也叹口气说。
  说完这些,两人又都静默下来,竹篾的窗帘划了个大破洞,外面的冷风呼呼作响,不时地从洞里蹿进屋里,将她们单薄的身体吹得更加冰凉。那豆大的油灯只剩下最后的一点捻子。两人都没打算再浪费油,等这一点捻子燃完,她们就打算在黑暗里等。
  漆黑的夜空下,孟佳已经在张公公住所的房檐下等了好几个时辰了,先前还能远远地望见的俪盛宫的热闹此时也归于平静,整个安陵城好像一个穿着华彩美服的少女在歌舞升平里尽情舞动她那曼妙的身姿,这时候突然累了,乏了,静静地安睡了。
  于是整个世界变得万簌俱寂,只有从佳儿身边吹过的冷风依旧嚣张跋扈,刺骨剜心。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4 19:02:53
  “咚——”随着远处寺庙的洪钟又一次敲响。孟佳意识到这已经是四更了,她料想张公公今天是决计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了。
  等待的信心一下子崩溃,那无可抑制的悲伤就瞬时蔓延她整个心腔。她知道自己再等下去也是枉然。于是想提起脚步往回走。
  “可是芊儿怎么办呢。”她突然想,“我就这么回去了,芊儿的希望就彻底没了。”她又停下来,似乎这么回去是不应该的。
  她站在风里前后左右地想,冷风吹得她四肢发颤,却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躲避这刺骨的寒风。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彻底无望了,才迈着僵硬的步子在黑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终于走到自己的屋子了,她发现自己和芊儿睡的屋子熄了灯。母亲和二娘的屋子却还有点点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按理说这个时候母亲和二娘就是不睡也不会点灯才是,她们一直在积攒着她们能积攒的一切,多花半个铜板她们也不肯的,还经常私下里问张公公揽些女红的活计来攒钱。这会儿这么晚了,她们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这么挑灯夜谈呢?”孟佳感到莫名的好奇。
  这好奇迫使她悄悄地来到窗户下,她要听听母亲和二娘到底是不是有什么事是不能让她知道的。
  她趴在窗户下,用耳朵贴在破了个小洞的窗户上,只听里面母亲和二娘在小声地嘀咕着,说了些什么,她是半个字也没听清楚。
  于是她又改用眼睛去看,只见母亲手里拿着一套绸缎的衣裙。她一看心里就想:“平时让母亲拿出点银子去换点吃的来填饱肚子尚且不能,却拿着银子去换这不适用的衣裙做什么?” 
  不过回头想想,母亲做事向来有她的道理,这一点她从不怀疑。她走过窗户,来到母亲的房门前。
  门没上栓,她便自己推开来,说:“母亲,二娘,我回来了。”一边将门从背后关上,然后双手不断地揉搓,又用嘴哈气。
  郑氏见自己的女儿被冻成这样,赶忙从床上撸一床被子拿过去给孟佳披上,说:“我们正等着你呢”。
  刘氏见佳儿这样晚才回来,就说:“怕是没等到张公公吧?”
  佳儿丧气地说:“没,只好明天早上再去等。”
  刘氏叹口气说:“也是难为你了,冻成这样。实在没办法,也只能怪那丫头的命。”
  话说到这儿,大家都沉默了一小会。
我要评论
作者:笑傲红尘2017 时间:2021-07-24 20:01:49
  晚上好
我要评论
作者:笑傲红尘2017 时间:2021-07-24 20:01:55
  @谷育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4 20:46:50
  郑氏才说:“佳儿,我和你二娘今晚有很多话要和你说。你先坐下。”
  孟佳听母亲这么说就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郑氏开门见三地说:“现在芊儿这个样子,离岁除还有两天,宫里这个时候是要大忙的。要是张公公这两天都回不来,等过了元正只怕就晚了。张公公能及时回来自然是好,不回来咱们也不能干等着,也要想个别的法子才好。再说你和芊儿也都大了。再过几年也该许配人家了。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掖庭中终老。咱们得想个办法摆脱这罪奴的身份。”
  孟佳听母亲如是说,先是惊讶,再是疑惑。
  她问道:“可是能有什么办法摆脱这身份呢?咱们的罪是皇后定的,没有她的旨意,谁能赦免我们呢?”
  郑氏说:“对,咱们就是要皇后赦免我们,也只有她有权利,也有可能赦免咱们。”
  “可是以我们的身份,连出了这掖庭尚且不能,又如何求皇后赦免咱们呢?”刘氏疑惑地问。
  郑氏又说:“咱们是出不了这掖庭,可是有人能进这掖庭。”
  孟佳更加疑惑地望着自己的母亲。郑氏接着说:“我听说太子殿下是个仁厚的人,前些日子来掖庭看过两位获罪的公主,还许诺要恢复她们公主的身份。听说过几日便会再来。我估计在新年到来前他还会来看望两位公主。咱们就从这里想办法。”
  孟佳和刘氏听了,这才恍然大悟。
  这个夜晚,母女三人粗粗计议了一番,其实也没什么可计议的,一切都将看孟佳自己的表现和造化的安排,这是一招极险的棋,也是唯一的绝处逢生的机会。
  最后郑氏说:“我这些年费尽心思让你和芊儿熟读四书五经,勤学琴棋书画,更让你们在古往今来的历史事迹中去领悟为人处世的智慧和机变,目的就是让你们有朝一日能凭借它离开这个鬼地方。”
  郑氏说得有些激动,仿佛十年的辛酸在此刻终于可以得到理解,得到回报。十年前那个女人将孟氏的男人们送上了断头台,将女人们送进了这暗无天日的掖庭为奴为婢,而现在她要想尽办法从那个女人手里获得赦免。这看起来是一件多么荒唐多么可笑的事,然而这却是她唯一的路。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4 21:10:26

  躺在床上的孟佳辗转反侧,从明天开始,她就要想尽办法去和那高高在上的太子打交道。只有他才拥有那把打开皇后手中的权力之锁的钥匙。
  对于掖庭里的两位公主,孟佳倒是并不陌生,私底下她们甚至还有着惺惺相惜的交情。
  可是要在短时间内结识太子,并且让他出手帮自己一把却并非易事,说到底自己只是个被他母亲定罪的女奴。他又怎肯为了她这么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去违背自己的母亲呢?
  身为太子,他身边的有才有貌的女人何其多啊,听说太子妃裴氏就是一位品貌双全的女子。
  可是不如此,哪里又有别的办法能救芊儿,能让大家离开掖庭呢?
  难道我真就这么老死在掖庭?想到这里,孟佳感到一阵悲愤。
  不,我是孟岐山的孙女,我不是懦夫,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尽力一试,哪怕明天就被马后五马分尸也在所不惜,不然在这掖庭里日复一日地做牛做马,多活一日又有什么意思呢?
  将鲜活的青春年少,将满腹的经纶才华,将天赐的貌美如花葬送在劈材洗衣中,这是我想要得到的一切吗?
