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中印边界)问题私论

楼主:黑岛人 时间:2005-05-20 14:26:00 点击:96109 回复: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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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关于藏南(中印边界)及六二年对印战争问题与网友的讨论总结
  
  序语:
  
  实际在探究藏南问题时,首先引起我很大兴趣的是,所谓“九万平方公里被占”一说本身就遭到了进行了严肃考证的网友的怀疑。根据“地图爱好者联盟论坛”网友Elite提供的利用中印双方数据计算得到的结论都是——中印边界东段有争议地区中印度控制区域面积约在六万平方公里左右(注一)。
  
  然后发觉的是藏南地区(现印控区)复杂的历史归属及渊源(以前虽略有耳闻,但毕竟所知零星),既有达旺等地历史上明显受到西藏地方管辖的;也有如下察隅这样,只是在清亡前两三年中国势力曾经短暂到达过的;还有珞隅在现代之前,既没有受中国(西藏)控制,也不在印度(英国)治下的地区。后二者,似乎与中国(西藏)更多联系是宗教文化或种族上,而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政治管制(注二)。
  
  另外关于62年对印战争在一片胜利之声中突然单方面停火,然后在印度没有做出任何让步之时就全面撤军,基本回到原实控线的原因,我就比较熟悉与肯定了——其实一般的业余军事爱好者也都明白——天然地理、气候条件导致的后勤保障难以长期保证是我军无法克服的致命弱点(注三)。这直接致使PLA无力在藏南地区和印军长期大规模作战,主要正是出于这个理由(当然,当时还有另外一些对我不利的因素),62年的军事胜利才没有能转化成实实在在的对于争议地区的实际控制。
  
  总而言之,藏南问题的来龙去脉与现今坊间最流行的简单化解释之间有着相当的实际距离,它或者放大了说——中印边界问题——大背景其实是和整个西藏从19世纪末直到20世纪60年代初与中国主体分分合合的历史纠缠在一起,不了解这些,也就无法了解中国没能及时将藏南纳入有效管制之下的种种原由。小子不自量力,竟欲作一小文,以对藏南问题的历史及背景略作管窥之引。然而以在下的浅薄见识,文中充满谬误自是难免,所以还请方家不吝斧正。
  
  
  正文:
  
  首先,按中国写文章的老规矩,先得上一堂历史课。本文本来就是要谈历史的?那就先讲更老的历史。没从盘古开天、三皇五帝说起,就已经很节略了^0^
  
  西藏现在毫无疑问是中国的领土,但我们的历史教科书上,把西藏归属中国的起讫一直上溯到唐朝,那确实有点夸张了。吐蕃是唐朝最大最强的外敌,双方在长达百年里一直打得你死我活,所谓“甥舅之盟”的“友好交往”,其实不谈也罢。总而言之,唐朝从来没有也不可能认为吐蕃是自己的藩属。五代十国,中原混战,而到了两宋时期,吐蕃已经崩溃,而赵匡胤以玉斧划界后,对大渡河以西不闻不问成了中原政权的国策,西藏地区几乎从(中国)史书上消失了。元代设理藩院,可以说是将西藏纳入中国中央政府统治之下的开始,但元对西藏完全是遥控,既没有派军队也没有派官员进藏驻扎,西藏此时基本仍然属于是外藩。明代对西藏方向的边疆政策和元差不多,甚至在青海方向还有收缩。众所周知,明代对于开疆扩土,开国初叶之后一向没有什么大兴趣。西藏无可否认的归于中国,不得不说是清朝的功劳。
  
  其实据我个人看史料得出的印象:清开始时对西藏本身兴趣也不大,主要是为了更好的利用喇嘛教控制蒙古高原各部落,所以清皇室才装出是藏传佛教(即俗称的喇嘛教)信徒(注四),与藏传佛教的高层不断交往,许以厚利,引诱他们倒向清方。随着清与准噶尔在整个中国西部的长期战争,清廷更逐步认识到,西藏不仅在政治上,而且在地缘战略上对中国整个西部的安全与稳定都相当重要,于是日渐倾向于将西藏直接收入版图。康熙年间,清军入藏驱逐了准噶尔部,结束了长期以来,西蒙古部落对于西藏世俗政权的轮流控制。不过,此后不久,可能出于政治原因或是后勤问题,清军也又退出了西藏。西藏内附最关键的转折出现在1793年,尼泊尔的廓尔喀人入侵西藏,清廷应西藏的求救,派军入藏救援,击败尼泊尔后(尼就在这时也成为清的一个外藩),订立了“钦定藏内善后章程二十九条”,长留驻军,并规定驻藏大臣为西藏世俗权力的最高人物,又以“金瓶掣签”制度直接控制了达赖、班禅等喇嘛教主要活佛的产生,由于喇嘛教及其高级活佛在西藏的特殊地位,这种制度不但进一步加强了对于西藏的控制,更证明了西藏的最高权力已经合法转移到中国中央政权手中。可以说,以此为标志,西藏正式纳入了中国版图。但是,由于文化及地理、气候原因,终清一朝,都没有对西藏实现改土归流的改革,旧藏地方政府仍然完整的保留了下来(作者注:旧藏地方政府名称一般被叫做嘎厦)控制,历任清驻藏大臣,除了对于少数重大事件和涉外及安全事务会比较积极参与外,对大多一般事务方面往往不加过问,长期如此行事之后,其甚至处于被架空的状态。所以,西藏的实际行政权力仍然基本被政教合一的嘎厦控制。清亡前数年,由于英国势力不断入侵及与以十三世达赖为首西藏地方政教势力的一系列冲突,清曾再次派遣大批军队入藏,直接控制了西藏,驱逐并宣布废黜了十三世达赖,并计划在西藏进行改土归流,但没来得及实施,辛亥革命就爆发了。辛亥革命后,由于内地大乱,再无人过问西藏,藏族地方势力趁机击败军心动摇的原驻守西藏的清军,并迎十三世达赖回到西藏,其后在西藏建立起了一个以达赖为首的政权。这个政权对内以政教合一和农奴庄园制为基础,对外主要依拢英国、对抗中国,由于各种因素,这个小政权成功维持了近四十年不受挑战的独自统治西藏,甚至偶有“对外斩获”。这段时间自然也就成了如今达赖流亡集团心中最美好的“黄金时期”了。
  
  这里俺忍不住要暂时扯开主线,谈几句题外话——如今,所谓的“西藏香格里拉论”甚嚣尘上,不仅在欧美,甚至在国内,也有越来越多的“小资”或是“艺术家”声称西藏原有的生活方式和文化是如何符合“天人合一”的精妙思想以及如何“与自然最和谐的相处”,其中很有人或明或暗、或曲笔春秋或赤膊上阵的批评近几十年来对于西藏社会及生活的改变。俺并不反对如果有人自己愿意,可以去过“原生态”的“生活方式”。但据俺所知,至少俺们国内这些最“热爱纯朴充实的自然生活方式”的主大都住在钢筋混凝土森林的大城市中,似乎没几个打算把户口搬到西藏去的,即使是西藏首府的拉萨市都不干。当然,如果进一步要求他们捡牦牛粪生火、几年不能洗澡确实属于故意出难题了,虽然这确实是西藏原来生活方式的一部分。本来,环境保护和与自然和谐相处都是完全正确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也确实令人向想不止。但万事过犹不及。把原来实际极为艰苦的西藏平民生活吹得天花乱坠原本是达赖流亡集团与外国一些媒体、作家基于共同利益(外国人倒不一定都是出于反华,很多更是为了名气、金钱和推销自己的理念)结成的宣传同盟所为。实际上,人类社会进入近代工业化以前,都可以说有一副“田园牧歌”式的外表,但在这个外表下,是现代人无法接受的营养不足、疾病流行、短寿易折,更不用说信息闭塞、等级森严了。西藏旧有生活方式有一些好的方面,但它更有差的或者说不适应当代现实的一面,当外界的情况、影响足够多的渗入之后,就不可能继续不变的维持下去。最简单的例子:对于一名普通孩子来说,可口可乐就是比无任何污染的天然矿泉水更好喝;对于几乎所有的普通人来说,电视(通常是各式各样的肥皂剧和综艺节目)的诱惑力也远远超过了历史悠久、内涵丰富的传统戏剧。虽然我们这些来自城市的旅游者多会认为,前者都是垃圾,后者才是极品。但我也相信,把任何一名这样认为的外来游客扔进“原生态或田园地区”三个月,回来后他(她)的首先最想做的事十有八九就是一边大嚼“垃圾食品”一边看“垃圾节目”。至于那些能对遇难的登山队员,大唱“胆敢挑战神山的人死得很好”的“充满对人与自然和谐平等相处之爱”与“真正尊重少数民族生活方式和文化选择权”的“爱心正义人士”,他(她)们这种人的所谓“爱心”与“正义”,只不过是一堆狗屎。
  
  还是回到我们的主题。1912年后影响西藏的大环境、大走向,大家一定比较熟悉了。民国年间,中国长期混战不止,北洋政府时期几乎是对西藏不闻不问,国民政府时设立了蒙藏委员会(它的另一个针对对象是外蒙),并成功说动在拉萨设立了联络处,但除此之外,实际收复工作也没有多大进展。这段时期西藏在实际管制上是完全独立于中国之外的,现在达赖集团制造的“独立西藏”的理论主要也正出在此。不过幸好的是,由于旧藏那些活佛、贵族们的水平还远比不上清末的军机大臣,再加上当时英俄大角逐尚有余波的因素,旧藏政府没能实现得到外部正式承认其独立的企图,使得中国对于西藏整体的主权,在法理上并没有受到致命的挑战。但这期间发生了一桩对后来的藏南甚至整个西藏问题都影响深远的事情,对了,就是1913年10月至1914年7月间导致“麦克马洪线”出笼的西姆拉会议。
  
  其实在西姆拉会议上,英国的野心远不止于要划一条中(藏)印东段的麦克马洪线(附图九-1),事实上,那仅它的次要目的。它的主要目标是将整个西藏(还不止于现西藏自治区的地理区域)都从中国实质分裂出去,以作为英控印度次大陆的“缓冲区”的计划(附图九-2,请注意所谓的“内外藏分界线”)。不过这没有得逞。对此,可以参考Alarm兄已在河里的转过的《“麦克马洪线”的三重含义》一文。具体来说,所谓的麦克马洪线是1914年3月24日,英方代表在德里与藏方代表夏扎一份秘密换文中,在附件中以粗略红线划了一条划分印藏边界东段的地图。夏扎签字真正的理由已经不得而知,一般认为,既是因为他畏惧英国两次成功入侵西藏的历史而屈服于英方的压力,也是由于垂涎英方私下答应赠给西藏的5000支枪、50万发子弹(后于1914年出售给藏方),及将在外交及其它各方面上支持西藏的许诺。旧藏政府一开始对麦线的态度如何,如今已无从确实考证,可以肯定的倒是:当时他们中大多数人更关心的是“汉藏分界线”,而且他们对此的胃口大的惊人,对夏扎这方面的成果很不满意,例如十三世达赖就在召见夏扎时,就指责他同意将藏区分为“内藏和外藏”,而不是在坚持在条约中将整个藏民聚居区域都划为“西藏”(《喇嘛王国的覆灭》P33-34 美 梅.戈尔斯坦著,中国藏学出版社2005年第一版)——这里值得注意的是,似乎达赖对于割让麦线以南并没有表示太大不满,当然这也可能是达赖或记录者更关心其它方面的缘故。而且由于英方认为让西藏保持在中国一个虚宗主权之下的实质独立对英国更有利,并把此写进了西姆拉条约,这更令藏方不满(喇嘛和嘎伦们想要得到完全独立的承认)。所以当后来发生达旺之争时,旧藏政府以中方没有在西姆拉条约上签字为由,表示不承认这条边界线(但1959年达赖出逃后就又承认了)。不过,也必须说明的是,这种否认并不彻底干脆,而是用词相当含糊。根据以后多年藏方各次表述,可以比较肯定的推断:藏方对于麦线,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内的真实底牌是暂不承认,等英方能迫使中方在西姆拉条约上签字,或者以新约方式使中国承认西藏独立,西藏方面就会承认麦线作为对英方的报答(注:此推断主要基于《喇嘛王国的覆灭》一书提供的资料)。不过不管藏方内部是如何打自己的如意小算盘的,藏方毕竟没有否认夏扎的签字效力,所以签约之后,英方对于麦线还是非常满意,梅.戈尔斯坦记录到一位查尔斯.贝尔爵士(抱歉,没查到他官居何职,从语气看应该是个大人物)总结在西姆拉会议上英国的收获“……五。西姆拉协定包括割让西藏的达旺地区给我们,这片土地大约有2000平方英里,西藏还割让了东北部边境地区部落的一大片土地……”(《喇嘛王国的覆灭》P33)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英国人并没有马上公开“麦线”,并予以占领。相反,他们甚至对此长期保密,国内学者说到这节时,往往说是因为英国自觉其行为不符合“正义、公平”的原则,所以感到心虚。这简直是笑谈,英国在漫长的殖民史上,什么时候因为不符合“公平、正义”原则就心虚、停止入侵过?或者说,他们的行为有多少时候是符合真正的公平、正义原则的?西方现在的主流解释是由于其后不久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以及从印度平原进入这些“未开化的荒野地区的困难”,使英国没能马上采取行动,而后又由于官僚体系作风的缘故遗忘了很长时间,这倒似乎更符合逻辑一些。不过,对于后半段,我更倾向于认为,英国一方面也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有此怀疑,除了这本就是英国人一惯的风格之外,很有一部分是由于麦线问题再现,确实正是在1934-1935年间,当班禅返藏问题成了西藏的头等大事之际,而英国实际动手抢地,则又主要集中在1938-1944年中国陷入艰苦抗战、而西藏又积极谋求独立,而都不敢得罪英方的时候。不过在实际上,在英方、甚至藏方眼里,上世纪三十年代之后,围绕麦线的争执其实已经主要集中在仅占藏南一小部,与西藏本部关系最紧密的达旺地区了,最多还包括达旺以南的德让宗的部分区域及麦线附近的一些有宗教意义的山、湖,这对以后中方对藏南的要求很不利。不过1935年恐怕没人想的那么远,且以力量对比,对于当时藏方仅企图主要保住达旺地区的这点,恐怕也不能太苛责。
  
  1935年英国植物“探险学家”肯东瓦德(F.Kingdom Ward)事件,是引发达旺实际之争的主要导火索。肯东瓦德事件本身还是老一套——未经许可自行入境,私自采集标本,被地方官吏逮捕,于是大英帝国表示严重关注其臣民的命运云云——我们就不谈了。反正据说(当然是英国人说),在对肯东瓦德是否确实越境的调查过程中,英方官员“再次发现”了麦线,随后当然是据此提出了领土要求。嘎厦由于在班禅事件上正有求于英方的支持,所以对此事采取了含糊的拖延战术,除了并不实际撤退驻达旺地区的人员外,在口头上不时说些英方爱听的话。以至于当时驻拉萨使团负责人帕特(Battye)中尉在电报这样向英国政府报告——“西藏政府已表明坚持与肯东瓦德案件相联系的那条红线(即麦克马洪线,作者注)。”(《喇嘛王国的覆灭》P235,摘自英国原印度事务部档案,L/PS/12/4200,印度政府国务大臣致新德里外交和政治部的电报)
  
  另外对此事,后来中央派遣入藏工作的高级干部杨公素引述嘎厦官员的回忆说:他们(英国人)是根据西姆拉条约后的附图提出这一要求的(因为藏方是正式签过字承认西姆拉条约的)。这就又有个问题——西姆拉条约后的附图上到底是一开始就和那个私下换文中麦线是重合的,还是原来两者是不同的——按说原始地图的制作者都是英方(中方在会谈中受到有意的边缘化,而藏方,按英国人的说法是“根本不懂画地图”),两者重合完全是合乎逻辑的,杨公素的回忆中,似乎也是这个意思(原话是:“他这里所指的条约附图说的是西姆拉会议由英藏双方而中国未签字的所谓西姆拉条约划分内外藏的红蓝线附图,图上的红线是划分中国内地与西藏外藏的界线,英国人在这里做了个手脚,这个划分西藏与中国内地的红线,其中从云南的尖高山以西到不丹与西藏交界的一段,就是夏扎与麦克马洪私划的印藏边界的一段即‘麦克马洪线’相合是一条线。”《沧桑九十年--一个外交特使的回忆》)。
  
  但另有一种说法——英国人在1938年重新出版1929年的《艾奇逊条约集》第14卷时,篡改了该卷中关于西姆拉会议的原始记录,伪造有关“麦线”内容,塞进该卷的西姆拉公议内容之中,而出版日期仍用1929年原版日期。并在伪版本出版后,下令把1929年的原版本大量销毁了。这种说法似乎也不无可能,比如在梅.戈尔斯坦先生的《喇嘛王国的覆灭》一书中也提到1936年英方将《西姆拉条约》收入《艾奇逊条约集》中时未附地图(P236,另,这里时点与上述1938年有所不同,有可能是其中一方记述有误,也可能是西姆拉条约收入《艾约集》与《艾约集》公开出版的时间不同),但我没有见过所谓1929年《艾奇逊条约集》14卷“两个版本”的对照,不敢轻易采信这种说法,仅录于此,供读者参考。
  
  在此后几年,英国人开始了对藏南地区实际大规模占领。1938年4月,英军上尉莱特福德(G.S.Cinghtfoot)首次率军进入达旺,同年,英国驻亚东商务商务委员再次正式提出要占领达旺。1940年和1941年,英军分别在卡科(Karko)和达旺东部思昂河畔的热嘎(Riga)建立了军事哨所。但由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对英国人来说,是欧战的爆发),英国并没有马上占领达旺地区。但到了1943年,英国争夺达旺的行动又开始积极起来。1943年3月英印政府给嘎厦的备忘录中,有要求噶厦召回其驻达旺地区人员,并停止对更南边的如巴、歇尔岗、噶拉塘等地的征税。1943年4月噶厦外交局给英国复信。其中提到关于达旺地区的内容,仍坚持达旺地区是西藏地方。但表示承认达旺以南的如巴、夏贡(歇尔岗)、噶拉塘等地区为英国属地。据杨公素回忆,嘎厦官员柳霞与他谈到这个复函中放弃如巴等地的原因,是说噶厦当时还想依赖英国得到武器与资助,并保持西藏贵族、寺庙去印度经商的便宜,不愿与英国搞僵。此后,英国又在1944年分别侵入占领了下察隅的瓦弄地区,以及达旺地区色拉,并于1944年9、10月与藏方的会谈中,企图再次用“支持西藏独立”的许诺来换取领土让步,但受到了藏方的拒绝(1945年3月原西藏外交局至锡金专员代理巴布洛桑信)。(以上资料来源于梅.戈尔斯坦的《喇嘛王国的覆灭》和杨公素的《沧桑九十年--一个外交特使的回忆》)
  
  然后,时间到了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中国的长期内战终于以中国共产党的胜利而告基本结束,新中国政府很快把目光投向了西藏。1950年,就在朝鲜战争已经爆发之际,以18军为主力,组建了进藏部队,经过众所周知的军事、政治双重手段斗争,于1951年5月23日在北京,新中国中央政府和旧藏地方嘎厦政府签署了《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也就是俗称的“17条协议”。1950年10月26日,第18军先头部队到达拉萨。  
  
  几乎与此同时,同样独立不久的印度(但印度是和平独立,尼赫鲁为首的印度新政府按预定计划从英印政府手中接管了政权,除了印巴分治带来的几个月的难民潮外,印度的独立过程可以说是按步就班,相当顺利的),乘新中国成立之初忙于他务,还无暇也无力顾及中印边界问题之机,于1951年2月派兵越过西山江、达旺河,占领了达旺;印度在侵占达旺前后,还侵占了“麦线”以南门隅的马果等地。10月,印军又在直升机的配合下,侵占了上珞瑜的巴恰西仁地方,在梅楚卡等地强行建立兵营。51年西藏和平解放后,印军反而进一步加紧侵吞,到1953年印军基本上侵占了门隅、珞瑜、下察隅各地。此后,印军又越过“麦线”向北推进,侵占了西藏的兼则马尼等地 。
  
  因为这段时间上有所重合,现在很有些人指责当时入藏的PLA没能尽到保护国土的责任(即进藏后没有马上派兵去麦线以南驻守,并驱逐已有的印军),甚至有人据此并联系到62年的胜后撤军,声称从一开始,新中国的领导层就有一个准备放弃藏南地区,以讨好印度的政策。其实,这种推测是根本不可能成立的。其它的理由先不说,首先,在50年代早期,中央根本就不知道藏南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麦克马洪线也只有极少数人听说过,但却没人见过,就是想“卖”也无从“卖”起。前面说过,这条“麦线”一度长期被英国人保密,而新中国政府既没能继承原来的国家外交资源(都拿到台湾去了),自己培养积累的外交人才和资料也相当匮乏,更无法相信英国人或印度人(总不见得就以他们提供的资料,作为自己去谈判的佐证),而一直到1953年底,中国政府开始与印度进行有关西藏问题的谈判时,嘎厦才向中央代表提供了藏方所藏的“麦克马洪线”原图。——据负责接收的杨公素所说,那是一份大小不到一平方米的地形图,但既无等高线,也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只有一条西起不丹与我国西藏交界处、东至中缅尖高山交界处的红线。他还问及是否有其他文本协议或条约性质的文件时,噶厦予以否认。其实还有一个换文,这个图只是换文的附图(杨公素《沧桑九十年--一个外交特使的回忆》)。从这里可以看出,直到这时,中央都还不完全了解当年到底在“英藏划界”上具体都发生了什么。
  
  还有一个插曲,当时嘎厦同时还提供了另一份图,声称这个图划的就是被英国历年来侵占的西藏土地,那张图从拉达克一直到阿萨姆,甚至包括了锡金和大吉岭区域在内大片土地。可是它的划法同中国旧时各省地方志划的界线图一样,只有山水河流,既无经纬度,也无等高线,东西南北方向是用藏文写在图的边侧上。噶厦认为这些都是英国从西藏夺取的地方(杨公素《《沧桑九十年--一个外交特使的回忆》)。——(作者注:这里要解释几句,拉达克地区在现中印边界西段印方一侧,所以前面没有提到。这个地区的原住民族与藏族属于同一族系,主要也信奉藏传佛教,所以西藏地方政府也视拉达克居民为藏人,对其派过差役,并据此将拉达克视为自己管辖地。但克什米尔的印度统治者(这里的“印度”是指英殖民以前的概念)也认为拉达克是他的统治区域,双方为此还打过仗,从此看,拉达克原来应该是两属地区。1846年英国吞并查漠—克什米尔后,声称拉达克是克什米尔的一部分,应归英印政府统治,在未等清朝政府同意的情况下,便悄悄占领拉达克地区(邓礼峰《1962年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英占领拉达克的具体时间没能查到资料,根据逻辑推断,应该至少在1865年英印当局派遣印度测量局官员约翰逊潜入新疆南疆地区“勘察”之前。至于亚东以南的锡金等地,老实说,更算不上西藏的固有辖地,那里只能说是由于宗教等因素,可算是西藏的“属藩”(注五)。)——由于似乎要价过高,所以从以后的事态发展看,中方并没有按着这份地图去和印度谈边界,仍然是以否认西姆拉条约及德里换文的有效性为理由,主张中国与印度之间从来没有划过界,只有一条习惯线(注六)。
  
