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卖生煎馒头的个体户到资产千万的实业家—— 我的传奇人生

楼主:justin8016 时间:2017-06-23 13:43:52 点击:420821 回复: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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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
  编者按:
  李明伟是一位改革开放初期的弄潮儿,与牟其中等人是第一批在改革开放中发家致富的实业家,吃了不少苦,也挣了不少钱,打了不少官司,坐了 国内外各监狱,还曾负有命案••••••其传奇人生更甚于牟其中。
  第一章 一条上山下乡漏网的鱼
  一 我的家庭和我的少年时代                                            我叫李明伟,祖籍浙江绍兴,1950年出生于上海一个饮食世家,我上面有一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抗战胜利后,我父母和舅舅姨父及一位吴姓朋友,四个会做餐饮的长辈,合资出四根大条子(俗称大黄鱼,即四十两黄金)在合肥路上了买一幢临街的三层楼房,楼上住出资的四家人,我们家分住了不到二十平方的一间房间,楼下开设了一家中型的综合餐饮店,我父母做炒面、油豆腐细粉汤,鸡鸭血汤,舅舅舅妈做炒菜小吃,姨父母做面条浇头,吴姓朋友做南翔小笼、鲜肉大包,生意很好,虽说是当时内战不断,但上海至少还比较太平,加上市口好,所以每天顾客盈门,我们的餐饮店在唐家湾和太平桥一带很有些名气。因为我出生之时,饮食店的生意正是十分兴旺之时,所以父母认为是我带来了财气,对我十分钟爱。虽然做餐饮生意很累,但收入稳定,生活条件在当时的上海可以说是比较好的。尤其几家合伙人的孩子,可以随意到店内吃包子、馄饨、油条等点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家里的伙食当然更不用说了,日子过得十分惬意。到了1957年,家中的情况有了大变化。当时,全市工商业公私合营,我们四家合开的餐饮店也概莫能外。合营后,原先我们小孩子进店随便吃点心就不行了,再馋嘴想吃的话,只能家长自己掏钱买,不仅如此,合伙老板们没有了经营权,一切都要听上级领导发话,至于人事权,更是大相径庭,不但不能招人进店,相反的连自己的工作也由上面分派。我舅舅被分到乔家栅当大厨,姨父母到山西太原重型机器厂食堂工作,吴姓朋友去了城隍庙南翔小笼店当大厨,我父母还在原店工作。公私合营前,因为生意好,多我父母两人的收入,一个月好几百元,生意火爆时,一个月能拿千把元,公私合营后,一切都变了,多做多得,少做少得,变为拿死工资,当时我父亲一个月五十多元,我母亲一个月四十五元。生意再好,也只能拿这些钱,收入减少,家里在生活水准降低,我父亲酒后难免要发牢骚,认为四根大条子就因为公私合营,给国家充公了,甚至说我们的餐饮店给国家抢走了之类的怪话。牢骚在酒后发,也在酒席上发,于是给在一起喝酒的邻居检举揭发了。那时候叫汇报,汇报上去说李某某对新社会不满,说人民政府抢了他的餐店,这还了得!这样就把我父亲抓了起来,送到长兴岛去劳动教养。说实在的,我父亲的牢骚,我还是有同感的,就是到现在我已是近七十岁的老人了,我也不服气,四根条子投资办的餐饮店,就这样除了一份低廉的工资的工作外,连店堂连四家人合买的桌椅板凳碗筷锅灶什么都没有了,跟店里雇佣的伙计没有什么两样,四根条子和历年的辛辛苦苦等于都打了水漂,谁能服气?
  父亲去了长兴岛以后,我和妈妈去看过他几次,因为父亲的劳动教养,母亲和我们这些孩子都给人看不起,尤其是劳动教养是没有期限的,两年教养期满,也不能释放回家,只能继续在长兴岛留场就业。在这样的处境下,考虑子女的成长和当时社会的舆论压力,我父母离婚了,父亲在劳动教养的地方一直待到过世。这样,四个孩子的抚养全靠我母亲一个人四十几元工资来养活,负担相当重,母亲也根本没有精力教育我们。
  父亲被劳动教养,对我的打击也很大,我变得自卑变得沉默寡言,也耻与人交往,不愿意与学校同学来往,对读书更不感兴趣,旷课逃学,躲在小书摊上看书,在弄堂里捣蛋,上海人谓之闷皮。这样的读书,成绩自然不会好的,因此62年小学毕业,连初中都考不进。没有学上,玩得就更起劲了,我有一个爱好就是喜欢游泳,在春夏的时候每天都到黄浦江去游泳,我家离十六浦董家渡很近,十三四岁时,我就可以在黄浦江上从浦西游到浦东,还可以横渡几个来回,那时候黄浦江上的驳船后面往往拖有一二十个木船,木船上装有黄瓜、蕃茄、西瓜、香瓜之类的瓜蔬,我和小伙伴看到驳轮经过,就好像铁道游击队一样游过去,把船上的瓜蔬扒拉下来,然后爬到江心的浮筒上去吃,很惬意。当时在黄浦江上每隔一段距离有一个浮筒,这个浮筒是供给大船万吨船抛锚时挂锚用的,面积不小,我们经常游累了,就在上面休息,偷了瓜果在上面吃,浮筒成了我们的乐园。在这些小伙伴中我的游泳水平是最好的,我可以把驳船上扒拉下的西瓜,一手抱着一个,游到浮筒上大家一起吃,这是其他小伙伴做不到的,因为成熟的西瓜虽有浮力,但稍不平衡,就会沉下去了,所以抱西瓜必须要像抱住一个人那样小心才能游到浮筒。当时我还有一个特异功能是其他的小伙伴望尘莫及的,我可以浮在水中手不动脚不动,脚指和肚皮露出水面睡个三五小时,记得有一次我游到江中的时候左小腿抽筋了,(这对其他的小伙伴来说是件性命交关,会出人命的大事)但是当时的我就很镇定,也是这样浮在水面上用手轻轻按摩小腿,等到恢复了,再游到离我的较近浦东的对岸休息一下,再游回浦西。由于我有特异功,在二十几岁的时候在码头上打工和朋友们讲,我能在水面睡三五个小时,当时他们不相信后来我们就打赌,那时正好是冬天我们就去澡堂的大池表演给他们看,澡堂的水池水很浅,要浮睡在上面是很不容易的,但我还是在大池上手脚不动,脚趾肚脐露出水面,双手放在头后面睡了10来分种,当时他们都看呆了,最好笑的当时在大池边上搓背的阿宝师傅也惊讶的停下手中活看着我,等我水池里爬起来的时候,他向我竖起了大拇指,连道:“不简单,不简单。我搓背搓了30年只见过2个能在水面汆起来的人,一个是喝醉酒的淹死后汆起来的,你是活的汆起来,而且还能自己爬上来的一个。”这次打赌我赢了,不但洗澡的费用他们买单,晚上还请我吃喝了一顿。
  一次我们弄堂里的一群小伙伴又到黄浦江去游泳,这次出事了,下水前,小伙伴们的衣服和拖鞋都放在一起的,那次游完泳,大家穿好衣服,拖上拖鞋要回家时,发现还有几件衣服和一双拖鞋没人穿,检查人头,发觉是一个叫“长脚”的小伙伴小林不在,于是我们分头到处去找,找不到,等到天黑也没见小林出现,大家只好无精打采地带着小林的衣服鞋子回家了。回家以后,小林父母看到只有儿子的衣服和拖鞋回来,儿子没有回来,边哭边把把我们大骂一顿,问我们为什么不和小林一起回来,我们说我们找了,找不到,我们等了很久,天黑了才回来。当时他父母急死了,以为他儿子肯定淹死了,伤心死了,捧着小林的衣服鞋子痛哭不已。我们也很难过,一个个灰溜溜地回家。到深夜唐家湾未见小林回来,大家都认为小林必死无疑。想不到第二天天刚亮,有人叫小林回来了,大家奔出家门一看,只见小林赤了个脚,穿了条短裤朝家里走。他父母看见小林以为在做梦,抱住小林号淘大哭,但确实实实在在的小林是站在他们的面前。大家争相询问小林,昨晚上到哪里去了?原来昨天小林游累了,就游到大木船边上,大木船上边上有下垂的绳子,小林想拉住绳子休息一下,想不到木船底有吸力,被吸到船底下去了。船上的船民看见刚才明明有个小孩游过来,怎么突然没有人了,人到哪去了?船民们有经验,知道小家伙肯定被吸到船底下了,几个船民跳下去,把他从船底下摸了上来。抱上船时,小林已奄奄一息了。经过船民的抢救,醒了过来,因为天黑,所以到天亮,他才赤着脚穿着短裤回家。如果不是船民们的好心,小林肯定没命了。小林家里的条件很好,听了儿子的话,他父母非常感激船民,下午他们就领了小林带了礼物去找船员,想好好感谢他们,想不到到了那里,大船开走了,只能留下满腹的遗憾回家。
  从那以后,小伙伴的父母包括我母亲都不准我们去黄浦江游泳了。我母亲害怕我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把我送到老家浙江绍兴乡下,住在南门外浦溏镇,绍兴这个地方是个水乡,到处是河,我们镇边上就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宽敞,我照样天天去游泳,这样过了两个月。有一天,我没有出事,但把我乡下的亲戚吓得半死,原来这天我又到河木桥去游泳了,我从桥上跳下去以后,自由自在地游了起来,游累了以后,我翻过身,躺在水面上,想不到水冲啊冲啊,把我冲到水草上面,那时候河里大片种植给猪吃的叫花生草的水草,我冲到上面以后,更舒服了,就睡着了,到吃晚饭的时候,我的亲戚到处找我,找不到我,想到我喜欢游泳,就到河木桥来找我,在河里没有见到我,后来有个亲戚看见我躺在水草上一动不动,以为我死了,赶快过来拉我,我被他们搞醒了,看我什么伤都没有,放心了,拉我回家去吃饭。这件事亲戚添油加醋地跟我妈妈一讲,我妈妈更不放心了,又把我接回上海。到上海后,妈妈把我送进广播学校读书补习,准备第二年暑假再考。可能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什么是广播学校?那时的广播学校只有一间到二间的教室,我们学生就坐在教室里听广播,由广播喇叭给我们上课,当然也有老师辅导。就这样我在广播学校混了半年。中考开始了,当时我自己知道我考普通初中还是考不上的,所以当我看见招生简章上登着,上海牛奶公司半农半读职业学校不但食宿费全免,而且每月还有六元钱的补贴,想到家里经济困难,母亲负担重,我就报了这所学校,可能这种半农半读学校录取分数线很低,我居然考取了。
  学校在地处青浦到朱家角的中间,一个叫万隆的地方。报到时,到学校一看,我简直开心死了,学校旁边是一条青浦江,江面宽阔,江水清澈,远胜于往来船只众多,江水混浊肮脏的黄浦江,哈,我又有了玩的地方了。
