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随笔]1861--1911年:赫德

楼主:快刀丁三 时间:2005-01-07 07:13:00 点击:2271 回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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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1---1911年:赫德
  
  1、
  
  1908年4月13日,一个春光明媚的上午,在北京永定门火车站,罗伯特-赫德结束了自己在中国长达54年的生活,回到英伦三岛。虽然大清帝国还为他保留着海关总税务司的职位,而他也一再表示,只要身体许可,不久后他将再来北京。但许多人都知道,他再也来不了了。毕竟,他已经是一位73岁的老人了---如果按他习惯的中国虚岁计算,那么,他已经74岁了。
  永定门的气息,因此略显伤感、沉重。这一天,成百上千的权贵和名流---大清帝国的许多大臣,十几个西方国家的驻华使节,几百名总税务司署的职员代表,以及许多实业家、商人、买办---聚集在这里,为赫德送行。分别隶属于大清帝国外务部、邮传部、度支部,西方驻北京外交使团,以及赫德私人所有的五支乐队,反复演奏着各国国歌,以表达赫德47年总税务司生涯的特殊意义。
  赫德的长女埃薇后来记录到,送别是以《友谊地久天长》作为终结曲的;在深情而略带伤感的乐声中,在场的西方人“没有一个能不含着眼泪道别”。
  《北华捷报》等媒体记者的观察,则要客观、细致得多。他们写到,在一一道别时,赫德神情落寞、孤独,步履疲惫,甚至显得有些蹒跚。
  然后,在站台上,一个细节后来更长久地留在了许多人的心头。人们原以为,他会在踏上专列后,再在车厢门口挥手致意的。但,在月台上,赫德抬起脚后,似乎犹豫了一下,接着,他转过身来,把一个最后的姿态留给了中国。
  “仿佛终场演出落幕时,一个演员最后的谢幕”,《泰晤士报》的杰出记者乔治-莫理逊描述到。谢幕的赫德,脸色苍老黯淡,灰色的目光中满是失意。他低着头,双手无力地别在身后,似乎充满了无可奈何。他秃顶的头颅,不太高的身材,和紧巴的、没有扣上纽扣的短大衣,也衬托着这个身体语言,使之长久定格在送行人们的脑海中。---也定格在历史里,6年以后,上海外滩江海关广场上矗立起的赫德塑像,就是以他此时的面貌为原型的。这个塑像一直到1942年才被日本占领军拆除。
  送别的场景,虽盛大却短暂。随着专列离开了永定门,人们也纷纷坐上汽车、西式马车散去。一切又都恢复了旧模样。
  但,当几百名总税务司署的职员回到衙门时,他们将更加能够体会赫德的落寞心境:他们看到,在赫德的房间---这个辖员多达55,000人的庞大衙门的唯一中心---里,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上,钉着一张白纸。离去的这个清晨,赫德在上面潦草而伤感地写到:
  “1908年4月13日上午7时,罗伯特-赫德,走了。”
  