  那么51-53年间,PLA为什么没有分兵到藏南呢?实际上,还是因为旧藏嘎厦政府与中央之间斗法、牵制的缘故。众所周知,“17条”其实是昌都战役打出来的,嘎厦方面对此深怀不满的人多的是,或者说,根本就没几个旧藏官员、喇嘛不想着把PLA早点赶走,恢复从前自己独尊的地位。而且这批汉人还和从前的蒙古部落、满清朝廷不一样,即使从17条中也可以看出,他们可不准备满足于仅挂个宗主虚名的地位。而且旧藏的老爷们再闭目塞听,也知道新中国是不可能永远容忍西藏维持旧有的政教合一与农奴制度的。而根据17条,西藏地方的实际行政权力又仍然基本都掌握在旧藏地方政府手中(这种状况基本要一直持续到1959年叛乱之前)。结果就是旧藏的权贵们变着法子给PLA制造限制和麻烦,最突出的方面就是尽可能不卖东西给入藏部队和工作人员,甚至包括基本食品。出于政治原因,PLA又不能强迫他们出售物资,这在后勤上给进藏部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当时西藏不通公路,从数千里之外的成都、兰州地区运输物资,成本和损耗大得惊人。在很短的时间内,为了保证进藏部队的给养需要,全国的骆驼就几乎死了近一半(骆驼在青藏高原上似乎比骡马更适合远途运输)。再加上政治上安抚旧藏势力的需要,所以实际进藏的部队人数并不多,而且基本被局限在拉萨与内地进藏道路沿线。这段时期的情况(张国华后来对这段时期的西藏局势,曾总结为“军事上我们有优势,政治上嘎厦有优势”),自然无法分兵到边界上去了。
  
  到了1953年,中国政府在西藏(这里及以下出现类似情况,都仅仅是为叙述方便起见,没有任何将西藏及其原地方政府与中国及中国中央政府在政治地位上并列的含义)已经初步立稳了脚跟,朝鲜战争也签约停战了,中国开始能腾出手与印度谈判解决关于西藏历史遗留的问题。不过一开始的中印谈判并不是主谈边界,而是印度在西藏的特权问题。也许现在很多人也已经不知道了。印度直到50年代初,一直在西藏拥有大量特权,甚至有驻军,这是继承自英国两次侵藏战争的“成果”。印度驻军主要地点在江孜(就是《红河谷》历史背景的所在地)和亚东,特别是其中与印度最接近的亚东(虽然理论上当时还隔着一个锡金,但从印度一独立始,锡金就完全被印度彻底控制,这个也是继承自英国,所以其实中印在锡金-亚东一早就是直接接壤的,这个也可见《锡金政治史概述》中的相关介绍),实际上是处于印度的占领之下。中印谈判自1953年12月31日始,到1954年4月29日双方签订了《中印关于中国西藏地方和印度之间的通商和交通协定》,不过这份协定本身主要是规定印度与中国西藏地方正常的交通通商来往办法,取消印度在藏的特权则在作为附件的一件照文(注七)中。这个条约签署之后,中印关系的友好程度也一度达到了高峰。比方说此后不久后举行的万隆会议前后,公平的说,尼赫鲁为中国作了不少外交疏通工作。在对待中国在西藏的问题上,印度不但完全承认了中国对西藏的主权(这点很重要,由于印度对西藏的地理位置和历史联系,印度的承认使得西方一些国家一度企图制造的“西藏是个独立国家”的计划破产),而且在1954-1962年期间。中央驻藏军政人员的供给大半由印进入,大大减轻了进藏运输的压力(这从一个侧面可以看出,直到62年,内地入藏的交通还是多么困难)。这里再提一下这份协定后来的结局(后面就不再提了),62年边境战争后,这个协定原定的8年有效时间也到期了,印度拒绝延长,此后印(中)藏间的贸易和交通往来就长期中断了。另外顺便说一句,中印在为领土争议反目后,印度也有学者、政客对尼赫鲁批准这份协定大加抨击,认定当时印度让步太大,而没有把此些筹码与边界问题挂钩。
  
  1954年起,驻藏PLA开始逐渐向边境地区分兵驻守,并着手进行对中印边界的调查研究工作。这里除了前面已经提到的各种因素外,我认为后勤交通条件有所改善也是一个重要客观因素,1954年12月25日,西藏历史上的第一条公路全线通车(不过,大家也都知道,虽然通车了,可进藏公路由于地质和气候原因,每年都会时不时要中断一段时间,短则一两天,多则几个月),中国在西藏的底气粗了不少。随着PLA进入中印边境地区,中印在边界上矛盾与冲突于是就不可避免的频繁和尖锐了起来。
  
  这仍然主要是由于印度继续采取“全面的向中印边界进军”的政策,即能占领的就占领,一时不占领的也常派巡逻队来视察。在阿里方面(即中印中、西段边界),在过去原英印时代占领了什普奇、普兰江巴、香扎、拉不底、巨哇、曲惹、沙则等地的基础上,还占领了桑,葱沙。1954年后又新占领了楚鲁普、波林三多,还强占桑格藏布河西岸属西藏的碟穆绰克(印称阿里与拉达克在这条河上以河为界)。在中印边界东段(即“麦线”一段)印度越“线”占领朗久、马其顿。在中段,印度1956年后又派边防部队占领乌热。在同新疆接近的地方,印度逐渐派军前来“巡逻”到阿里新疆公路控制的国境线,即企图巡逻阿克赛钦地区(这些情况是PLA报告给中央代表的,嘎厦方面,据与中央联络的官员柳霞称,有些嘎厦并不知道,有些知道,也交涉过,但都没有向中央转述过)(杨公素《沧桑九十年---一个外交特使的回忆》)。
  
  在中央驻藏人员请示后,外交部下发了对中印边界问题的指示(注八),后来又发来中央对中印边界问题的方针——就是中印边界以稳定为主,确保我已控制线,避免武装冲突,印方过去占领的地方要收集证据视情况时提出交涉,新占领的通过交涉撤退。据杨公素回忆说,这一方针的背景是——当时中方还只认为印度的企图是在继续占驻英国的侵占线,占着对他有利的控制线点,制造纠纷,迫我谈判承认它的边界主张。如果杨说的确实是当时中方包括高层在内的对于中印边界的真实想法,那么可以说,这时中方是幻想通过谈判,以类似亚东等问题的方式一样解决问题,这里是有判断失误的(对印方的决心)。根据这些指示,PLA派出了边防部队进驻一些重要据点,并对另一些地区如乌热等派出巡逻队,以求阻止印军进一步蚕食。对印军占领的地方则采取交涉,加强对边界地区情况的调查(亦见注八)。
  
  细心的读者可能已经发现,“乌热”这个地点同时出现了在当时中印行动的范围内。不错,这个“乌热”确实成了中印最早的正面直接争夺边界地区之一,并成为双方正式谈判的由起。乌热是个高山牧场,当地人把它当作夏季牧场,同时也是印藏间的一个边境贸易市场,传统上,藏方宗本会来收税。1956年,印方突然派出人员赶走藏方人员,此事报告外交部后,中方将其作为印方新侵领土开始与印度交涉(后来发觉其实乌热纠纷已经有年代了)。1958年(外交部的动作真慢),中方代表(这代表里又有杨公素,此公当年在中印边界问题上真可谓是少有的主要当事人了)前往印度与印方谈判,这是中印为领土争议进行的第一次官员级的谈判。谈判中双方连谈判区域都没能达成一致,不过据杨公素回忆说,因为当时并未交峰辩论,所以“气氛良好,谈判空虚,无果而散”。
  
  中方代表回国后,去北京外交部汇报谈判情况,当时的外交部长陈毅听后,对中印边界原则发表了重要指示——“对中印边界问题的方针,仍应是在边界未经两国政府商谈确定前,力求使边界现状能够稳定下来,既要坚决阻止印度新的侵占阴谋,也要严守中央业已批准的控制线,不越过印方控制线。对印度新的侵占,必须及时向印方提出交涉要求其撤出。对印方几年前侵占地方(指我进军西藏前后期间)我须采取不承认态度,至于是否提出交涉看情况而定。对‘麦克马洪线’事实上我不越过,但应逐步将‘麦线’以北重要地点控制起来,发现印度军队侵入麦线以北地区,由外交部提出交涉,我当地部队应避免武装冲突。难以判明"麦线"南北的地方、习惯上虽属西藏而在线南的地方我暂不进驻。阿里方面发现印方新的占领,我通过外交部向印方提出交涉,同时应尽量避免发生武装冲突。新藏公路地区,印方越界人员令其撤退,不撤出可以逮捕,按照越界处理。”(杨公素《沧桑九十年---一个外交特使的回忆》)
  
  这段指示后来经常被一些人解释成是放弃麦线以南地区的宣示,并将此与以后59-62间中国政府对待中印边界上的一系列政策、行动都联系起来,指责其一开始的政策就是准备接受麦克马洪线,全面向印度投降云云。
  
  然而,其实仔细分析陈毅的这段指示精神,只能说,当时中国的政策是仍然将主要希望寄托在谈判解决问题的想法之上(想要谈判解决,自然要以避免冲突为主),我们后人可以根据已发生的历史批评当时对国际关系的想法过于理想化,但从“对印方几年前侵占地方(指我进军西藏前后期间)我须采取不承认态度”就可以看出,说政策就是准备完全放弃麦线以南地区是夸张不实的(当然也不可否认,在中央了解了藏南的实际情况后,恐怕也就没有抱着能通过谈判得到全部争议地区的奢望)。同时还可以看到,在这一指示中,对印我力量对不同的地区,下达的处理方针也不相同,规律是对比越是对我有利的地区,处理的态度就越是强硬。东段要避免武装冲突,而在新藏公路地区就可以抓起来(在这段指示下不久就发生了空喀山口事件,见注九)。对此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中方高层对待边界纠纷的态度实际上取决于如果发生冲突时双方可投入力量的评估。另外,杨公素关于朗久事件(亦见注九)的回忆也证明,中方正在不断采取实际行动,一方面巩固已有控制区,一方面为下一步的谈判作积极准备(当然,后来并没有能谈,不过这是起初无法想到的了)。
    
  同时还需要说明一个极重要的背景:在1958年,西藏旧贵族和宗教势力掀起的叛乱已经开始大规模漫延,实际上,以广义上的藏区而论,早自1956年,康藏地区的大叛乱就开始了。而到了1958年,这些在康区已经受到打击的残部正纷纷逃入西藏,与旧藏地方势力结合,象所谓的“四水六岗卫教军”已经给驻藏部队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和麻烦(西塞罗网友在河里对这支叛军有过专文介绍),整个西藏完全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状况。在这种条件下,驻藏部队的主要任务只能是保卫西藏本部主体及其重要城镇,准备迎接(潜在)叛军的挑战,而不是急于与印度打边境甚至全面战争。
  
  实际从印度方面的动作也可以看出西藏局势的变化对于双方在边界问题上态度强硬与否的关键性影响。比如批评藏南等中印边界问题主要是由于新中国对印软弱,甚至有意放弃领土造成的人,往往说在1956年,周恩来就通过缅甸向印度传话,暗示愿意接受麦线,反而导致了印方进一步胃口大开,对麦线以北和阿克赛钦地区提出主权要求,丧失了对印边界谈判的主动。但对此说,有一个很大的疑问。如上已述,印方对中印争议地区的夺取,主要是在1953年前完成的,而1954-1959这段时间,相对来说,印方对于边界地区的抢占要缓和的多,直到1959年,又突然大大提速。如果尼赫鲁早在1956年就认定中方会完全接受麦线,他甚至可以更多占大片地区,为什么在1956-1959间,印方对边界地区的抢占速度和规模既无法与之前比,也无法与之后59-62年间比?而为什么到了59年,印度又改变“蚕食”政策,再次企图大规模北进,是什么导致了尼赫鲁在三年之后突然开始执行极为强硬的对华政策?(1959年3月22日尼赫鲁给周恩来写信,正式向中国提出大片领土;1960年6月到12月,中印两国官员举行会晤,分别提出和审查对方提出的边界主张的论据,印方要价极高,且毫无妥协之意;而到了1962年8月至10月,更多次拒绝与中国继续举行谈判)。 这几年中,所有可能的影响因素中最大的变化,就是中国军队在西藏陷入止叛和平叛的工作,其次是中国经济上遇到了“三年灾害”,再次是在外交上,除了原来与西方的对立,又与苏联公开发生严重分歧。按任何严肃的逻辑推理,这都是尼赫鲁改变态度最可能与最主要的原因——趁着西藏叛乱之际,中国内忧外患之际,再象51-53年那样大捞一票。老实说,从印度的立场出发,这一策略应该是正确的。当然后来事实证明,尼赫鲁们被一连串所谓的“拿破仑式的胜利”冲晕了头脑,高估了自己在边界附近的实力,更过分低估中国的力量;具体用兵上又犯了先骄后躁的错误,导致了62年在军事上的惨败。不过这是后话了。
  
  说到59-62年的西藏叛乱。在大多的公开介绍中,似乎就是PLA简单的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事实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初期关键的拉萨之战就赢得十分凶脸,如果不是旧藏军的战斗力太差,如果他们有康藏叛军的素质,如果他们有一个比较完善的作战计划,以兵力对比,PLA很可能会吃大亏。而一旦在拉萨败北或者仅仅是不能速胜,整个PLA的驻藏部队就都成了被分割的各个孤立集团。即使拉萨之战获胜,PLA随后也没能实现聚歼叛军主力的战略计划,叛军大多安然退出国境,其后数年,PLA不得不将主要精力都投放在平叛上,加上“三年灾害”已经来临,这时候同样不可能是和印度开战的好时机。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毛泽东会在1959年下令在中印实控线上单方面后撤20公里((雷英夫口述回忆,《文汇读书周报》))。但关于这一点,雷英夫的回忆却同时又提到“1960年1月,我方又下令采取了一系列非常措施,即在我方实际控制线20公里内不开枪,不巡逻,不平叛,不打猎,不打靶,不演习,不爆破;对前来挑衅的入侵印军,先提出警告,劝其撤退,劝阻无效时,才依照国际惯例解除其武装,经说服后,发还武器,让其离去。”——奇怪的是,如果PLA真的完全退出实际控制线20公里,那么怎么还会有命令部队在此区域内“不开枪,不巡逻,不平叛,不打猎,不打靶,不演习,不爆破”的需要?如果PLA不是仍然完全或至少部分控制着实控线一侧,又怎么会有“对前来挑衅的入侵印军……劝阻无效时,才依照国际惯例解除其武装”的可能?联系当时的情况,我的推测是,所谓“后撤20公里”实际很可能只是将实控线一侧20公里内的固定哨所暂时后撤,但仍然会有部队不时巡视。显然,这些(固定哨所后撤以及“几不”)举措都是为了防止印度完全倒向达赖,支持、武装叛军的而在外交上示好的需要。而在叛乱基本被彻底平定的62年就爆发了中国“忍无可忍”的对印反击战,难道仅仅是巧合?
  
  62年的中印战争,如今倒是这段历史中最为人所熟知的了。相关的资料都不难查到,所以就只简单的说一下:中印边界自卫反击作战自1962年10月20日开始,至11月21日基本结束,10月20日至28日为第一阶段,主要是击溃了印第七旅,俘其旅长,攻克了克节朗-达旺地区,其间比较重要的事态还有,10月22日以国防部名义正式宣告我军“没有必要受非法的‘麦线’约束”;第二阶段主要是从11月16日到21日,我军从西到东,全线大捷,特别是在东段,当面印军主力基本全部被击溃,我军前锋直逼中国所主张的“习惯线”,甚至可以说,当时只要我方愿意,饮马布拉马普特拉河也应该不是件难事的。可以说,这是建国之后的对外战事中打的最畅快淋漓的一场。不过也正是由于战场上压倒性的胜利,使得更多的人反而更加不理解其后的无条件全面撤军,有的人更是借此抨击毛泽东及其他领导人视国土如弃履,为了个人的“天朝心态”而丢掉了所有的胜利果实。但这种批评是相当不公正客观的,检视当时各方面的条件,就可以看出,作出主动撤军的决策是非常符合对于当时中印双方在边界上可投入力量对比的清醒估计。
  
  任何略知军事常识的人(即使是在下这种半瓶子醋)都知道,对于一场战争,初战的胜负并不一定具有决定性意义,那取决于(失利)一方有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决心和实力,而62年的印度两者都不缺乏。前者,印度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舆论一致高呼要“收复”失地;后者,印军当时总兵力数十万,也有大容量与可靠的交通设施可供迅速调兵至前线地区,只需很短时间就可以恢复甚至扩大战场上军事优势。——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句,取得了辉煌大捷的我军叁战部队,主力仅仅是一支师级的藏字419部队,仅4个多团,几乎没有重装备(能运输到前线的最大口径火炮只是120迫击炮,炮弹还是靠当地民工背的),更不可能有空中支援(当时我们的空军比印度强,但问题是在西藏既没有可供支援前线作战的机场,也没有适合在西藏气候地理条件下作战的飞机),这支英雄的部队从此跨入了我军头等主力的行列,现在是我军唯一的正式山地师。然而,无论是中国参战部队的勇猛善战、机智灵活,还是印军的指挥低下、战技生涩,都不是可以长期依靠的条件。历史证明,一场长期化的战争,最终的胜负必然取决于双方国力能够并愿意投入的多少上。事实上,即使这种初期战果甚至也是完全出乎中国方面自己最乐观的预料。在战前的估计会上,作为前敌总指挥的张国华也只认为能够“打得赢”却没能摆出必胜的客观理由,而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毛泽东甚至估计:“也许我们打不赢,那也没有办法,打不赢时,也不怨天怨地,只怨我们自己没有本事。最坏的结局无非是印度军队侵占了我国的领土西藏。但西藏是中国的神圣领土,这是世人皆知,天经地义,永远不能改变的。总有一天,我们会夺回来。”(雷英夫口述回忆《文汇读书周报》)我们都知道,无论如何评价毛泽东,他的胆量气魄极大都是毫无争议的。虽然说战前不料胜先料败是军事好手和庸材之间的区别之一,但能让毛泽东如此担心仍然可以让我们看出,中国方面对于这场战争的胜负以及最终导致的结局是没有多大把握的。
  
  而这一顾虑,归根到底还是一个交通困难导致的后勤补给问题。建国之初的PLA,历经千锤百炼,是世界上最优秀、最强大的军队之一,从总体来说,当时的印军与PLA并不在一个层级上,但是,正如有力气并不代表在所有场合都能施展、可以施展出所有力气一样,例如金门之战,一水之隔就使得叶飞兵团主力只能坐视战友苦战不支,再如何愤怒却也无能为力。而在当时的物质、科技以及国内外政治条件下,无论是从外来威胁的主要方向考虑,还是从实际可以长期维持的角度考虑,都是无法在西藏长期布署大批主力部队的。而从注三中更可以看到,即使不考虑从内地进藏的交通问题,可从西藏前往藏南地区,虽然直线距离要比前者短,但却是更大的挑战。因为此时要面对的对手,是世界上最高大的喜马拉雅山脉。就是清朝的福康安都明白,越过喜马拉雅山的战争优势无法持久,即使他的对手仅是小小的尼泊尔,更何况是当时国力(不是军力)基本和中国同一等级的印度(还不考虑其它强国可能的武装干涉)。现代战争很大程度上打得就是后勤战,再强大的现代军队,没有了后勤供应也会不堪一击,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
  
  那么,中国在62年战争中的收获究竟是什么呢?当然首先是争取到了中印边境上长期的基本稳定。毛泽东当初估计,中印边界上打一仗,可以争取十年的边境安定(这一细节也与坊间流传的有所不同),而实际上,这种安定基本维持到了现在,已经四十多年了,其中即使是发生最严重的对峙的1987年,双方最后也都克制住了,没有发生大的冲突。值得注意的是,早自七十年代,印方在中印边境地区,特别是在东段上,就一直具有了压倒性优势的军事力量,但几十年来,始终没有敢借机复仇。除了可能的中国战略核力量的威慑力外,应该说,也有当年PLA奇迹般的胜利余威尚在也是个重要因素。仅此一项,节约的资源就是非常巨大的,中国当年为了防备苏联和美国入侵,在三北、在沿海布防,花费的资源和或有损失之大有目共睹,更不用说如果发生真的冲突,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啊。其次,是无意的副产品——老巴成了我们最铁杆的朋友,通过这条线,无论是在外交上,还是一些敏感活动上,都有不少意想不到的收获。不过说实在的,这只能说是中印关系破裂后的极为勉强的弥补,毕竟,印度的块头比巴基斯坦大得多(但话又得说回来,老巴至少在目前为止,表现得它是一个很忠实的盟友,比中国从前任何一个大力援助过的国家都有良心)。再有,就是助长国威,连印度这么大个,三下五除二就被打了个大马趴,不管印度是不是不服气的在旁边喊:“我是没准备好”,所有人仍然得承认,新中国实力非凡。没有包括这次在内的几次外战胜利,当年中国也没有资格成为中美苏大三角中的一员,虽然是其中最弱而且是弱得多的一角,但是毕竟能挤进去就极不错了。八十年代中国外交上的一段黄金时期,及在此基础上打开的改革开放初期比较良好的局面,其实大部分底子还是靠建国初打下的,其中也包括对印战争的一份功劳(当然如果估算比例的话,并不大)。
  
  从上面的史实和逻辑分析可以看出,从1954年到1962年的时期内,仍然没有任何站得脚的、难以辩驳的证据及建立在其之上的推测可以表明:中国政府高层中有或有过一个放弃整个藏南的实际计划或事实政策。相反,能得出的比较可靠的推论只能是:中国在这段期间,因为一直有大量不利于与印度摊牌的客观限制条件,所以一直抱持着企图通过谈判来解决问题,或至少暂时缓和矛盾的策略。而62年战争大胜时“突然”的撤军决定,也是建立在对于后续局势发展的清醒认识上的——胜利的成果固然是出人意料的巨大,但同时也可能是个巨大的陷阱,如果被胜利冲晕了头脑而作出就地坚守新取之地的话。
  