  开学典礼时,学校领导在大会上讲,我们这个学校五年制,是相当于中专或者高中文化程度的半农半读职业学校,出来的毕业生是当牛奶公司技术员的。因为是半农半读,所以是半天上课半天劳动,上午上课,讲些有关牛的身体结构、牛的饲料之类的文化课,也还学些英语,下午劳动,在大地里种植诸如玉米之类的牛饲料。学校地处郊区,环境很不错,像青浦江这样宽阔的江面,对我这样十二三岁的孩子是有极大诱惑,虽然学校三令五申不准下水游泳,但同学们还是偷偷地下水,上文化课和劳动课要点名,逃课不容易,学校开大会,看管不严,我多次在学校开大会报告听得不耐烦时,和一些同学溜出来游泳。一次给教导主任知道了,他就站在校门口堵我们,当我们四个湿漉漉的浪里黑条走到校门口时,他就把我们统统带到办公室,训了一顿,并给我这个带头者一个大过处分,当时我也没在意,后来又因为游泳给过我一次记大过处分。那时的我,根本不把读书当一回事,想玩就玩,一条清澈的青浦江是我的水中乐园,只要有空就溜出学校泡在水里,这在市区任何一个学校都做不到的。一次劳动课是给玉米地浇粪,浇完粪后,我借口洗粪勺,又一个人跑到青浦江去,把粪勺洗干净,人跳下水,把粪勺放在身下休息,因为浇粪有些累,而粪勺在我身子底下托着有浮力,人浮在水上很轻松,休息休息着我就睡着了。这时公路上有辆面包车经过,车上有好心人见青浦江上汆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赶紧下车,叫了起来,于是围了一大群人观看,有人说这个小孩已经死了,有人说这不像是死小孩,有人害怕,有人笑,也有人拿了根长竹杆来捅我,把我捅醒,我张开眼睛四顾,很不高兴地问,是谁在戮我?见我还好好的活着,大家都笑了起来,在大家的笑声中,我扛起粪勺回学校。这也是在学校就读时的一件趣事。
  就这样我在牛奶公司半农半读职业学校,过着浑浑噩噩的混一天算一天的生活,什么理想咧、抱负咧、大志咧,对我来说根本是天方夜谭的事情,但就这样的读书,也没读了多少年,66年开始的文化大革命,对我这样厌倦坐在课堂里听讲的差生,实在是莫大的福音。由于毛主席的号召,我们有了名正言顺免费去全国各地旅游的好机会——红卫兵大串连,吃喝坐车住宿都不要钱,甚至跑遍全中国不要钱,这是古今中外空前绝后的奇事,对我们这些学生娃娃来说。简直是提前过上了共产主义的生活。尤其在北京,我们还有一个尊贵的身份:毛主席请来的客人,多显赫!
  只是在文革刚开始时,我的日子并不好过,由于家庭出身是小业主,父亲又在劳动教养,红卫兵组织嫌弃我,不批准我参加红卫兵,这样待在学校里显得很没面子,我就回上海家中玩,谁知道家附近的合肥路上有个造反派104挺进,纵队,他们吸收我参加挺进纵队第四支队,而且要我回学校发展造反派队友,于是我回学校,专门发展出身不好、红卫兵组织不收的同学参加挺进纵队,大家自己动手做些红卫兵的袖章佩带,因为我们是造反派的成员。没人敢指责我们自己做红卫兵袖章不合法。那时倒是出身好的红卫兵批斗校长老师很厉害,打骂老师校长,我们这些出身不好的自封的红卫兵批斗师长,只是让他们扫扫厕所而已。没等批斗几次,大串连开始了,我带了几个红卫兵去串连,先是北京,后是长沙,在长沙正遇上当地的红卫兵揪斗省委书记张平化和一个胖胖的省长叫程潜的,长沙的红卫兵得知我们是上海来的红卫兵,把我们请上台,帮他们批斗,其实就是帮他们揪省领导的头发。或者摁住省领导的头,那些领导们挂着重重的铁牌,头低得很低,样子很可怜,那个胖胖的省长还被当地的红卫兵一脚踩在脚下。我从小虽然调皮捣蛋,可也没见过这样踢人打人的,有些害怕,不习惯。于是在批斗会后,我们离开长沙去了韶山,玩完了韶山又回长沙,那时我感冒发烧想回家,于是我的伙伴们把我送到火车站,见有一辆车空着,扒开车门,把我送了进去,因为没有车票,因此把我安顿在行李架上,他们还不想回家还要继续串连,走了。接着又上来好些人,把火车挤得满坑满谷的,我在行李架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醒,醒了睡,醒了以后,发现这辆火车不是往北去上海的,而是往南开,终点站是跟海南岛隔条海峡遥遥相望的湛江。我知道坐错车了,也不吃惊,反正那时不管东南西北,有车就坐,下车就找睡觉地方,身上没有几分钱,但一张学生证就可以走遍中国大地。于是我在湛江招待所住下了,因为睡好休息好,感冒倒也好了。湛江招待所有一伙广州来的红卫兵,其中有个女红卫兵小许跟我很谈得来,我们相约一起到海南去串连,小许和广州的红卫兵一说,广州的男红卫兵不乐意了,他们说我横插一脚,吵架之余,要我到湛江公园比武,谁赢,小许就跟谁跑,所谓跟谁跑,也就是跟谁作伴去串连,比武的方式是举杠铃、摔跤,这哪是红卫兵小将的革命串连,这是一伙中学生在争风吃醋。比赛的结果是我赢了,于是小许就跟我一起坐船去海南岛玩,然后再坐船从公海和珠江回到广州。到广州后我跟小许分手,留下一份有革命意义的记忆。回上海后,本想休息几天,见一些小伙伴们都不在家,独自待了几天,很无趣,我按捺不住又要往外跑,因为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待在家里不出去简直就是吃大亏了。这时毛主席接见红卫兵的消息传开了,所以我第三次出门上了北京,车到北京后,接待站把我安排到清华大学,这样我就住进了这所全国最有名的最高级的高等学府,到底是北京,到底是清华大学,与众不同,跟其他接待站相比,寝室很干净,食堂很卫生,那时衣服很单薄,不能御寒,于是有人告诉我们,可以凭学生证登记领钱买衣服,我的衣服不能御寒,于是就登记领钱,买了一身厚衣服穿上。反正那时候,领钱领车票,都只要凭学生证登记个名字就是了。食堂里每天发三张就餐券,早餐券是份咸菜,中午和晚上凭餐券领一份诸如白菜肉片,豆腐肉片之类的有肉的菜肴,主食馒头和白饭则是放在大箩筐里随便取用,挺吃。我们住了几天后,发现清华大学的垃圾箱、水沟、草坪各个角落里都有丢弃的馒头和米饭,在我们这些刚从困难时期饿肚子过来的孩子看来,也觉得太浪费了。
  就这样,我多次进出北京,毛主席八次检阅红卫兵,我接受五次检阅。其中有一次比较近的看见毛主席,印象很深。记不得是第几次接见,总之前一晚上通知第二天五点集合,每人发两个苹果,一根大红肠,一个大面包,两瓶汽水,还有一本毛主席语录。五点钟出发,向天安门广场走去,到了指定地点,坐在路边,告诉大家毛主席今天是坐吉普车接见。接见时,车从我们身边驶过,很近,距离不足十米,这一次是离毛主席最近的时候,看的最清楚,其余几次都是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我们高呼着口号从下面经过,只见城楼上人头晃动,到底哪个是毛主席都搞不清楚。有人在邮局发电报向家人报告好消息,说时几点几分我看见毛主席了,旁边一个离毛主席很近且带着纸筒望远镜的学生告诉他,那时毛主席入内休息了,他看见的毛主席根本不是毛主席,这下这位学生大哭。
  我第四次串连,是跟上海体育学院红革会做伴,他们是要北上去告状,搞不到火车票,就坐轮船。经过武汉(也不知道北上告状怎么会经过武汉的),天气特别热,大家都睡在甲板上,体院红革会的小朱把包当枕头,睡醒时已接近汉口时,发现包不见了,原来在身边的几个武汉口音的年轻人也不见了,小朱包内装有几个人的钱和证件,这下大家急了,马上报告船上的革委会,好在船未停靠,小偷肯定还在船上,革委会带着人,一个个船舱查找,终于在四等舱找到了一名小偷,把他带到二楼办公室,小偷抵死不肯承认,船靠岸了,小偷乘人不备,跳水逃跑了。岸上的工宣队见状打了几枪,逼他上岸,到了岸上的公安局,用麻袋把他的头套住,用枪托敲他,这下他招认了,东西是谁拿的,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碰头分赃。于是公安局弄了辆车,带他去分赃处,小赤佬坐车坐坐又跳车逃跑了,警察跳下追他,追回来,再又抓到公安局。(那个时候的武汉是全中国武斗最厉害的一个城市,造反派和保皇派之间是拿枪拿炮的对打,你走到马路上去看没有一辆完整的车子的,都是撞的一塌糊涂的车辆,行驶中的卡车两旁的踏脚板上都站着背着枪的造反派,好像要打仗的样子。)小偷追回来的第二天,一大群流氓拿了小朱的包来公安局,讲条件,他们说,包可以还,但必须要把小偷放了,那时整个武汉很乱,公安局见红卫兵的包找到了也就妥协了,于是拿回包,放了小偷。在武汉大学住的时候,还发生一件事,一个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学生,想去上海,又领不到船票,知道我是上海来的,要我用我的学生证帮他登记,领一张去上海的船票,交换的条件是他给我一把枪,这把54式手枪很漂亮,我找了个地方试了几枪,里头装的是教练弹,不伤人的。我因为害怕,不敢要,就问他要了把德国制造的军刀。于是我就拿学生登记了一张去上海的船票给他。那时一张学生证,简直相当于封建社会的一面金牌一道圣旨,见官指挥官,见兵指挥兵。
  在武汉时,我住的是武汉大学武昌分校,一次在汉口游玩完了,要回武昌,几个人都夸自己的水性好(他们都是体育学院的学生),能横渡长江回武昌。为了证实自己水性好,我们四个人决定下水,从汉口游回武昌。结果那三个体育学院的学生游了一半就退回去了,我一个人坚持游到武昌,长江的水流很急,一般根本无法游到对岸的,只有逆风逆水斜着游才能游到对岸。后来听当地人讲,讲我命大,长江里有江猪,见有人下水,他们就成群的围着你,和你嬉戏,直到你游不动了,他们就会整得你半死,然后把你吃掉,我听了真正后怕极了。
  就这样,我在文革期间把当时中央政府对学生的优惠用到极致,在全中国逍逍遥遥地游荡,直等大串连结束,才回学校复课。这一二年时间,跑的地方多,长了见识,锻炼了胆量。就在我回学校不久,我母亲在饮食公司收到雪片似的单据,原来都是我在各地用学生证登记领车、船票的费用和领钱的单据,串连期间不是说,这些都是免费的,怎么最终都要向家长讨?我逛的地方多,花钱也多,总计有二千元之多。这相当于我妈几年的工资,如何还得起,我在外面肆意的花,却要我妈还账,太不合理了。饮食公司的领导也知道我们家经济困难,这笔革命债无论如何都还不起的,于是打报告请求减免,上上下下申请调查,最后付了几百元,不了了之。
  红卫兵串连结束后,是复课闹革命,像这样已经放野马似的野惯了的学生,哪还能静得下心来坐在教室里复课?这样又混了两年,一直混到1968年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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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arls 时间:2017-06-24 09:54:36
  资产千万也好意思吹,现在京沪深的市民大部分家庭都资产超千万
  • justin8016: 举报  2017-06-24 13:43:19  评论