  赫德曾用一首诗描述他自己的离去:
  “你嬉戏已足
  你吃饱喝足
  该是你离去的时候了”
  这首诗传神地描述了赫德在中国的漫长生涯。他是在1854年7月来到中国的,那时,这里是一个和西方截然对立的古旧世界。他就在这古旧世界里开始了他一生的、在殖民主义背景下的“嬉戏”。
  北京流传的赫德性格是:刻苦、谨慎,含蓄得甚至有些内向,并且从小就不喜欢体育运动。这几乎就是一个19世纪中国士大夫的形象。普遍认为,是这个不同于大多数西方人的面貌,使赫德在中国皇室、官场与绅民社会中都如鱼得水。但,至少乔治-莫理逊就曾认识过一个真实的、西方人的赫德。在1897年认识赫德的那个雪夜,莫理逊就写到:赫德有“无限的工作能力、远大的抱负和强烈的权力意识”。不管他多么刻意地想融入中国社会,他仍然是18世纪横行于各个大洋的那些冒险家的后代。
  就是这样的复杂面貌、深刻机心,使赫德自1861年代理总税务司开始,在漫长的47年时间,不间断地领导、参与或与闻了中国洋务运动几乎一切的实践:海关和税收、租界和治外法权、鸦片和转运贸易、内港港务、海军、矿务和铁路、电报和公共邮政、外债和币制改革、新式教育和“变法”……
  在他看来,殖民事业在中国最具希望的时刻,是1874年的筹备北洋海军:在那以前几十年,西方占领的只是千年不变、庞大却停滞的自然经济体上的几个异端口岸,送来了鸦片、棉毛织品,送走了银两,但那以后,“随着造船而来的,是对煤铁的需要,然后是开采中国的矿山,然后是铁路、电报、铸币厂,最后是这个国家所需要的各种改良和改组。……(海军)是一粒种子,它可以发芽、含苞以至开出我刚刚所说的那些花朵。”
  那时他还是一个野心勃勃的青年。于是,这一年的11月2日,他兴高采烈地给远在伦敦的密友金登干写信:“李泰国丢掉了一个多么光明灿烂的未来!如果他在1863年脚踏实地地干,他今天就会成为东方的卑斯麦!”
  他正是在1863年最终接替李泰国、正式出任总税务司的。这封信的言外之意不过是,成为了“东方卑斯麦”的,是他自己。但一直到1908年,他的“嬉戏”行将进入尾声时,大清帝国也没有产生真正的东方卑斯麦,他所展望的那些“花朵”,开得孤独而惨淡,整个帝国处在崩溃的边缘。
  从青年到晚年,他的心态也剧烈地变化着。20多年过去后,随着对中国社会的深入了解,随着年龄的逐渐苍老,他已无复当初的自负和自诩。他曾在尖刻评价有“东方卑斯麦”之称的李鸿章时,顺带相对冷静地评价了自己:
  “……他(李鸿章)象我一样,年轻时交上了好运,就此扶摇直上、位极人臣。其实我再说一遍,他不过象我一样,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只是因为身居高位使他声名显赫而已。”
  那么,他“吃饱喝足”了么?
  1835年出生于北爱尔兰亚马郡的罗伯特-赫德,统共活了76年。从他26岁开始,在近半个世纪的时间里,他一直都是这个腐朽、保守、排外的帝国的重要官员---如果不说是最重要的话---之一。他一直是中国的总税务司,一个今天普通的中国人很难想象的,长期主管海关、晚年更兼管邮政,并没有间断地在中国的外交和各项近代化事业中发挥重要影响的官员。一个英国籍的大清帝国的官员。
  这个现象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中,几乎是独一无二的。
  在长达47年的岁月里,赫德领导的、以西方人为核心的总税务司,为大清帝国提供了占总数1/3左右的财政收入。并且,总税务司也始终是大清帝国最廉洁、最高效的衙门,是中国近代化机构的一个杰出范本。这结合他外国人的身份,使他获得了个人的巨大成功。
  大英帝国给了这个远东殖民事业象征者以准男爵的封号。这个可以有限世袭的爵位,是王室对普通血缘的国民的最高赏赐;在赫德离开中国后,他还将得到一系列荣誉:爱尔兰女王大学的第一名誉副校长、牛津大学的名誉法学博士、都柏林大学的名誉民法学博士,等等。
  在平民出身的英国国民中,他算是获得了颠峰荣誉。但这样的荣誉,比起大清帝国已经给他的和将给他的,又显得微不足道了。一直到他死去,大清国都始终给他保留着总税务司的职务;他早就是大清国一品顶戴的官员,并被荣封三代;---也就是说,他那早已死去的、不过是一个小小酒商的祖父和父亲,也被认为是大清国的一品大员---他还是“太子少保”,这是大清国绝大多数官员所敢于想象的荣誉顶峰。而在他离别中国3年多后,他死去仅仅三天,大清国更给了他“太子太保”这样至高无上的头衔,他的哀荣因此直追曾国藩、李鸿章这样不世出的勋臣……
  自然地,他也拥有着大量的金钱。他购置了许多地产,在众多企业有巨大的投资。他嬉戏已足,他吃饱喝足,也到了该离去的时候了……那么,为什么,在他离去的这个时刻,他的面容却那样黯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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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快刀丁三 时间:2005-01-07 07:15:44
  未完。将续。
  请各位网友多指正,特别是史实错误。
作者:风吹醉 时间:2005-01-07 12:57:27
  沙发。。
楼主快刀丁三 时间:2005-01-08 14:46:40
  作者:快刀丁三 回复日期:2005-1-8 14:33:28 
    文中对赫德的描写仍然不够清晰。修正稿将补充上一段薛福成的评价。在反对赫德接手海军时,薛曾有直接评价。
    -------
    近代外交家薛福成的东方式的看法,就更直接、更明了,他认为赫德虽“长于理财”,但为人“阴鸷而专利,沽势而自尊”,寥寥几字简洁地勾勒出赫德“驯顺”外表下的真面目。他并一语道破了赫德权势的来源---一种张仪、苏秦式的纵横术,“既借总理衙门之权,牵制南、北洋;复借南北洋……之权,牵制总理衙门;南北洋不能难也,总理衙门不敢违也。”
    或许是身在其中、“不识庐山”的缘故,或许是就事论事、不言其它的风格,薛福成并没有谈到,在中英关系之间,赫德也是这样做的。但已经够了,这幅素描,是一个更真实的赫德。
    -----
    第2节正在加紧写。我的大部分书籍都在福建家里,给写字带来了很大的不方便。
  