  不过,该检讨的还是得检讨。五十年代及六十年代初,对印外交政策有没有失误?有的,主要是确实存在着对国际关系思考过于理想化的问题,这是国际共运和传统王道思想带来的国际浪漫主义在建国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存在于高层外交思维中的后果。反映在对印的具体策略上,就是在61年叛乱气焰已经被基本打下去,驻藏部队的力量与藏民人心的收取上都有了很大改善之后,而印度却仍在步步进逼时,仍然以为靠后撤、隔离就可以稳定边界状况,这被事实证明显然是判断失误的。另外,在62年大获全胜的情况下,东线是不是可以不撤得那么彻底,比如在麦线以南至少保留几个象征性的据点,也是可以探讨的(不过西段就并没有撤得很彻底,见附图十,东段是否实际也是如此,不得而知)。但同时也应该看到,五六十年代绝大多数时候,这种浪漫、天真的思考方式并没有占据决策的主要考虑地位,尤其在中印边界这个具体问题上(实际上,这种浪漫主义外交政策的毛病主要出在另外一些涉外事务上),出台的(对印)忍让政策基本都是由于当时的实际条件所限,甚至可以说是不得不走的棋步——如果不想在最不利的时间、条件下进行摊牌的话。
  
  另外,当初采取那些“软弱”的政策、措施,除了不想和印度过早冲突之外,也有保持与印度关系,祈望印度也能够最终以同样的态度来商讨问题。当然,上面已经提到,我们现在可以认为,这是过于天真的想法。但在这点上,也必须考虑到,当时印度和中国的关系一度相当友好,双方除了在边界上的争端外,似乎结成了牢固的准盟友关系。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可以说是整个50年代),认为最终可以通过谈判解决领土争端,不仅是中国方面的想法,其实也是印度方面的想法。事实上,在50年代,整个第三世界(当然,当时还没有“第三世界”这个称呼)国家中,都有一股认为发展中国家可以全面团结起来,成为一个独立的、能与美苏阵营抗衡的力量的想法。只不过,印度以尼赫鲁为首的领导层,大都受过长期的西式教育及熏陶,对于建立在西方规则基础上的现代国际斗争方式和特点的了解更透彻,而且他们在独立运动及独立初的印巴分治、土邦归属斗争中积累了相关的丰富经验,所以在与中国的边界争端中同时采取了两方面的策略,争取到了更大的主动。不过在“称赞”印度的策略高明的同时,仍然要指出,这很大程度上也是由于印度有这样选择的自由度。天然条件是国际竞争中各国不平等的起始点,而在藏南上,印度的(对中国)天然优势极大,这是无可否认,也不应回避的事实。
  
  任何公正客观看待问题的人,都不会认同将某件历史事件完全从当时的背景、条件下割裂、抽离出来,单独进行看待的做法。因为那样除了可以把历史当成面团,随心所欲的按自己的需要解释外,没有任何意义。在中印边界问题上,在藏南问题上,各方在各个时期采取的态度与策略是不可能绕开当时所面临的局势背景的。如当PLA入藏时,麦线以南地区主要要点都已经多落入印度之手,而中国能从内地调入西藏的力量严重受限,同时西藏本部内部却又有重重潜伏危机,在这种条件下与印度开战能是能收回藏南?还是更有可能会丢掉更多控制区,助长印度气焰;甚至导致印度全面出兵,努力扶植一个“独立西藏”(这是当时美英都非常乐意乐见、甚至已经私下向印度积极鼓励的)?很显然,任何对国家负责的领导人或者政府,都不可能也不应该在那种极端不利的条件冒险决战,而只能是选择暂时维持、稳定边界现状。事实上,新中国政府一直在努力扭转这种局势,比如通过谈判的和平手段尽可能收回外国特权、争议领土;大力加强内地与西藏交通建设,尽量弥补在后勤上的致命弱点;宣传民主改革、大施福利恩泽与旧嘎厦政府争夺藏民人心,为全面、深入的巩固在西藏的地位打基础、作准备;同时占据实控线以北要点,阻止进一步的入侵,了解地理、历史知识,根据力量对比,对不同的地区采取不同的策略。最后更是进行平叛和民主改革、建立了真正服从中央、认同国家的自治区政权。了解西藏历史的人都知道,这其实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在西藏全面建立了真正忠诚与服从中央的地方政权,实现了国家对西藏基层的直接有效治理。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努力的成果似乎成了理所当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实现的,而没能取下藏南却成了极大的罪状。政府的尴尬在于无法公开承认无力在与印度的对峙中保持藏南,何况自己还把失地数字说得那么大(这倒本是所有国家对争执领土的通例——即先画进地图再说,而国朝还有个要和民国、包括逃台后的国民党竞争的压力),这本来只能是心照不宣,而不可能在公开场合进行宣传的(公开承认无法收复甚至保护领土是任何政府都不肯承认,也不能承认的,那在政治声誉的损失上将是灾难性的)。于是有些人正好利用这种不得已又不能说的苦衷,先以要誓死捍卫每寸国土的高姿态抢占道德制高点,然后不负责任、断章取义的摘取某些情况进行上纲上线的大批判。遇到这种麻烦的情况,政府又干脆发挥了本朝的“特长”——闭口不谈。而攻击其的人更不会替他们解释具体情况。时间一长,大多数人除了仅仅知道一个“藏南九万失地”之外,对于事情真实的来龙去脉自然一无所知。说实在的,这是标准的鸵鸟政策给自己制造或者说扩大麻烦的例子。扯开说一句,这又一次证明,仅靠一味的隐瞒和拖延,从长远看,不但无助于真正解决任何问题,而且只会增添更多的困难。只有真实、完整与透明的披露非必需保密的信息才是最有利、最聪明的政策(当然,这里并不排除披露技巧的重要性,太远了,不提了)。
  
  另外,在藏南问题上,还有一些夸大其词、但又流传甚广的说法,比如声称藏南有着极为丰富的、而中国现在甚为短缺的森林和水(能)资源,如在我手,必得厚利;又比如藏南土地肥沃,印度已经向其移民六七百万之多,如果藏南在我们手中,向那里大量迁进内地移民,就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西藏问题云云。在这里也略作分析。根据天涯社区的尼丹小网友通过直接的印度数据考证(http://www1.tianyaclub.com/New/PublicForum/Content.asp?idWriter=0&Key=0&strItem=worldlook&idArticle=34318&flag=1),整个印度“阿鲁纳恰尔邦”(中印藏南争议领土印控区基本都在该邦)现人口也不过一百余万,其中有部分地区尚不在中方主张区内,如果再考虑到其中人口最密集的,位于中国主张习惯线附近的有关地域本来就是有大量原住民的两属地区(这个问题的详细解释请参考吕昭义先生的《关于中印边界东段的几个问题》),很显然,所谓“印在藏南移民六七百万”一说是完全失实的。这同时也显示,企图在藏南地区大量安置内地移民如果不是不可能的,至少也是相当困难的,很可能不比直接向西藏本部移民更容易(其实藏东南部分地区的海拔也不比云贵、西北高原高得太多,仅从理论上,向那里大量移民也不存在移民很难以适应气候条件的因素)。至于藏南的两大资源——森林和水(力)。前者,还是一个如何不经印度,合乎成本的运输出来的问题;而后者,好象如今最宏伟的水利构想——南水北调,其中最最乐观的人也只敢想象“五江并调”,脑筋最远动到怒江头上,我甚至还没看到有把雅鲁藏布江水调到缺水的西北的科幻小说,因为与其那样,似乎还是从南北极运冰山更便宜方便一些。至于发电,首先西藏大部分潜在水力资源现在就在我方控制区内,其次,除非把电力卖给南亚地区或是能源传输技术有质的突破,否则藏南即使开发了大量电力也无处可用。
   
  顺便谈一下藏南问题可能的走向。近期,中印双方在边界谈判上有加速、突破的兆象,最明显的莫过于温总理访印时达成了关于边界走向的原则协议。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以清晰天然的地理特征为划分中印边界原则”一语,因为喜马拉雅山脉是中印之间最无可争辩的“清晰的天然地理特征”,所以一般推测,这可能暗示将来的中印东段,即藏南地区的中印边界线走向主要将和麦线差不多。但中方完全接受麦线也是不可能的,那无论是在政治上、还是在感情上都是无法向海内外交代的。在中印边界划分原则中,另外一句“考虑敏感性和民族感情”,应该就是指这一点。当然,根据“清晰天然地理特征”,印度在中西段同样必须基本放弃他们的领土要求,由于和我们差不多的长期宣传影响,不作一定象征性调整,协议估计也同样过不了印度国内的关。所以,中印边界的明确划分仍然是一件极其复杂棘手的工作,双方同样有难以大幅退让的理由。即使达成了,估计双方国内也都少不了直冲云霄的痛骂声。而且据在下猜测,中国内部的不满会更大,毕竟从目前推测估计,我们(将)在地图上的失地更大(附图十一1-4),而我们要求藏南的理由(至少是对其中部分地区),比印度要求阿克赛钦的理由更占得住脚。不过现在毕竟都是凭空猜测,无法作准。以我个人认为,如果中西段基本保持,东段能收回达旺、色达地区,在洛隅、察隅也有至少部分象征性收获,是可以接受的底线。否则还是宁愿在法律上继续拖下去。至于有人以可以等待时机为理由,拒绝任何不收取全部争议领土的妥协方案,我倒是很不以为然。首先,如上述很多资料已表明的,所谓藏南九万失地,很大一部分或者说大多数本来是无主地或是两属地,为了这些长期和印度这样的周边大国对峙,而不是尽可能化敌为友,在可预见的时期内都是弊远大于利的。其次,藏南远没有宣传中的重要、富饶,对于中国的地缘及经济战略地位也在可有可无之间。领土对于国家和民族的利益无疑是极其重要的,但并非至高无上。中国现在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发展及必须保证的主要方向都肯定是东方的海洋,而西部当以稳定为上,与印度即使不能再复曾经的亲密朋友关系,也不应该树为死敌。这都决定了对藏南只能采取和平妥协的解决办法。既然以谈判完全收回藏南已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应该现实的尽可能多的收回一些地区。至于有人提到签了约,一旦时势有变却无法乘势扩大收益,将会追悔莫及。我以为其实仍然是太好人了。在任何可预见的时期内,要发生了中国有能力以可接受的代价大取藏南之地的变化,必然是印度有剧变,或者是如苏联那样的崩溃,或者是被外敌彻底打败。这两种情况在可预见的未来都似乎没有发生的可能,而如果真出现了,那种乱局下,只要有决心,还怕找不到废约的借口?地图嘛,人画得,人就能改。关键时刻只有国家的力量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
  
  最后要向地图爱好者联盟的Elite、東郭逡、14军等网友表示感谢和致敬,没有他们的辛苦、卓越的收集、考证、制作原始资料、地图,并无私上传共享,本文大半将会是无源之水。
  也要感谢前驻藏高级干部杨公素先生、云南大学吕昭义教授、美国藏学专家梅.戈尔斯坦先生、著名网友尼丹小、愚人-等诸位,他们的著作和文章所提供的历史及背景资料对于本文的作用犹如骨架之于人身,再次向他们表示致敬。
  还要感谢天涯社区的陈小黑网友,没有与他究根问底式的辩论,一向懒惰的笔者是不可能会提起笔完成本文的,所以也要向他表示致敬。
  最后要感谢能看到这里的读者,并致以最崇高的敬礼——因为你们居然能够忍受看完了如此繁琐、无趣而又喋喋不休的滥文。写本文的过程中,俺最大的收获就是——终于从怀疑自己是个废柴进步至充分认识到在下确实是个废柴……(向内裤门大人致敬!《暴风雨中的蝴蝶》万岁!!!^0^)
  PS:如有意转载本文,最后的感谢与致敬严禁删节,并请注明西西河社区www.cchere.net首发。
  
  
  注一:中印东段边界争议领土印控区面积
  
  作者Elite 摘自地图爱好者联盟论坛
  
  中印东段争端领土好多资料都是说9万,下面是我根据资料的计算,供各位参考。
  
  从地图(附图一)上看,麦线涉及5个县,隆子县涉及极少,下面主要讨论4个县,也就是错那县墨脱县察隅县朗县。4个县的面积从我们的论坛可以查到,视觉上看,除了朗县外3个县面积接近,也就是都是3万多的样子,论坛的数字基本可以采用:错那县34979 墨脱县30997(30553)察隅县31659 朗县 4186 总面积是101821。当然这个101821不是都被印度占领,下面我们计算被占领的面积。
  
  我可以查到的资料是(从中方资料看)
  1)、错那县http://www.cuonaxian.com/cngk/cngk.htm
  政区总面积为34979(也有24937)平方公里,其中包括被印度非法占领的"麦克马洪线"以南的门隅地区,现实际控制面积为10094平方公里。如此计算被占领的是24885,这个数据基本可以采用。
  2)、墨脱县http://www.e56.com.cn/minzu/rich/rich_main1.asp?County_ID=398 http://www.tibettour.com.cn/txxz/2003120031212155837.htm
  印度非法占领我九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其中有墨脱县2.1万平方公里) 总面积34000(30997/30553)
  多个资料说我们实际控制面积是10000左右,如果按照34000计算,减去21000则不是2.1
  万,如果按照30997计算,这个2.1万也是一个可取的数据。(目前找不到更精确的数据)
  3)、察隅县http://www.qyrb.com/20030823/zmtk/200308230029.asp
  察隅县总面积31659平方公里(实控面积19200平方公里)。东西长250公里,南北宽约180公里,边界线总长538公里。其中中印边界长400公里,中缅边界138公里。这个数据基本可取,被占领面积为12459。
  4)、朗县4186,被占领的面积大约1/3,因为找不到更好的资料,按照1395计算(注:朗县和隆子县在麦线南的面积是重叠的,扎热区(有印占部分)原属于朗县(见下图),现在划入隆子县.现在朗县已经不和印占区接壤-ELITE)
  这样简单计算,印度占领约59739(由于四个县数据来源不同,汇总时会有一定差异),可以说是6万平方公里(算上隆子县一些面积)左右。
  
  中印东段争议地区的面积问题(从印方资料看):
  根据中国1959年公布为约90000平方公里。
  根据印度政府公布,印度阿鲁纳恰尔邦(Arunachal)面积为83,743平方公里(附图二),我们认为因为当地在印度控制之下,印方经过实地测量,数字应当是准确的。
  2001年分为13个县,面积情况分别如下
  1、 达旺县(Tawang)2172平方公里
  2、 西卡门县(West Kameng)7422平方公里
  3、 东卡门县(East Kameng)4134平方公里
  4、 帕普派尔县(Papum Pare)2875平方公里
  5、 下苏班西里县(Lower Subansiri)10135平方公里
  6、 上苏班西里县(Upper Subansiri)7032平方公里
  7、 西桑朗县(West Siang)8325平方公里
  8、 上桑朗县(Upper Siang)6188平方公里
  9、 东桑朗县(East Siang)4005平方公里
  10、迪邦山谷县(Dibang Valley)13029平方公里
  11、洛西特县(Lohit)11402平方公里
  12、长朗县(Changlang)4662平方公里
  13、特拉普县(Tirap)2362平方公里
  分为三种情况:
  第一种:全部在中国主张的领土范围之外有二个县:长朗县(Changlang)和特拉普县(Tirap),计7024平方公里
  第二种:全部在中国主张的领土范围之内有八个县:达旺县(Tawang)、西卡门县(West Kameng)、东卡门县(East Kameng)、帕普派尔县(Papum Pare)、下苏班西里县(Lower Subansiri)、上苏班西里县(Upper Subansiri)、西桑朗县(West Siang)、上桑朗县(Upper Siang),计48283平方公里
  第三种:部分土地在中国主张的领土范围之内有三个县
  1、洛西特县(Lohit)11402平方公里,有约1/2在中国主张的领土范围之内,计5701平方公里
  2、迪邦山谷县(Dibang Valley)13029平方公里,有约4/5在中国主张的领土范围之内,计10423平方公里。
  3、东桑朗县(East Siang)4005平方公里,有约2/3在中国主张的领土范围之内,计2670平方公里。
  以上三县在中国主张的领土范围之内合计18794平方公里。
  第二和第三部分合计为67077平方公里。这一面积应是真正的中印边界东段争议土地,占整个阿鲁纳恰尔邦面积的80%。
  
  综合各方情况,中印东段争议领土面积应在61000-67000平方公里之间(附图三),如果在加上在地图上调整给不丹塔希冈宗东部的约4000平方公里,1959年中印边界争议公开时东段争议面积实际是65000-71000平方公里,和中国政府当时宣布的约9万平方公里差距较大。我们认为中国政府宣布的约9万平方公里数字是不可靠的,原因是中国政府没有控制过该地,没有实际测量过,而在地图上推算,也因为当时该地区地图不精确而误差较大。
  
  PS:本文中所有附图都是由地图爱好者同盟论坛Elite、東郭逡、14军等网友制作及上传。
  
  
  注二:中国在藏南部分地区相关活动历史介绍资料几种
  
  1。中印边境区域早期有关中外文献记载
  
  作者:愚人- 首发于天涯社区煮酒论史版 链接http://www.tianyaclub.com/New/PublicForum/Content.asp?flag=1&idWriter=475862&Key=660218940&idArticle=21498&strItem=no05
  
  门隅-洛隅-察隅地区,中国文献最早记载的是清乾隆末刻本的盛绳祖《卫藏图识》,按《清史稿》,是书共五十卷。书谓:  
  “洛渝(三点水应以反爪代,以下同),野人国也,在藏地之南数千里,其人名‘老卡止’,……卫藏凡犯罪至死者,解送赴怒江,群老卡止分而啖之”(任乃强按,此为盛绳祖误雅鲁藏布江为怒江)
  其后,同治《四川通志》、《西藏图考》所记洛渝情况,皆拮《卫藏图识》之句,有不足道也,唯改“老卡止”名为“古名罗卡布占国”。 
  光绪初,江西贡生黄(木矛木)材受四川总督丁宝祯之命,往西南探险,黄自西康入滇,西游缅甸,印度,回川后撰《西輏日记》,又撰《印度札记》。  
  《西輏日记》记印度“亚山”(即今之印度阿萨姆)有云:  
  “亚山部,一曰阿赛密(阿萨姆),在孟加拉之东北,四境多山,……又东北有一路,历怒夷俅夷至江卡,而达于四川檄外之巴塘,尤为险阻,人迹罕到,其道理无可考(愚按:此似指由洛隅至察隅,至芒康转巴塘)。盖东北二面,皆洛渝野人,《卫藏图志》所谓‘戳裸乌鲁尔兔族’是也,又名老卡止,唇割数缺,涂以五色,穴居巢处,生啖蛇虫,英人以利诱之,亦渐驯服。”
  英人贝尔之《西藏今昔》(或《西藏志》,民国时出版)(1918)曰:  
  “吾国既与不丹定约,获得其主权矣,然余总嫌有所未足也。缘不丹之东,西藏东南部,与阿萨姆缅甸之间,有多数野蛮部落,以亚波尔(门隅)、密西米(洛隅)为最著。其地纵横七八十哩至一百哩,藏人称曰‘洛巴’,分为‘卡洛’与‘顶洛’两部,即‘门口洛夷’与‘洞底洛夷’之义。前者沿西藏之工部与波密而居,经商西藏。后者居印缅边界,与康藏无往来,惟以土产橡皮至印度平原交易食盐。
  ……川边西南,即西藏之东南部,本为西藏最低部分,亦最温暖肥沃。……凡七百哩,……。其时余为印度政府(英印政府)之藏事顾问,……曾于1909年(宣统元年)七月,向印度外交署提议,派人考察此等部落之内容,其地方可以开辟达于何地,其山谷能否作为印缅之藩篱,其宗主权究竟属于中国或西藏,政府未曾采纳余议。然次年,……谓中国军队已抵康地民族境内(康地即康地龙,今之察隅东南,属缅甸。任乃强按:当时边军(赵尔丰边防军)势力实未深入康地龙,不过驻门空(今西藏门工)边军曾使人招抚康地人而已)。……
  于是印度政府(英印政府)决然而起。1910年(宣统二年)8月,某要人主张瑰集关于此等民族之报告,计划收抚,并力言关系重大,不可再缓。……于是此四五万方哩之大面积地方,为吾人探险殆遍,渐次收抚其人而钳制之。……
  自是以后,印度之北东两面,皆有险障自保,西北自克什米尔起,东南至缅甸止,其距离在两千哩以上,为伦敦至爱丁堡距离之五倍云。”
  
  2。1910-1912年赵尔丰部属在察隅地区的划界(附图四)
  (节选自《关于中印边界东段的几个问题》作者:吕昭义:云南大学历史系教授)
  链接http://history.xmu.edu.cn/ziliao/show.asp?id=10844(由于此文太长,不再直接贴上,仅给出链接。)
  
  3。清末中国在西藏东部的行动(附图五)
  作者:Elite 地图爱好者同盟论坛 链接http://www.sinomaps.com/asp/forum/index.htm
  
  根据艽野尘梦和一些相关材料,可以勾画出清末中国在西藏东部的大致情况:
  1)、1909年,钟颖率川军进军西藏,赵尔丰的边军(川边军)位于川军的南侧,保障并管束川军的行动。
  2)、1910-1911年,钟颖川军进入拉萨后,其一部(陈渠珍部)驻扎在工布地区,就是以现在的工布江达为中心的一大片地方。在工布的东部,当时存在着一个即不受中央政府管辖,也不受西藏政府管辖的独立部落-波(首领叫“白马青翁”),这个部落活动在现在米林-波密周围,阻隔着西藏和珞瑜地区,并且不断骚扰周边,为此,川军陈渠珍和边军共同对“波”进行了围剿,军事行动的结果是消灭了“白马青翁”,把当地纳入军事控制下,但未建立行政政权。在军事围剿的过程中,川军从北侧靠近过后来的麦克马洪线地区,但是并没有到达此线的位置,更谈不上越线进入山南珞瑜地区地区。
  3)、1910-1911年以及其后的一段时间,边军程凤翔部进军察隅,该部越过了后来的麦克马洪线,并在当地进行了树立界碑,建立政权的活动,但活动范围只限于察隅,没有涉及珞瑜地区。
  4)、辛亥革命爆发后,在藏清军陷入混乱。陈渠珍的川军放弃了刚刚征服的波密,全军开向拉萨(陈等人在半路逃走),在拉萨的川军又和藏军冲突,最后从印度回到内地;边军程凤翔部情况不太清楚,看来尚有一个暂时稳定的时期,但13世DALAI回到西藏后不久,就在川边地区发生了藏民的暴乱,边军在各地被围困,由于当时内地军阀混战,政府无暇他顾,到1914年,藏汉以雅砻江为界划定了停战线,估计那时候,察隅也已被放弃。
  5)、1914年,在印度召开了西姆拉会议,当时已经是西藏谋求独立(内藏和外藏的划分),麦克马洪线也同时出笼。
  6)、从现有资料来看,现在的中印边界麦克马洪线以南地区门隅、珞隅、察隅三个地区中,门隅一直是受西藏政府管辖的;察隅是在清帝国即将覆亡的最后几年才被内地的军队占领的;而珞隅地区始终没有被中央或西藏地方政府管辖过。当然1910年前后,中国的势力曾经非常接近过那里,从发展趋势上看,也许只要给当时的川军或边军几年时间,中国就会在当地扩展政权,牢牢控制住珞隅和下察隅,但遗憾的是辛亥革命打断了这个进程,这个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附:陈渠珍著-《艽野尘梦》 http://www.tibet-web.com/wenxue/mzmp/qiuycm/qiuycm.htm
  