    那是在90年代的千万资产,但重点不是李先去过去拥有多少资产,而是他这一生跌宕起伏、九死一生的人生经历这才是他的财富。
  • 希声裔: 举报  2017-06-26 12:02:32  评论

    看重的是他的志气以及他奋斗的传奇!以钱财多少为成功标志是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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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成略 时间:2017-06-24 13:52:41
  周星驰在《九品芝麻官 》中偷馒头,在《少林足球 》中一边唱歌一边骗馒头吃。
作者:ty_超级阿猛 时间:2017-06-24 14:13:30
  楼主继续啊
  
  • 明天瞿77: 举报  2017-07-18 12:38:46  评论

    中国工商管理条例的出台成就了个体户。93年颁布的证券管理条例,2005年颁布了中国第三个关于经济的法律直销管理条例,这预示着什么?如果想在下一个经济浪潮中生意请咨询18108334502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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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justin8016 时间:2017-06-24 15:57:58
  二  一次打架,我成了上山下乡运动的漏网之鱼
  虽然校长说,我们的文凭属于当时的中等技术专业学校的文凭,但当时的学生,是中专也好,是小专也罢,是名牌中学的优生也好,是野鸡中学的差生也罢,与我们毕业后的前途毫不相关。我们这一代人的命运,在我们呱呱坠地之时已经注定了——50年代前后出生的中国城镇居民,除了极少数有背景者之外,都是属于头顶黄土背朝天,是修地球的命:或去农场兵团开荒种玉米收割橡胶,或去插队落户种水稻麦子。按照伟大领袖毛主席的说法是“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既是很有必要,我当然也不能例外。
  当时学生的插队落户的去向是由居委会分配的,1968年我毕业后,里弄里分配我去贵州省湄淡县五指山公社插队,居委会的干部和工作人员,敲锣打鼓,把大红喜报贴在我家门上,锣鼓声中,我既没有激动,也没有什么伤感,看着居委会干部将大红喜报贴在我家的大门上,暗中倒有几分好笑。以前戏里书里看到过,古代的学子只有考中秀才、举人、进士、状元,才有报子把大红喜报送到主家,主家高兴赏赐喜金,没想到我这个调皮捣蛋、被学校记过两次大过的差生,居然也会享受这种敲锣打鼓大红喜报上门的殊荣。
  户口迁移的手续很快办好,连行李也已经托运,只等三天以后上火车奔赴祖国的大西南。因为要离开上海,因此我和四五位要好的同窗相约去饭店吃一顿,算是告别故乡的一次聚会。
  同学中有一位同学与几个年轻人曾有过过节,这几个年轻人想在他离开上海前收拾他一顿。正当我们吃饭聊天聊得很高兴之时,三个人冲了进来,先是语言挑衅,后对那位同学拳脚相加,都是年轻人,谁会怕谁?我们几人自然拔拳相助,就与那伙人对打起来,七八个人大打出手,店堂碗碟纷飞,身上头破血流,饭店成了战场,吃客们都避让不迭,经理报案,民警很快过来,见是一帮年轻人群殴,不管谁是肇事者,谁是正当防卫者,把我们这群人统统带到派出所。公共场所打群架,就是扰乱治安,那时又没有探头录像,分不清谁先动手,谁后动手,双方七嘴八舌的都说对方先动手,自己是正当防卫,派出所的民警无法判断,只能有理三扁担,无理扁担三,一概判决拘留。                                      这是我第一次被关押,我们被捉进去,剃光头,关在卢湾区分局地下室的看守所,没有窗子,白天黑夜难分,六七平方关了十几个人,一天吃两顿,烂粥烂饭,菜肴是青菜萝卜,臭虫蚊子多得不得了,记得那时我们睡的是铺板,板缝里都是臭虫用手一敲能掉下来一地臭虫。这官司真是难吃,苦得要命。总共关了三个月。期间正好碰上卢湾区公安局开公判大会,为了壮壮声势,我们几个也被五花大绑,脖子上挂了刀子之类的凶器,绑了去陪判,众目睽睽之下,我们几个与真正罪犯没有什么两样。拘留期限三个月,等释放时,才知道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等我九十天后回家,去贵州插队的知青们早就走了,同是到贵州湄淡县五指山公社的同学,都已经有家信寄回来了。
  虽然我的户口已经去了贵州,但出拘留所后,我一个人怎么去?当然,如果居委干部硬逼着要我去,我还是敢去,还是能去的。当年红卫兵大串联时,我曾闯荡过几个省,这次不过是去贵州,有什么不敢去。只是平心而论,上山下乡本是一件家长、知青都不愿意都无法逃避的事情,能不去当然最好不去。何况从去贵州的同学反馈回来的信息一个字:“苦”。每干一天,强劳动力才10个工分,合两毛七分钱。
  对居委会来说,大红喜报送上门,户口迁出上海,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当然不会专门派人送我一个人去贵州,况且人家贵州知青办,对知青也总还要作些审查,他们要不要我这个因打架而被公安局拘留三个月的知识青年,还是个问题。就这样我就成了没有户口的黑人,只能赖在上海游荡。因为户口已迁出,不是上海知青,虽然其后几年,居委会一批批动员赖在上海不肯下乡的知青去黑龙江、去云南、去安徽,每当有不肯下乡知青(包括独生子女)的家庭,父母被领导找谈话,办学习班,甚至停发工资,家门口镇日价大锣大鼓敲得震耳欲聋,一天不迁户口敲一天,两天不迁户口敲两天,当家长最后受不了此种折腾,只能拿出户口本,含泪报名下乡时,对我却不再有人问津,因为我这个知青是他们已完成的任务。
  因为一场斗殴,我成了上山下乡运动中极少见的漏网之鱼。这一漏网,改变了我的命运,若不是因为这次打架,十数年后,知青大返城时,我肯定也是街头游行请愿的回城知青大军中的一员,双手老茧,囊中空空。常言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打架虽然让我饱尝看守所的铁窗风味,却也使我得以免受数年甚至十数年插队下乡之苦。我以后的人生道路上,经常是这样祸福交替,
  经过多方周折,贵州后来总算把我的户籍退了回来,但上海户口控制之严是众所周知的,不是想进就能进的,我这样户口已经迁出上海的人,根本不可能再报上上海户口。贵州退回来的户籍我只能放在家里,成了当时一种新型户口———袋袋户口一族。袋袋户口在上海,除了基本粮油,上海居民的一切待遇诸如肉票鱼票,小菜卡煤球卡,都没有我的份,当然更不会分配我工作,哪怕是临时性的工作。
  当时的上海没有工作可找,连踏三轮车都要有户口办牌照,可人活着总是得吃穿,一个年轻人总不能腆着脸啃父母,听说延安路浙江路口有个打包站,可以找到临时工的生活,我和几个小伙伴就去碰碰运气。那时外地的运输车辆不能进上海市区,只能停在宜山路停车场,然而用短驳的方法送到车站码头,卸货、装车、装船,这都需要人力搬运,这种工作,或扛或挑,一根扁担一条绳子或者一辆小车就成,有一部四川拍摄的电视剧,剧中这样搬运工在重庆称之谓“棒棒”。
  当时只有十六浦码头和浙江路东兴桥有打工的地方,但这里较长时间被南通人和启东人占据,我们要想挤进去,只能硬打天下。
  

  • 桃花扇542888: 举报  2017-07-18 14:00:37  评论

    楼主的文字简单易读,同时带我们领略了那年代的光辉岁月,第一段貌似楼主很喜欢在水里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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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justin8016 时间:2017-06-24 15:59:33
  我在里弄里游荡时认识几个荡在上海的青年,一个是姓白的知青,一个是从新疆倒流回来的支青,开始那些外地人排挤我们,不给我们做,于是我们三人天天一大清早去和外地人捣乱,吵架,打架,有时候还叫上一帮熟人去闹,我们是本地人,是地头蛇,叫得到人,在和南通人启东人抢生意时,再或者争相给这些采购员押运员递递香烟。在抢生意的过程中,当然争吵和碰撞也是难免的,不过也就是叫骂和推搡而已,大的打架斗殴倒还没有,大家都是最低层混饭吃的苦力。一些押运员采购员慢慢认识我们,见我们是上海本地人,有活找我们干,慢慢地,我们占领了这块地盘,早上我们三个不到不能开盘,就是到了以后,一些油水足肉头厚的生活,我们自己干,苦活给南通人和启东人干,一天也能挣上个十元八元的。一个月不休息的话也能挣个二三百元,这样的收入,比上海工厂的十八元一月的学徒工要好得多,更不要说那些插队落户的知青了。我们这个散众的苦力聚合,组成个类似黑装卸队似的组织,用肥皂刻个“黄浦区打包站”的公章,开收据时用,这样押运员拿回去就可以报销了。这以后,除了扁担绳子而外,还有了辆自行车和塌车,我出身在劳动人民家庭,又是游泳健儿,这种重活对我来说,稍经锻练算不了什么。
  这时的我,每天早晨带一元钱出去,买一包红壳子香烟(牡丹牌香烟),四角九分,五角一分用作中午午餐,吃吃排骨面、双浇面之类的美食。我这个不下乡的知青,每天红壳子香烟抽抽,排骨面吃吃,日子得十分滋润,一些人看不得我们,派出所和里弄干部们也对我不满意了,尤其是一些子女赖着不肯下乡的家长,拿我李明伟作例子,反诘干部们为什么不动员李明伟下乡,打架斗殴还打出好处来?因为我户口迁出,已经不属于动员范围,这些话跟居民们解释不清楚,又不能抓我押我去贵州下乡,他们奈何不了我,于是居委会来动员我弟弟下乡,我弟弟去了江西,接着又动员我姐姐到黑龙江新疆去,我姐姐表示去黑龙江新疆都可以,因为弟弟李明伟是个闯祸坯,她要带我一起走,不然她不走。但带我这个户口在贵州的知青去黑龙江新疆不符合政策,这样我姐姐总算赖着没有去边疆,以后安排到里弄生产组。这时候的居委会、派出所看不惯我,千方百计、地想把我送去教养改造,我几次向他们提出要工作要户口,他们给我的回答是:“到时候工作户口一起给你。其含义与意图是显而易见,把我送去劳动改造一次性都解决。但是我十分争气守法,除了打工挣钱外什么祸都没闯,他们抓不住我把柄,所以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在打包组最苦的一次活是拉玻璃,一次,有二百公斤的玻璃要从十六铺码头拉到漕河泾,脚费四十元,两个人拉,一人二十元,可能认为这笔脚费与付出的劳力相比有些低,没有人愿意去,那时我年轻力大,不知天高地厚,我说没人去,我一个人去,这四十元脚费就是我一个人得。于是我拉上二百公斤的一车玻璃就出发了,常言说百步无轻担,这二百公斤的玻璃,我拉到斜土路实在拉不动了,可这儿离漕河泾还远得很,才走了三分之一不到,累得简直都想丢车走人,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最后还是咬咬牙拉到目的地,人简直要瘫下来了,但四十元钱还是拿到了。那次的累和苦,终身难忘。黑装卸工的活是苦,但对家庭来说,总有一笔收入,比那些下乡知青还要父母没完没了的倒贴总要好些,对我个人来说,也有了以后开店的资金积累和做生意的阅历。
  另外在打包托运站打工的时候,还有件我终生难忘的事情,我们的地下打包搬运站虽然很苦,但还算是很赚钱的,记得这时有个叫“野壶脸”,家住老西门的一个混混,发觉这里好赚钱也硬要挤进来和我们一起做,我们当然不会欢迎他,不想让他挤进来,这时候这个家伙就不买账了,他一看我是这块地方是摆话(做主的意思)的人,所以他提出来要和我单挑(对开)并随身取出两把刮子(就是三角刮刀)那时候我们这代人都懂的,那时候打架就流行这种刀。
  讲到现在先要介绍一下“野壶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叫他“野壶脸”。他是从新疆倒流回来的一个青年,回家后在外面到处瞎混惹事的混混。有以一次和人打架(对开)给人在脸上划了好几刀,所以脸上有好多刀疤,吃相很难看的一看就给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所以叫“野壶脸”。
  这次他找上门想来分一杯羹,又要找我单挑(对开),这时的我是不能退格的,如果我退格了害怕了,当场就会给人看不起,从此也就不可能在此立足了。况且边上有很多南通人启东人在看我们笑话,他们希望我们上海人火拼起来,当时的我是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接过刮刀,嘴里并骂骂咧咧的“他妈的,我怕你啊,对开就对开,走!弄堂里去!”当时我们在延安路大马路上不能打架的,只有到死弄堂小弄堂里拼个你死我活。就这样我们朝堂里走去,但想不到在走的路上我的两个搭档一再劝阻“野壶脸”,并给他讲好话,总算给他讲通了,当走到弄堂口时他停下来了(我想他应该也和我一样的心里都有点害怕,到了弄堂里面对拼,哪个先倒下谁也不知道,所以现在有个台阶给他下他就顺梯而下了。这时我们讲好每个星期我们分他一点烟酒钱,我们这里如有事他也过来帮帮忙,后来呢我们每个星期请他一起喝喝酒并送他几条当时是最好的牡丹牌香烟。后来这个家伙也很仗义的,有几次我们这里的南通人“翻毛腔”,他也过来摆摆样子吓吓人家,帮我们解决问题。大概就这样过了一两个月这个“野壶脸”人失踪了,不知哪里去了,我们在想这个“野壶脸”大概又是打架被抓进去了。这也是我打工中的一段小小插曲。
  在几年的搬运生涯中,与那些社会最低层的群众接触中,我渐渐的学到了做生意的知识,还发过两笔在当时来说不算小的意外之财。其中一笔安然无恙,另一笔却差点让我被抓进黑龙江的法院。最后还有一笔“生意”却是公安局的“钓鱼执法”引诱犯罪,让我坐的15天的班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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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justin8016 时间:2017-06-24 16:00:29