  不,绝不。那么明天,对,明天我将用我的一切勇气,一切智慧来赢得太子的倾慕。”
  腊月二十九,孟佳赶了个大早就起床了,更衣,净面,梳头,然后略施脂粉,再用她仅有的一面小小的铜镜照了照。
  母亲昨天晚上给她的衣裙她已经穿在身上了,这是她长这么大唯一一次的新衣裙,还有一套是芊儿的,不过母亲和二娘的意思是暂时都给她穿了,以应付接下来的和太子殿下的照面。
  母亲的头饰只有一根小小的玉簪,因此她只用发带简单地绾了个发髻,插上玉簪,任长长的乌丝一样的秀发从脑后披撒到肩头。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4 21:26:11
  即使这样,她的天生丽质依然让她的美显得卓尔不凡,显得清丽脱俗,就像从九天而降的仙子。
  她对自己的外貌是颇有几分自信的,不然母亲也不会让她去施展这出美人计。
  孟佳收拾好自己的面容便提着母亲早已为她准备好的一屉年糕出门了。
  一路上她都在想如果贸然地闯进太子殿下的视野里是否合适,想来想去觉得这样做未免唐突。
  可是不如此她又如何才能自然而然地走进太子殿下的生活里,自己不过是一介罪奴,平时连掖庭也出不了,而太子殿下来掖庭也不可能和她有相遇的机会。
  况且他来的次数只怕不会太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再也不会来了。那么她将连一次机会也没有了。况且还有芊儿等着她来救。
  她思来想去,完全没有任何行之有效的办法。不知不觉她已经走过几条回廊,再经过几座庭院就是掖庭那个最幽暗的角落了。
  两位公主就幽禁在那座最荒凉最寥落的庭院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没有人和她们相交往,也没有人敢与她们交往。
  圣意只是让她们禁足掖庭,她们不必干奴婢的活计,而事实是掖庭的人们的敬而远之将她们幽禁在更小的天地。
  她们在自己居住的小院子里从来不踏入外界,每日的吃食是太监送进去的,人们从来不知道她们在那一方小院里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有奴婢们私下里猜测她们在里面肯定是要疯掉的。
  可事实孟佳和孟芊在两年前偷偷地进入到这个小庭院里,她们看到的情况和人们猜测的恰恰相反,两位公主活得好好的,虽然粗茶淡饭,虽然衣着简普,虽然脸色苍白,可她们和正常的女人一点区别也没有。
  她们日复一日地干着日常生活中所要干的事,她们因为习惯而完全没有心灵的躁动和不安,当然她们还是记得前尘往事的,只是这前尘往事也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简单的生活中褪去了颜色。
  佳儿和芊儿因为是第一个踏足这座庭院里看望她们的人,她们因为相似的命运而成为惺惺相惜的朋友。
  后来佳儿和芊儿又好几次偷偷地进去看望过她们,给她们带去最新流行的绣花样式和难得的糕点小吃,她们帮忙绣出来的手绢相当精致,卖给宫里那些有钱的宫女和太监们,得到的是可观的银钱和赞誉。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5 09:16:35
  孟佳终于来到两位公主居住的院门前,她前后左右地打量了一番,确定没有人看见,于是走到门边敲了几声。
  里面很快传来声音:“是谁?”
  “我是孟佳。”孟佳小声地对着门缝说。
  门马上“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孟佳快速闪身进去,门复又关上。两位公主看见她来,久违的笑容立即挂在脸上。
  “今天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了?”公主欣容说道。
  “年糕,”佳儿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屉笼,“听母亲说这是总管太监们才能吃上的。”
  “哎,想想以前我们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如今太监们吃的年糕我们也吃不上了。”公主欣敏说道。
  “大姐,我们别提从前了,现在有年糕吃我就知足了。”欣容说着已经拿起一块年糕放进了嘴里。
  因为吃得过急,年糕又粉又嫩,一下黏在喉咙上,堵得她咳嗽不断,她赶快走到院里的井边的木桶里舀起一瓢冷水灌下去,那“呼呼”的热气立即从她喉管里冒出来,她感到一阵沁骨的冰凉,同时也传来喉咙的舒畅。
  欣容已经二十岁了,骨子里却仍有一股孩子气,不像她的大姐被岁月和孤独冲洗得一片沧桑。
  “听说太子殿下来看过两位姐姐?”孟佳问道。
  “来是来过,不过放下些东西就走了。”欣敏没在意地回答。
  “我听说太子殿下很是仁厚。”孟佳说。
  “再仁厚也是马芷玉的种,能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欣敏依旧无所谓地说。
  “这可不一定,我听传言说太子殿下今年会请求天皇陛下大赦天下,他对天下黎民尚且如此,何况两位姐姐和殿下有着骨肉相连的亲情。”孟佳再次往深里阐述她的道理,“再说殿下如若不把两位姐姐当姐姐,又岂会平白无故地到这掖庭来看望,想必是有心的。”
  经孟佳这么一说,欣敏立刻有几分动了心思,“孟佳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我们只怕翻不出马芷玉的手心啊,这些年我也是看透了,心死了。只打算在这里了此一生了。”欣敏叹了口气。
  “姐姐,你只怕是想错了。如今形势不一样了,太子殿下可不比天皇陛下,听说太子殿下已经监国了,朝野上下对他一致称赞,只怕不久天下就要掌握在太子殿下手里,到时两位姐姐的好运就要来了。”孟佳继续着那套最美丽的设想。
  这是两位公主心里需要的向往,同时也是她自己需要的幻想。她知道不如此难以打动两位公主,不如此连她自己也会失去勇气。当然她说的十有八九都是实情。
作者:寒烟若黛 时间:2021-07-25 09:50:57
  支持美女,期待精彩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5 10:30:59
  这一切都是昨天晚上母亲信誓旦旦地告诉她的,她只不过以更美丽的声音将母亲说过的话重复一遍而已。
  至于母亲从哪里得知的,她无从知晓,想必是张公公那里的消息吧。她们在掖庭只有张公公这一个可靠的朋友。
  欣敏被孟佳说得一阵激动,仿佛她描述的情形就在眼前,只要自己勇敢地上前一步,揭开拦在面前的那扇薄纱窗,一切的美景就一览无余了。
  这触手可及的希望让她喜笑颜开,她兴奋地说:“老天爷终于开眼了,我们的出头之日要到了。”
  从院里进来的欣容冷不丁听到姐姐嘴里的一句“……出头之日要到了。”心下疑惑,随口问道:“什么出头之日?是我们吗?”
  欣敏一把拉过欣容,让她在椅子上坐下来,又连连地请孟佳坐下,她恭敬地对孟佳说:“佳儿啊,我们素来交情好,我也知道你聪明过人,虽比我们年岁少了一截,见识智慧却高过我们甚多,你给我们出出主意,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
  孟佳诚恳地说:“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自是盼望姐姐们出了头,我和芊儿也就跟着享福了。”
  欣敏知道自己因一时激动说错了话,就说:“那是那是,只是这外面的情况我们也不知晓,还要佳儿给我们多打听打听才是。”
  孟佳笑盈盈地说:“这个不必姐姐说,我和芊儿也必当竭力。”
  欣荣一直在一旁听着,她知道自己不善于这种勾心斗角,笑里藏刀地说话方式,因此就一直沉默着,这会儿见姐姐说得仿佛不是那么回事了,就岔出一句话来:“说到芊儿,怎么好几次都不见芊儿来看望我们了。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还在生气?”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5 10:44:33
  孟佳解释道:“哪里就能为这点小事生气呢。”说着眼泪就出来了,“她是卧病在床,现在正昏迷呢,不知几时方能见好。”
  欣容一听,赶忙问:“什么病?请医问药了吗?”