  
  注三:中印边界地理、气候条件及对双方后勤补给的影响
  
  作者:Elite 地图爱好者同盟论坛 摘自《我看中印边界战争的迷雾》
  
  三、后勤的影响因素有多大?
  ……
  在西线的阿克赛钦地区(附图六):
  阿克赛钦冲突地区是海拔5000米以上的高原,当地人烟稀少,终年严寒,在交通方面,中国的新藏公路通过此地,并且从中方通向边境一侧地形较为平坦,有利于车辆通行,有多条公路支线直接通道最前沿,而印度方面虽然也有一条公路穿过克什米尔群山通到楚舒勒,但从楚舒勒到争议地区是上坡的地形,没有公路,印军运输不便,所以从运输条件上,中印双方旗鼓相当,我方略为占优,在气候方面,该地从11月到次年的5月是大雪封山时间,由于印度克什米尔位于南方受暖湿气流影响,降雪反而较多,大雪封山反而比我方严重,因此我方在补给便利上占优势,有利于我国作战和坚守,也有利于我放和印军作长期的较量,在这种战场上作战,双方都不可能一年四季作战,且战场人烟稀少,战场容量小,没有有意义的城市,对战局的发展并不起决定性作用,因此不是中印边界作战的决定性战场。
  
  在东线的麦克马洪线以南(附图七):
  后勤补给中心方面:
  在麦克马洪线以南地区,我放在后勤补给便利上和印度比较处于劣势,首先是后勤基地上,由于我国西藏极端落后,甚至连电都没有,更没有军事工业,粮食亦不能自给,无法完成基本装备的制造和维修,西藏在战争中的作用只是转运站而不是后勤综合补给基地,我国的实际的后勤中心应但是兰州、西宁和成都,从这些地区通往西藏的公路均在1000公里以上,路况及差,不能保证四季通行,且高原行车,空气稀薄,车辆的牵引力和载重均大受影响,运输效率低下。
  反观印度,大城市提斯普尔离麦线最近,仅300公里,大部地区公路良好,仅从西山口到达旺翻越雪山是会遇到与我相同的难题,但由于距离近困难比我方小得多。
  空中运输方面:
  在空运方面我方处于劣势,我虽建成当雄机场,但该机场系土质跑道,载重力低,大型飞机不能降落更不能降落歼击机,不具有真正的后勤运输意义和防空价值,由我方能用于高原的运输机极少,多为C-46,还系国民党的美援飞机,设备老旧。另我国现在尚不能生产雷达和空中导航设备,苏联已对我进行封锁,我国目前无能力在西藏高原建立飞行导航网和雷达保障网,也没有航图,在此种情况下安全飞行都无保障,大规模空运更是免谈。
  反观印度,在二战期间,为了进行对日作战和驼峰运输,印度阿萨姆邦有完善的机场网,且机场离麦线极近,飞机不需加油机可往返,现印度能在麦线南进行频繁的空中运输均依赖此种便利条件,虽目前印度的空军和空运力量不是很强,但我们不能不考虑开战后,美空军利用这些机场给我方造成重大困难的因素。
  公路运输方面:
  以麦线达旺方向为例(附图八),
  11月-次年4月:
  我方:由于我西藏高原位于北方,会从北到南逐渐降雪,高原山口进入大雪封山的季节,运输中断,由于降雪自北而南,只要最北面的山口不能通行,即使南方不下雪,运输也会中断。
  印方:麦线以南大部分地区进入旱季,运输便利,仅邦迪拉到达旺的公路在西山口段在雪大的年份会封山,但由于该地比我方的山口位置都南,封山的时间也比我方晚,开山时间反比我方早,所以西山口的封山对我方来说也没有什么便宜好占,相反如果我军南进越过西山口,西山口的封山对我方来说是重大的补给障碍。
  次年4月-7月:
  我方:天气转暖,冰雪开始熔化,我方原封山地区开始开山,但由于我方的补给系从北向南,北方开山晚于南方,所以我方的运输要等最北面的山口开山后方能运行,非常耽误时间。开山后由于冰雪融化,泥石流和滑坡加剧,道路坍塌,运输很难进行。
  印方:进入雨季,也存在和我方一样的难题,但由于运输距离近,困难情况稍轻。
  7-11月:
  我方:7-9月是高原暴雨的季节,如遇暴雨,道路比为泥石流或滑坡阻断。10-11月,天气晴好,天气逐渐转冷,原来以发生滑坡和泥石流的路段因为逐渐上冻而好转,此时运输便利,利于作战。
  印方:山南逐渐进入旱季,运输补给均便利,利于空军活动。
  ……
  
  
  注四:清室的信仰(笔者自释)
  
  其实,清朝皇室,在入关前主要信萨满教,后来信仰萨满成为清室的祖宗成法,一直到清亡,萨满名义上也一直是清室宫内的首席(这个用词可能不用恰当,大家知道意思就行了)宗教。但实际上入关后,清皇室在各方面迅速汉化,从顺治起,直到慈禧,大乘佛教就成了清室内部真正的主流宗教信仰。同时出于政治需要和实际汉化的双重影响,儒家思想则被宣布为清朝和清室的正统思想。此外,少数一些清皇室成员也崇信过道教,比较有名的是雍正。而藏传佛教(也就是喇嘛教),说实在的,除了一些嫁入清室的蒙古后妃,皇室主要男性成员基本没什么人真非常崇信它。但是,由于政治需要——从精神上联系、控制信仰喇嘛教的蒙古族、藏族地区——清室又在公开场合极力尊崇藏传佛教,不但大封活佛,猛修寺庙,而且皇帝们也大都声称自己十分崇信喇嘛教。康熙之后,还干脆半主动的接受了大喇嘛们拍马献上了“文殊菩萨转世”的头衔,就是说清朝皇帝也成了大法王。不过我一直没想通,他们究竟是怎么解释同一个菩萨在父子间转世的。当然,这种在信仰问题上同时脚踏几只船,还都面面吃得开的情况,也只有在流行“不管是什么神仙,先多拜拜总没错”的中国才会发生。
  
  
  注五:关于锡金及它与西藏的关系,请参看王在田先生的《锡金政治史概述》链接http://www.cchere.net/cbbs/Ps/RA2.asp?AID=303400)
  
  
  注六:关于中国一直所称的中印习惯线(也就是中方现在地图上的主张线)的来历,吕昭义教授在《关于中印边界东段的几个问题》中有相当详尽的阐释。链接http://history.xmu.edu.cn/ziliao/show.asp?id=10844
  
  
  注七:1954年中印协议
  
  引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大事记》 世界知识出版社
  
  1954年4月29日,以副外长章汉夫为全权代表的中国政府代表团同以印度驻华大使赖嘉文为全权代表的印度政府代表团(经过四个月的谈判)在北京签订《中印关于中国西藏地方和印度之间的通商和交通协定》。该协定是基于互相尊重领土主权、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惠和和平共处的原则(通称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此系首次在公开的外交文件上出现——编者注)而缔结的。协定规定中国在新德里、加尔各答、噶伦堡设立商务代理处,印度在亚东、江孜、噶大克设立商务代理处;指定中国西藏某些地方和印度某些地方为贸易市场;规定两国香客朝圣和商人、香客的出入与往来过境事宜等。双方还互换照会:规定印度政府将其驻在亚东和江孜的武装全部撤退,并将其在中国西藏地方的邮政、电报和电话等企业及其设备和12个驿站及其设备全部交给中国政府;此外,还规定双方商务代理的某些职权和有关双方商人、香客的事项等。双方同意上述换文成为两国政府间的协定。
  
  
  注八:外交部对中印边界问题的指示及西藏地方具体执行办法
  
  摘自:杨公素《沧桑九十年--一个外交特使的回忆》
  
  “1、中印边界全为未定界,历史上由于英帝国主义侵略西藏,造成不少纠纷。西藏解放后,印度进一步侵占,又形成一些新的纠纷。近年来印度在军事上和外交上都加强活动,企图扩展印度的领土范围,中印边界问题已成为两国关系中的一个突出问题。
  2、印度对中印边界的意图,是想通过使我承认英印历来侵占西藏领土所造成的既成事实,并利用边界尚未划定的情况,乘我军力尚未控制的空隙,抢先进占一些地方。同时,由于中印边界问题尚悬而未决,印方对我尚有疑惧。
  3、我国对中印边界的基本方针是:既要维护我国领土主权的完整,在外交交涉中坚持立场和原则,在边防工作中,采取积极措施制止印军侵入;又要从团结争取印度的目的出发,不使中印两国在边界问题上的矛盾尖锐化。目前彻底解决中印边界问题的条件还不具备,但我内部加强各种准备工作,争取在将来的适当时机,同印方通过外交途径求得这一问题的合理解决。”
  “根据外交部及中央的指示,我们会同军区、公安部门的有关单位,研究出具体执行办法:1、派边防部队进驻我应控制的重要据点,除米及墩(马其顿,印方称为塔马顿),桑噶尔桑坡,勒、龙等地,扎西岗、什普奇等暂维现状;对楚鲁普、什普奇。乌热等地派出巡逻队。所谓暂维现状就是我边防部队不前进,不发生武装冲突,也不让印军前来占领。2、提出交涉,在印军占领的地方由地方宗本就地提出交涉,或由我边防军提出警告,再就由外交部通过外交途径交涉。3、规定重点工作地区为①新(疆)藏(阿里)公路西侧靠拉达克接壤部分;即班戈湖(斑戈湖跨越中印两地,边界线习惯以湖靠西边库尔克堡为界,但印军时常越过界线)。②马其顿及则拉宗一带(则拉宗管辖的有英国曾提出让步划给西藏的圣山、杂日山圣湖等地),所谓重点工作就是作好军事边防工作,派人进驻把守,因为这些地方很明显是中国领土,或者派人巡逻到印军后方调查。同时收集资料、证据,准备外交交涉。”
  
  
  注九:朗久和空喀山口事件
  
  摘自:杨公素《沧桑九十年--一个外交特使的回忆》
  
  4.朗久事件
  
  根据中央、外交部及陈老总的指示对于中印边界的方针政策是清楚了,特别对于"麦克马洪线"的态度是明确了,但是"麦线"究竟在地面上实际在哪里,我们还是不大清楚的。
  "麦克马洪线"在那张简略的地图上只划了一条较粗的红线,因为没有具体勘察过,那条线在地面上实际在什么地方就不知道了。线南的门达旺原来归错那宗管辖,印度占领了门达旺,他们派人巡逻达旺寺管辖地到北边山口,西藏错那宗本不能派人越过山口,我们军队进驻错那宗后自然也不能越过山口,但是那山口究竟是不是"麦线"所划的界线呢?这就需要经过实地去勘察。噶厦接到报告说印度军队占领了马其顿,马其顿是藏民朝拜杂日圣山必须停留经过的地方。
  为了要弄清楚"麦线"实际在哪里,1959年我们会同军区组成一个考察团,去那些地方(如马其顿)实地去调查。这个考察团由西藏外事处蒋副处长和军区派的白团长带领一个加强班和外事处的翻译及工作人员组成,以蒋为团长,沿错那宗至杂日圣山一带考察。行前西藏工委、军区领导一再指示,要遵照中央的指示、小心谨慎,不要引起冲突与纠纷。
  他们从错那宗出发,到了离马其顿不远的朗久地方,那里驻有印度边防哨所,根据当地藏民报告,马其顿、朗久历来就是他们的地方,他们过去一直从那里去朝拜杂日圣山,近来印度军队占领了,不许他们去朝山了。
  蒋、白商议后要去马其顿、朗久附近勘察,白天去怕被印军哨所发现,决定夜间由向导带路摸索前去。这个决定没有报告拉萨就由蒋拍板定下了。谁知到了夜间前去时,因为看不清周围环境,走到了印军哨所附近,被值勤的印军发现并遭到射击,我军在自卫下也开枪还击,结果打死打伤印军各一人,其余印军十余人,连夜撤离哨所逃走了。
  这就是"朗久"事件,引起了两国政府的交涉。当调查团回来汇报经过时,军区首长批评白团长不应盲目回击,而实际决定夜行军摸索前进并批准开枪还击的是我处的蒋,他却未作任何检查。
  我在会上指出这次查明了印军确实越过"麦线",在我控制线内占地设哨的情况,但不应该夜间行军,开枪回击,这是违背中央和工委军区指示的精神的。朗久事件后,无独有偶,同年冬季又发生西段的空喀山事件。
  空喀山口为中印边界西段是我国传统习惯线的一个山口,我国派有边防哨所驻守。1959年10月20日印度武装人员3人在空喀山口地区非法进入我国领土,中国边防人员在劝告他们退出遭到拒绝后,立即解除了他们武装并予以扣押。21日又一支70余人的印度军队在同一地方侵入中国领土,并向在该地巡逻的中国边防部队进行武装挑衅,以优势兵力分两路包围,逼近人数很少的中国边防军,并开枪射击。中国边防军不得不进行还击,在约两小时的冲突中,双方各有伤亡,7名印军被中国巡逻队俘获。在这两次冲突事件发生后,中印政府间展开外交交涉,于是有了外交"照会战"。
  
  又注:本文写作时,除了上述注解中已提到的诸位先生提供的资料,非常可能或者说几乎可以肯定还有参考了并受影响于其他学者、网友的相关著作、文章、观点,由于时间长远,更兼繁杂,无法清晰回忆以一一列明致以敬谢。对此,只能表达真诚的歉意并深刻反省自己一惯的懒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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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黑岛人 时间:2005-05-20 15:55:29
  附图一

楼主黑岛人 时间:2005-05-20 15:58:03
  附图二:阿鲁纳恰尔邦图

楼主黑岛人 时间:2005-05-20 16:00:25
  附图三:中印争议区域面积测算图

楼主黑岛人 时间:2005-05-20 16:02:41
  不能显示?也不能链接?重发。

楼主黑岛人 时间:2005-05-20 16:05:34
  上图是附图三:中印争议区域面积测算图
  本图是附图二:阿鲁纳恰尔邦图

楼主黑岛人 时间:2005-05-20 16:07:06
  附图四:1910-1912年赵尔丰部属在察隅地区的划界图

楼主黑岛人 时间:2005-05-20 16:08:33
   附图五:清末中国在西藏军事活动大致示意图

楼主黑岛人 时间:2005-05-20 16:10:37
  附图六:阿克赛钦地区图

楼主黑岛人 时间:2005-05-20 16:12:26
  附图七:麦线以南卫星图

楼主黑岛人 时间:2005-05-20 16:15:17
  附图八:达旺—德让宗地区图

楼主黑岛人 时间:2005-05-20 16:17:22
  附图九-1:麦线原图

楼主黑岛人 时间:2005-05-20 16:21:35
  附图九-2:西姆拉条约原图照片

楼主黑岛人 时间:2005-05-20 16:26:04
  附图九-2:西姆拉条约原图照片

楼主黑岛人 时间:2005-05-20 16:31:45
  附图十:中国地图上中印边界西段画法的变化

作者:买狗食的奥贝斯坦 时间:2005-05-20 16:33:18
  黑岛兄辛苦啊,整这个东东,费力又难讨好。
楼主黑岛人 时间:2005-05-20 16:35:37
  附图十一-1:清晰天然地理特征下的中印西段边界图

楼主黑岛人 时间:2005-05-20 16:38:34
  附图十一-2:清晰天然地理特征下的中印中段边界图

楼主黑岛人 时间:2005-05-20 16:41:12
  附图十一-3:清晰天然地理特征下的中印(锡金段)—中不边界图

楼主黑岛人 时间:2005-05-20 16:45:40
  附图十一-4:清晰天然地理特征下的中印东段边界图

楼主黑岛人 时间:2005-05-20 16:48:50
  总算都好了。还有图看不清楚的,请直接到http://photo.gznet.com/albums/showalbums.asp?albumid=1942805&pageid=1
作者:四七二十一 时间:2005-05-20 17:03:12
  靠,搞成论文鸟~~向楼猪致敬!
  
  提供一点意见.在最初论证西藏历史上是否属于中国的问题上,不管1793年是否正确,之前的历史容易给读者一种不正确的感觉:不属于中国.然而,那时期的西藏,是一个独立和完整的国家吗?
  基于此点,偶认为你可以加上一句话.即"按照现代西方主权和国家理论,1793年前的西藏不属于中国."这样可以更严谨些.
楼主黑岛人 时间:2005-05-20 17:06:13
  作者:四七二十一 回复日期:2005-5-20 17:03:12 
  
    提供一点意见.在最初论证西藏历史上是否属于中国的问题上,不管1793年是否正确,之前的历史容易给读者一种不正确的感觉:不属于中国.然而,那时期的西藏,是一个独立和完整的国家吗?
    基于此点,偶认为你可以加上一句话.即"按照现代西方主权和国家理论,1793年前的西藏不属于中国."这样可以更严谨些.
  
   ——是,是,是,这确实有思虑不周,受教。
   中国历史上的天下观与众不同,类似1793年前的西藏这样的属藩的地位确实很微妙。
  
作者:don-quixote 时间:2005-05-20 17:07:24
  ding
作者:无弋爰剑 时间:2005-05-20 17:35:39
  顶顶
  
  不过图片都看不到。
作者:日落山水静 时间:2005-05-20 17:38:27
  好文要顶!
作者:小不才 时间:2005-05-20 19:03:02
  好文!资料翔实,长见识!
作者:单管子 时间:2005-05-20 19:31:41
  拱。
作者:lliiyy22 时间:2005-05-20 19:37:36
  但据俺所知,至少俺们国内这些最“热爱纯朴充实的自然生活方式”的主大都住在钢筋混凝土森林的大城市中,似乎没几个打算把户口搬到西藏去的,即使是西藏首府的拉萨市都不干。当然,如果进一步要求他们捡牦牛粪生火、几年不能洗澡确实属于故意出难题了,虽然这确实是西藏原来生活方式的一部分。
  ---------------------------------
  顶,好文!
作者:lichongboy 时间:2005-05-20 19:52:34
  能要回多少就要回多少吧
作者:陈小黑 时间:2005-05-20 20:11:20
  给你补充点资料。大多数人都忽略了,在中印边界争端中,还有内线以及外线的提法,当然,这并不是《西拉姆条约》中的那个内外,而是中印东段的2个边界概念。其中,外线大致等于我们所说的传统习惯线,内线是英印政府在19世纪80年代之前的行政线,内外线之间大概有几公里的距离。
  外线大概是这么出来的:
  英国入主阿萨姆后, 在一段时间内承袭了阿萨姆王朝的政策, 承认山地部落有直接到山口平地内收取赋税的传统布沙权。随着英国东印度公司逐渐向北渗透, 接近山区部落, 随即改变政策, 决定消除山口平地的两属状况, 以打通直接通向中国西南的道路。因此, 以提供补偿为利诱、以封锁传统商路为要挟, 不惜发动武装征讨迫使山区部落放弃对山口平地的布沙权。
  冲突发生后,西藏地方奉命派军至边境与英印交涉, 达成了一项协议。在协议开首, 参与谈判的门巴族头人郑重宣布: “我们, 章达多土王、纳曼·列敦土王、道努尔霍土王受第巴王派遣向总督在东北边境的代理人递交友好信函, 希望恢复印度政府与我们拉萨政府间的原有的⋯⋯友好关系。”[《艾奇逊条约集》第12 卷, 第154 页]
  据麦肯齐的记载, “1872 至1873 年, 正式勘画了阿萨姆与达旺布提亚人间西起德奥萨姆(Deo sham ) 河东至洛塔(Row ta) 河的边界。边界线为英国官员提出, 布提亚人及来监察的西藏官员所接受”
  英国以有利于它的方式解决了原传统习惯边界从不丹南部边界东端至迪邦河间山脚平地的两属问题, 大体上确定了一条边界线。这条边界线沿山脚行走, 从不丹南部边界东端至波洛里河间是经过勘画的,大致和传统习惯线符合。
作者:雁门张辽 时间:2005-05-20 20:14:45
  好文章啊!顶
作者:陈小黑 时间:2005-05-20 20:28:16
  漏了句:从不丹南部边界东端至波洛里河间是经过勘画的,并且立有界桩。
  现在不清楚的是,波洛里河在哪:(
  即沿山脚线从达旺地带东南角至巴洛伊河北纬27度东经93度20分处, 在1875年定划定。[原始出处忘记了,应该是当时英印殖民政府的官方文件]
  刚才看了下地图,东经93度20分,大致就在我所引用的这幅图最下面那幅幅左边的黑线与黄线相交处。
  应该包括很大部分洛隅地区,楼主的洛隅是无主地之说不成立,起码,洛隅东段的边界,在19世纪80年代已经划定。

作者:陈小黑 时间:2005-05-20 20:52:33
  上面错了,要往左移20公里:(
作者:神之道 时间:2005-05-20 20:59:44
  中印边境我所知道的一二:第一,中国是牺牲了一部分地区而实际控制了更大的面积,盈的的面积如果我没有记错是两个浙江省的面积,在这个问题上中国是占主动地位的,反例就是现在钓鱼岛中共很被动一样。二,中国牺牲的国土和盈的国土的对应性。中印边界都是高海拔山区,中国之所以要牺牲点国土换另外一些地区的面积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要修建公路,出于地理上面的需求,否则路根本没法修,没有这些公路,中国的军事物质就无法送到边界上。牺牲部分土地据说是为了堵国际上面的口舌:你吃亏了,我也吃亏了,大家都吃亏!
  