  
  • dpm二哥2015: 举报  2017-06-24 17:25:53  评论

    小开看不出来。有老杜的风格
  • 玲达ABC: 举报  2017-07-01 23:39:44  评论

    卖相蛮灵的!堪比电影明星!你的经历浓缩了中国社会曾有过的动荡和过程,具有非常鲜明的历史意义!期待续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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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u_111944135 时间:2017-06-24 16:46:15
  等着跟新
  
作者:国获案 时间:2017-06-24 20:01:18
  此帖人气骤涨,按预期走红,祝贺楼主!
  
  • 希声裔: 举报  2017-07-03 17:36:22  评论

    资本家、企业家的成长过程,做就了生产力的提升、工人的就业,国家、人民、个人的财富全面增加!——这就是资本家的贡献!——永远不要重蹈“消灭资产阶级”的复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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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什牙紧该蒙 时间:2017-06-24 23:45:38
  这个是多开生成的吧?kMcNj
  
作者:什牙紧该蒙 时间:2017-06-24 23:51:16
  文从字顺,gIxIr
  
作者:u_111944135 时间:2017-06-25 12:50:20
  今天没有吗
  
作者:ty_超级阿猛 时间:2017-06-25 20:59:50
  赶快更新呢!
  
楼主justin8016 时间:2017-06-25 23:09:54
  三 平安无事的第一笔外财
  外地来上海的采购员押运员,在装卸完货物后,为了酬谢我们的辛苦和拢络感情,一般都会请我们吃一顿,反正有发票,他们回去可以报销。一次在吃饭时,湖州水口公社的一位采购员提到,他们那里很需要化肥碳酸氢铵,问我们有没有办法帮他们搞一些,本来我们这些低层的黑装卸工,哪有搞化肥的门路。但我留了个心,以后每逢有外地来的采购员或者押运员卸货装船时,我总有意无意的要问上几句:你们那里有没有碳酸氢铵?虽然当时我连碳酸氢铵是黑是白,是方是圆,是粉是块,都不清楚。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一次问到山西侯马来的雇主,他说他们那里碳酸氢铵很多,是煤烧成焦炉煤气后剩下的东西,几吨几十吨都有,扔着也没有用,还占地方,有人要,尽管到他们那里去拉就是了。这下我来劲了,为了落实起见,我专门去了一次湖州,告诉水口公社,我有办法弄到碳酸氢铵,你们还要不要?要多少?水口公社说他们要,有多少要多少。我又问,我为你们买回来,你们能给我多少报酬?他们的回答是,可以以临时工的名义给我发几个月的工资,还答应额外送给我一架熊猫牌电视机。得到了他们的承诺,经过红卫兵大串联洗礼的我,决定单枪匹马自费去山西侯马。我当时胆子大,请水口公社给我开了张购买碳酸氢铵的证明,开了一张临时工作证再借给我一百元钱,我想难得有这种因公出差的机会,我乐得挥霍一下,我决定坐飞机去太原。原以为坐飞机是享受,谁知飞机飞到南京上空,广播里说飞机涡轮出故障,有可能发生事故,让空中小姐拿了些航空公司的专用纸给大家写遗嘱,飞机上的乘客一个个哭哭啼啼的,我可能因为太小,还不懂其中的厉害,胡乱的写了几句。总算有惊无险,飞机最后在山东济南迫降落。我当时坐的是只能坐十几个的小型伊尔—18飞机,在济南待了一晚上后,第二天飞机修好又继续飞往太原,到达太原后转坐火车到候马,候马这个地方可真是穷乡僻巷,下车时,只看见两条铁轨,连个火车站都没有,没有出口处,更没有人剪票,下了火车自己走就是了。走了不知多少路,总算找到候马的那个采购员。见我风尘仆仆而来,那位采购员惊住了,没想到我真的会到这个穷乡僻壤来买碳酸氢铵。他带我去找领导,领导见我来买他们视作累赘的碳酸氢铵,很痛快的大笔一批,答应给我一百吨碳酸氢铵,当时是多少钱一吨已经记不得了,反正是很便宜的。一百吨哪,这得有多大一堆,高兴得我马上给湖州发了电报,侯马有一百吨碳酸氢铵可供货,速汇款来。湖州回电,款马上汇出,让我赶紧发货。一百吨碳酸氢铵,起码得装两个车皮,当我兴兴致勃勃到侯马车站联系车皮时,这才知道车皮指标之紧俏,不是我一个外地人想要就能要到的,排个一年十个月的队,也不一定能轮上,而且侯马车站根本没有车皮指标,只有太原铁路局才能安排车皮,于是我又赶赴太原,找太原铁路局负责安排车皮的领导,那时我只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又是为浙江农村要车皮的外地人,谁会买你的账?听到他们的冷笑和奚落,我的红卫兵天不怕地不怕的闯劲上来的,在办公室里大吵大闹,吵得他们没法工作,于是他们就给我当上,说,跟我们吵没用,有本事你去找省长要指标,省长下指标,我们马上就给车皮。找省长就找省长,省长算什么?六十年代中期,国家主席、省长、部长、元帅、将军,哪个没被红卫兵们斗过?我当红卫兵串联去河南时,还和河南的红卫兵,一起斗过当时河南省省委书记张平化,省长程潜呢,那时当官的有几个不惧怕天兵天将如狼似虎的红卫兵?在太原铁路局工作人员恶意的怂恿下,我果真去了山西省省政府,那时太原市省政府的戒备连今天上海一个派出所都不如,如今上海的派出所所长办公室,虽然没有卫兵看守,但玻璃门紧闭,没有密码你休想进门。那时山西省省领导的办公室随便闯,记不得是在省长办公室还是省委书记办公室,我照样是高声大叫,又吵又闹的,我的理由也很充分,浙江农村缺少化肥碳酸氢铵,而你们侯马的碳酸氢铵堆着没用,毛主席号召各行各业都要支援农业生产,你们对待农业生产是什么态度?对毛主席是什么态度?那位省领导说,车皮归铁道部铁路局管,不归省政府管,省政府没有车皮指标。我哪里肯相信,大概那位领导干部也曾经历过小将们的批斗,还心有余悸,再说我说的对毛主席什么态度,这顶帽子也够吓唬人的,所以他没有叫人把我赶走,而是找了个秘书还是什么办公室主任之流的干部来应付我。那位干部说,太原铁路局是在忽悠你,车皮指标确实不归我们省政府管,但我可以给你写张条子给太原铁路局,至于管不管用,我不能保证。说罢他就在桌子上随手撕了一张便笺纸,在上面写了几十个字,大意是某某同志要求两节车皮装运碳酸氢铵,支援浙江农业建设,望酌情办理之类的话,他也没有盖公章,递给了我,我拿了这张便笺纸又去了太原铁路局。铁路局领导一看,这张纸上虽然没有公章,但确确实实是张印有省政府专用的红字便笺纸,而且还有省政府官员的文字,朝我打量了一番,大概以为我有些来头,于是二话没说,马上批了两个车皮给我。就这样我奇迹般地完成了一百吨碳酸氢铵的购买和运输任务。
  候马是北方,主食是窝窝头,很难吃,我每天买些烧鸡西瓜充饥。
  押运碳酸氢铵到湖州以后,湖州水口公社没有食言,除了给我报销飞机票、车票和住宿全部费用外,按临时工三十来元一月的工资算,给了我半年二百元的工资,还赠送了一台熊猫牌电视机。那时,上海弄堂里极少人家有电视机的,大家都涌到我家来看,有电视机的风光比看电视荧屏上风光片的风光还要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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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justin8016 时间:2017-06-26 00:09:42
  大家好;
  很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因为回家晚了,所以更新慢了些,非常抱歉。以后基本会以每天一节的速度为大家更新。这篇文章是以我父亲的一生经历由来,都是真实的故事,由上海作家协会的庄老师撰写成稿。现在天涯网上连载,也想看看反响如何,以后会出版成书,这也是我父亲愿望。希望大家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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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随风飘荡cy 时间:2017-06-26 00:27:02
  很多加盟店都关张了
作者:u_111944135 时间:2017-06-26 06:47:18
  小杨生煎
  