  
楼主快刀丁三 时间:2005-01-08 19:32:33
  在永定门成百上千送行的人当中,可能只有《泰晤士报》的记者莫理逊,能够体会到赫德的凄凉心境。因为,赫德借用的那首诗和他离去时的姿势、表情,都如此贴切于1908年的殖民主义在中国。
  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罗伯特-赫德与比他年轻27岁的澳大利亚人莫理逊,分别被称为“中国的赫德”,和“中国的莫理逊”。到这个春天,莫理逊已经获得了一个记者所能想象的成就顶峰。他被称为“那一代人中最杰出的中国问题权威”。他的文章影响着唐宁街乃至整个欧洲的对华政策。生活在北京的西方人,渐渐习惯把他们相提并论,认为他们分别代表着殖民主义在中国的第三代和第二代人。
  但,也正因此,莫理逊才能够更深刻地明白,赫德离去时的失意,绝不是他个人的。莫理逊意识到:赫德是在感伤着一个欧洲的、特别是大英帝国的黄金时代的终结。
  
  2、
  
  这个“黄金时代”,开始于1861年的1月。这一天,在临近春节的雪花中,一个亘古未有的奇特景象,出现在了大清帝国的礼部衙门---一群满族官员,一群西方使节和军官,连同一队法国军乐队,以《北华捷报》所描述的“热情洋溢的演讲”、“激动人心的友好气氛”,来度过这个下午。当时,在场的大部分西方人,特别是在香港长大的“中国通”李泰国,预感到了远东殖民事业的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当天也就是1月20日,在北京东堂子胡同的铁钱局旧址内,总理衙门开始筹备。虽然远在热河的咸丰皇帝以巨大的不安,在他的异母弟弟、时年28岁的恭王所上的六条奏折里,将“总理各国事务”的字眼,改成了“总理各国通商事务”。但没有谁去理会这个举动。---一个已在通商五口和香港蛰伏了近20年的怪物,终于命运一般地被释放出来了。李泰国们洋洋得意地展望着:从这一天起,以上海为纽带,将出现连接沿海和长江的一条“T”字型殖民走廊,租界、领事馆、治外法权和洋行,将从几个孤独的港口迅速地蔓延开来;西方公使将常驻北京,并以鞠躬的礼节觐见皇帝,一个虚拟的、以为皇帝半人半神的观念,将被彻底、根本地粉碎了,顺带粉碎的,还有北京是世界文明中心的千年自负。最后,将漂洋过海来到这个旧世界的,不可能仅仅再是鸦片、棉毛织品、贸易,或传教士、教堂和上帝信仰,还将有近代化器具、衙门和思潮。
  次日,恭王给李泰国下达了正式札谕,任命他为海关总税务司。---虽然他早就接管了最重要的上海、广州两关,虽然7年前,大清帝国的南洋大臣何桂清就把这个差使委派给他;但,这个任命的意义,仍然是巨大的。在李泰国的脑海中更是如此。他固执地认为,这是北京承认那条“T”字型的殖民走廊、将由中西共管的信号。
  4个多月后,26岁的赫德来到了北京,开始了他一生至关重要的26天。
  