  供参考
作者:94层口罩 时间:2005-05-20 21:16:54
  中国现在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发展及必须保证的主要方向都肯定是东方的海洋,而西部当以稳定为上,与印度即使不能再复曾经的亲密朋友关系,也不应该树为死敌。
  
  赞同
作者:Felix_liang 时间:2005-05-20 21:20:57
  看了这么久,偶也转发一份吧!!!!!!!!1
  屈辱的麦克马洪线
  [289] (2005-04-23)
    随着2002年中国与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相继签署边界条约,中国北方的漫长陆地边界线全都与邻国以法律的形式固定下来了。在中国2.2万公里的陆地边界线上,唯有1700公里的中印边界划定依旧悬而未决,这里也成为现阶段中国陆疆唯一有可能爆发边界战争的地区。(按照笔者观点,在可预见的未来,中国存在战争危险的地区只有四块:台湾、钓鱼岛、南沙群岛和中印边界,前三块都在海洋上)
    有关中印边界问题,网友们的文章非常多,但是讨论主要集中在边界历史和1962年中印战争上。我对中印边界、麦克马洪线的未来怀着深深的忧虑,愿意和各位爱国网友一起交流。虽知人微言轻,我还是想喊出自己的心声:
    “十三亿中国人,坚决反对将麦克马洪线合法化的任何企图!!”
    “谁承认屈辱的麦克马洪线,谁就是李鸿章!!"
    1.中印边界地区现状:
    整个中印边界全长1700公里,分东、中、西三段。在每一段边界上都有争议领土。
    ①东段:争议领土9万平方公里领土,全部被印度占领。
    中印实际控制线就是非法的“麦克马洪线”。印度地图已经将其作为它的正式、合法边界,并于1987年宣布成立了“阿鲁纳恰尔邦”,同时向该地区大量移民。目前定居在那里的印度人比全西藏的人口总和多两倍。
    ②中段,争议领土2100平方公里,分为4处,全部被印度占领。
    ③在西段,争议领土3.3万平方公里,主要是我国的阿克赛钦地区。其中印度占领巴里加斯一处,其余都控制在中国手中。
    以上三段合计,印度共占领我9.2万平方公里领土,相当于六个北京、一个浙江省、两个半台湾省,比英阿争夺的马岛大10倍,比日俄争执的“北方四岛”大20倍,为我国总领土的一百零一分之一。这样大面积的领土争端,在现代国际社会中,是一个国家非法侵占别国领土的最大案例,同时也是中华民族的极大耻辱。
    2.印度在中印边界上咄咄逼人的蛮横态势:
    印度防务专家始终认为,“对于印度来说,只有将它的军队驻扎在喜马拉雅山顶时,才能确保它的防务”。 当前,印军对华实行“攻势防御”战略方针。有三方面内容:一是建立一支实战与威慑并重的军事力量,在边境地区保持对我的军事压力。二是以巩固和扩大领土利益为目标,加强在边境地区的蚕食活动,力图保住东段、守住中段、夺取西段。三是有重点地建立攻守兼备的军事部署,准备与我打一场不同强度和规模的战争。
    目前,印军在中印边境东段(包括中锡边境)地区部署的陆军有2个军8个师共21万多人,而且在纵深(靠近错那方向)还部署了1个军作为预备队;空军有9个飞行联队、1个导弹分队。与60年代初相比增加了4倍,已对我形成局部优势(7倍以上优势),远远超过了它的防御需要。而且印军在武器装备的质量上优势明显,尤其是空军力量和导弹力量较强。印军现有各型飞机1800架,其中有40架幻影2000,100架米格27,63架米格29,120架美洲虎,40架苏30MK。与我相比具有明显的质量优势。
    中印边境地区的印度炮兵发展迅速,现已全部装备了瑞典的FH-77B(155毫米口径)和俄罗斯的M-46(130毫米口径)野战火炮。FH-77B型火炮射程在40公里以上,可发射从俄罗斯引进的“卡斯诺普”-M型激光制导炮弹。目前,印度正在研制一种射程超过70公里的火炮,如果此种炮弹全面投入使用,印军可取得中印边界地区的炮火主动权。此外,印度还在中印边界部署了射程为150公里的“普里特维”战术导弹群。
    为了适应与中国未来在山地作战的特点,印度专门组建了10个山地师,其中9个部署在中印边境。并且在中印边境上部署了印全部军力的1/3以上,特别是空军在中印边境对中国形成局部的绝对优势。自80年代起,印度不惜耗巨资在地理环境恶劣的中印西段边界的拉达克地区全面进行战场建设,目前该地区的战场准备已具规模,囤集了7倍于我的兵力。此外,还在近几年里连续举行了数十次“以中国为假想敌”的作战演习。1998年印度悍然进行核试验,并明确宣称核实验针对的是中国。
    3.在中印边界军事力量对比中,中国处于“压倒性劣势”的地位:
    同印度咄咄逼人的进攻态势相比,中国的应对无疑是软弱和令人失望的。中印战争结束40年,我们并没有打第二次中印战争以收复失地的战略计划,没有完成战争所需的充分准备。不谈扩军备战,解放军的后勤供应依旧困难。规划了五十年的青藏铁路拖到01年才动工兴建。当然,我们也有我们的苦衷:文革、北极熊、中越战争、美日安全同盟、台独、蒙独、疆独......尤其是台独,至今还在消耗着中国主要的国防力量!!谁叫中国的地缘政治形势这么恶劣,内部又不团结!!
    1987年,印度议会通过法令,正式将“麦克马洪线”以南中印争议地区由“中央直辖区”升格为“阿鲁纳恰尔邦”,引起中方强烈抗议。我国军方强烈主张借此再打一场中印边境战争,收复失地,再不撤退,但是除了其他因素的阻碍外,军队内部的反对意见主要就来自后勤系统,因为他们难以为战争需要提供切实保证。现代战争打的是后勤。后勤系统出现问题,就会影响到部队的生存状态。如果这场战争真的爆发,胜负的天平很可能倾向我们的敌人。
    4.中国有承认麦克马洪线的危险倾向:
    中国对麦克马洪线的态度并不坚决。一方面,从历史的角度强调“这条线”的非法和不合理性,另一方面,从现实的角度则还有“妥协”的余地,希望通过承认麦克马洪线来确认西段阿克赛钦地区属于中国。这种“送东段保西段”的态度,从1960年的历史中就可以看出来。
    1959年8月至10月,在喜马拉雅山和喀喇昆仑山上相继爆发中印武装部队交火事件, 全长1700公里的中印边界线全线紧张。 1960年4月,周恩来第三次访问印度,在两国总理会谈中,周表达了中国的重要立场,要点如下∶
    ①中印边界问题应该通过谈判解决。 ②通过谈判双方缔结新约,中国将不在谈判中提出领土要求,新条约会肯定旧条约(所谓旧约既划定麦克马洪线的《西姆拉备忘录》)中的边境走向。但这是两个平等国家协商的结果,可以消除旧的不平等条约的恶果。 ③中国谋求边界问题的全面解决。 ④如果印度接受中国在西段的现控制线,中国就准备接受麦克马洪线。虽然麦克马洪线是英国殖民主义者与西藏地方政府非法划定的,但中国仍然愿以现实主义的态度对待它。
    1960年,中国的态度是“送东段保西段”,实际上就是准备在印度放弃对西段阿克赛钦地区的领土要求后,正式承认“麦克马洪线”。问题的焦点实际上是印度贪得无厌,企图两块都要。结果未能签署边界条约,并在印度的野蛮侵略的情况下,爆发了边界战争。
    1960年,中方谈判用语是这样地: “尽管麦克马洪线是非法的、不公正的,但考虑到中国和印度人民之间的友谊,中国政府仍然愿意接受。”我对这种领土谈判的逻辑感到深深的悲凉!!按照这种逻辑,即使把中国全部领土送给外国人,也是理直气壮的。
    “尽管钓鱼岛主权属于中国,日本长期占领中国岛屿是非法的,不公正的,但是考虑到中日两国人民的友谊,中国仍然愿意接受钓鱼岛划归日本。”
    “尽管长城以北的广大领土自古属于中国,俄罗斯对这些领土的侵占是违背国际法的,不公正的,但是考虑到中国和俄罗斯人民的传统友谊,中国政府仍然可以接受中俄以长城为界的现实。”
    中印边界上最核心问题就在于:如果印度放弃对阿克赛钦地区的主权要求,我们就真的承认麦克马洪线?承认这条浸透着中华民族耻辱的非法边界线?
    5. 麦克马洪线的悲歌:
    “我永远诅咒麦克马洪线,我永远拒绝承认屈辱的麦克马洪线”
    如果中国承认屈辱的“麦克马洪线”,用土地换和平,是一种极其愚蠢的行为。首先将导致中国与外国的领土斗争中全面被动,既然富饶的藏南可以送掉,那么日本为什么不会要我们送钓鱼岛,东盟为什么不会要我们送南沙群岛?其次是严重打击国内民心士气,使民众对政府失去信心,民族的凝聚力进一步丧失。第三,中印边界永无宁日,无赖国家印度会得寸进尺,更加积极夺取中国领土。
    ①领土问题涉及国家根本利益,如为一时之安宁急于在当时达成一致,则日后不易改变;若坚持立场,双方关系也未必恶化到哪里去,局势的变化会不断创造出各种可资利用的机会。而一旦日后羽翼丰满,则极其主动。领土斗争也要“有理有利有节”,一旦签订边界条约,我们想改变,就是“无理”了,至少丧失了主动性。
    ②领土涉及国家主权,涉及国家根本利益,也就是最重要的国家利益。作为外交手段,我们可以送给外国财富、金钱、技术,以及他们所需要的一切东西,但是唯一不能赠送的东西,就是领土,领土!!原因很简单:再多的财富也可以重新创造出来,唯有领土,一旦失去,就永远回不来了!宁失千金,不丢寸土!!
    ③不管是谁主政,丢了国土,他就是历史的罪人。
    当年的道光皇帝很有自知之明。1850年,道光去世时,宣诏在自己陵前不立神功圣德碑他很清楚:就是在自己手上签订《中英南京条约》,割让香港,首开清朝丧失国土的先例,必为后世子孙永远指责。如果真的立了这样的碑,那么就是他自己的“耻辱碑”。
    ④ 发展经济是第一,国家主权更是第一!
    领土问题涉及子孙后代、千秋万世的根本利益。如果为了短期的、眼前的利益而用领土与外国人交换,看似聪明,实则愚蠢之至。
    虽知人微言轻,我还是想再一次喊出自己的心声:
    “十三亿中国人,坚决反对将麦克马洪线合法化的任何企图!!”
    “谁承认屈辱的麦克马洪线,谁就是李鸿章!!"
    忧天下
  《联合早报网》
作者:kanishka 时间:2005-05-20 21:49:43
  好文。
作者:kanishka 时间:2005-05-20 21:54:28
  实力上不一定保得住,战略上不一定需要保。
作者:365个梦 时间:2005-05-20 22:19:18
  第一次看到这么严谨,详细的关于中印边境问题的帖子.
  感谢楼主!!!
作者:我不疯了 时间:2005-05-21 00:52:29
  这个是好文啊!不定对不起楼主,给红脸!!
  
  不过图统统看不见啊?!偶有人品问题?
作者:我不疯了 时间:2005-05-21 00:57:26
  转贴一个,和楼主,但好像和山南关系不大 ^_^'
  
  西藏平叛中的“四水六岗卫教军”
  cchere.com ◆西塞罗
  
  一、“四水六岗卫教军”的缘起与组建
  
  一九五一年五月二十三日,在北京中南海勤政殿礼堂举行了《中国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於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即“十七条协议”)的签字仪式。不久,解放军第十八军进驻西藏,中国大陆的统一正式完成。在此后最初的几年里,不论是中央政府,还是西藏噶厦政府,应该说都怀有较高的诚意,以至出现了短暂的“蜜月”合作时期。然而,由于政治、宗教、文化诸多因素的影响,随着1955年民主改革运动的兴起,双方的差距越来越大,最终酿成了一九五九年噶厦政府的叛离和达赖喇嘛的出走。关于叛乱的诸多方方面面,由于牵涉太多,且为敏感话题,这里将不予探讨论述。
  
  西藏平叛虽然发生在一九五九年,但从一九五六年起,自康区开始就发生了大规模的武装冲突。在各支叛乱武装中,有着一支名气颇大的“四水六岗卫教军”(即是西方人所称的康巴游击队),虽然人数不多,但组织严密,战斗力强,给西藏军区造成了很大的损失。由于各种原因,长期以来人们对其知之甚少。本文将利用国内外的有关资料,对其在西藏平叛之战中的表现作一概略描述。
  
  旧西藏,即原西藏噶厦政府的统治区,按地理位置可大致划分为三部分:
  1)卫藏地区:位于西部,包括今西藏自治区大部和新疆、青海一部;
  2)康区:位于东部,包括今四川西部、西藏东部和云南西北部;
  3)安多区:位于北部,包括仅青海大部和甘、新一部。
  各区的藏人因地域而形成不同的天性,所谓“虔诚信佛的卫藏人、强悍勇敢的康巴人、勤奋精进的安多人”。其中康区因与汉区最近,民主改革的风暴最先波及此地。自一九五六年起,康区各地陆续发生了大规模的叛乱,康巴人组织了“雪域护教志愿军”,与解放军作战。在战争中被打败了的一部分康巴人逃亡西部的卫藏区,并逐渐聚集,进而引起了局势的进一步动荡,此为“四水六岗卫教军”成立前后的局势。
  
  当时有一个康区理塘(今甘孜州理塘县)人恩珠·贡布扎西,早年曾在拉萨经商,在拉萨的康巴人间,以及在康区巴塘、理塘等地都具有一定的威信。他在拉萨秘密串联流亡来的康巴人,于一九五七年五月以募捐向达赖喇嘛献造黄金宝座为名,组织了四水六岗(按:藏语“曲西岗珠”,四水指黄河、长江、雅鲁藏布江和澜沧江;六岗指的是在这四条江河流域的西藏地区;“四水六岗” 狭义上指康区,广义上泛指整个藏区。)组织。到一九五八年五月十三日,四水六岗组织召集各路人马秘密开会,清点人数,计有二千二百余人,皆自带马匹与武器,除步枪、猎枪外,多为刀矛等,大部分为康巴人,少数为安多人。
  
  一九五八年六月十六日,恩珠·贡布扎西等在山南地区的竹古塘,正式宣布“四水六岗卫教志愿军”成立,并设司令部于此。卫教军的军旗底色为黄,代表黄教之意;上绘双刀交叉,一把上绘火焰圈的,表示神力,代表雪域一神的红与黑护法神,一把刀未绘火焰圈的,代表民间的武装力量;刀的上方中央,绘一个太阳,象征法王达赖喇嘛的领导;旗帜四角绘四个鬼头,表示要降伏一切鬼魔。由二十二人组成军事委员会,其中恩珠·贡布扎西任卫教军总司令,加马仓·桑丕任第一副总司令,加圭仓·朗杰多吉任第二副总司令,哈吉上佐任总参谋长,津巴加措任安多人首领,洛桑扎西任前敌参谋,江潘群则任政治工作总长,安殊喇嘛及直贡·索朗巴卓任后方勤务总长。四水六岗卫教志愿军总部中,有各县区代表一百多人,组成政略与战略的智囊团。首次集中的自备枪马的战士约共八百多人,按以本乡本土为单位,编制为十八个马吉,每个马吉的人员多少,没有固定限制。十八个马吉分为左右两翼,右翼指挥官是同为康区理塘人的拉珠·阿旺,左翼总指挥为恰成人雍沛次成。以后在竹古塘陆续集中有约一千五百余人。
  
  在卫教军领导层中,起着重大作用的是前敌参谋洛桑扎西。他原名姜华亭,山东莱阳人,一九四五年参加八路军,解放后保送入东北炮兵高级学校,毕业后分配到第十八军五十二师一五五团,任团炮兵主任兼炮兵营长,大尉军衔。一九五八年春叛变投靠藏军,化名洛桑扎西,后加入卫教军。由于他精于现代军事战术,又熟谙解放军战法,卫教军此后的一切重大战略决策均决于其手中,西藏军区曾对其开出四万大洋(按:民主改革前西藏不流通人民币,中央派驻人员以使用银圆为主)的悬赏赏格。姜华亭—洛桑扎西于一九八七年五月二日在印度南方麦索藏人社区病故,时年七十六岁。
  
  二、多松多卡山口初战
  
  “四水六岗卫教志愿军”成立后,突出的问题是缺少武器。由于官兵皆是自带马匹武器,基本上一律为骑兵,机动性较强。但武器杂乱落后,如五十余名安多人中,只有步枪十余支,其余三十余人只有刀矛等。而噶厦政府尚未与中央决裂,无法公开地供应卫教军武器装备。有鉴于此,获取大量的新式武器装备是卫教军成立后所需办理的头等大事。在成军以前,达赖喇嘛的侍从官帕拉,就曾与恩珠·贡布扎西讨论过这件事,当时帕拉向恩珠建议夺取位于日喀则地区南木林宗甘登青柯寺的藏军军械库,那里储存有以前噶厦政府购买来的一部分英国武器军火。因此,在卫教军成立一个多月后,恩珠·贡布扎西挑选了精壮五百四十余人(一说七百余人),亲自率领前往甘登青柯寺提取武器,并指派前敌参谋洛桑扎西(即姜华亭)打前锋,其余人马留守山南。
  
  且说洛桑扎西部下有另一叛逃来的解放军军官陈能柱,原从重庆步校毕业,系拉萨河南仓库警卫排排长,因经济问题与生活问题叛来卫教军,因战术、技术、枪法好,被恩珠·贡布扎西任命为警卫队队长,化名丹巴达杰,此次也被派随洛桑扎西的前锋队行动。因在叛军中过不惯艰苦生活,陈能柱在路经曲水时陈能柱携械逃跑,后潜回拉萨被捕,押送军区后招供了恩珠和姜华亭前往提取武器的情报(一九五九年三月,陈能柱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军区司令员张国华、副司令员邓少东当即部署围剿恩珠所部,命令第一五九团、一五五团对其进行合围。
  
  一五九团团长郭子贤率该团于八月二十四日连夜出发,二十八日拂晓赶到曲水,立即分三路从曲水沿雅鲁藏布江北岸尾追恩珠向尼木方向前进。一五五团由团长兼政委乔学亭率领连夜乘车赶到羊八井,从羊八井向尼木方向堵击。
  
  待恩珠率军到达尼木时,发现军区情报部一个小分队任在一间民房里,立即派人对房子进行围攻。情报部的小分队是由情报参谋由华和康同玉带领,由华率小分队向外突围,康同玉身上几处负伤,棉衣被打了几个洞,连棉花都打翻出来,始终冲不过去。最后叛军把他们住的那间房子点燃后才离去。他们立即将此情况上报军区,军区命围歼部队加速开进。
  
  二十九日下午,一五五团的二营六连正在麻江山南边的多松多卡山口设伏,遇到了恩珠的部队。当时,卫教军的左翼总指挥雍沛次成率领的二十余骑为尖兵,进入了六连的伏击圈。担任堵击任务的六连指导员陶俊启一时犹豫了,他想:要打尖兵定会惊动敌主力;不打而放走尖兵,堵住主力也不算完成堵击任务。正在此时,雍沛次成发现了露出地面的电话线,预感到已中伏,当即令部队后撤。陶俊启为完成任务,下令部队开火。在轻重机关枪的密集火网下,雍沛次成以下十八人被打死,仅有四人逃脱。
  
  歼灭卫教军尖兵后,六连三排排长杨连宝率一排人,冲出山口,赶到青稞地,形势上已突出埋伏线火力圈。该排立即遭到后续的姜华亭所率七十多人的优势骑兵围攻。因解放军枪枝多系自动火器,很少带刺刀步枪,在肉搏战中不占优势;且士兵多无实际战斗经验,不敌久经战斗锻炼的康巴老兵。因此在短暂战斗后,该排被歼灭殆尽,几无一漏网,排长杨连宝也被昔日的同志姜华亭射杀。
  
  在另一个设伏点上,六连指导员陶俊启自己带一个重机枪班前去阻敌,他们穿致敌前以猛烈的火力压住叛军。思珠·贡布扎西以为被解放军包围了,集中火力往前冲,后来发现他们力量薄弱,便反过来将他们退路截断,将他们包围,一次又一次地向他们发起猛烈进攻。待第一五五团增援部队赶到,指导员和重机枪班已全部阵亡。恩珠则率军已后退到尼木附近。
  
  多松多卡山口之战是卫教军成军后与解放军的第一次正面接触战,此战双方各阵亡三十余人,卫教军歼灭了第一五五团六连的一个排又一重机枪班,缴获了重机枪一挺、轻机枪两挺、八二迫击炮一门、冲锋枪三支、步枪六支,取得小胜。据认为,解放军是一九五六年整编后采用的新编制,优点是火力强,战士年龄轻,最大缺点是没有实际的战斗经验。姜华亭承认,若是这次碰上内战中的老兵,不等到卫教军消灭三排,他们在山上的早已都冲下来了,决不会给卫教军以时间从容地围歼三排。是役虽规模不大,但对卫教军的士气提升不小。
  
  三、羊八井脱困
  
  卫教军退到尼木时,郭志显的一五九团正好赶到,此时已是黄昏时分,郭志显立即命部队发起攻击,双方展开激战。七连八连各自坚守阵地,没有互相支援,八连副连长带一个排迂回敌后,因迷失方向未达成迂回,双方枪战约一小时后天就黑了,一五九团伤亡二十余人。双方各自守卫阵地。当晚因为天太黑,郭志显未对恩珠仓发动夜攻,要副团长吴晨带三营插到麻江山上准备堵击。
  
  深夜恩珠与姜华亭分析敌情,认为解放军挖掘防御工事,已经进入阵地,一定是等待援军,卫教军无攻坚炮火,只有乘战胜时机,在敌前黑夜实行撤退,比较安全。恩珠遂下达撤退命令,先把部队集中,用声东击西策略,悄悄从尼木宗东北方向翻越过两个山岭,迂回撤往羊八井方向。羊巴井是前后藏在青藏公路上唯一大兵站,守仓库的少数解放军因忙于守卫仓库任务,未及发现。
  
  当时军区情报部副部长曹崇堃带领一个参谋乘坐一辆吉普车来到羊八井噶岗大草坝正准备了解包围恩珠的情况,见草坝对面麻江山上有火光,便驱车前往麻江山,途中正好碰到恩珠仓的少数后卫骑兵部队,参谋掏枪正准备射击,黑暗中不知从什么地方射来数枪,参谋手腕中枪,曹崇堃也受伤。待曹崇堃赶到麻江山后,告诉一五九团副团长吴晨思珠仓已跑,吴晨准备追击,但已经来不及。
  