楼主justin8016 时间:2017-06-26 11:51:23
  补一下目录
楼主justin8016 时间:2017-06-26 11:54:32
  目录
  第一章                                
  第一节 我的家庭和我的少年时代
  第二节 一次打架 我成了上山下乡运动的漏网之鱼
  第三节 平安无事的第一笔外财
  第四节 引发凶杀案的第二笔外财
  第五节 钓鱼执法 我被关进公安局
  第六节 万宜坊弄堂口的生煎馒头店
  第七节 区长赞誉李记熟食店
  第八节 超越经营范围的裱花蛋糕
  第九节 赠送熟食 灶披间换前厢房
  第十节 办企业失利 卖进口旧衣服获奖章
  第十一节 转让匪人 险入囹圄
  第十二节 找到最赚钱的行业——装修装潢
  第十三节 “听说”“听说”“听说”,我被取保候审
  第十四节 注销取保候审 转移国内财产

  第二章 偷渡折戟 海外飘零
  第一节 踏上偷渡之旅 
  第二节 首次偷渡失风 尝泰国铁窗风味
  第三节 流落日本 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四节 缠绵缱绻 错飞美利坚

  第三章 重返故国 
  第一节 送护照 遭飞来横祸
  第二节 罪名吓人 卷逃公款二百万
  第三节 为脱囹圄 屈认偷税一万另六百元
  第四节 木工兄弟 助我东山再起
  第五节 借洋人头 成立中外合资公司
  第六节 我与起诉科仇科长的的恩怨
  第七节 洋人头见利弃义
  第八节 人在做 天在看 整人者的可悲下场
  第九节 摇身一变,自己当外国老总 

  第四章 时来风送滕王阁
  第一节 开发三产,好运一个接一个
  第二节 拯救斗牛 开办天梦世界娱乐城
  第三节 斗牛活动 给我带来无尚荣誉
  第四节 鲜血喷溅的国际风筝节
  第五节 人斗甚于牛斗
  第六节 权做老赖 赖欠公款
  第七节 创办常熟梦虞娱乐总会
  第八节 涉足澳门赌场 人生之路开始下行

  第五章 运去雷击荐福碑
  第一节 摆噱头 合办上岗宾馆
  第二节 后院起火 虞山宾馆走麦城
  第三节 饥不择食 遭遇骗子
  第四节 扩大经营 又逢流氓
  第五节 忍无可忍 奋起杀人
  第六节 提前享受死办待遇
  第七节 牢房里冤家路窄
  第八节 又一次劳燕分飞
  第九节 晚年的时来运转

  第六章 我的三次婚姻
  第一节 苦尽甘来反而分手的第一位妻子
  第二节 难舍难分的第二次婚姻
  第三节 共富贵难共苦难的插足的第三者
  第四节 最后的抱负
楼主justin8016 时间:2017-06-26 15:08:34
  四  引发凶杀案的第二笔外财
  第二笔外财是为东北来西县购买DD28的电度表得到的,这笔买卖的双方是黑龙江和浙江两个单位。经手人也是在装卸过程中认识的。哈尔滨市搞了一个大电厂,电流可供兰西等小县城使用,兰西县经委派一位刘姓的部长来上海采购家家户户都要用的电度表,上海电度表厂的DD28型电度表是计划供应的紧俏物资,即使在订货会上也是按轻重缓急分配的。若要一个两个倒还可以想想办法,可他一开口要的是10万个,这样大量的电度表谁能给他?凑巧,我在黄浦区运输站,碰到温岭来上海出差的技术员蔡正军,说起电度表,他说起他们温岭的社办工厂有仿制的DD28型电度表,一样可以计量用电量,如果来西县要,他们可以供货。这种仿制电度表,每个价格为16.8元,10万个就是168万。来西县的刘部长表示要,我马上和浙江的蔡正军取得联系,然后蔡正军当即赶到上海,他到后我安排一起和流部长见了面,大家谈的很投机,第一次接触大家就基本谈好了额,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做到这笔大生意,我们三个人大家都很高兴。按当时私下回扣约百万之五至六计算,这笔交易可到手的回扣将近十万元,在70年代这么一笔钱真的是天文数字的财富啊~,谁不眼红?为免得别人因妒忌告发而节外生枝,我们仨必须统一口径保守秘密,当晚我们去找了家大酒店一起喝酒庆祝,于是刘部长、蔡正军和我三人结拜为兄弟,刘部长老大,蔡正军老二,我最小是三弟。黑龙江的刘部长拿经委的名义和蔡正军定了正式合同,这一笔买卖的结算,采用自带汇票的方式,大哥刘部长派我到黑龙江兰西县去取汇票,这次去黑龙江也是坐的飞机,但这次有经验了,坐的是比较大的飞机,里面可以坐几十个人,但坐的是什么型号的飞机忘记了,到了哈尔滨后在转车到兰西县,兰西县就在哈尔滨的边上,我到经委拿汇票,会计开了一张信汇自带的汇票给我,也就是说这168万钱款已经给了我了,我只要放到温岭蔡正军的社办厂的账号上钱就落实了,这张汇票确实很方便,经手的会计是刘部长的表妹,如何从168万的汇票中挪出10万现金的回扣,就是这位会计的手脚。在交易过程中,来西县经委请我吃了几次饭,北方人确实很豪爽也很好客,当时知道我不远千里从南方赶到这里,为他们解决了电表的问题(当时70年代的时候黑龙江农村没有电的晚上一片漆黑),所以每次都是好酒好菜的招待我,在饭局中认识一些当地人士,包括几位黑龙江警察。拿到汇票后又坐飞机回上海(这个时候70年代中期是没有多少人坐过飞机,因为坐飞机手续很麻烦而且公家不能报销,除非有特殊情况。)
  回到了上海后,我们三人很高兴10万等于到手了,那时我们心里激动啊~,10万块哪!那时候学徒工的工资才18块一个月,一般厂工的工资才40多块,只有部分老工人才拿到70多块工资,那时有一万块钱就是“万元户”了,上海能有几个“万元户”啊~所以10万块钱到手我们三个人的心情能不激动吗?商量下来又委派我去温岭送汇票把现金拿回来。当时去温岭的交通极其不便,也没有火车和高速路,先坐火车到杭州,到了杭州后再坐十来个小时和长途汽车到温岭,一路上路况极差,汽车上下颠簸,五脏六腑都像要颠了出来似的,下车时人简直瘫痪了。10万只电表,对一个社办企业来讲,是笔罕见的大买卖,社办厂厂长简直把我当成是他的大爷,顿顿好吃好喝的招待我。来西县的168万汇票到了温岭社办厂的账上,10万只电表装箱托运。告别时,厂长送了我一个50斤米口袋那样大的布袋,里面装满了当地出产的大开洋(一种高级虾干)和装满10万元钱的一个旅行袋。我凯旋回来以后,把大开洋用碗舀了,一碗碗分送给邻居。这种高级大虾干上海市面上平时根本见不到,节庆期间偶而南货店有少量供应,门外往往都要排起长队,而且要五元钱一斤,邻居们拿到虾干后都很高兴地表示感谢,称赞我聪明能干,改变了我李明伟从小到大顽劣的差生的形象。这装满钱的旅行袋用锁锁着,在一路上我一分都没有拿着用过,一路上所以的费用都是用我自己的钱,为的就是做人的信用最重要,他们是我的大哥二哥,这10万块钱他们分我多少我拿多少。
  带回来的10万元回扣是四个人分,刘部长的表妹在回扣中有贡献,因此分红要算她一份, 就这样给我八千,蔡正军二万五,刘部长四万五,剩下的两万多给了刘部长的表妹。大家说好绝对保守秘密。
  这次交易的牵线搭桥和去来西、温岭两县的奔波都是我,按常理我只拿八千是有些少,但我这个人心比较平,并没有计较。那时人民币最大面额是10元,8000元是800张,我从小到大还没见到过这么一大笔钱,数钱都要数好一阵。那时大家公认的大款是万元户,我这八千元够不上大款也是个中款吧。再想想,我从十六铺拉一车二百公斤玻璃到漕河泾,累得死去活来才得四十元钱,要得到八千元钱,像这样累得半死的活得拉上200次才能挣得到,所以我当时很心满意足,根本没有吃亏的念头。拿到钱欢欢喜喜的,买了一只欧美茄手金表,这块金表当时在市场上面是最好的最贵的没有几个人有,买的时候是568块,这块表带在手上心里美滋滋的,时不时挽起手腕看上一眼。带了欧美茄手表拉劳动塌车,还时不时的向人炫耀一下,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我带的是不会走的儿童手表。