  6月5日,赫德从广州沿途经镇江、天津,抵达北京。他当天就前往东堂子胡同,拜会恭王。虽然恭王拒绝见他,但这一天,他却见到了文祥。
  文祥,满族人,总理衙门大臣,被公认为是恭王之下的洋务运动的枢廷领袖。两个月后,赫德就在天津评价到,文祥“极其敏锐、机警”,而且“诚实”。相对而言,他却认为恭王“并不很聪明”。
  这一天,赫德收获巨大。他随身携带的殖民者整理出的五口贸易的大量资料,让很少离开北京的文祥大开眼界。文祥被赫德描述的前景激动了,虽然森严的城府让他依旧不动声色---赫德估计,当年英商进口商品的货值当在一亿二千万两以上,按5%的关税加2.5%的子口税,即使不计鸦片额外征收的重税,岁入也至少在900万两左右。但在旧海关,因为大量走私、胥吏腐败和新旧关并立造成的混乱,这个收入仅仅达到1/3。
  赫德提醒文祥:这还是在长江这一“黄金水道”因条约、战乱的限制,几乎荒废时的状况。他断言,只要重组海关,关税必将成为大清帝国的主要财源。更不必说平息战乱、长江开埠后的情景了。
  赫德的风格,在于会直接、简明地使用北京官僚们听得懂的话语。何况,对于一年前北京的兵变,文祥还记忆犹新。
  文祥所身处的咸丰之季,是200年历史上最贫困的一个朝廷。一年前,当英法联军逼进北京时,咸丰仓皇北狩,带走了最后的压库银30万两。一两天后,86,000名无粮无饷的士兵,就游荡在无政府的北京,开始洗劫商铺、民居甚至大小衙门。这在相当程度上加速了《北京条约》的签订。
  在1861年的初夏,秩序乃至生机,似乎都已在北京恢复。但财政的窘迫却几乎没有改观。南方的湘军只能依靠自筹的厘金、捐输以及少数的地丁银维持。大清帝国太需要新财源了。
  但感染了文祥的,还不仅是这个前景。还有赫德的“人尚驯顺”。相对于傲慢的李泰国,赫德似乎是一个善解人意、“语多近理”、甚至有求于帝国因而恭谨的人。---这是极其重要的。1861年开始,文祥的脸上有了一种世故、客套的笑容。那以后几十年,这也是这个国家的官员,面对西方人的、似乎恒久不变的表情。但笑容底下潜伏的,却先是仇恨、畏惧,后来才转变为容忍、麻木和一种暗暗滋长的羡慕---文祥“五味俱全”的心中,需要这个西方青年的恭谨。
  史料记载:那以后几天,赫德总是每日清晨就前往总理衙门,在和文祥一起用过早餐后,他们就开始从日出到日落的长谈。
  赫德的这个天性及后来刻意制造的风格,不久后也感染了恭王。6月15日下午,他终于见到了恭王。当时和赫德过从极密的英国医生芮尼,曾听赫德讲述过恭王的态度。---他起初保持着一种皇族的矜持,话语不多。但随着赫德谈话的展开,他也渐渐谈笑风声起来了。
  总理衙门需要赫德这样的人。这不仅因为赫德们能够带给他们财税,更因为“羁縻”的需要。他们需要告诉西方人,象赫德这样处处尊重大清帝国、熟识中国式礼节和交往方式的人,帝国是慷慨的,是会不时拿出特殊的“赏赐”的。---当中西外交刚刚开始时,中国人千年不变的面容上,跳跃的就是这样混沌着实用和虚荣、傲慢又自卑的表情。一切手段似乎都能从历史中获得依据,并指导着行为,但在心灵的深处,却始终有一个可怕的声音:一切都和过去不同了!
  于是,几天后,恭王用一种故作的亲热,对英国参赞威妥玛表示,他和文祥对赫德有“最佳之印象”。他并且明确地告诉赫德,总理衙门把他看作了“自己人”。
  至于在众多的外交场合,恭王的表现更几近肉麻,他的口头禅是“我们的赫德”。
  终于地,6月30日,也就是赫德来到北京的第26天,他得到了最需要的东西。恭王以郑重的口吻,告诉他两个消息,一是远在热河的皇帝,知道了赫德的名字。
  赫德知道,这时他需要的,是官僚们希望看到的,激动、欣喜、诚惶诚恐的表情。随即,真正有意义的消息来了:在李泰国回英期间,他将代理总税务司。
  次日也就是7月1日,赫德就南下天津。他一生的事业,就这样开始了。在接下去两个月的时间里,他主要忙碌于天津新海关的开办。在后来长长的、由他开创的海关名录上,这只是第一个。
  