  欣容是个急性子,也是个直肠子,虽然姐姐一再地告诫她,她们不过是互取所需的关系,可是在她心里,她还是把佳儿和芊儿当姐妹的,尤其是芊儿。
  在她眼里,芊儿没有佳儿那般心思缜密,但似乎比佳儿更为坦诚,更值得交往。
  因此这时候听到芊儿病了,她是真的着急了。
  孟佳这时眼泪还未干,站起来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说:“我们这些罪奴哪里能够请医问药呢?我和母亲想破了脑袋,实在是毫无办法,这才想起日前太子殿下来看过两位姐姐,孟佳今天斗胆在这里请求两位姐姐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帮我们求求太子殿下,救救芊儿的命。”
  欣容一看,马上过来搀扶,说:“佳儿,你这是干什么,芊儿的事就是我们姐妹的事,只要能帮,我们一定尽力。”
  孟佳却故不肯起身。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5 12:04:49
  欣容转过头来看自己的姐姐,只见欣敏并不做回答,也不叫孟佳起身。欣容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她和姐姐一起在掖庭这个巴掌大的院子里生活了十几年,她知道她的姐姐从来都没忘记过她们从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她们的母亲更是显赫一时的曹贵妃,她也知道姐姐从来就没打算放弃过算计。

  可惜的是这十多年来从未有过机会让她一展自己的才华和智慧。而现在她从姐姐的眼神里似乎看到了某种正在徐徐燃起的火焰。

  可是老实说她从来不觉得这个比自己大了两岁的姐姐有什么过人之处,相反,那些小小的被人一看就能看穿的心思倒是不少。
  欣容管不了那么多,她天性中的善良让她不愿意看到这一幕持续下去,她用力拉起孟佳的身子,说:“你快给我起来,我答应你,只要太子还来看望我们姐妹,我必向他求情,请太医过来。”
  孟佳听欣容这么说,心中的那丝希望又变得更大了些,转悲为喜地说:“多谢两位姐姐,来日我和芊儿必当结草衔环以报两位姐姐的恩情。”
  这时一旁坐着的欣敏说道:“结草衔环倒也罢了。只求佳儿千万别忘了今日之事。”
  孟佳笑道:“两位姐姐放心,孟佳一定尽心竭力。”
  这时天色已是不早了,再过些时候掖庭里的太监宫女们就都起来了。虽说这里并不是禁地,然而她们的来往让人知道了总是不好的,万一传到马后的耳朵里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孟佳告辞道:“时候不早了。我在这里逗留地够久了,也该走了。下次再来看望两位姐姐。”
  佳儿收拾起自己的屉笼。
  欣容恋恋不舍地说:“不知道下次又是什么时候。”
  欣敏道:“只要佳儿愿意,说不定下次就不是在这里相见了。”
  佳儿面带微笑地看了看欣容,又转过头对欣敏一个会心的微笑,就起身走出屋子,两位公主相送到大门。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5 14:59:09
  走出那扇幽禁两位公主的大门,孟佳心里舒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接下来就看两位公主的表现能否打动太子殿下的心了。只要太子殿下能遣来太医给芊儿看病,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就没有白费,至少解决了眼前的问题。
  至于自己能否得到太子殿下的钦慕,这在她心里倒是次要的。
  佳儿继续往前走着,今天早晨她还有一个地方要去,那就是张公公的住处,要是张公公回来了,救芊儿的机会就更大了。
  她知道张公公是她最可信赖的人,这些年里,在掖庭的生活,要不是有张公公护着,只怕她们母子早已不知身首何处。
  张公公是会为了她们做最大的努力,做最大的牺牲的那个人,在这一点上,孟佳从不怀疑。
  她步履急促地来到张公公居住的庭院。刚好院里的一个小太监开启了大门,孟佳见是张公公随身的跟班——小李子,于是立即上前招呼:“李公公安好。”
  小李子见是婉孟佳,立即低声问:“你找我们师傅?”
  孟佳赶紧点头。
  小李子说:“我们师傅这会儿还在忙岁除和元正的事,回不来。恐怕你们见不着他,有什么事告诉我,我代为转达吧。”
  孟佳心里着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张公公曾经嘱咐过她,不是万不得已的事不要亲自去找他,真遇到紧急的事找不到他就托小李子给他带个口信,千万慎重。因此心中思虑不知如何作答。
  小李子又说:“你倒是快点,待会院里的人都起身了,给人瞧见总是不好。”
  孟佳依旧犹豫未决。
  小李子着了急,说:“难道你信不过我?”
  孟佳被猜中心事,脸上一阵红晕。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5 15:20:06

  “信不过就算了,我就寻个机会告诉师傅你来找过他,这样总可以吧?”小李子生气地说。
  孟佳见小李子生了气,就怕他不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于是带着央求的神情说:“你可千万要转告张公公,我急等着他救命。”
  小李子催促道:“行了,行了,快走吧。”说完干脆把门关了。
  孟佳站在门前踌躇一会儿,眼泪又在眼睛里打转了。
  她知道再这么站着也不好,就赶紧往回走了。
  待她走远,那扇被小李子关上的门重新又开了,小李子形色匆匆地走出来,他知道这是师傅私下里交代他的事,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唯恐误了大事。

  回到住处的孟佳看着床上依旧昏迷的孟芊——这个和自己一起在掖庭里受尽磨难,受尽屈辱却依然面带微笑茁壮成长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心里百感交集。
  能做的她都做了,现在就看造化愿不愿意帮她一把了。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5 15:41:43
  可是想到造化两个字,她心里就感到一阵难过,自己何曾被造化临幸过。
  要是造化能够公平些的话,她和芊儿的命运又怎么会这样悲惨呢,刚出生就遭到家族覆灭的灾难。
  可是她还是对自己说:“风水轮流转,我不相信命运永远都是这么对待我们,它应该要看见我的诚心,应该要看见我的努力,应该要看见我的不屈,那么现在,它理应要将幸运戴在我们的头上,尤其是芊儿的头上。”她这么想着,泪水已经在她眼里打着圈了,她抬起头,将眼泪咽了回去。
  母亲和二娘推开她的房门进来了。
  二娘还是走到芊儿面前,她摸了摸芊儿的额头和脸蛋,又哭起来了,嘴里说着:“我这可怜的孩子,愿上天能够保佑她快点醒来。”