  • 宅尐男: 举报  2017-07-18 10:11:59  评论

    8000确实少了,心态好真的很重要,后来会发财就是因为性格,很多人在8000块这个坎就走不过去,最后默默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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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justin8016 时间:2017-06-26 15:09:14
  来西县的电度表安装到每家每户,公款私款装进各自的兜里,虾干落入家人和邻居们的胃里,本来事情就这样悄然的过去了,毛病出在二哥蔡正军的身上。蔡正军是位大学毕业生,是社办工厂的技术员,在当地也算是个人物,在出事前,因公来过几次上海,一个浙江小县城社办工厂的技术员,穿着土里土气,又没有几文钱,上海姑娘哪会把他放在眼里,但电度表这一单买卖一做不一样了,口袋里揣着二万五千元的巨款,二万五千元,两个半大款了,马上就有年轻的姑娘投怀送抱。蔡正军于是昏了头,不顾温岭老家有妻子和三个孩子,在上海搭上一个陆姓女朋友,租了一间石库门房子的亭子间公然同居,今天兜南京路,明天逛淮海路,不是买貂皮大衣就是买金首饰,进高档酒馆吃大饭店更是不在话下,二万多元钱那经得住这样流水似的花销。古话说,床头黄金尽,壮士无颜色。蔡正军的钱花完了,女朋友也嫌弃这个乡下人了,为了摆脱他,天天寻衅吵架,一次吵得厉害了,女友就叫蔡正军滚,因为房子是由女友向朋友租来的。蔡正军气昏了,黑夜摸到我家来,找我这个三弟,开口就是要报仇要出气,要讨回在她身上的消费的貂皮大衣、金首饰等东西。当时我看他气愤已极,好言劝他息怒,什么事情都等明天再说。女朋友的亭子间当然不能再回去住,而我家因地方小,无法安排他住,我只能陪他到附近一家浴室去住。文革期间,来上海出差的人很多,住宿极其紧张,很多浴室在结束沐浴业务后,置备些长椅子被子给客人睡觉,收些住宿费,对浴室来说,也是一笔很好的收入。我当晚陪他到浴室,一起洗澡后,又帮他交了住宿费,答应第二天陪他去向女友索要东西。谁知他第二天没有来,第三天也没有来,过了三天,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蔡正军杀人了!
  原来蔡正军多次来上海出差,和棒棒混混们都认识,这次晚上他来叫我没去,所以第二天他就到虹口找了两个他认识的小混混,把自己的遭遇一讲,有两个虹口的混混表示愿意帮他去讨公道。第二天下午,三个人拿了棍棒气势汹汹地赶往亭子间讨债,女友不在,只有女友的姐姐一个人在家,女友的姐姐看不起这个温岭的阿乡,一付不屑鄙视的目光和侮辱人的语言,让蔡正军气得失去理智,一声“打”,两个浑浑举起带来的棍子兜头就打,头破血流的陆姐边叫救命,边吓得赶紧往楼下逃,想从后门逃走,上海人都知道,石库门房子的后门是开在厨房的,而厨房里有的是菜刀和厨刀的,蔡正军追了下来,一把抓住陆姐的头发,气愤之下,拿过菜刀,刀口连连砍向陆姐的头颈,用力过猛,数刀过后,半个头颈几乎被砍断,头就搭拉下来,样子非常可怕。光天化日杀人,当然逃不了法律的惩处。
  我听到蔡正军杀人的消息,既难过,又后怕,要是当晚我陪着他一起去讨要貂皮大衣的话,也许能够劝住,也许他还是会一时激怒,举刀杀人,这样的话,我岂不是也成了帮凶,即使不偿命,也难免一场牢狱之灾。
  杀人偿命,蔡正军被判了死刑,我记得很清楚,蔡正军是和当时号称上海人民大道一只鼎的姚守忠一起被宣判和枪毙的,当时被宣判枪毙的是16个人,一起五花大绑,在人民广场开的公判大会,宣判完,就拉出去枪毙。这是在文化大革命后期,声势极大。
  结义一场,我很为蔡正军难过,审询蔡正军的公安人员看了蔡正军的忏悔,忏悔写得很有才气,字也很漂亮,都为蔡正军摇头叹息,一个温文尔雅的大学生,家有妻子和三个孩子,发昏出轨不算,怎么能这样冲动杀人。我去温岭的时候看见过蔡正军的妻子,是个很贤惠的女人,遭此不幸,我更为这个二嫂伤悲。
  原以为蔡正军伏法,事情就完了,没想到两年后,也就是文化大革命已经结束后,旧事重提,两个黑龙江法院的警察找到我家。这两个警察我在来西县的时候,一个桌子上吃过饭喝过酒,是熟人,我开始还以为他们是来上海出差,顺便到我家来作客,只是奇怪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家的地址,我客客气气地让坐倒茶地接待他们,他们却说他们到上海是来抓我的,要把我抓到黑龙江法院去审查。抓我?这是为什么?
  原来在审讯蔡正军过程中,蔡正军写过一本忏悔录,忏悔录中蔡正军交代了因为电表交易中拿了两万多元的回扣,致使自己的人生的道路迷失了方向,从而犯下了杀人罪。上海公安局结案后,把案件抄报给黑龙江和温岭公安局,于是当年瓜分十万回扣东窗事发了,给我们一案定的是投机倒把杀人集团,这还了得,当时正是严打贪污盗窃投机倒把之时,经过黑龙江省法院的细致调查,买电表吃回扣案成了法院严打集团犯罪的重案要案,我们四个都是集团犯罪的案犯,刘部长拿得最多,首犯自然是他,会计、蔡正军和我都是主犯。刘部长因此被判了七年,他的表妹会计判了五年,蔡正军已死,不再判刑,我拿了八千元,金额相对较少,大概是属于可判可不判,就看我的表现和退赔金额再定。当时我正在张罗我的生煎馒头店,手里的钱已经没有多少了,
  为了积极退赔,我把欧美茄手表送寄卖店卖掉,又向亲朋好友借了些钱,东拼西凑只凑出五千元,交给黑龙江警察,这两位警察因为在来西时一起碰过杯吃过饭,也算是熟人,到上海来办案,我天天像侍候祖宗那样侍候他们,吃喝玩乐陪着他们,所以这两位警察叔叔对我印象不错,不但没有抓我去哈尔滨,而且也没跟上海公安局通气,所以我虽吃了回扣,陷进贪污案,定为主犯,但在上海公安部门没有留下案底。事后想想,我幸亏只拿了八千元,好像是吃亏了,有时吃亏就是便宜啊~如果我当时争着再要八千一万的,那结局就惨了。警察叔叔肯定会抓我去黑龙江判刑坐牢了, 我的人生道路就会是另一种样子了。
  • 宅尐男: 举报  2017-07-18 10:18:11  评论

    你看,马上应验了,做人好不计较,逃过一劫,真是看的惊心动魄
  • 桃花扇542888: 举报  2017-07-18 14:58:13  评论

    好精彩 ,上面还替楼主分赃不均而愤慨,现在看来拿小头是对的,楼主的性格真好,就是交友不善啊,被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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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u_111944135 时间:2017-06-26 21:17:28
  加油 好看 每天多来关注一下
  