  到了次日早上,合围而来的一五九团、一五五团两团发现恩珠的部队已逃,便开始追击。但卫教军全是骑兵,速度神奇,已不知去向。经过多松多卡山口、尼木、羊八井,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卫教军一方战死四十九人,负伤六十七人,解放军一方伤亡略多。这次围歼恩珠未成,解放军反遭损失。九月六日,一五九、一五五团返回拉萨。九月七日,西藏工委、西藏军区向中央上报围歼情况,并上报西藏工委《关于处理噶厦对叛乱分子的态度问题》。九月十日,中央批复:在当前只是局部叛乱的情况下,在用军队消灭叛乱武装问题上,须要审慎从事,只在叛军直接威胁我军和主要交通线的时候方才上马,而且是要在有把握的时候才上马。因为,如果打得不好,不如不打。这点请注意。
  
  恩珠率部跳出解放军的合围后,经两昼夜奔跑二百五十余华里,终于赶到了甘登青柯寺。在寺院里接收了储藏的英式武器,共有壮筒轻机枪二十梃,加拿大冲锋枪四十枝,八一迫击炮一门,炮弹七十二发,李·恩菲尔德步枪五百枝,各种子弹七万发。甘登青柯寺距拉萨较远,距日喀则仅两大站行程,在腾格里海西南岸,为藏北游牧区著名喇嘛庙,住两千多喇嘛。卫教军在此受到喇嘛们的热烈欢迎,休息整训八天,为熟悉新获得的英式武器,进行了实弹打靶演练。顺便驱逐了西藏工委派驻当地的武装工作队。
  
  八天的整训很快过去了,为将取得的军火押运回山南,卫教军派兵劫夺了大户人家在附近的一个牧场,共获得八、九十匹驮马,然后起程向山南进发。一路上,姜华亭为防备军区部队会对其进行围追,在部队行军时前后都有由精干人员组成的警戒部队,前进中都注意插索、侦察和警戒,必要时还在两翼放出警戒,进行侦察和搜索。这样本队人马不容易被袭击。其外围部队多是久经沙场的康巴老兵,很有战斗力,一发现解放军,就能以很快的速度抢占制高点,并采用小分队迂回的办法来反制。由于全是骑马,在运动中好走高地或山脊,利于机动与发现解放军。同时,姜华亭还制订了几条原则:不恋战,白天打,夜间跑;不死攻,不死守;用分路跑和转圈子的方法来迷惑敌军,等等。这些原则在后来的反合围作战中非常有效。
  
  当时军区情报部一直有情报分队尾追恩珠的部队,得知他们即将回程的情报后,立即报告军区。军区司令员张国华、政委谭冠三立即着手调兵遣将,开始了新一轮的围歼部署。
  
  四、伏击医疗队
  
  在回军途中,在九月十六日夜再次通过拉萨至日喀则公路。时已行军多日,部队都想休息一下。但由于在公路上很休息的,因此上下之间发生了不同的意见 。最后贡布扎西下命令:“各马吉集合都跟我走,我们的队伍是自愿结合的,如坚持休息,你们就休息好了。”这样,大家才放弃休息后再过公路的意见。
  
  当时西藏军区的运输汽车,往往为数不多,而又在晚间和清晨行驶。姜华亭见机会不错,建议带一部分人在此打埋伏,伺计袭击一下运输车队。恩珠留下五十多人,分成两组,由姜华亭指挥,埋伏在马拉山南麓的公路两侧,自率主力继续前进。到了十七日清晨,果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来者是西藏军区的一个医疗队,一行十四人,包括两名女军医,由三八年入伍,五五年曾担任第七十四医院院长的王勤能大尉负责,准备到日喀则为一六零团的干部检查身体。途中,曾遇到西藏军区情报部副部长蒋文奇率领的一支侦察小分队。蒋文奇告诉王勤能前面有敌情,王勤能根本不以为意,还说什么:“几个土匪怕鸟,老子还担心碰不上他,碰上他还算我运气好,正好可以抓狗日的立功。”
  
  上午九时许,医疗队的三辆卡车进入伏击圈。第一辆车上是护送兵约一个班,后两车载有医疗队。随着姜华亭的一声枪响,公路两边的伏兵一个排子枪,截住了后两辆车,司机被打死。前一辆车见伏兵势大,未敢折回营救,一溜烟地逃去。后两辆车的人跳下车后,王能勤决定枪占右边山头坚守待援。便组织力量向山上攻击,连续两次都被打退,遂以汽车为依托抗击,最终因寡不敌众全部被打死,几个重伤的医务人员也被康巴人用砍刀全部杀死,整个战斗过程不到半个小时。此战四水六岗军干净彻底地吃掉了解放军一个医疗队,连同司机,共计十六人,缴获了八支手枪和几箱用来慰问一六零团的苹果。
  
  医疗队的被伏击,是解放军在藏区第一次受到这样惨重的打击。西藏军区向中央汇报这次受损的同时,加紧了部署部队进行围剿的行动,还指示:今后凡军区运输车队,须有连级规模以上的部队护送。
  
  五、尼木宗的胜利
  
  九月十八日,西藏军区调集第一五五、一五九团约近两千人围歼恩珠的部队。时恩珠所率的卫教军在五百人到六百人之间,双方人员武器之比是三比一到四比一之间。十九日晚,恩珠所率的部队到达了尼木宗县政府北部小河岸边,尼木宗宗本(县官)来告,河南岸的宗政府驻地已被解放军先头部队第一五九团三营占据,解放军的主力部队则在较远的山地隐蔽休息。恩珠遂也命令宿营休息,并安排了五十余人和五挺英式轻机枪在桥北埋伏,以防解放军来袭。
  
  果然,次日凌晨三时半许,解放军开始悄悄的向桥北搜索前进。其尖兵约一个排甫抵桥上北边,卫教军五挺轻机枪火力齐发,封锁了桥面。当时解放军尚不知道四水六岗军已到了小河北岸,且设下了埋伏,因而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四水六岗军的主力乘机包围过来,很快把这个尖兵排消灭,并一举杀过河去。
  
  河南岸的一五九团三营的约一个连,见尖兵排被歼,一时指挥出现了混乱,被迎面冲来的康巴骑兵们冲散。恩珠、姜华亭指挥部队,进而包围了解放军设在宗政府对面一间民房里的前进指挥所。前进指挥所里有人看到部队被打乱, 本身陷入重重包围,知道无法脱逃,曾在房顶举枪请求投降,因康巴人未看清其动作,开动机枪向上射击,房顶上的人又被压缩到屋里。最后康巴人用汽油,将屋付之一炬。前进指挥所内的人皆烧死,包括团参谋长张敬福大尉及上尉一人,中尉二人。
  
  此战从凌晨一直打到天黑,恩珠估计后续的解放军增援部队即将赶到,命令部队撤离战场。待二十一日凌晨两时许,一五九团二营赶到时,四水六岗军早已向嘎岗方向撤去。下午一五九团尾敌追击,并命事先住在嘎岗的四连准备堵住敌人,命一营在厦巴丹增作二梯队阻击。四连立即开往嘎岗埋伏,久等敌人未来,四连指导员忍耐不住,便带部队向前移动,一小时后和敌人相遇,仓促应战,未堵住敌人,而在厦巴丹增堵击的一营听见前面打响,见有部队撤回来,不知是敌是己,故未阻击,将敌人放过路北后才发现放走敌人,故此次围歼未成。九月三十日各部队返回拉萨。
  
  尼木之战据说是四水六岗军成军以来取得的最大胜利,卫教军一方宣称打死打伤解放军二百七十余人,缴获步枪一百多支,冲锋枪七十支,重机枪二挺,轻机枪三十挺,迫击炮三门,各种子弹上千发,自己损失四十七人,战果似有不少夸大。解放军没有公布双方损失数字,但张国华在军区的会议上曾批评说:“十八军久驻康藏,与滇川康甘等处叛匪武装经常战斗。从未有在尼木宗,拿三倍以上兵力,还打败仗的事情,关於这次损失,将何以向中央报告?” 经尼木之战,恩珠·贡布扎西名声大噪,使之成为青藏康诸叛军首领中首屈一指的人物。
  
  六、歼灭侦察排
  
  虽然恩珠此犯在尼木取胜,但由于来回两次均在此受阻,故姜华亭建议他向北迂回到驴马岭,穿插过雅鲁藏布江回山南。
  
  十月二日西藏军区掌握情报后,下决心要消灭思珠,稳定西藏局势。鉴于前两次围剿的失败,这次调集了比前两次更多的兵力,几乎是军区手头上能够调动的所有部队,其中包括第一五五团、一五九团、一六零团及炮兵三零八团一营和军区装甲连,由军区参谋长王亢统一指挥。部队十月三日向预定地点出发。四日抵达松多、登巴、全达一线。
  
  王亢立即派出一个侦察排,由侦察参谋顾春阳率领,配有一部电台,前往驴马岭以西隐蔽观察敌情。尔后率部队向松多驴马岭方向进发。十月九日,王亢得知恩珠要从松多跨过川藏线到山南,就将他的指挥所设在松多兵站,装甲连和三零八团迫击炮营设在川藏公路上,一五五团部署在根浪沟西边山上,一五九团二营由副团长张建堂率领布置在根浪沟东侧临近川藏线的一号高地上,一五九团指挥所设在一号高地山脊上,将一五九团三营布置在紧挨近一号高山的二号高地上,形成大口袋,修筑工事,等待恩珠·贡布扎西住口袋里钻。
  
  恩珠·贡布扎西向北迂回,穿越青藏公路,从九子山口向东直插。十月十日早上到达羊日嘎和驴马岭之间的大峡谷,姜华亭向恩珠建议改变计划,从这里突然钻进峡谷,向南直插雅鲁藏布江北岸,过江回山南。恩珠·贡布扎西采纳了姜华亭的建议,部队向南穿插。进入峡谷不远就碰到顾春阳的侦察排。
  
  顾春阳的侦察排在行进中,突然与恩珠·公布扎西的尖兵相遇。顾春阳一见对方兵力强大,料敌不过,丢弃部队,转身悄悄钻进树丛逃走。侦察排余下的战士先敌开火。卫教军的尖兵遭到突然袭击,当看清解放军不多,立即把侦察排四面包围起来。侦察排组织多次突围无效,只得就地进行血战。经过几个小时的激战,侦察排被卫教军全部消灭。译电员怕电台落入敌手,将电台砸毁,并将密码本烧掉后自杀。
  
  恩珠·贡布扎西将解放军侦察排全歼之后,姜华亭建议继续沿沟南下过江回山南。但恩珠·贡布扎西怕解放军在此沟埋伏,便向东翻越驴马岭直插根浪沟。当恩珠·贡布扎西翻过大山进入谷地后,遇到两个放牧和牧民。便问他们前面有没有解放军,两个牧民说有。恩珠继续问:“有多少?”牧民摇头不知。姜华亭再次对恩珠·贡布扎西提出改道的建议。恩珠·贡布扎西不在乎,命令继续前进。不料这一来却接近了一五五、一五九两团的集结地。
  
  七、连环计
  
  早在恩珠·贡布扎西部队在根浪沟北侧翻过横亘大山脉时,一五五团、一五九团指挥所的望远镜就发现了他们,立即向王亢作了报告。王亢接到报告后,立即命令吴晨率一五九团三营立即插向二号高地和与它相接的三号高地之间的山口,在这里构筑工事,堵其东逃的退路。吴晨接到王亢的命令后,沿二号高地山脊隐蔽向山口进发。
  
  十日下午十八时,四水六岗军的尖兵进到根浪沟沟口后立即散开,全部沿一号高地的山坡向上搜索前进。上到一号高地半山后没有停止前进,下马向山后继续搜索,快接近一五五团指挥所了仍不停止前进。一五五团副团长张建堂一直沉住气不打尖兵。尖兵已出现在指挥所面前,马上就发现指挥所了,再不打不行了,张建堂才下令开枪。第一枪一响,一五五团、一五九团、卫教军的尖兵几乎是同时开枪,整个根浪沟象煮沸了一般,枪声大作。此时,恩珠·贡布扎西率主力刚进二、三高地间的沟口。而吴晨的部队因山势险峻,还在二号高山的山脊上运动。枪声一响,恩珠·贡布扎西率军调头向东从山口冲出,奔向嘉黎方向,吴晨率三营赶到山口时,敌人早已无影无踪。
  
  吴晨一看敌人跑了,立即带领三营尾随追击。不久一五五、一五九团设伏部队也都相应随后尾追。王亢得知恩珠·贡布扎西东逃,估计他要在太昭向南逃往山南,便命一五九团副团长邸计和率一营乘车直奔太昭,在那里构筑工事堵击恩珠·贡布扎西。
  
  由于姜华亭的出谋献策,恩珠·贡布扎西未按王亢预料行动。姜华亭知道在近距离内想摆脱解放军的追剿是不可能的.他深知对付解放军要用游击战术,因为他曾在解放军部队,知道部队进藏后一直都是以美军为假想敌,实行正规作战训练,从未作过游击战训练。因此,姜华亭建议恩珠改变计划.到嘉黎后调头往北朝昌都方向跑,以致邸计和未能截住他们。一五九团立即改变计划,吴晨与邸计和各带一个营又尾追下去。王亢且命吴晨要无论如何咬住恩珠·贡布扎西的尾巴。这个困难就大了,因卫教军全部骑马,而解放军全是徒步,要两条腿和四条腿比赛跑,吴晨感到力不从心,但是命令还得执行。于是便带着一营猛追。
  
  姜华亭见吴晨的部队脚跟脚和自己比赛跑,便心生一计,让部队在麦雍摆开一个口袋,有二三里长。深夜三点左右,吴晨率领的一五九团一营的前卫二连追入了口袋阵,遭到伏击。二连副连长命令一排副排长邓大柯带一排掩护全连撤退,邓大柯贪生怕死、畏缩不前,不执行副连长的命令,致使二连未及时撤出敌人伏击圈,被敌死死咬住不放。
  
  吴晨在后面,见前面打响,立即命一连赶上去增援。双方激战一个多小时才与二连汇合,尔后一直夜战打到天明,解放军又伤亡了十几人。却不见遍寻不见“叛匪”主力,只有一些无马伤兵。原来姜华亭在摆口袋的途中又生出一计,用口袋战加麻雀战困住吴晨,掩护他的主力趁夜撤退。所以经过一夜激战后他的主力早已跑得无影无踪。此时,一五九团团长郭志显和一五五团也赶到了。郭志显对吴晨说:“老吴,这一仗没有打好,让狗日的跑了,不好向军区交待,我们还得继续追,不追上狗日的决不罢休。”于是未向军区请示,几个团的头头碰头研究,估计恩珠必然要往嘉和边坝方向跑,就决定朝嘉黎边坝方向追。一五五团团长兼政委乔学亭也觉得这一仗没打好,不好交待,也带一个营跟着一五九团往下追。
  
  八、千里大追击
  
  初步摆脱解放军的尾追后,鉴于南返连番受阻,恩珠和姜华亭经过合计,决定改道向藏北,再经藏东返回藏南,来一个迂回大游击。这样一可以利用骑兵的机动性甩掉追兵,二可以号召各地的反叛力量,以壮大声势。但藏北地区多荒无人烟,恩珠率军一直走到怒江上源拉喀池,尽是山岭砂岗、杳无人烟之地,几天见不到一个人家。所带的粮食,早已吃的一干二尽,全军靠打野兽活命,过著茹毛饮血的生活。
  
  几天后的黄昏时候,卫教军来到一块宽谷地带,开始宿营,一堆堆地火边煮饭烧茶。这时尾追的一五九团经过长途跋涉,也追到了此处。前哨部队发现后立即报告郭志显。郭志显马上命令一个排利用地形隐蔽从侧面爬过去截住敌人的退路,其他部队准备突然冲击,准备给恩珠·贡布扎西来一个前后夹击。这个排从侧面斜坡向叛匪爬去,还隔他们一百来公尺被卫教军哨兵发现,就打响了。四水六岗军们当即上马逃去。
  
  郭志显命部队继续猛追。又追了一天一夜,第二天黄昏时分,达到接近玛雄的地方。一五九团前卫一连刚爬上一个土岗,又发现敌人正在煮饭。一连长立即向郭志显报告,郭志显和吴晨悄悄爬上土岗观察敌情,立即命一营往左,二营往右悄悄向叛军包围过去。但为达成合围又被发现,恩珠·贡布扎西的指挥部受到解放军攻击,留下一部分人员掩护,大部人员立即上马突围而去,这一仗一五九团吃掉恩珠的一个小尾巴,自己也伤亡了一些人。而恩珠·贡布扎西也在突围时负伤,随后将指挥权交与右翼总指挥拉珠·阿旺。几天后,快到嘉黎时,眼看又要追上恩珠了,没想到他们突然一转顺河而下直插郭浪沟,虽被一五九团三营追上又吃了一个尾巴,但又让他们跑了。
  
  经过解放军的几次死追猛打,四水六岗军的处境非常困难。总司令恩珠·贡布扎西负伤后,又和他新任命的总指挥拉珠·阿旺失散。拉珠·阿旺率少数散兵后来返回藏南,恩珠·贡布扎西则率大队前往昌都地区,与当地的叛军汇合。姜华亭则在林芝附近与部队失散,化装成藏民辗转回到拉萨,由藏军中的老关系护送回到山南大本营。
  
  然而,此时解放军的处境也不见得更好,一五九团、一五五团从根浪沟追击开始,已连续追击了十二天,人困马乏不说,粮食也吃完了,弹药也末得到补充,还有几十个阵亡者和几十个伤员在追击期间一直由战士抬着跑。正所谓“肥的拖瘦,瘦的拖死”,这两个团都没有战斗力了。于是团里几位领导开会后决定向军区请示后撤。得到军区批准后,两支部队全部撤回拉萨。
  
  一五九、一五五团回到拉萨后,军区召开总结会。对这次围歼恩珠未成,各级都作了检讨,历时一个多月,一五九团和一五五团互相扯皮,你怪我先开枪,我怪你先开枪,才至使根浪沟围歼未成。此外,军区参谋长王亢也没忘记把责任分了一份给临阵逃脱的顾春阳,合围部队一到拉萨,他就命令逮捕顾春阳,将顾春阳的犯罪行为提到军区党委会,军区决定将顾春阳送交军事法庭审判。经过调查核实,顾春阳所犯罪行严重,一是临阵脱逃不通报敌情,致使根浪沟指挥机关措手不及,使围歼未成;二是临阵逃跑时,作为一名领导不管部下死活,丢下侦察排自己偷偷逃跑,致使侦察排全排牺牲。凭这两条其中任何一条他都必死无疑,但由于他在莱芜战役中立了大功,所以没有判他死刑,而是判了无期徒刑。一九七八年顾春阳提出上述要求平反,西藏军区发函到北京征求王亢的意见,王亢坚决反对其平反,理由是:按当时他所犯罪行为足该枪毙的,只因为他莱芜战役立过功,故免死刑,但活罪难以减免。
  
  就这样,几次围歼恩珠·贡布扎西均以不成功而结束。经过尼木、卡麦、根浪沟、麦雍、郭浪沟等一次又一次的较量后,四水六岗军觉得解放军不过如此,胆子更壮了,公开提出了消灭西藏军区,活捉张国华、谭冠三的口号。而且开始主动出击,实施其消灭解放军的计划。而西藏军区也开始重新考察四水六岗叛军的战斗力,下令驻藏各地部队,修筑坚固的防御工事,在没有任何援军的情况下,以固守为主,不准擅自打攻击战。
  
  九、一打泽当
  
  在军区围剿恩珠·贡布扎西失败后,卫教军留在的山南的加圭仓·朗杰多吉等部队也开始了行动。当时,解放军在山南地区驻扎有第一五五团三营,以及地方武工队等。其中,最重要的据点是乃东、泽当两地。三营主力驻乃东,泽当地区则有该营九连驻守,当时九连有步兵排三个,重机枪排一个,六零炮班一个,另外配属有八二迫击炮排一个,共一百三十五人,分住岗布和泽当两地,泽当是二排和一个重机枪班,一个六零炮班;除步枪、冲锋枪外还有轻机枪三挺,有重机枪一挺,六零炮一门,由副指导员和二排长指挥。工作队也在泽当,有一挺老式轻机枪。
  
  由于泽当据点距离山南基地较近,卫教军决定拔除这个威胁,消灭或驱逐九连及工作队,因此进入十月以来,在附近的颇章,琼结逐渐集结兵力。朗杰多吉根据解放军的部署,决定将手里的七百多兵力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三百多人包围牵制岗布的九连主力,另一部分集中了四百余人猛攻泽当,先以十倍的兵力吃掉二排,再回头来吃九连主力。
  
  十月二十二日夜四点钟左右,四水六岗军开始向九连驻地山上运动,引起沿途狗咬。凌晨五点钟左右,卫教军全部占领岗布和泽当周围的山头,开始构筑工事。叮叮当当的响声、狗叫声引起九连岗布哨兵的注意,马上报告连指导员。指导员立即带领所有干部进入阵地观察,确定是叛军行动,即命令部队立即隐蔽进入阵地,同时与驻泽当的二排联系。但电话线已被割断。指导员立即派通信员通知二排,但由于天黑,通信员赶到泽当时战斗已打响。
  
  七时五十分,卫教军开始向九连阵地射击,此时二排才知道被包围,副指导员戚学和二排长马上率部队进入阵地,泽当比岗布进入战斗相差十分钟,双方立即用报话机取得联系。
  
  四水六岗军第一路三百多人占领岗布周围山头,利用排子枪和冷枪结合,牵制和封锁九连主力的机动,阻击其增援泽当二排。同时,第二路四百余人开始猛攻泽当。由于缺少攻坚炮火,加上二排奋力抵抗,对泽当的攻击没有成功。天亮后,卫教军怕白天进攻会吃亏,便停止对二排的攻击,仍用排子枪和冷枪相结合困住岗布和泽当九连的部队。
  