  孟佳劝说道:“二娘,我们总会有办法的,你先别急。”
  刘氏说:“你也别宽慰我了,我们这号人能有什么办法,遇到灾啊难啊的,就只有祈求上苍能怜悯我们。”
  郑氏徒自叹了口气,就问婉儿:“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孟佳回道:“两位公主答应了,小李子也答应了。”
  郑氏舒了口气,说:“这就好,这就好。”
  母女三个一时没了言语,怔怔地望着床上昏迷的孟芊,各人心里都是愁肠百结。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5 15:46:33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郑氏便道:“时候不早了,我和你二娘还要去干活,佳儿你要好好看着芊儿,千万不可有任何闪失,另外张公公若是来了,记得告知我和你二娘,也好叫我们安个心,至于外面的情况,有我和你二娘,你不必操心,只管在这等候。”
  郑氏说完就起身,刘氏也依依不舍地站起来。
  两人双双离开了房间,孟佳儿目送她们离开,又回头看看床上毫无动静的芊儿,心里陡起许多凄凉。
  一个上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中午刚到传膳的时候,房门就被敲响了,声音虽小,孟佳儿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她赶忙站起身子,三步并做两步地走过去开了房门。
  张公公风尘仆仆地走进来,问:“什么事?这么着急着要见我。”
  孟佳把门一关,心中强筑的防线立刻决了堤,哭着说:“芊儿,芊儿她只怕不行了。”
  张公公猛一听,没回过意来,说:“什么不行了。大过年的,可不许咒人。”
  孟佳看着昏迷中的孟芊说:“你快想想办法吧,芊儿都昏迷两天了。”
  张公公走到床前,伸手一探鼻息,心里嘀咕一句:“还好,有气儿。”又探探额头,并无什么不妥,就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成这样了?”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5 15:50:22
  孟佳哭丧着脸看着张公公,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张公公叹口气说:“罢了,罢了,看这情形也不像普通的风寒癔症,只怕还得请个大夫来看看才行。”
  可是一想到要冒险请个大夫到这掖庭里来给一个罪奴治病,他就感到无比棘手。太医署的人他倒是识得几个,可是怎么能瞒天过海地请到这掖庭里来就太难了。
  张公公来回地踱着步子,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你母亲现在何处?”张公公问道。
  孟佳被这么一问,方才想起母亲吩咐过她的话,赶紧回道:“我这就去叫母亲回来。”说完转身出门去了。
  张公公依旧焦急地踱着步子。
  这些年里他平心静气地甘愿在掖庭这个没有权势没有油水的地方当差,主要是他在皇宫里生活了40多年,十岁就被送入宫里做了太监,如今他已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宫里的大风大浪他看够了,也看烦了。
  他也明白了在宫里当差的不容易,今天你或许还是哪位娘娘或是王子眼前的红人,可是转眼之间就有可能沦为阶下囚甚至命丧当场。
  他只想平凡地过完这残缺的一生,并不想卷进那些争权夺利的政治漩涡中去。
  而掖庭这个地方算是整个皇宫里最无波澜的地方了。
  可是现在他老了,他想回去老家过过清闲的日子,所谓落叶归根,他对自己也就这点要求了。
  可是在离开之前,他真不忍心把孟大人的这点血脉就这么撇在掖庭这个地方不管了。如果这掖庭里再也没有自己为她们遮挡点风雨的话,她们日子的艰难是可想而知的。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5 16:20:22
  因此他想趁自己还有几分可说话的地方赶紧为她们的未来铺起一条路来。
  郑氏和刘氏匆匆地进来,见了礼,刘氏含泪道:“张公公,你一定要救救我家芊儿。”
  孟佳随后进来,关上了房门。
  张公公神色焦急中带着几分坚定,问郑氏:“你们都商量好了?”
  郑氏答道:“都商量妥当了。”
  张公公就说:“太子殿下今天必定是会经过掖庭的,你们可要注意,千万别错失良机。芊儿的事,我会另外想个法子。眼下你们还是先办好眼前的事。”
  郑氏道:“可有十成的把握?万一出了差错,我们这身份怎么样也无所谓,就怕连累了公公。”
  张公公笑着说:“你们只管好好行事,成与不成就看天意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只盼能还昔日孟大人一个恩情。至于我,你们不必操心,我自有主意。”
  郑氏褔了褔身子,说:“多谢公公。”
  张公公说:“我走了。不必相送。”说完就迈开步子,孟佳赶紧开了房门。
  张公公走后。郑氏便道:“有张公公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孟佳一时完全不能明白母亲此话何解,只是带着疑虑的神情心里猜测着。听他们的对话,看起来他们早就关注太子殿下的行踪了。
  有时母亲和张公公到底在算计着什么,她实在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不过她愿意相信母亲的智慧,母亲在她心里永远是那个最明智的女人。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5 16:37:07
  待母亲和二娘再一次离开房间,孟佳便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既然张公公说太子殿下今天必定会来掖庭,那么她的计划今天也必将得到实施。
  她算计了一下太子殿下去看两位公主所要走过的必经之路。她要设计一幕和太子殿下的偶遇并且要让殿下在这场偶遇里记住她这个人。
  可是她思来想去总觉得母亲让她演的这出美人计实在不怎么高明,太子殿下见过的美人那么多,又怎么会看上她这么个在掖庭里干粗活磨砺出来的女人。
  孟佳想到此处不觉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这双砍柴磨出了厚厚的老茧又在水里洗衣服冻裂了的手,这实在不是一双让人看了就喜欢的纤细嫩滑的少女的手。
  她看着自己的这双手就完全失去了信心,她再看看自己身上这套衣裙,这是母亲在掖庭里辛苦十年才换来的一套衣裙,是母亲唯一拿得出手的一套衣裙,可是要是拿它和宫里其他任何一位女子的衣裙相比,那也将是逊色的啊。
  天生丽质?天生丽质又如何呢?这样一张素面朝天的脸只怕再怎么天生丽质也敌不过用胭脂水粉和美丽服饰雕琢出来的俏丽吧。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5 16:42:00