作者:抱残守缺2009 时间:2017-06-26 23:15:08
  hh
楼主justin8016 时间:2017-06-27 16:37:01
  五   钓鱼执法 我被钓进公安局关进了班房
  在做搬运工的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约我在静安公园碰头,给我介绍了一位东北人老王,见面后,老王很热情健谈,他告诉我说他有一块十六两黄金要卖,问我要不要?黄金是好东西,我当然想要。老王说,一两黄金只卖五百元,很便宜,十六两黄金只要有八千元钱就可成交,我当时一听这价格确实便宜,当时银行的收购价是四百元一两,只收购不卖,而黑市市场价要八九百元一两,还没地方买。此时我在打包站已做了好几年,手头有点积蓄,八千元钱也拿得出。我很想买,但是又怕上当,我表示必须经过验看,才能决定买不买。他说黄金肯定是真的,要验看也可以。于是约定在第三天下午一点在淮海路的襄阳公园内,一颗著名的大的老槐树下碰面看货,于是我当天晚上找了一位懂黄金的朋友,我这个朋友说判别黄金的真假可以用牙咬一下看是否有牙痕,或者用试金石划一下,就可以判别了!当天他借给了我一块试金石,第三天下午一点我早早来到了老槐树下等着了,一点十分时看到老王空手一个人过来了,然后看了我一眼又转身到对面的厕所里去了!等他从厕所里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小包,当时我在想:到底是老江湖了,处处小心谨慎。这时,老王走到我身边从小包里取出了金砖给我验看,我掂了掂金砖确实很沉,而且这金砖上有四个编号,这我记得很清楚!这时我拿起金砖咬了一下,果然有牙痕!我又用试金石在金块上划,果然是真的,所以我同意用八千元和他成交。想不到这时的老王提出不要现金,要值八千元的货来交换。他需要的货是:进口彩电、四喇叭录音机、进口手表,那时这些都是走私货,这种手表是台湾走私进来的五星霸王表,它分粗码和细码二种,价值20-30元一只,他就要这些东西便于带回东北。当初我想这样也可以呀,我就去买齐这些东西给他就是了。约定东西弄齐了,下周一下午三点在龙华公园验货成交。这时我就回家准备这些货去了,当时这些货在十六铺董家渡那里的小市场都有得买,我就买了一台彩电,三台四喇叭录音机,还有60块粗码和细码的霸王手表,可这些还不到八千元的价格,当时我还从我丈母娘家拿了正用着的一台彩电充数,到了星期一下午三点,我叫了辆三轮的0.。5吨的货车,那开车的小姜是我朋友,当时我们开到龙华,我怕有危险,让车停在龙华寺龙华宝塔后面的那条小路上。因为我怕公园门口有埋伏,把我的货黑吃黑的吃掉,所以我一个人走到龙华公园门口,看见老王正在那公园门口等我,碰面后老王问我东西带来了吗?我也问他东西带来了吗?他说带来了,那我说跟我走,我的东西在前面的车上。然后我俩叫了一辆车往前开,同时我暗暗的给小姜做了一个手势叫他跟着我!一直往中山路开去,到了中山路我们停了下来,往后看看后面没有人跟踪,那时我叫老王到后面一辆车上去验货,老王到车上看了以后说“不对,少了一台9994型号的录音机。”因这型号的录音机市面上很难搞到,所以我没买到,这时他不高兴了,他说我今天是诚心来与你成交的,你看,他从包里拿出那天给我验看过的金砖,他说你东西没给我准备齐全,我如何与你成交呀?这样你回去把东西准备好,后再打电话给我,我们再约时间见面。当时种种迹象表明老王是诚心诚意想做这笔生意的,因此,我也放松了警惕了。回家后我想方设法去搞这台录音机,结果打听到我弄堂里的小弟家里有这台型号的录音机,于是我用较大的价钱和他商量我有急用让他卖给我,东西凑齐后我就打电话给老王了,老王说那就明天上午八点钟送到我住的徐家汇天钥桥路的天钥旅馆来,明天上午八点我在门口等你,第二天一早我叫醒姐夫请他帮我一起搬送东西,那时我姐夫刚刚从部队复员回上海,还没有分配工作,我就拉他一起到天钥旅馆去了,到了天钥旅馆,我叫小姜把车停在旅馆对面,然后我和我姐夫把东西搬到了旅馆门口,果然老王在门口等我,看到我们后,就叫我们把东西搬到他的406房间去,我们就一起到了406房间,我叫老王验货,我把包里的60块手表倒在了他的床上让他验看,老王看了表示满意,他也把那块金砖给了我,我把金砖放入包里准备走,突然间,门口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我一听不对,好像要出事!第一反应是,东西拿到了马上逃走,当时推开窗想从窗口跳下逃走,可这是四层楼,那么高不敢跳,第二反应是想把手里的金砖马上扔掉,但又不舍得,这时老王把门打开,一帮人瞬间冲了进来,老王还装摸做样的拦住他们,嘴里还叫着:你们干啥!他们是我朋友。冲进来的人二话不说就拿手拷把我和姐夫拷了起来!同时也把老王也一起拷了起来,连同小姜一起带上警车到了徐汇分局,马上给我们开了拘票,把我们送进了看守所拘留,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们明明做得很秘密,验货交货不是黄昏就是清晨,根本没有人看见,怎么还没等交易完,公安人员就闯进门来,是旅馆服务员还是谁出卖了我们?
  这次进的徐汇区看守所与先前进的卢湾区看守所又大不一样。我们四个进去后分开关押,在这里老犯人欺新犯人是常事,那个时候吃的官司是流氓官司,老犯人先打新犯人一顿,来个下马威,我一进门叫我靠在墙上,对着我胸口打了10拳,谓之“挺胸拳”,如果叫了或躲了要重新计数打,我挺住了,打完了以后又叫我唱歌给他们听,纯粹是没事拿我开心。我年轻,总算经受了这通殴打,过了三天,整个监区给犯人换监房,我和另外两个年轻犯人从1号监换到7号监,这个牢房二十来个人,这里的犯人更坏更厉害,进了7号监以后,先叫我们坐在厕所边上,然后先叫我们一起过来的一个年轻人坐在房间的中央,那些7号监的老犯人好像审问一样的问是什么罪进来的,那个人说是猥琐幼女罪,这个罪是众多犯人都看不起的,他们听了以后就骂了:“捉小鸡,没出息。”于是几个人上前去一顿暴打,第二个叫到上面去的年轻人也是坐在中间,他们问他什么事情进来的,叫什么名字,他报了自己的名字说是偷皮夹子进来的,盗窃皮夹子,这个罪本来是很轻的,没有该打的理由,但是有人站起来问他:“你就是某某人?”然后转头和其他牢犯人说:“这家伙是咬狗。”就是说他曾经出卖过同是盗窃的朋友,接着也是一顿暴打,这时我看出这伙人是闲得没有事干在消遣我们,我不能让他们消遣,轮到我时,我拿起一个大杯子往铺板一敲,发出很大的声音,我站起来说:“我跟你们拼了!”。这时候先前被打的两个人也站起来帮我,和他们一起拼。这个时候正好狱警走过,听到房间里这么大的响声,就进来了,当时狱警看到我们都站在那里气势汹汹的样子,说:“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当时我像老官司一样的回答狱警没干什么,我们在换位置,里面老犯人也说没什么没什么,狱警就走了。这些老犯人一看我是老吃官司的样子,知道我不太好搞,所以把我叫他们边上坐,对我很客气,最后我们像哥们聊了起来。我告诉他们,我是买卖黄金进来的,卖给我黄金的是一个东北人叫老王。他们一听都笑起来了,有一个说:“你上当了,这个东北人是公安局的倒钩,我也是卖麝香给他钩进来的。”。当时我有点不相信,一个似乎是牢房里的狱霸式的人物,后来知道他是这个监房的组长,他说你上当了,什么东北人老王。他是公安局刑侦队的,以前这里也有一个贩卖黄金的人被他钓鱼钓进来过。我听了大吃一惊,心想这不可能,那天,老王还说我们是他的朋友,来玩玩的,而且也被警察上了手铐。那狱霸说,你要是不信,明天扒在窗子上看,老王八点半准时来上班。果然第二天八点半,我扒在窗子上,看见老王穿了警服,夹着皮包来上班了。我看了气得话都说不出来,这些人演戏还演得真像。这样的司法太腐败了,怎么可以这样钓鱼抓人呢!
  我在监房跟狱霸也聊的很好,但狱霸在看守所做的坏事太多,那一天开荤,狱霸又叫他的手下把个脸盆放在铁门边上,本来这次饭盒里面每人一个大的狮子头,但是他手下把每个人饭盒的狮子头都给拿了放在脸盆里,然后端到狱霸座位旁,那个狱霸这次一个人吃了四五个狮子头。我看他也吃不下去了,当时他给了我两个,因为我刚进去所以也不饿,结果我只吃了我本分的一个。最后到了下午三四点的时候,狱警在我们房间叫出去好几个人,问他们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经常被他们欺负的两个犯人跟狱警讲了,当天怎么打人了、怎么把他们的狮子头吃掉了,然后说:“自己个把月的时间没有吃到荤菜了,开荤的时候荤菜都被狱霸拿走了。”狱警听了很气愤,所以在下班的时候有四个狱警到我们的房间,两个走进监房里面,两个在外面,在监房里面的两个狱警上去就把狱霸“扁担铐” 即一个手在前,一个手在背后,用一付手铐铐在一起,把他整的哇哇叫,然后把他的手下也同样整了。最后把他们调走了监房,后来叫我在这个房间当了组长。在当组长的不多几天里,我也不欺压同狱犯,也不吃他们的荤腥。总共关了十五天,我既当受欺压的新犯人,也当过犯人头。
楼主justin8016 时间:2017-06-27 16:42:09
  我被抓进去后,家里人都急死了,因为听人说,黄金是国家控制物资,私人不得经营买卖,如果违法买卖的话,一两黄金一年徒刑。这十六两黄金的买卖,岂不要判十六年徒刑?也不知道这十六年是两个人都是十六年,还是一人分担八年?全家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尤其是我姐姐,我姐夫刚复员回上海,还没走上工作岗位,却先进了看守所。我也是感到对姐姐姐夫十分歉疚,利令智昏,害人害己。母亲焦急万分,病急乱投医,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去找复兴中路上一个有名的算命先生张半仙算命,问我和我姐夫会判多少年徒刑?简直把张半仙当成法官了,这位半仙法官口中念念有词占卜八卦捣鼓了一阵,摇摇头,用一口贼骨铁硬宁波话说,放心,呒交呵(即没有事)。明明是公安局抓了个买卖黄金的现行,怎么会呒交呵?半仙法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还是用那口贼骨铁硬宁波话回答:雷声大,雨点小,吓吓人呵,很快就会放出来的。怎么可能?这是非法买卖黄金啊。全家人都以为张半仙在瞎说。没料到过了十五天,我和我姐夫小姜果然被放了出来。张半仙的算命算得准,后来我母亲还提了大包的水果上门感谢。
  改革开放之初,上海走私现象很严重,走私商品在地下市场泛滥,严重的扰乱了国家的经济秩序。那个老王是上海公安人员,假冒东北人钓鱼,十六两一块金砖是鱼饵,专门钓那些做走私生意的走私犯。因为他们见我日子过得很富裕,认为我肯定是在做走私生意,因此找熟人介绍老王跟我认识,把我当作大鱼来钓。当他们调查清楚,我的电视机是从岳母家搬来的,四喇叭录音机是从邻居家搬来的,进口表是自己花钱买来的,而且都有正式发票。他们都笑起来了,钓错人了,他们要抓的是做走私生意的贩子,不是我这样做生煎馒头做熟食的小生意人。他们说,原以为钓了条大鱼,不想却钓了个不相干的小虾。这样我和姐夫小姜就被放出来了。那块被我咬过一口有编号的金砖,想来不知钓了几条大鱼。我要是在验货时仔细看看,如果看到上面有多个牙印的话,我会起怀疑,也许不会上钩。最冤的是应约介绍我与老王认识的朋友,在不知内幕的情况下作了介绍人,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反而也莫名其妙地被抓进去,关了十五天。我姐夫和小姜,本来都是清清白白的复员军人和单位里先进个人,这一关押,在单位里名誉扫地,实在太冤了。公安人员笑着说一声“钓错了”,十分轻松,没想到被他们钓错的人,今后在单位里怎么做人?不过我开始并没想到这些,没有判我倒卖黄金的罪,能放出来,就觉得上上大吉了。我那位刚从解放军部队里复员回上海的姐夫,在看守所是不是也像我这样的挨打遭受屈辱,他没有说,我也不敢问,总之对他对小姜,我只觉得万分对不起他们!
  就在我被看守所释放后的两天,我居住地的派出所户籍警到看守所去打听消息,如果我不判刑的话,他们想领我这个人,因为我这个知青是他们心中的结,赖着不下乡,日子还过得如此舒坦,而他们反因为我,被个别群众指责,为什么对李明伟特殊照顾,所以他们总想把我弄去劳教或者劳改,以泄他们对我的心头之恨,这次终于逮到机会可以把我送去劳改,幸亏我被早一步放出来了,不然又不知会弄到哪里去了?现在想想我的命真大啊~。现在回想起来我们那个年代70年代中末真是有些可怕,那时没有什么事可以把你关进学习班,强制学习半年一年的,有点小事可以送你去强制劳动一年三年不等。强制劳动是厂里最苦的活给你干,根本没有自由,与劳改没有什么区别,那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刑法,送你去劳动教养是客气的了,送你去劳动改造十年八年看你的态度就可以了。那个年代我们这些年轻人上山下乡的人很多,但“上山”劳动改造的劳动教养的也不少,而我却在这个时候给居委给派出所猫上了,他们是一定要逮到机会把我送去劳教或劳改的。我自己心里很明白我的处境,所以我处处小心谨慎,但一个人在外面混饭吃难免会有一点事情会发生,给他们抓住小辫子的,大概是我的命好或者是上天在眷顾着我,一到要紧关头我总是能逃脱,这次如果派出所早几天到徐汇分局去联系,徐汇分局也不可能把我给放了。

  
我要评论
作者:山东理_peak 时间:2017-06-27 18:44:22
  顶。。。。。
  
作者:黄浦区百家乐协会 时间:2017-06-27 19:38:52
  素材不错,感觉能拍成电视剧
作者:u_111944135 时间:2017-06-29 06:44:52
  顶

  
楼主justin8016 时间:2017-06-29 12:09:37
  六  万宜坊弄堂口的生煎馒头店
  七十年代末,知青政策松动,独生子女或者有父母岗位可顶替的知青回来了,我虽不是独生子女,但因为有母亲岗位可顶替,于是我的户口也从袋袋里掏了出来,进入了上海的户口本,并顶替进了我母亲进了卢湾区饮食公司下属的永利餐饮店工作。再以后由于知青的上京上诉卧轨等抗议,政策大变,几乎全部知青都从田间地头回城了。
  据说当时返回上海的知青有三四十万之多。知青们当年响应号召去了农村,在农村拼搏多年,很多人生活不能自给,还要家长贴钱、贴粮票。现在虽说能回上海,可一肩明月,两袖清风,如何生存?二十七八岁甚至三十来岁老大不小的年轻人,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有的只是一肚子苦楚和怨气,没有父母顶替的回沪知青们,打着“我们要吃饭,我们要生存”的横幅,成群结伙的到政府部门请愿讨说法,我的那些牛奶公司半农半读职业学校的同学,也参加了中等专业学校的回城知青组织。当时人民广场、人民大道上及闹市一些马路上,这样游行请愿的队伍很多,由于上海有下乡知青的家庭占全市家庭的三分之一以上,所以街头巷尾工厂机关甚至饮食店公交车上,无不在议论知青返城游行请愿的消息。但那么多的年轻人返城,城里的岗位包括顶替上班的岗位有限,确实无法安排这么多人就业。而这些年轻人无法就业,会是社会的不安定因素。为此政府此时大力提倡个人创业,个体经营得到政府空前的支持。
  那时我正在饮食公司下属的餐饮店,学做生煎馒头、馄饨、饺子,每个月工资三十元六角。这样的工资和工作对下乡回城的知青也许是求之不得,但对我来说,三十元六角这样的收入实在太低了,与黑装卸队一月二三百元的报酬不能比,既然政府号召发展个体经济,我何不自己开个小店,由于已经在饮食公司做了半年多生煎馒头等小吃,做生煎馒头的流程和要点诸如拌馅料、做肉冻、发面我都已经掌握,而且我包生煎馒头特别快!三个人都包得没我一个人快!我包的是和尚头,一捏一个!非常快!自信完全能够独立操作,刨去面粉猪肉葱和燃料成本,一样做生煎馒头,自己开店收入肯定比三十元六角的工资多得多。于是我向区工商局申请营业执照,要求开办一家个体餐饮店。那个年代上海的个体户,没有实体店,都是些挑着箩筐,叫喊“坏洋伞修伐”、“阿有啥格旧茶壶旧钢宗锅子卖伐?”或者摆个摊子卖卖葱姜针头线脑之类的,个体户没有实体店,我是卢湾区第一个申请开实体店的年轻人,那时卢湾区还没有私人性质的餐饮店,我也是本区第一个开办个体餐饮店的知青。营业执照很快批了下来。区政府对我很支持,问我有什么要求,我因为先前积蓄已经退赔给了黑龙江警察,此时缺少启动资金,所以我的要求一是资金,希望能得到银行贷款,以便装修门面、购买冰箱绞肉机以及做生煎的平底锅等用具,二是要求配给我一辆运输车辆。
  600元的贷款很快批了下来,我在重庆南路205弄万宜坊弄堂隔壁弄到了一间门面房,开了家良友餐饮店,主要经营生煎馒头,油豆腐粉丝汤,我们的油豆腐粉丝汤很好吃,里面放的是用纱布放起来的海蜒,放在水里煮,这个汤不用放味精就很美味,这是我母亲以前做餐饮生意的秘方。
  至于车辆更好办,工商局有的是罚没来的非机动车,如黄鱼车、塌车、自行车等等,院子里像废铜烂铁似的摆了一大堆,不用付钱,让我随意挑,我挑了一辆比较好的黄鱼车,但临要出门时,问题来了,没收来的旧车子没有牌照,不能上路。工商局的人出主意,让我到准海路国营旧货商店付50元钱,开张发票,表示黄鱼车是从上海有名的淮国旧买的,持这张发票就可以到车管所上牌照了。这辆黄鱼车后来在我的餐饮经营中,发挥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我的良友餐饮店开在重庆路万宜坊弄堂隔壁,万宜坊是上海高档弄堂,地段很好,这个门面店既不是买的,也不是租的。这个门面店是哪来的?万宜坊里有个姓徐的年轻人,是个有钱人家的儿子,父母双亡,留给他两间万宜坊的房间。他没有工作,自己又懒怠做生意,见我急着找门面房,于是跟我说好,我们两人联合开店,他出房子,我当老板。他用自己住房中的一间置换弄堂口的门面房给我开店,营业执照的法人是我,我每个月分红给他六百元,他之所以不愿意收租金,因为一是那时租金收不到那么高,再则收租金算不算剥削谁也说不清楚。一两生煎馒头四个,才卖1角2分钱,合三分钱一只,600元的分红得卖两万只生煎馒头,但为了得到好市口的门面,我只能答应。我母亲和姨父帮我一起做生煎,八分钟一锅,一天做几十锅,赚头不小,一个月也有一千多两千收入。后来区政府要求我的良友餐饮店安排本区的两名待业青年。区政府帮我解决贷款和车辆的难题,我打从心底感激,他们的要求我当然一口答应。当时我在永利餐饮店的工资是三十元六角,我给进我们良友餐饮店的年轻人一个月开六十元工资,相当于翻了一番。
  一个自己都是待业的年轻人(其实我不是待业青年,我是辞职青年),居然不依靠政府,走自己创业的道路不算,还能安排两个待业青年,帮助政府解决老大难的就业问题,这在当时是很有轰动效应,很有榜样作用的,连新华社都派人采访我,我也说些什么帮助政府解决就业困难是自己的责职之类大面子上的话,一时风头无二。
  为感谢工商银行的600元贷款,生煎馒头店开张,我做了两平底锅共九斤生煎馒头,送到工商银行给他们尝鲜。热气腾腾的生煎馒头端了去,楼上楼下大家吃得满嘴是油皆大欢喜,包括其中一位信贷科科长。
  记得在做生煎馒头的时候,有一次我经过虬江路,在地摊上面看到有卖铜的暖锅,是吃涮羊肉用的,我很喜欢吃涮羊肉,所以我就买了五个暖锅回去,在晚上供应涮羊肉,我敢想敢做,回去就开始操作,那时候整个羊是在黄浦区供应站买的,然后我请了洪长兴的师傅帮我拆骨处理做规格,晚上就能卖了,生煎馒头晚上是没有生意的,所以晚上做涮羊肉正好,当时没有私人卖涮羊肉的,我是全上海滩第一家,晚上来吃的客人很多,天天晚上做到很晚。       