  二十三日整个白天都没有进行攻击。夜十二点至凌晨一点,卫教军开始向泽当医院的北面平地和南面的二排阵地高的多吉的住房运动,同时由东林卡利用堤埂向距此一百多公尺的泽当阵地移动,凌晨两点左右,卫教军利用明亮的月光,凭借多吉房子有利地形,用排子枪掩护想突破二排南面矮墙,突入墙内。卫教军冲击时,二排的机枪,步冲枪火力猛烈射击。卫教军遭到猛烈的射击后立即后退,又转变方向,从二排北面及东北角进行冲击,仍被击退。半小时后,卫教军重新组织兵力,以多吉的房子为隐蔽,在东林卡方向火力掩护下,从东北角凭借房屋有利地形向二排进攻。此时月亮已坠下,卫教军用手电筒照着向二排冲击,副指导员戚学命令部队一边射击一边猛投手榴弹,使之伤亡较重又退回。不久卫教军又组织进攻,冲到二排最近的一座民房边,用煤油烧二排据守的民房,但由于风向不对,未果。卫教军趁着浓烟二排视线不好,又向二排发起猛攻。时二排伤亡较重,卫教军有两挺机枪架在多吉的房上,对二排造成很大的威胁。
  
  为了打乱叛军的指挥和进攻。戚学向指导员请求用八二迫击炮向围攻二排的叛军实施炮火压制。指导员立即命令炮火支援二排。戚学负责观察炸点和指示目标,用报话机报告炮阵地,共订了三十二发炮弹,多吉房上命中八发,使房上原来大喊大叫的叛军顿时鸦雀无声,在炮火支援下,二排才打退卫教军的进攻。
  
  卫教军由于连续两夜进攻伤亡较大,所以短期内没有向二排进攻。而二排伤亡也较大,战斗情绪不高,战士也有厌战情绪。二排长朱进云对部队又进行动员,宣布了战场纪律,如有临阵逃脱,贪生怕死的一律执行战场纪律。使部队情绪得到稳定。第四天叛军陆续隐蔽撤走,留下少数人员打冷枪掩护,九连阵地虽未被攻破,但伤亡较大,这一仗解放军也算吃了亏。
  
  十、贡嘎伏击战
  
  且说卫教军右翼总指挥拉珠·阿旺自与恩珠·贡布扎西在藏北失散后,便潜回了色拉寺,又联络了从噶瓦、理塘等地逃来的藏人以及部分四水六岭军的散兵约六十多人,准备返回山南。 十二月十六日,拉珠·阿旺得知解放军的一个车队将从拉萨到泽当,遂勘察地形,发现贡嘎宗喇嘛庙一带,左边是滚滚独流的雅鲁藏布江,右边是居高临下的喇嘛庙,地势险要,便决定在这里打埋伏。因力量不足,又派人到山南,命令那里的卫教军部队来增援。
  
  当时,陆军第一五五团命三营营长杜效模率该团一、三连护送山南分工委干部和为泽当部队运送物资的汽车二十七辆,从拉萨出发前往泽当。杜效模护送车队到曲水后,当晚在曲水宿营。十八日,一五五团命以一连留守曲水渡口,让杜效模率三连护送车队前往泽当。
  
  西藏军区情报部侦悉叛军可能要在泽当和贡嘎之间有行动,便将这个情况通报一五五团。一五五团得到军区的情报,在杜效模出发前,团政委乔学亭指示他要多加小心。杜效模笑军区大惊小怪,对乔学亭说:“嘿,几个破叛匪就把人吓成那样,如果要叫打,我杜效模带一个连保证把西藏打平。”乔学亭知道这杜效模打仗也果真从来没有杂过种,指挥能力也有,作战经验也丰富,但还是提醒他说:“是倒是,叛匪是经不住打,但你在明,他在暗,总得小心一点好。”杜效模一拍胸口说:“政委,你放心把,我会小心行事,完不成任务我不回来见你。”就这样出发了。
  
  离开曲水时,一连长提醒说:“营长,听说贡嘎到山南之间叛匪很多,你小心一点,最好要搜索前进。”杜效模说;“放心吧,狗日的抓不住我的蛋子。”
  
  渡过雅鲁强布江,行驶一阵后,看见几个老百姓从对面过来,杜效模停车问这几个老百姓前面有没有叛匪,老百姓告诉他有。但杜效模心中虽记下有叛匪,仍不放出尖兵,对车队负责人说我走前面,自己便带一台车走前面。进入贡嘎境内,离雅鲁藏布江边上那个有喇嘛庙的山头只有几公里了,三连长向他建议是否派出尖兵,怕中埋伏。他停了一阵回答说:“好吧,放一个班带一挺机枪走前面。”
  
  尖兵班放出去了,车队在后面慢慢跟进,其实拉珠·阿旺一直盯住他们,对尖兵班也沉住气,丝毫不动。尖兵班已走近山头,离他们只有几十公尺,拉珠·阿旺仍不下令开枪,尖兵班也没有发现他们。
  
  杜效模见尖兵刀班走近山脚,仍没动静,估计山上没有埋伏,便着急了,大声喊尖刀班,“快快快,快回来上车,有他妈球的叛匪,再耽误,明天也到不了泽当.尽是些女人胆子,胆小如鼠,听见风就是雨。”尖刀班返回来了,杜效模催促他们上车后,立即命司机加速前进。
  
  杜效模的车队进入射程内,四水六岗军仍未开枪。但杜效模的第一台车刚驶近山脚,拉珠·阿旺一声喊打,山头上的重机枪响了,首先打死了首车的驾驶员,汽车因无人驾驶,借着惯性直冲出公路,掉进汹涌的雅鲁藏布江,杜效模及车上所有人员无一幸存。
  
  第一台车被打进雅鲁藏布江后,后面的车立即停车。山上四水六岗军五十多条枪的火力集中在车队,三连长立即组织部队进行反击。山南分工委副部长沈凤楼协助三连长,指挥工委干部和汽车驾驶员一道配合三连抗击。但由于所处地形不利,反击未果。拉珠·阿旺组织起人马向山下发起两次冲击,沈凤楼中流弹而死,三连也伤亡十几人,有七台车因油箱中弹而被烧毁。三连长一面派人监视卫教军,防止其扑击,一面派人把靠近燃烧的汽车的其它车辆推开,山上用机枪向推车的部队射击,又有七名士兵中弹牺牲,有十二人负伤。此时四水六岗军又趁机进行反扑,三连长和车队干部立即组织反击,要求所有的伤员一律参战,战斗从中午十一点一直打到十三点,四水六岗军才退下。一小时后拉珠·阿旺又组织轮番进攻,并且命射手专打汽车油箱,有六台车油箱被打穿,但未燃烧。轮番进攻,从晚上到第二天凌晨才停。天亮前,拉珠·阿旺怕支援部队赶到,下令主动撤退。等乔学亭从拉萨派的三个连队赶到时,战斗早已结束。
  
  是战解放军阵亡营长、分工委副部长等以下官兵三十七人,伤二十二人,只击毙四水六岗军六名,解放军损失惨重。而拉珠·阿旺则凭借此一战成名。是日杜效模车队遭伏击,对一五五团来说,只是悲剧的开始,更大的灾难还在后头。
  
  十一、扎朗打援
  
  当卫教军山南基地接到拉珠·阿旺求援的要求后,就派出前不久围攻泽当的朗杰多吉部三百精锐往援。时姜华亭已从藏北辗转回到山南,也随之前往。在贡嘎伏击战打响后,姜华亭知道解放军肯定要救援。他分析,从拉萨来部队因路途较远,短期内难以赶到;曲水只有一个连,这个连是不敢妄动的;最有可能派出增援部队的是泽当。基于以上分析,于是就准备在泽当和贡嘎之间的扎朗设伏,准备来打解放军的增援。
  
  不出姜华亭所料,当一五五团得知杜效模在在贡嘎遭袭击后,团政委乔学亭立即派三个连队从拉萨出发,驰援杜效模,同时又命令驻扎泽当的副团长殷春和率两个连队出动,合击叛匪,支援杜效模。殷春和接令后,立即命三营的七连和八连连夜准备,十九日早七时分乘四辆运输车前往贡嘎。殷春和为了尽快赶到杜效模遭伏击地点,自己带八连一台车走前面,后面三辆车见副团长亲自走在前面,也紧紧跟随。
  
  下午十四点三十分,殷春和所带的部队进入四水六岗军的埋伏圈,立即遭到从四面射来的猛烈火力袭击,有两台车的驾驶员被打死,汽车斜滑到路沟中,其余两台车也停止前进,车上人员纷纷跳下车隐蔽还击。
  
  殷春和认为眼前打他伏击的少量“叛匪”,目的是想阻击他们增援杜效模,因此组织部队朝贡嘎方向冲,想冲破阻击,尽快增援杜效模。他哪里知道杜效模那边的战斗早已结束,自己面对的叛军力量要远比贡嘎那边大得多。果然,在发起第三次冲击的时候,殷春和被密集的弹雨击中,当场阵亡。四水六岗军趁机从四面发起攻击,有两台车被打中油箱,开始燃烧。
  
  七连长和八连长见四边敌人的火力都很猛,明白自己遭到了包围,只好命部队原地坚守待援。不久,解放军在西南角有两个机枪阵地被突破,四水六岗军潮水般从这个缺口扑过来,西南角的部队和卫教军展开肉搏,有二十多人在肉搏中战死。七连长和八连长立即带人支援,七连长亲自端一挺机枪带头冲击。卫教军抢走西南角部队机枪阵地的机枪,向后撤退。七连、八连趁机攻占了北面的一个小山头,但旋即遭到围攻,渐渐支持不住。七连长对八连长说:“我们得赶快冲出包围,要不你我两个都得完蛋。”于是两人商议后,觉得向泽当方向靠拢距离太远,现在只有向贡嘎方向靠,因为知道乔学亭从拉萨方向派来三个连队支援贡嘎,贡嘎的力量会越来越强,于是组织部队往贡嘎方向突围,直到天快黑时才占领西侧另一个山头。正当他们准备又向西突围时,四水六岗军突然撤退了。
  
  七连长和八连长觉得敌人莫明其妙的撤退,可能是增援部队来了,便立即组织追击,但敌人全是骑马,追了一阵,不及而还。只好返回打扫战场,清理损失。这次遭伏击,连殷春和在内,七连、八连共阵亡官兵五十六人,伤十三人,差点伤亡一半,被夺去轻机枪四挺,重机枪两挺,长短枪三十五支,被烧毁汽车二辆,只击毙四水六岗军二十人。
  
  贡嘎至泽当的这次遭伏击与增援复遭伏击,解放军共计阵亡副团长、营长、分工委副部长以下九十三人,负伤三十五人,被夺去机枪七挺、步枪冲锋枪手枪三十余支,只打死“叛匪”二十六人。伤亡之惨重,不但西藏军区感到震惊,连中央军委接报后也受到很大的震动。从解放西藏的昌都战役起,解放军进入西藏,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损失。那一段时间,小规模的解放军部队几乎不敢外出,最多一次曾组成六、七百辆汽车的大型武装车队,到拉萨以外运输物资。
  
  十二、札木围攻战
  
  贡嘎-泽当伏击战的硝烟刚刚散去,北面的札木又燃起了战火。且说前时恩珠·贡布扎西在玛雄负伤,率部逐步向东撤走,经过一段时间休养生息,实力有回复起来。昌都境内的南北各路叛军游击队,一致拥护恩珠为总指挥。恩珠伤愈后,即着手部署在此地的行动,这次他选择了札木。
  
  札木位于康藏公路上,为昌都到拉萨之间的新开辟的小城,公路东南通缅境独龙江,西南通印境察隅河和色隆拉山,位于中印缅区战略要地,地位非常重要,扼野人山背,为对付缅北与印东的秘密枢纽。以前该城由十八军五十三师师长苗丕一和军区副政治委员兼昌都分工委会书记王其梅,亲自监督军工、民工修建,分为政府机关,驻军营房,物资仓库三区,而以军分区司令部所在地的砖瓦材料建筑的三层大楼为核心,纵横都有地堡网连系。当时札木驻有一五八团一连的一排,加上县委机关干部总共只有六十余人。
  
  一九五九年一月四日,恩珠·贡布扎西率八百余人,包围了札木,准备以十余倍的兵力,一举吃掉一排守军和札木县委。经过几天激战,札木新修建的那些房屋大多被攻占,焚烧殆尽,一五八团的那个排和县委干部退入最后的一座筑有一幢两层楼房的大院内,一面固守,一面连电军区告急。
  
  时西藏仅有五个团的兵力,一六零团负责日喀则、亚东、樟木、吉隆方向的边防及防叛任务,无一兵一卒可抽。一五五团一个星期前几遭伏击元气未复,而且担负山南一带边防任务和对付叛乱武装;另外有两个营在拉萨,拉萨看起来平静,其实藏军也将采取行动,并且兵力是一五五团数倍;一五九团是军区身边唯一的部队,但也只有一个营在拉萨,这样军区在拉萨的兵力总和才一个团,守护拉萨本身还不够,要救札木,兵从何来?但札木不能不救。谭冠三权衡之后,咬着牙抽出一五九团三营,命该团政委董志理和副团长吴晨率领支援札木。同时命驻昌都的一五七团和一五八团两团各抽四个连队,共八个连队也增援礼木。董志理和吴晨出发前,谭冠三一再叮嘱二人,无论如何要克服一切困难,尽快赶到札木。
  
  一五九团三营救援札木的路线是一千多公里,一路上吴晨和董志理就带着部队实行快速奔驰,当天晚上十点过乘车赶到林芝,与该团在林芝的部队汇合,然后董志理和吴晨立即带领他的一营、三营的一个连、炮兵连、工兵排,向札木进发。汽车把他们送出林芝不远,公路就被破坏了,二人只好带部队徒步前进。因一路上叛匪势力众多,为减少阻力,吴晨令一营长率一连为前卫,穿上藏袍,伪装成卫教军。
  
  第二天早上八点钟,一营长率一连赶到通麦大桥队,叛军正在烧桥,一连所有机枪就地一架向正在烧桥的叛军射击,一营长命工兵排绕到桥的上游用橡皮舟渡过两个班,对烧桥的叛军实施夹击。烧桥叛军弃桥撤退,一排一直猛追,追到通麦兵站时,兵站已被另一股叛匪烧毁。叛匪正在撤退,一营率一连一直猛追。追到卡通大桥时,那里的叛军已开始烧桥,一连对烧桥的叛军发起猛攻,叛军一边还击,一边实施烧桥。一连长一看,如不采取硬的冲击夺桥是空话,于是命令机枪掩护,部队全部上刺刀,一个猛冲夺下了卡通桥,等待后续部队。
  
  吴晨是在一营长走后半小时出发的,他们到达通麦大桥时,桥已被烧垮,工兵排正用橡皮舟摆渡部队。两只橡皮舟,一次渡六个人,迫击炮一次只能渡一门,一上午才渡过一个连队,中午时分,该团副团长邸计和带二营赶到,政委也赶到,吴晨让工兵排留下为邱计和架桥,自己带领已过河的二连前任札木,在卡通桥与一营长汇合后继续向前开进。第四天到达卡达,从老百姓口中得知札木很紧张,叛军攻击县委攻得很猛,已把县委礼堂烧了。吴晨命部队轻装,每人除枪支弹药、干粮、一人一件大衣外,其他东西全部丢下,留下一个徘看守,便带着部队跑步增援札木。七十公里路,他们跑了十二个小时。到元月十四日早上八点钟,一五九团部队赶到离札木几公里的一个山坡转弯处,看见札木大火雄雄,部队的情绪一下上升,把大衣、干粮袋驻地上一扔,以最快的速度弃向札木。
  
  一五七团、一五八团接到军区救援札木曲电报后,立即跑步增援札木,一五七团、一五八团禽札木几公里时被叛军的了望哨发现,四水六岗军即行撤退。一五九团赶到札木时,一五七、一五八团已先他们一小时到达,吴晨到后,县委向三个团的头头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一五九团的后续部队一到便分头追击。一五七团、一五八团向北追,一五九团由吴晨带先头部队在前从穷多沟往下追。
  
  一五七团、一五八团追了一天未追上,便返回札木待命。一五九团吴晨带领的先头部队追了半天,下午到达在穷多湖湖口的黑松岭,前卫连一连长报告:发现叛匪正在湖口休息。此时政委董志理,副团长邸计和还没有到,吴晨命二连迂回到叛军的右侧,命一连一排直插湖口;三连和一连大部从正面压向过去,二连先出发,二十分钟其他连队才开始行动。等叛军发现直插湖口的一排,向右侧逃时,正好二连赶到,以猛烈的火力迎头痛击。正面部队一个劲往下压,双方展开激战,终于将叛军击溃,打死叛军几十人,俘虏二百余人,其余的散兵逃向穷多山岭,因为部队没有带给养,吴晨便没有继续追击,率部队撤回札木。札木被围攻十天后终于解围。
  
  恩珠·贡布扎西在围攻札木失败后,撤退到边坝、拉日一带,略加整顿,补充当地叛军,很快就恢复了实力。不久,恩珠·贡布扎西便率领主力取道贡波江达返回山南。走到林芝宗时,听到达赖喇嘛出走,藏军在拉萨失败,即南渡雅鲁藏布江到山南基地,与在山南的部队会合。
  
  十三、再打泽当
  
  转眼进入了一九五九年,时解放军在山南的一五五团三营因在泽当围攻战和贡噶伏击战中元气大伤,士气不高。为此军区花费大力气,先后又向泽当地区补充了大量物资和人员,计有一百零五辆车。四水六岗卫教军得悉这个情报后,当时在山南掌权的加马仓·桑丕和江潘群则决定将原拟增援札木的朗杰多吉和姜华亭撤回,集中朗杰多吉、拉珠·阿旺各部的部队再次攻打泽当、乃东等据点。解放军的兵力是山南分工委书记王元祥指挥的一五五团三营,及地方武工队等。王元祥驻泽当,接替杜效模的三营营长张锡福驻乃东,两地相距约三华里。围攻部队委姜华亭指挥。姜华亭亲自侦察敌情後,采取了三条措施:一、在未正式进入攻击敌人主阵地外的碉堡线,首先肃清隐藏在民房里的敌哨触角,全部占领各民房,把敌人活动限制到两点和一个制高点攻击;二、为了围攻泽当、 乃东的顺利进行,派兵往拉萨把敌人来增援的路线,从曲水起,分段破坏,分段警戒,使攻泽当后顾之忧;三、选拔突击队,按次序轮流进攻,不致使全军疲劳。
  
  元月二十五日,对泽当的攻击开始。当时解放军已经在泽当构筑了坚固的子母堡式的防御工事,遍布坑道。四水六岗军缺乏火炮,只有美国空投来的两门无后坐力炮,虽然大量使用了炸药,但攻击进展缓慢。双方都采取了挖坑道的战术,进行爆破与反爆破,均有一定伤亡。而由于拉萨的局势日趋紧张,解放军无法再向泽当增援,以至围攻持续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卫教军占领了泽当外围军事据点后,即正式执行攻坚战。解放军在泽当除三个主阵地外,周围还修筑有二十六个地堡拱卫著。卫教军选择了一个排阵地,作重点式的中央突破,企图打破的堡垒火网,直接攻击三个主阵地,再择其中之一而解决。上次围攻中有激战的多吉家屋子这次又成为争夺的焦点之一,卫教军用炸药爆破炸坏了贸易公司和银行仓库的一部分。爆炸虽然成功,奈何卫教军脱离不了乌合之众的劣性,所以在紧急关头,官长虽冲上去了,但士兵们却未冲上去,结果被解放军反击回来,最终未能达到目的。
  
  到三月下旬,达赖喇嘛和在拉萨之战中失败的藏军陆续退到山南,四水六岗军对泽当的攻击才告停止,他们在第二次围攻战中战死三十六人,伤一百六十余人。在前后几次围攻战中,从泽当烈士陵园现场来看,解放军在泽当总共阵亡约数十人,总伤亡人数应该小于四水六岗军。山南的这几次围攻战都以四水六岗军的失败而告终,用非正规的游击武装攻击坚固据点自然非其所长,古今少有成功的战例。当然,由于这几次围攻,住江孜,泽当和乃东的部队均被牵制,自顾不暇,丧失了堵截力量。因而在拉萨事变前后,达赖喇嘛和藏军残部主力得以一路无阻,安全地撤至山南地区。泽当的最后解围是四月上旬,解放军向山南发动清剿之时。
  
  十四、退出国境
  
  一九五九年三月下旬,拉萨之战爆发,战后失败的藏军主力撤向山南。另一方面,中央调派驰援西藏的原四野常胜军—丁盛的第五十四军也已赶到。四月初,张国华指挥第一五五、一五九、一六零团及五十四军一三四师的四零零、四零一、四零二团,分三路进军山南。计划以两翼包抄、中路徐图缓进,分进合击,捣毁山南基地,聚歼敌于雅鲁藏布江以南、国境线以北。
  
  时在山南年宗,藏军与卫教军一方,计有兵力如下:四水六岗卫教军包括由泽当、乃东战场撤下来的攻城部队六百多人、贡布扎西部一千多人、散兵一千多人;以藏军为主的有从拉萨退下来的藏军二代本扎西岱拉部两百多人,一代本达拉彭措扎西一百多人,及拉萨等各地退下来的三百多人。此外,尚有各地退来的僧俗民众数万人。若计整个山南地区,藏军、四水六岗卫教军、各地退来的游击队,总和大约有一万五千余人。
  
  在年宗觉拉寺的各方会议上,以藏军将领为主的意见,主张保存势力,整军退出国境;四水六岗卫教军方面的意见是主张进攻泽当、乃东的山南分工委所在地,给敌人来一次严重打击,若形势不利,再退出国境。之所以有此分歧,与藏军在拉萨之战中损失惨重,而四水六岗军胜仗打得较多,底气尚足。两方意见争执不下,卫教军总司令恩珠·贡布扎西一时也没了主张。
  
  后来,大家请姜华亭来发表意见。姜华亭深知解放军的战略战术,认为对于解放军在正面的猛打猛冲,都不必过分重视,最要紧的还是谨防它抄后路一招,即所谓口袋战术。比如一九五零年十月阿沛· 阿旺晋美指挥藏军的七个代本,在昌都战役全军覆没,就是吃了截断后路的亏。因此姜华亭建议,无论进攻或撤退,都要派一部分精锐留守后路的措那,巩固后防,并迅速撤退辎重和非战斗人员。
  
  当天晚上就接到措纳宗来的报告,由江孜方面来了解放军一五五团一个营,已经用钻隙穿插手段,占领了藏军唯一退却的要道措那宗,封锁了走向印度的山口!各部队及随军三大寺大喇嘛,研究结果,认为后防发生问题,只有撤退的一条路。决定撤退后,尽量避免走宽敞大道,当天晚跋巨拉山,因山势陡峭,损失马匹一千多,粮食遗失大半,但人员损失不大。从东路三噶丘林截击而来的解放军,迟了一天才赶到,藏军和四水六岗军得以脱出解放军的第一道包围圈。
  