  “不,这绝不是一个好的计策。”孟佳心想,“我还是用别的方法吧。可是用什么方法能比美人计更胜一筹呢?”佳儿冥思苦想,“既然大家都说太子殿下仁慈,他能怜悯天下苍生,他能为那些牢狱里的犯人救赦,他能看望他母亲的敌人的女儿,那他为什么不能对我仁慈呢?对,不如在太子殿下的仁慈上做文章也许会更好些。”
  这样想过之后,孟佳儿立刻脱下了自己身上这件好的衣裙,换上了平时穿的已经有些破烂的衣裙,并且她比平时更少穿了一件。
  这在寒冷的户外只怕是多逗留几刻就要冻出病来的。
  可是孟佳现在巴不得自己立刻就生病,因此她换上衣裙就赶紧开了房门,她让自己站在冷冽的北风里,她要让自己在这风里被吹成一具僵尸,但又要是意识清醒,行动自如的僵尸。
  她相信这出苦肉计不仅能让到太子殿下把仁慈放在她的身上,而且还能救下自己的妹妹。
  所谓谋定而后动,太子殿下已经从两位公主的住处出来了,两位公主有没有替芊儿求医,孟佳完全不知情,然而这并不妨碍她自己的计划。
  她现在就站在掖庭的一处河道的拱桥旁,她相信太子一定会从这出狭窄的拱桥上过,到时候她就和他擦身而过,然后适时地晕倒在他脚下。
  她相信以自己现在的状况晕倒在太子殿下的脚下绝对不会让人疑惑。而且太子殿下绝不会袖手而去。
  当然这其中还是有让人生疑的地方,比如为什么她就那么适时地晕倒在太子殿下脚下,这不做一番设计似乎是很难实现,可是眼下她实在无法找人来帮助她将这场相遇设计得更偶然一些。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5 16:48:55
  这样想过之后,孟佳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实施再说吧,毕竟躺在床上的芊儿没有时间来让她将这一切重新设计一番,太子殿下也不会给她另一次机会。
  眼看太子殿下在一群内侍们的簇拥之下向拱桥这边匆匆忙忙地过来,孟佳也在这个时候向拱桥上走去,她的心里是紧张的,同时她脆弱的身体已经是在勉力支撑了,因此她的行动显得缓慢而飘忽,像一个游荡的鬼魂似的。
  即使这样,她还是在心里鼓励自己一定要走上那座拱桥,只要走上那座拱桥,一切就可以实现了。
  可是老天爷总是爱和人开玩笑的,就在她走上拱桥的一刹那,太子殿下却停住了脚步,他远远地看着什么。
  孟佳当然无法在这个时候就倒下去,她要的是太子的关注,设若此时倒下去,就算太子殿下看见了,最多不过叫人过来,那她精心设计的一切就都成为泡影了。
  如何是好呢?她只好装作撇过脸去看悠悠的河水。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双手来,从背后蒙住了她的眼睛,她一着急,就伸手去解,可是对方似乎并不打算戏弄她,而是马上松开了手,她刚要转身去看,对方却嘻嘻地笑着将她的腰带轻轻一扯,她因为身体的虚弱,一时被这一扯就完全站不住,扑通一声就掉到了桥下。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5 16:54:07
  她只感到河水的冰冷像锋利的尖刺一样从她的身体的每一个毛孔迅速地向里渗,而岸上先是咯咯的笑声,紧接着乱成一团。
  孟佳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被人捞上来了,然后就彻底失去了直觉。
  待她醒来时,一个和她同样年岁的宫女正在往她嘴里灌汤药。
  她睁开眼睛,看见床顶并不是以往的样子,一时惊慌,就问:“这是哪里?”
  正在床边喂汤药的宫女看见她醒来,马上停止了喂的动作,笑着说:“你醒来了就好,你要是再不醒来,公主可要责罚我们了。”
  孟佳一听公主两个字,心里思咐:难道这里是公主的宫殿?
  她马上坐起身体准备下床。
  身旁的宫女却说:“你别起来,太医说你身子虚,要好好休养。”
  “可是我……”
  没等孟佳把话说完,宫女又把她的身体按下去了,说:“你先好好休息,回头有什么事和我们公主说去,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公主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
  孟佳被这么一说,只好乖乖地躺下了,宫女又要给她喂汤药,她赶紧说:“我还是自己来吧。”
  “没事,你躺着,我喂你,要不被公主看见了,又要说我偷懒,怠慢了她的贵客。”宫女笑嘻嘻地说着。
  孟佳就只好任凭她了。两个人在床边一个喂,一个吃,又问了些姓甚名谁,家在哪里之类的,渐渐地就熟络了。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5 17:05:17
  原来她是公主令阳的贴身侍婢,原名唤小翠,只因公主嫌她的名字太过土气,不符合她伶俐乖巧的性子,就给她改了个名字叫灵儿。
  孟佳在闲聊之余偷偷打量了一下这房间里的摆设,真是用富丽堂皇不足以形容,心下里想着不知道公主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灵儿果然人如其名,凭着她的乖巧和孟佳细说了好一阵令阳公主的事迹。
  终于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接着是远远的若有若无的说话的声音。
  灵儿悄悄地给孟佳一个“嘘”的动作,示意她好好躺着,她小声地说道:“听起来是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一道来了。”
  “那我怎么办?”孟佳急切地问。
  “别害怕,她们两个好着呢,不会为难你的。要不你还是装着没醒过来。”灵儿天真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的聊天里,孟佳愿意相信灵儿是个好姑娘,是她现在可以信赖而且是唯一可以信赖的人。因此她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5 17:10:53
  “以后你再干这样的事,我绝不替你向母后隐瞒。”王琪坚定地说。
  “好好好,太子哥哥,我以后绝不再干这种事,你要不信,我发誓。”王令阳笑嘻嘻地说。
  孟佳躺在床上听着这由远及近的说话声,心里的紧张让她的眼脸微微发颤,老实说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做过故弄玄虚的事,而现在她被现实逼得接二连三地弄虚作假。
  灵儿见太子和公主已经进了大殿,就在孟佳耳边说了句:“待会儿好好听着,找个适当的时间醒来。”
  灵儿说完就来到大殿接待太子和公主,照例地行完礼。
  公主便问:“灵儿,那位姑娘醒来了吗?”
  灵儿撒谎道:“还没呢,照太医的吩咐,汤药已经喂了。”
  王琪听这么一说就问:“那姑娘现在在哪里?可有性命之忧?”