  
作者:荷冰鉴 时间:2005-01-08 22:08:54
  这就叫绝世好贴!!!11
  
  赞一个
作者:黄葛榕 时间:2005-01-08 22:30:46
  看来会是个长篇,先鼓励一下。
作者:峥嵘 时间:2005-01-08 23:14:42
  谢谢作者.
作者:荷冰鉴 时间:2005-01-08 23:24:01
  呵呵,这口气,这文笔
  
  难得难得。。。。。。。。
作者:独行狂流 时间:2005-01-09 00:42:04
  记号。明天看
作者:超重装 时间:2005-01-09 11:07:12
  好东西关注中~~~~~~~
作者:伯翳 时间:2005-01-28 18:54:50
  赞!楼主继续啊
作者:欲海漱石生 时间:2005-01-31 15:04:05
  这个人其实很重要
  从前有他的铜像
  接近上海的外白渡桥
  后来有人将他轻轻地推到
  他被时间淹没
  他被时间淹没
  一切都不再重要
  不再重要
  
作者:zhhkcy1 时间:2005-01-31 16:03:42
  老马多年前就讲过帝国主义的两重性,“推动历史进步不自觉的工具”。
  
作者:qhhn 时间:2005-02-01 10:22:36
  好东西!继续啊~~~~~~~~~~~~~~~~
作者:涉江采莲子 时间:2006-04-04 19:12:15
  翻了旧帖,不见下文。
  咋的了?
作者:涉江采莲子 时间:2006-06-06 14:48:14
  楼主?
作者:冷冻柜 时间:2006-06-06 15:13:38
  好文
作者:dog103 时间:2008-02-13 09:25:11
  福建老乡给您了一消息,看到了吗?
作者:寂寞小麻雀 时间:2008-02-13 11:06:20
  咋就没了?
作者:举长矢射天狼 时间:2008-02-13 12:09:27
  卢瑟赫德?
  最近受伤的说。。。
作者:firefree 时间:2008-02-13 12:27:03
  好贴!就是别挖大坑!
作者:棋闲酒冷 时间:2008-02-13 15:23:43
  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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