  然后,四水六岗军分成三路:恩珠·贡布扎西率大队老弱为中路,姜华亭与哈吉上佐为右翼,加马仓·桑丕为左翼,一路上以精干小股部队殿后,阻击解放军的包剿。待各路解放军包围圈合拢时,恩珠·贡布扎西等已率八千余人翻过大雪山,越境进入了不丹境内。当恩珠、姜华亭等叛军头目站在大雪山上,回首俯瞰山下时,解放军前来封锁中不边境的四零二团已经赶到,但晚了一步,仅止于山下,望着从自己爪下溜走的猎物,发出愤怒的咆哮。
  
  据战后统计:解放军在山南之战中消灭叛匪二千三百余人。五十四军军长丁盛得知叛匪主力全部漏网逃往国外,大发雷霆,以四零二团行动迟缓、贻误战机,在总结大会上欲撤四零二团团长之职,后得张国华出面说项方才罢休。
  
  “四水六岗卫教军”在近一年的时间里,曾经常牵制西藏军区三分之一的兵力。按四水六岗军自己的统计,战死一千余人,消灭解放军六百多人、地方党政工作人员五百多人,击毁击伤汽车一百余辆。如从各次战斗分析,解放军在尼木的几次战斗中牺牲当不下五、六十人,应占尼木烈士陵园中七十二烈士的大部;医疗队牺牲十六人;侦察排的损失和根浪沟、麦雍及以后的追击战,各有十几到数十人的损失;贡噶、扎朗战死九十三人,伤三十五人;泽当、札木等战斗估计有几十人的牺牲;加上最后的山南之战,这样保守的牺牲人数也约在三、四百人以上,地方工作人员损失不详。而卫教军在与解放军作战中,恩珠取枪来回途中的一系列战斗中,伤亡总和约在三百以上;贡噶、扎朗战死二十六人;攻打泽当伤亡二百余人;札木之战约损失三百;山南撤退中约有数百人的损失,合计千余大致不差。一个有趣的数字是,与内地的战斗不同,解放军牺牲与受伤的比例常呈倒挂现象,如贡噶、扎朗两战,牺牲人数竟是受伤人数的两、三倍,原因何在?这也许和自然环境有关,听去过青藏高原的人说,汉人到了那里,感冒伤风、破皮出血都是了不得的事情,出血很难止住。这样,在激烈的战斗中,若未及时得到救助,受伤者容易导致死亡,是极有可能的。而四水六岗军都为藏人,比较适应高原,情况要好一些,几次战斗中,受伤者的存活率要高得多。
  
  尾声、“四水六岗卫教军”的结局
  
  卫教军退出国境进入不丹后,又向南翻了几道丘陵式的雪地,最后进入印度,向印度缴械,变成了国际难民。退到印度的“四水六岗”主要成员恩珠·贡布扎西、朗杰多吉、仁钦才仁、伦杰札、安多·津巴嘉措、格桑琼增、根益西等共七人成立了决策核心,并接受达赖喇嘛的二哥嘉乐顿珠的领导。
  
  一九六零年,在美国中央情报局的资助下,在尼泊尔木斯塘秘密建立了游击基地。“四水六岗卫教军”出而重组,以此为依托训练,十多年间曾对西藏派遣小股人员,但收效不大。一九七二年,由于中美关系改善,中央情报局中止了对游击基地的资助。一九七四年,尼泊尔派兵取缔木斯塘基地,基地首领旺堆(恩珠·贡布扎西的侄子)在冲突中被尼政府军打死。“四水六岗卫教军”从此寿终正寝,成为了历史上的一个名词。
  
  (完)
  
  
作者:cdkrrr 时间:2005-05-21 01:12:37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随便说说。。。跟此贴米虾米关系。
  哈哈~~楼主顶你~~~~~~~~
作者:菜园捕鲸船 时间:2005-05-21 02:08:07
  好文
作者:尼丹小 时间:2005-05-21 04:11:01
  黑岛人实在是辛苦了,这么详细的论证,正反两面都有涉及,相当全面,拜一下!
  
  可惜,一张图都看不到,不管是谁贴的。。。
作者:潇洒的痛苦 时间:2005-05-21 07:29:58
  ·
作者:不会跑的阿甘 时间:2005-05-21 11:14:35
  好贴啊
作者:richwayzt 时间:2005-05-21 11:16:13
  哈哈,资料翔实,观点鲜明,说理充分,绝对是官方文章,不过我比较赞同.
  哈哈,资料翔实,观点鲜明,说理充分,绝对是官方文章,不过我比较赞同.
作者:帖木儿 时间:2005-05-21 11:40:35
  中国不等于中央王朝。
作者:李大方 时间:2005-05-21 12:15:31
  顶阿顶
作者:yi-zhe 时间:2005-05-21 12:46:26
  好文 顶 顶 顶
作者:lliiyy22 时间:2005-05-21 13:50:27
  ding!好文
作者:虹之飞 时间:2005-05-21 13:56:26
  真正详尽文章
  
  向作者致敬
  
  
  
作者:至尊笨 时间:2005-05-21 16:07:19
  太精彩了,资料翔实
作者:波音战斗机 时间:2005-05-21 16:44:00
  老黑好文,顶一下
  
  另,您老兄也是西西河住户?头一次听说。这几天在海天看萨苏的东西看得入迷,有点问题麻烦您老兄一下,那个西西河论坛我咋老打不开捏?
作者:kanishka 时间:2005-05-21 19:39:55
  顶。
作者:真实事求是 时间:2005-05-21 19:46:55
  楼主对西藏的研究不错。欢迎到维基百科来写关于西藏的条目。
  
  维基百科是一个由网民自己撰写的网上百科全书。
  
  网址:www.wikipedia.org
  
  进入后点击中文,进入中文的维基网
作者:datu01 时间:2005-05-22 01:25:08
  精彩。
作者:Relation 时间:2005-05-22 11:33:29
  两块最肥沃的土地,藏南和黑龙江以东的土地
作者:Relation 时间:2005-05-22 11:34:27
  两块最肥沃的土地,藏南和黑龙江以东的土地
楼主黑岛人 时间:2005-05-22 15:31:45
  怪了,我自己打开时,所有的图都能看见,怎么有很多网友不能看?不能直接看的朋友可以到以下链接直接看,我在那里建了一个相簿
  http://photo.gznet.com/albums/showalbums.asp?albumid=1942805&pageid=1
  
  又:波音兄,西西河论坛的.com地址大概被有司封了,你得用www.cchere.net才能进去。
作者:神游九州 时间:2005-05-22 15:33:36
   楼主及上面的大侠们辛苦了。我等小民终于知道了很多。政府目前有很多错,可是,如果现在的政权非和平倒台了,那么可能就出现上亿人流离失所甚至死亡、国家分崩离析的情况。所以我们该为政府出面澄清的,还是出面吧。如果大多的谎言迷惑了民众,导致了国家崩溃,那就是中华民族之大不幸啊。
   一人之举有可能拯救亿万生灵啊。这一定是最大的功德哦!
作者:秋鸿清影 时间:2005-05-23 15:03:37
  强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
作者:诸葛弩手 时间:2005-05-23 18:10:10
  强,顶。
作者:潘国良 时间:2005-05-23 19:53:20
  好文章,不过印度没什么可怕的
作者:金牌冠军 时间:2005-05-23 20:13:11
  http://www.indianembassy.org.cn/publication2/history/2004/04/PAGE15.htm
  
  印度驻华大使馆阿鲁那恰尔邦中文介绍
作者:玉钩亭 时间:2005-05-23 20:26:59
  写的不错
作者:反者道之动 时间:2005-05-23 22:50:22
  一般~赞一下
作者:glidet 时间:2005-05-24 09:10:02
  很客观,不是那种fq帖。
  这帖子不顶不行。
作者:想念牛奶的咖啡 时间:2005-05-24 11:02:33
  喜欢!
  老潜水,不得不出来叫一声!
作者:波音战斗机 时间:2005-05-24 17:38:15
  作者:黑岛人 回复日期:2005-5-22 15:31:45 
    怪了,我自己打开时,所有的图都能看见,怎么有很多网友不能看?不能直接看的朋友可以到以下链接直接看,我在那里建了一个相簿
    http://photo.gznet.com/albums/showalbums.asp?albumid=1942805&pageid=1
    
    又:波音兄,西西河论坛的.com地址大概被有司封了,你得用www.cchere.net才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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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西河也会挨封?
  
  呵呵,我的好奇心还真被钩起来了,怎么着也得去搂一眼:)
作者:飘萍万里 时间:2005-05-24 18:30:52
  很高兴能看到这么详细而有条理的帖子,更高兴的是看到了熟人,在这里向黑斑竹问候一下^-^
楼主黑岛人 时间:2005-05-24 19:12:48
  作者:波音战斗机 回复日期:2005-5-24 17:38:15 
    
    西西河也会挨封?  
    呵呵,我的好奇心还真被钩起来了,怎么着也得去搂一眼:)
  
  ——有司的思维是吾等小民无法理解的,大概是又觉得西西河的有些东西,吾等不配知道吧。
  河里水深,波音兄要小心话费^0^
  
  飘萍万里兄好,恕在下昏庸,在下和兄是博客中国认识的?
作者:pinkeye 时间:2005-05-24 19:22:24
  真的是非常强悍!支持这种有理有据的文章!
  尤其是关于“西藏香格里拉论”的一段,虽然只是题外话,但却一针见血。
作者:czx2100 时间:2005-05-24 19:51:18
  路过不顶的人就是犯罪!!!
作者:西皮流水 时间:2005-05-24 23:55:49
  愚以为保持西藏稳定是第一要务,否则要回再多的领土也无益
作者:franklin2005 时间:2005-05-25 11:00:45
   青藏铁路明年6月通车, 后勤的劣势就能反转过来, 大家可以预测一下今后的形势变化.
   还是一句话, 实力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政府不会主动放弃国土和斗争的.
作者:山独龙卧 时间:2005-05-25 12:04:55
  地图嘛,人画得,人就能改。关键时刻只有国家的力量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
  ~~~~~~~~~~~~~~~~~
  见识非凡,
  非凡见识。
  
  
  冷静对待藏南和全面分析当时形式的人不多。
作者:狼心独怆 时间:2005-05-25 12:56:20
  好文,好文,收藏!
作者:酣然入睡 时间:2005-05-25 13:44:29
  好文章,尤其是对“小资”的那段,呵呵
作者:飘萍万里 时间:2005-05-25 15:07:19
  作者:黑岛人 回复日期:2005-5-24 19:12:48 
      飘萍万里兄好,恕在下昏庸,在下和兄是博客中国认识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呵呵,黑版主是不是好久都没去博客的社会关注了?在我印象里自从关于江心坡那个帖子后就再见您发过主贴或回贴。当然了,用马甲除外。
  
作者:三个C盘 时间:2005-05-25 22:20:13
  黑岛兄雄文在西西河首发就看了,端的是好,当顶之.
  除了史料分析之外,那段"题外话"写得实在是好,把某些人士的面目勾画得淋漓尽致.
作者:揍是想潜水 时间:2005-05-25 22:59:19
  好文!
作者:向左使 时间:2005-05-25 23:36:27
  好文,好图!
作者:ljzbamboo 时间:2005-05-27 09:18:26
  好文,顶上去!
作者:七十年代的龙 时间:2005-05-27 11:13:37
  好文,收藏。顶上去
作者:_Dead_Ghost 时间:2005-05-27 15:23:40
  再顶。
作者:天天吃肥肉 时间:2005-05-27 16:31:22
  8错,图看不见的说
作者:kanishka 时间:2005-05-27 16:51:21
  顶。
作者:风声阵阵 时间:2005-05-27 17:21:40
  顶上去
作者:caisaito 时间:2005-05-27 19:19:02
  好的狠
作者:don-quixote 时间:2005-05-27 20:13:10
  好文
作者:七十年代的龙 时间:2005-05-29 14:21:57
  “四水六岗卫教军”的内容挺好,长了见识。还有更多关于西藏平叛的内容吗?盼望中
作者:天心飞仙 时间:2005-05-29 15:42:18
  好文,大长见识。只是地图太小,看不清
作者:无色黎明 时间:2005-05-29 16:10:25
  一些细节问题还需要澄清:
    
    1、在此后几年,英国人开始了对藏南地区实际大规模占领。1938年4月,英军上尉莱特福德(G.S.Cinghtfoot)首次率军进入达旺,同年,英国驻亚东商务商务委员再次正式提出要占领达旺。1940年和1941年,英军分别在卡科(Karko)和达旺东部思昂河畔的热嘎(Riga)建立了军事哨所。
    
  
  这里翻译有误:
  卡科(Karko)在中国地图上为“格刀”,热嘎(Riga)在中国地图上为“里嘎”。
    这两个地方一般地图上有,都在墨脱麦线以南以南的雅鲁藏布江边。
  
    根据董志勇《抗战期间英国对西藏的侵略》一文:
    1940年8月英印政府决定在洛隅地区的克口(格刀?)和里嘎设立季节性军事哨所,在下察隅的门尼克莱设立常年军事哨所。1940年冬英军按计划占领了克口(格刀)和里嘎,但由于太平洋战争爆发,1941年冬季,英军收缩兵力,没有再派出冬季驻军(至于以后各年是否派出,尚无结论。)
    思昂河就是雅鲁藏布江,欧洲把雅鲁藏布江大峡谷地区称为Siang
    
    2、首先,在50年代早期,中央根本就不知道藏南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麦克马洪线也只有极少数人听说过,但却没人见过,就是想“卖”也无从“卖”起。前面说过,这条“麦线”一度长期被英国人保密,而新中国政府既没能继承原来的国家外交资源(都拿到台湾去了),自己培养积累的外交人才和资料也相当匮乏,更无法相信英国人或印度人(总不见得就以他们提供的资料,作为自己去谈判的佐证),而一直到1953年底,中国政府开始与印度进行有关西藏问题的谈判时,嘎厦才向中央代表提供了藏方所藏的“麦克马洪线”原图。
    
    麦克马洪线是英臧之间秘密换文的产物,对这个换文,西藏政府从没有向中央汇报,英国也没有公开发表过。因此国民政府也未必知道,即便在西藏噶夏中,除了及少数最高官员外,也无人知道此事,甚至到1940年代连英国人都拿不准西藏有多少人知道秘密换文的存在,1944年英印的锡金政务次官古德到拉萨劝说噶夏接受麦线时特地带去秘密换文的影印照片,以便在西藏官员推说不知时提醒他们,麦线是早有协议的。
    
    3、据负责接收的杨公素所说,那是一份大小不到一平方米的地形图,但既无等高线,也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只有一条西起不丹与我国西藏交界处、东至中缅尖高山交界处的红线。他还问及是否有其他文本协议或条约性质的文件时,噶厦予以否认。其实还有一个换文,这个图只是换文的附图(杨公素《沧桑九十年--一个外交特使的回忆》)。从这里可以看出,直到这时,中央都还不完全了解当年到底在“英藏划界”上具体都发生了什么。
    
    这里杨公素显然出现了回忆上的错误,第一、麦克马洪线没有划到过尖高山,地图论坛中有原图;第二、德里的秘密换文可能就是指麦克马洪线的原图,双方并无其他文字。
    
    4、而且在1954-1962年期间。中央驻藏军政人员的供给大半由印进入,大大减轻了进藏运输的压力(这从一个侧面可以看出,直到62年,内地入藏的交通还是多么困难)。
    
    应当说1954年青藏公路通车后,印度在补给上的重要性就大大下降了。文中延续到1962年,似乎不妥。
    
    5、不过,该检讨的还是得检讨。五十年代及六十年代初,对印外交政策有没有失误?有的,主要是确实存在着对国际关系思考过于理想化的问题,这是国际共运和传统王道思想带来的国际浪漫主义在建国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存在于高层外交思维中的后果。
    
    应当说在有一个时期,在处理周边关系上,过于强调历史唯物主义立场,最突出的是周恩来去越南,竟然瞻仰了(当地反抗中国而死的)二征庙,并发表了一些不太得体的讲话,这在当时的确改变了周边国家对中国的一些顾虑,但消极方面也很明显。
    
    
    根据沈志华《同志加兄弟-50年代中苏边界关系》一文披露:中国在处理边界问题时,并不是感情用事或像某些人说的“大笔一挥”,而是对当地进行了详细的调研和了解,沈文写道:
    1958年4月,中国外交部向边境省区发出通知,提出:今后要逐步解决与邻国之间的边界问题。鉴于这类问题比较复杂,急需首先充分地搜集资料,进行研究。这项工作,除中央现已由我部联合其他有关部门着手进行外,并请各省区人民委员会外事处指定专人,配合有关部门进行。通知指出:边界问题的研究,应以未定国界和已定界中有争议的问题为重点。继之7月份,国务院边界委员会成立,由外交部、国防部、内务部、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科学院地理研究所、国家测绘总局、民族事务委员会、地图出版社、总参军事测绘局和总参警备部门的负责人组成,直属国务院外事办公室陈毅副总理领导。边委会的任务是全面规划划界工作;组织有关部门进行调查研究、收集资料、实地勘察和提出谈判方案,以便有步骤地解决边界问题。但是关于边界纠纷和边防事宜仍归相关部门处理,不属于边委会职责范围。
    边委会设立社会主义国家和资本主义国家两个组。前者的工作计划是,争取1958年解决中蒙边界问题,1959年解决中苏、中越、中朝边界问题。其中关于中苏边界的工作进行情况和计划要点是:中苏边界是由清朝政府和沙皇俄国间划定的,东段主要以河流为界,西段大部分建有界碑。除帕米尔一段系未定界外,其他均属已定界。但由于河流改道等原因,有些地段还存在着一些问题。如双方对黑龙江内的二百多个小岛屿的归属问题有不同看法,新疆段内也有两处存在问题。这些情况均需进一步搞清。资本主义国家组的计划,根据周恩来的意见,准备在5年至10年内陆续解决未定边界问题,大体顺序是:中缅、中印、中阿和中克。8月,国务院又决定有关边境省区相应成立边界工作小组,负责本地区的边界工作。此后,中国边境各省区相继成立了边界工作小组或调查组,展开调研工作,整理材料、绘制地理详图,以及提出今后划界和立标方案等等,并不断逐级向上汇报情况。12月,中共中央又发出《关于加强边界工作的指示》,指出:我国边界线很长,在未定界地区,历史上遗留下来的和解放后新发生的纠纷都不少;在已定界部分,也有一些地方界线不清。目前我们对于边界情况掌握不够,有关边界的历史资料和外交档案极不完备,又无精确的地图,特别是对未定界地区了解更少,这就给我们边防警卫和对外交涉工作带来了一定的困难。《指示》强调说:边界问题事关我国和有关的邻国,因此不能单凭我们的主观愿望急于求成,但是,我们应该抓紧时机做好准备工作,以便在有必要和有条件同某一邻国解决边界问题的时候,我们不致处于被动。不过,在此期中共中央解决边界问题的日程表上,社会主义国家还居于后位。中共中央在要求有关各省、区党委注意抓紧对边界工作的领导时,特别提出:与民族主义国家接壤的省、区党委,更应该把边界工作列入党委经常的议事日程中。督促还没有成立边界工作小组的省、区迅速将小组成立起来,并规定各省、区一般每半年应向中央及国务院书面汇报边界工作一次。
    进入1959年后,边界问题成为中国外交斗争中的一个突出问题,其中最紧张的是中印边界,所以,这一年,边委会以中印边界为重点,大力进行调查测绘,与其他邻国的边界调查工作基本暂缓进行。根据边委会的总结,是年内,在调研方面,除了汇编中印边界问题的各种资料外,中国科学院历史研究二所、三所按边委会决定,清理了有关的边界历史档案,共整理出“界务历史资料”36册和“中蒙边界问题参考资料”10册。在地图绘制方面,完成了边界地图集的编辑工作。国庆十周年前,边委会组织了地图检查小组,对北京11个展览馆展出的地图中有关边界线的画法进行了检查,发现有的地图国界轮廓绘制不准确,有的地段划进来,有的地段划出去等一些问题。据此边委会认为,目前中国地图发行工作存在混乱现象,特别是对国界线的画法不一致,易给外人以把柄。于是专门就此进行研究,提出意见报请国务院审批。在勘察测绘方面,时间的安排和方式是视外交斗争的形势和具体情况而定的,主要围绕中印边界问题展开工作,并非凭主观愿望,全面开花。由于尚未同社会主义兄弟国家正式商谈边界问题,为了避免刺激和引起对方边民的思想混乱,各地的勘察测绘工作一般以隐蔽摸底的方式进行。
    边委会的责权和机构设置此时进一步明确化,鉴于边界问题涉及外交、军事、民族等各个方面,各部门均已有专职分工,如边界谈判和边防斗争由外交部和国防部管,重大的问题则由中共中央直接抓,因此,边委会的职责主要是为外交斗争做好材料调查研究的后勤支援工作。边委会的日常工作主要由边委会办公室和下设的三个边界工作组(由外交部有关地区司组成)与总参测绘局、国家测绘局、中国科学院的历史和地理研究所等单位密切配合进行。边委会今后的任务则被明确规定为:组织各有关部门进行调查研究、收集资料,组织实地勘察,指导边委会各成员单位有关边界问题的调研工作,以及外交部的三个边界工作组和地方边界小组的工作。必要时,召开研究一定问题的会议,集思广益,以便有计划、有步骤地摸清边界情况,为解决边界问题做好准备。而调研工作必须确立为外交斗争服务、为合理地解决边界问题服务的指导思想。
  
作者:无色黎明 时间:2005-05-29 17:53:23
  [IMG]http://www.sinomaps.com/non-cgi/usr/25/25_29_95.jpg[/IMG]
  
  好不容易找到楼主提到的地图网站,图不少呀。
  http://www.sinomaps.com/cgi-bin/topic.cgi?forum=25&topic=29&show=0
  
  
作者:无色黎明 时间:2005-05-29 17:54:33
  好不容易找到楼主提到的地图网站,图不少呀。
  
  http://www.sinomaps.com/cgi-bin/topic.cgi?forum=25&topic=29&show=0

作者:hehe75357 时间:2005-05-29 18:29:31
  真是太牛的帖子了,好久没看见这么漂亮的东西了
作者:OZ89 时间:2005-06-03 20:24:45
  真是太牛啦,好久没看见这么漂亮的东东呀嗨!
  文好!!!图好!!!
作者:WESTECH 时间:2005-06-03 23:56:42
  .
作者:dmyy 时间:2005-06-04 01:54:10
  没看完,但是直觉告诉我,是篇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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