  “放心吧,太子殿下,你和公主走后,太医说了,只是风寒,吃了药就会好起来的。”灵儿回道。
  王琪说:“带我去看看吧。”
  一行人就跟着太子进了没孟佳儿躺着的房间。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5 17:21:23
  王琪走到床边,唉声叹气地说:“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要是就因为咱们的恶作剧掉到水里淹坏了或是因此病死了。我们岂不又造了一庄罪业。”
  令阳听太子如是说,心里就感到自责,说:“要不咱们叫专给父皇治病的王御医来瞧瞧吧,我也不希望看见她就这么死了。”
  孟佳儿听着他们这么说,心里就觉得这太子和公主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原先的害怕就消失了,正在想着自己该如何在这假睡中自然地醒过来。
  这时,王琪却在她的床头坐下来了。并且用手在她的额头上摸了摸,然后又从被子里拉出她的手搓了搓,依旧放进被子里去。
  孟佳从来没有被这样一个温暖的宽大的男子的手摸过,一时心里似乎就升起一股暖流,这股暖流让她沉浸。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5 17:33:01
  她真希望他温暖的手还能再次摸摸自己的面颊,可是他却把她的手放回去了。她被这种渴望的情绪包围了,忘却自己此时正在假装昏迷中,不由地张来眼睛来看这个给了她温暖的抚摸的男子到底是谁。
  谁知她一张开眼睛,刚巧和眼前的男子四目相对。她怔怔地看着他,那没有血色的脸上这时也惊现一丝潮红。
  “你醒了。”太子殿下对孟佳儿温婉地笑着说。
  “嗯。”她轻轻地点点头。
  “身上还有哪些不舒服吗?”王琪温情脉脉地问道。
  孟佳又摇了摇头,一旁的令阳听了笑嘻嘻地跑过来,对床上的孟佳说:“你醒来了真是太好了,要不太子哥哥就要生我的气了。”
  孟佳儿早从他们先前的对话里知道眼前的两位就是当今的太子和公主。这时神思回过来才惊觉自己这样躺着是失了大礼的。就赶紧双手撑起来,要从床上下来。
  王琪赶忙上前扶住她的双肩,说:“你的病还未好,不必起来。”
  孟佳没有说话,眼睛低下去,不敢再看。
  王琪轻轻将她放进被子里,又帮她将被子掖紧,起身说:“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说完转过身欲将离开。
  孟佳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恋恋不舍。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5 17:58:37
  王琪刚走出两步,又回过头说:“姑娘下次可别站到桥边上了。一不小心就会落水。”
  太子说完又看看一直立在床边双手托着银丝床帐的令阳。
  令阳立刻陪着笑脸说:“我知道是我不好,一不留神就把她推进河里了。可是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和她开个玩笑。这宫里的人都不好玩,再说太子哥哥也是看着我的,你都默许了的,也不能全怪我。”
  令阳说完又走过去扯扯王琪的衣袖,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她也醒了。你以后也不许总拿它出来教训我。”令阳说完就扮个鬼脸,然后又嘟起嘴,一副被委屈了的模样。
  王琪见自己的妹妹又来跟自己撒娇,本就是故意扯着一张生气的脸的。他这时也装不下去了,伸手刮刮令阳的鼻子,说:“你永远都是这么淘气。”
  令阳拖着他的衣袖摇着说:“我就知道太子哥哥不会生我的气。”
  然后两兄妹就笑起来。
  孟佳看着他们两兄妹的欢快模样,陡然想起自己的妹妹如今还躺在床上不知道是死是活呢。自己一时病糊涂了。竟把如此重要的事给忘了。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5 18:11:03
  这时一经想起就迫不及待地撑起身子爬下床来,跪倒在地,忙不迭地磕头道:“奴婢求两位殿下救救奴婢的妹妹。救救奴婢的妹妹。”

  王琪和令阳先还在彼此说笑着,突然被身后的响声惊动,回过头来,看见孟佳已经拜倒在地。

  两人立刻走过去,王琪躬下身子去搀扶孟佳儿,说:“快起来,有什么事先起来再说。”

  孟佳不肯就此起来,泪眼湾湾地看着王琪道:“殿下,你救救我的妹妹吧。”

  王琪急切地说:“你起来,把事情说清楚,我定能想办法救她。”

  令阳也附和说:“是啊是啊,没有我太子哥哥办不成的事,你先起来,我们一定帮你。” 孟佳这才起来,将芊儿无端昏迷和自己在掖庭里的身份都说了一遍。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5 18:22:13
  听完这段王琪恍然大悟,原来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位姑娘正是孟岐山的孙女。
  他记得孟岐山曾经干过一件大事,那就是起草诏书废黜自己母亲皇后的身份。
  那时他已经十几岁了。对于朝堂上的事他也略知一二。那段时间是父皇和母后关系最为紧张的时候,父皇并不愿意把朝政交给别人打理,无奈自己的风疾日趋严重,因此他一直在想寻一个可靠的人来代替自己处理政事。
  母后是有这个能力的,因此父皇打算让她摄政。可是满朝文武却对女人摄政这件事异常反感。
  终于大荣在远征高黎这件事上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失败。这是母后在政治舞台上所作出的第一个重要决定,可是她失败了。朝堂上的局面一时变得风起云涌。
  恰在这个时候,有人向父皇告发母后在宫里搞厌胜之术,父皇一时大发雷霆,当即招来孟岐山起草废后诏书,幸好母后及时赶到才避免了这场闹剧向悲剧发展。
  然而不久孟岐山便牵连到王翊意图谋反的事件里。孟岐山以及家中男丁一律被斩,女眷全部充没至掖庭为奴。
  王琪是知道的,当年的孟岐山并没有参与什么谋反,甚至连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翊也压根没有做出过任何谋反的勾当。这一切不过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王琪看着眼前泪光涟涟的孟佳儿,他的心里突然有股强烈的愧疚,是的,王家对不起上孟岐山,更对不起那些因为此事而被牵连的无辜的生命。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5 18:44:03
  然后他叫来了随侍的太监,让他赶紧去请太医前去掖庭。随侍的太监马公公得令,一溜烟地似的去了。
  王琪牵起孟佳儿的手,问道:“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孟佳面对王琪虔诚的问讯,心里就像打拨浪鼓,愈加地面红耳赤起来,她小声地回:“奴婢贱名孟佳儿,今年虚岁十三了。”
  “孟佳儿,孟佳儿,这名字婉约大气,流转脱俗,与你的气息甚为相合。”王琪笑起来,嘴里赞不绝口。
  “太子哥哥从来不这么夸赞人的。”令阳伏在孟佳儿的耳边说,然后眼睛滴溜溜地从孟佳儿脸上转到王琪脸上,接着就嘻嘻地笑起来。
  她总是喜欢嘻嘻地笑,带着天真的孩子气,尤其让人觉得心情愉快。
  孟佳儿因为公主的一句玩话,心里越发感到不自在,于是就低下头去,再不肯轻易抬起来。
  王琪瞥了一眼一脸坏笑的妹妹,他总是拿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毫无办法。
  “走,我们一起去掖庭看看你妹妹怎么样?”王琪边说边迈开了脚步。
  令阳跟着走上来,说:“太子哥哥带我一起去。”

  “那就一起去吧。”

  王琪和令阳又开始说说笑笑起来。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5 19:24:39
  来到掖庭的宫门外,孟佳儿便主动带他们去往自己的住处。
  令阳一路上都特别兴奋,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来掖庭,先前是因为听说太子哥哥来掖庭看望两位同父异母的姐姐,她一时好奇,于是也赶着去看看,谁知走到半路上看到太子哥哥已经往回走了。
  她的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刚好看见孟佳儿悠悠地走在拱桥上,于是她那古灵精怪的心思又上来了,因此导演了那么一幕落水的故事。
  随着脚步的一步步深入,掖庭深处最为衰败,最为落魄,最为肮脏的一面渐渐地呈现在这一行人的眼里。
  这里这么破旧,怎么住人呢?何况还是住着孟佳儿这样美丽的女子。令阳边走边犯起了疑惑。
  她哪里知道像孟佳儿这种罪奴身份的人的生活和遭遇。她是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高高在上的公主。她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这些丑陋和肮脏,没有低等人们生活的画面和故事。所以她对此是感到不合常理,无法理解的。
  “孟佳儿,你明天就搬到凤阳阁来和我一起住,你和灵儿她们一样好吗?”令阳又突然心血来潮地说。
  孟佳儿回头看了看这个天真活泼的公主一眼,她对这个公主的一片好意是心存感激的,不过她还是说:“多谢公主的美意,能伺候公主是奴婢的福气,只是我是个罪人,我必须在掖庭里劳作以赎我的罪孽。”
  她说完又低下头去,默默地走在前面带路。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6 08:19:31
  令阳现出一副闷闷不乐的神色,她不过想找个新的玩伴竟也不能遂愿。
  很快,他们就来到掖庭那个最阴暗潮湿的地方,孟佳儿推开了其中的一扇门,芊儿还是那样昏迷地躺在床上。
  门檐太低,房间又狭小,王琪低头跨过了门槛,他示意跟着他的宫女太监们不必进来了。
  令阳站在门口仔细地打量了下,确定里面不会突然踹出一只老鼠或是蟑螂什么的了,才尴尬地笑着踮起脚尖小心地走进来,然后老老实实地待在王琪身边。
  去请太医的马公公还没有回来。孟佳在这种时候这种境地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招呼两位殿下,因此她只能呆立一旁。
  掖庭里的掌事太监和姑姑们听到太子和公主驾凌的消息,立刻前来谢罪并恭请两位殿下移步别处,可是琪一句“不关你们的事,都退下吧。”就将他们打发了。
  很快,马公公带着太医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王琪免去了一切繁文缛节,立刻叫太医诊治。
  经过一番望闻问切,太医确定孟芊儿乃心惊过度,血液逆转,导致昏迷,于是用针灸疏导经络,果然孟芊儿在针灸后悠悠地睁开眼睛。
  佳儿见妹妹醒来,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太医又开了调理阴阳的方子,嘱咐婉儿按时给药。
  一切事情妥当后,天色早已暗下来。
  明天就是岁除,作为监国的太子,明天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本来看望完两位姐姐就应该去处理政事,结果凭空出来了个孟佳儿。
  为了她的事,他已经耗费了整个下午了。这时候再不赶着去处理政事,只怕就难以做到今日事今日毕了。
作者:大师兄已注册 时间:2021-07-26 09:08:18
  赞楼主,文采非常好啊,跟着楼主来看小说。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6 10:56:00
  因此当太医将孟芊救醒来了,王琪就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了。
  他对孟佳儿说:“人已经救过来了,我也该走了,两位都是病体刚愈,这些天多多休息,我回头让人给你们送些滋补的东西,好好调理身子,千万别落下什么病根。”
  王琪说完就起身走出了房间,孟佳跟在身后送行。
  令阳挽着王琪的手臂,回头给孟佳儿做了一个鬼脸,说:“孟佳儿,我很快就会再来找你玩。”然后将头回过去,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挽着王琪的双手抱得更紧了。
  那些先前被太子遣退的宫女太监们都在门外候着,这时见两位殿下起驾了,一时恭送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送走了太子和公主,孟佳回到房里,心里正为今天得因祸得福感到庆幸,一看床上的芊儿,瞪着大眼,呆愣的样子,她吓了一跳 ,赶紧走过去,担心地问:“芊儿,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姐姐,姐姐这就去求太子殿下。”
  孟芊儿死鱼般的眼睛一动不动。
  孟佳完全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好不容易醒来了,人却变成这样了:“芊儿,你到底是怎么了,千万别吓我。”她边说边眼泪簌簌地往下落。
  芊儿看见她哭得如此伤心,而自己的脑海里却是一片苍白,她努力想想起些什么,却一点力气也没有,一会儿,她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她依旧躺在这张破旧的床上,周围的人像演戏一样在他面前走来走去。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6 12:50:14
  这一切让她分不清东南西北,她急于想求证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怎么了?”她的喉咙里挤出这几个模糊不清的字。
  佳儿听见她说话了,心里陡然高兴起来,泪眼也随之奔涌而出。
  佳儿擦完了自己的眼泪,又伸手去抚摸芊儿的面颊,她帮芊儿将额头上散乱的头发整理了,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眶,说:“你总算醒来了,说话了,吓死我了。”
  “两位娘亲呢?她们在哪里?是不是为我担心死了?”
  “她们在外面干活呢。”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佳儿就觉得该让芊儿休息了,而且自己也在病中,这么一番折腾下来,自己都累了,更何况昏迷了那么久的芊儿。
  打发了孟芊睡下,早已经有宫女送来了人参,燕窝等滋补的东西,宫女们说是太子殿下亲自吩咐的,佳儿一一谢过后,因为自己一无所有,也没什么可招待的,就没敢多留她们,况且已是天黑的时候了,宫女们还得回去复命。
  郑氏和刘氏干完掖庭里派遣的活计,回来知道芊儿已经救醒过来,佳儿也已成功结识太子,心里的高兴自是不言而喻。
  她们没想到事情的进展居然如此顺利。因此刘氏高兴地眼泪都出来了。
  只是郑氏在高兴之余还带着一丝隐忧。确实,这算是个好的开始。可是这个开始一旦开启就没法停下来了,是福是祸根本无法预料。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6 18:24:03
  不过她愿意为了孩子们的将来赌上一把,倾尽一切地赌上一把。她为自己的这场豪赌感到些许的可怕,她害怕一旦赌输她不仅将输掉自己的性命,还要输掉孟家剩下的两根苗。
  她心里无时无刻不产生动摇的念头。如果放弃这场赌博,至少孩子们能安静地在掖庭里过完一辈子,可是现在赌局已经摆开了,各人手里已经拿起了那张属于自己的牌。
  郑氏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但愿冥冥之中的那个神灵能保佑孩子们能安全地离开掖庭这个鬼地方,能拥有一个平凡的幸福的人生。
  “母亲,你在想什么呢?”佳儿对郑氏说道。
  “没有什么。今天你见过太子和公主,心里对他们的为人可有个了解?”郑氏询问道。
  “谈不上了解,不过看起来倒是个愿意体恤平民百姓的好人。和传言的一样很是仁慈。”佳儿一边回答,一边又想起了四目相对时的那双眼睛。
  “哦?那公主如何?”郑氏疑惑地问道。
  “嗯——应该是个活泼好动的人,单纯得很。”佳儿想了片刻,又说:“她说过些时候还会来找我玩。”
  “哦,是这样,那她说什么时候来吗?”郑氏思索着说。
  “没有呢?这几天只怕是不能的,但谁知道她过几天是不是会忘了呢?她是公主,怎么会老记得我呢。”佳儿似乎想着这可能出现的遗忘就已经为此感到些许的失望了。
  “不会的,她会想起你的,我们家佳儿不是那么容易让人遗忘的。”郑氏肯定地说。
  佳儿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作者:大爷智能 时间:2021-07-26 20:17:57
  故事
我要评论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6 21:44:09
  上阳宫里,王琪正端坐着批阅奏折,无端地,他想起今天遇到的那个叫孟佳儿的女子。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他心想,患病的痛苦他不是没有经历过,从小他就体弱,因此也特别能够体会作为病人的痛苦。
  那样一个弱质芊芊的女子,在掖庭干着那样的苦力活,还生病了,不知道接下来的生活会怎么。王琪突然为孟佳儿前方的道路感到一阵担忧。
  宫廷里的人,从来都是势利的,而她是孟岐山的孙女,可想而知,她将受到多少磨难。
  “夜深了,太子殿下,该就寝了。”旁边侍立的太监王公公提醒道。
  “再批完这几个就好了。”王琪说道,一边快速地在奏折上写上“准奏”。
  “太子殿下,明天一大早就有忙不完的事,您今晚还是早些安歇吧,若是被天后娘娘知道了,只怕奴才的小命就不保了。还是珍惜身体要紧啊。”王公公继续劝诫道。
  “法不传六耳,你不说,我不说,母后如何要你的小命。”王琪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太子殿下还是不可如此操劳,毁坏了身子,奴才看着心疼。”王公公煽情地说。
  “说到身子,今天咱们救治的那位姑娘如何了?”王琪问道。
  “这个奴才不知,奴才跟着太子殿下回来,后面的事都是马公公在处理。”
  “明天你亲自去送些好的点心和果品去,算是我对她们岁除的一点心意。”
  “可是太子殿下,明天您还要出席公卿贵族们的宴席,还要祭祀天地祖宗,我不在,您能得心顺手吗?”
  “不必了,这些事我又不是第一次了,让马公公随伺就行,他也该历练历练。”
  “可是——”王公公还要继续。
  “别可是了,就这么定了。”王琪打断了他,并且声音坚定,似乎还透着些许怒气。
  这是天后娘娘派他服侍太子殿下以来,太子殿下第一次支开他,却是在岁除这个重要的日子,这让王公公心里存了一些疑虑。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6 22:24:32
  大荣终于在它的一片繁荣祥和中迎来了公元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举国同庆,万民欢腾。
  因天皇陛下的头痛症一直没有好转,因此岁除这天皇帝要亲临的所以仪式都交给太子殿下代劳了。
  王琪一大清早就在太监的伺候下沐浴更衣,齐整衣冠,然后在皇亲贵胄和朝堂百官们的簇拥下祭祀天地祖宗。
  在这样盛大的仪式里,作为太子,他不能有丝毫的错漏,因此天后马氏也很早就来到上阳宫里,她要看着她的儿子圆满地完成这个盛大的仪式。
  太子妃裴氏先还在忙着为她的夫君打点衣冠,随着天后的到来,裴氏只好退到一旁小心地伺候着。
  老实说,裴氏对每一次和天后的照面都带着三分恐惧。以前她还待字闺中的时候,父亲裴晏城就曾私下和她谈论过天后为人处世的狠辣,及至她成为太子妃后,虽然天后对她这个儿媳妇从未有过半句责备,甚至连一个凌厉的眼神或是一句语气严厉的话也未从对她说过,可是她仍然感到害怕,那种隐约的丝毫不会被发现的不满总是在她的直觉里挥之不去。
  即使天后总是表现地那般大度和宽容。可是每次面对天后那张温婉和善的脸时,裴氏心里依旧感到胆战心惊。
  这一切她从来不敢和太子殿下说,因为说到底天后是他的母亲,她怎么可以把自己捕风捉影的一些荒唐的想法去告诉他呢?这在他的眼里除了被定义为离间母子关系,还能有别的说法吗?
  “芳盈,听说太子昨晚批阅奏折到两更了,有这回事吗?”天后马氏在太子走后笑着问道。
  裴氏低着头,小声地说:“是的,儿臣辜负了母后的嘱托,没能及时规劝夫君。”说完,裴氏立即跪倒在地。
  天后并不走过去扶她起来,而是和颜悦色地说:“跪下干什么呢?知道错了,下次别再犯就够了,动不动就跪,成何体统。”
  然而裴氏却并不敢因此就自行起来,她必须等到天后实实在在地叫她起来,否则她没有那个勇气自己起来。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7-28 15:50:02
  “好了,我走了。记住,女人只有得到男人的爱才能让男人心甘情愿地听从。”天后说完就摆驾回宫了。
  裴氏直到天后走出了上阳宫,再也看不到身影才自己站起来,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掖庭里,王公公着人送来了很多点心果品。孟芊拿起来大口地咬,这是她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不过想着两位娘亲和佳儿,她才不敢多吃,得留着给她们吃。她吃了一阵就停下来,心想这些点心做得也太精巧了,好吃却填不饱肚子,她怔怔地看着那些点心果品发呆。
  这个岁除注定是孟佳儿一家在掖庭有史以来最为丰富的一个节日了,因为太子殿下的赏赐,她们尝到了那些宫廷美食。那些见风使舵的太监姑姑们也第一次给她们送来了炭火。
  于是她们在温暖和祥和的气息里听着安陵城喧嚣的鞭炮和清远寺宏越的钟声守岁到天明。
  两姐妹穿上了母亲为她们准备的那套新衣裳。佳儿将落水后在令阳公主那里换上的衣裳小心地折叠起来,芊儿看见了,上前摸了一把,说:“这衣裳的料子和色泽比我们身上的好多了。姐姐你干嘛脱掉,新年里应该穿最好的衣裳。”

  她抬头疑惑地看着佳儿,佳儿说:“这不是我们的衣裳,以后洗洗干净,说不定要还人的。”
  芊儿长长地“哦”了一声就到户外看小丫头们踢毽子去了。
  她一个人呆在一旁看了半晌也不敢加入。
  一个叫云儿的小丫头一边踢一边喊:“芊儿姐姐,你怎么不踢啊?你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一个,今儿也不露一手给我们瞧瞧。你上次还说要挑战一个新动作呢。”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孟芊尴尬地敷衍着。
  那边一个叫小苗的丫头插嘴说:“芊儿姐姐上次是这么说的,我也听见了的。”
  孟芊只好无奈地耸耸肩,挤出一个笑脸说;“我的新踢法还没有想好,再等等,等我想好了,踢熟了再教你们怎么样?”
  听见孟芊这么说,一群丫头立刻喜上眉梢。
楼主谷育 时间:2021-08-17 17:25:34
  孟芊无聊地在继续观看了一阵就独自走开了。可是偌大的掖庭里却没有什么好的去处。看见一棵光秃秃的柳树,她就走过去蹲下来,靠在树干上看着铅灰色的天空发起呆来。
  刚坐了一小会儿,天空中竟悠悠地飘起雪丝来,孟芊儿伸出双手,那丝丝点点的雪花落在她的掌心立刻融化成小水珠。
  她看着自己的手,痴痴得傻笑着。
  远处,一群宫女正簇拥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向这边走来。看通身的气派,定是公主无疑。孟芊记得佳儿姐姐说过公主还会来找她玩,这会儿看见公主朝这边走。芊儿机灵一动,赶紧起身,拍拍屁股就往回走。
  谁知公主看见她跑,反而在后面追着喊:“孟芊儿,孟芊儿,你别跑,本公主命令你不许跑。”
  孟芊只好立即停住脚步,心想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转过身,她赶快堆起满脸的笑迎上去给公主见礼:“公主早安。”
  令阳故意围着她左转转,右瞅瞅,然后逼近她的脸,说:“这么快就全好了?”
  孟芊依旧面露微笑,说:“托公主的福,都好了。”
  “你姐姐呢?”令阳带着调皮的娇笑问道。
  “姐姐不曾和奴婢一道出来,不知道公主找她何事?”孟芊回道。
  “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找个人玩,她们这些人都太刻板,就灵儿还能凑合,我看你们姐妹不是像她们那样畏畏缩缩,呆头呆脑,所以你们来和我一起玩肯定有趣。”令阳带着满腹的幻想天真地说。
  孟芊陪着笑了笑,心想这个刁钻的公主不知道要玩出什么花样来。
  “那么我们一起去找你姐姐吧。”令阳亲切地挽起了孟芊的手,就像一对好姐妹似的。
发表回复

请遵守天涯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