  本来生煎馒头涮羊肉的生意可以一直做下去的,因为我们店的生煎用料新鲜,火候掌控得好,涮羊肉都是新鲜的现切现涮的,所以店里生意兴隆,天天早上门口排长队。房主徐姓青年的姐姐知道了,十分眼红,于是到我店里来闹,说房子是父母留下的,她弟弟无权调换门面房,是我哄骗她不懂事的弟弟,再说就算是换了门面房,这门面房有她一份,她不愿意借给我,赶我走,她要自己做生意。那位徐姓青年这时候背信弃义,站在他姐姐一边,也要赶我走。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还将我告上法庭,合伙开店是口头协议,口说无凭,法院判我归还门面房,我的生煎馒头店只好关门。
  通过这件事,我知道了,什么合作事宜都是口说无凭,要有文字依据才行。 这场官司虽然打输了,但在打官司过程中,我认识了一位姓葛的律师,这位葛律师后来帮了我很多忙。
楼主justin8016 时间:2017-06-29 12:13:38
  大家好;

  昨天因为有事没及时更新,今天晚些时候再补一节
作者:u_111944135 时间:2017-06-29 12:53:40
  每天多来看侬写的
  
我要评论
楼主justin8016 时间:2017-06-29 17:43:46
  七  区长赞誉的李记熟食店
  关了生煎馒头店,我又成了待业青年,好在不久,有位朋友有现成的门面店可以租给我,地址在重庆南路60号,靠近淮海路,市口比万宜坊还好。生煎馒头生意虽然好,但一个生才煎三分钱,利润太薄,我不想再做了。我有位很有烹饪经验的亲戚,会烤鸭子烤鹅,会做卤肉卤菜等熟食,同样是每天辛辛苦苦的四五点钟起来忙到天黑,熟食店的赚头要比生煎馒头店多。而且当时卢湾区还没有一家个体熟食店,于是我就向工商所提出开办熟食店的申请,这次的申请却迟迟没有批下来。去讯问为什么?说是个体户卫生不能达标,不能开熟食店,熟食生意只能国营公司做,国营公司有消毒灭菌、冷藏运输等各种设施,能确保熟食附合卫生标准。当时熟食店出售的熟食,是先由公司统一烧制,然后冷藏,到第二天再由熟食公司用冷藏车往各个门店送,最后由门店出售。个体户哪有这样的卫生条件?不过这样统一烧煮、统一冷藏,统一发送,统一中转,统一出售,卫生是卫生了,但又是冷冻,又是隔夜,这熟食能好吃吗?而且熟食的成本还大大提高了。公私合营以前,淮海路上有家私营熟食店杜六房,他们的经营是前店后工场方式,后场烧烤卤后的熟食,马上就送前面店堂出售,没有众多中转环节,既卫生,又方便,并且大大降低成本。我拉了工商所负责同志到杜六房的原址去看,向他们介绍当年杜六房前店后场的经营方式,工商所的人认为我说的有理,当时还没有私人做熟食生意,经请求后,同意让我试一试。就这样我在重庆路60号店堂后面搭了个棚子做工场,前面装修后做店堂。李记熟食店就开张了。这又是上海市的第一家个体熟食店。
  八十年代初,鸡鸭鱼肉都是计划供应的,我拿到了营业执照后,拿供应卡就可以到宁海路菜场、南洋桥菜场去批发生鲜食材。当时不管什么熟食公司熟食店都是国营的,同样采购食材,国营采购员给菜场营业员递烟,是一枝一枝的递,因为递的烟不能报销,是采购员自己掏腰包的。而我是个体户,花自己的钱,所以我递烟往往是一条条甩,这样营业员跟我关系当然就铁了,供应我的不管鱼肉鸡鸭,都是又新鲜又大又好,即使我偶而去晚了,好东西他们也会拿块油布遮着留给我。我女朋友毛毛的母亲与野味批发部的经办人是熟人,我从野味批发部能买到狗肉、驴肉、兔子肉,野味烧起来很香,那时我们店红烧五香狗肉,重庆南路半条街都可以闻到香味。我的那辆黄鱼车这时发挥大作用了,每天踩着黄鱼车一车车生鲜食材往店里拉,比小轿车还实用。
  厨师的烹调技术好,食材新鲜、又是现做现卖,香气四溢,我们店里出售的熟食,比起头天加工后冷冻、第二天再用冷藏车送到店堂的国营店的熟食,口味绝对要好得多,李记熟食店的鸭翅膀鸭脚在那时是很有名的,那时一杯生啤咪咪,几只鸭脚鸭翅膀啃啃,是十分悠然自得的享受、
  由于因为做的是自己生意,可以灵活经营,诸如刨去些零头,送几个卖剩下的鸭头鸡头,都是小意思,服务态度远胜国营熟食店。才一开张,每天就有人排队来买,上海人喜欢轧闹猛,看到排长队,往往不问卖什么东西,都会停下脚步,排在队伍后面看看再说,店门前的长队绝对是最好的广告。
  我们在店堂后面的棚子里加工熟食,必然会影响附近环境,为讨好周围邻居,我每天拿出一些从菜场拉来的新鲜食材如杂鱼、排骨、鸡翅轮番卖给他们,不论大小,由他们任意挑,并且都按进货时批发价收款,当时人们的环保意识还比较差,邻居们得了便宜,就没有意见了。那时的我是很累,但真的很高兴,每天从早上8点半开门到中午12点半,不停的有人排队买熟食,我一个人称秤,我一个人收钱,这收钱是没有人顶替的,那时候是没有什么收银机之类的东西。只有一个木箱往里放钱,为安全起见,我只好自己一个人收钱,到了12点半以后我才关门吃午饭,然后到“日新池”浴室去洗澡休息一下,恢复下精力,到3点半左右再回店里,才走到店门口看见又有人排长队,我开门营业,一直到晚上9点关门,天天这样,每天工作时间要到13—14个小时,一天上12个小时班,很辛苦。
  最想不到的荣誉是,卢湾区副区长在全区大会上表扬我,说李记熟食店的生意好,我每天上下班走过,都看见门口排了长队,我们国营店为什么就做不过个体店?区长的讲话等于又是给我做了一次极好的宣传。那时候熟食生意好得我不得不开分店。我让我弟弟和我妹夫在顺昌路和自忠路各开了一家分店,为保证熟食质量,分店自己不举火,出售的熟食都由重庆南路店供应,好在路近,不影响熟食口味。这个时候我们家里已经有很多人跟我一起做了,弟弟妹妹,妹夫,表弟,他们都不吃公家饭,都跟我做个体户,那时候我已经有三个分店,一个主店,并且还在做涮羊肉的批发生意,当时我每天去黄浦区供应站采购食材的时候都要拿一车的羊肉回来,有时候一天要拿20—30只整羊,然后放到我西藏路妹夫的熟食店里,然后请人来做拆骨做规格,当时我请的都是洪长兴的师傅(洪长兴是当时上海有名的一个吃牛羊肉的回族饭店)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他们给我拆一只羊,我付的工资是两块五毛钱,然后他们拆好规格做好以后,我就放在50斤的冷冻盒里面,然后送到卢湾冷库去冰冻,冰冻完以后,我每天上午放在重庆路的主店里面,这个时候卢湾区有好多做涮羊肉的个体户都是在我这里批发的羊肉,这个生意也给我赚了不少钱。当时我做生意的思想意识是很强的。有一段时间。连云路延安路的洪长兴酒店在装修,不营业,在洪长兴旁边有一家做馄饨做面的小店,我立马就找到了馄饨店老板和他商量把店铺让给我做一年,我给他做馄饨能赚的利润之外再多加三分之一的利润,馄饨店老板什么事也不用做,还能多拿三分之一的利润,当然很愿意。我就在原馄饨店开起了涮羊肉店,闻名来洪长兴吃涮羊肉的客人,见洪长兴在装修不营业,隔壁倒是也有一家卖涮羊肉的,也不管是不是洪长兴的,反正来也来了就在我这里吃了,当然我的涮羊肉味道也很好,一点也不输给洪长兴的(本来我们的羊肉就都是在一个供应站拿的,所以在食材上面是没有差别的)有的买了生肉和汤料带走的,外卖生意也很好,就这样做了一年的时间,当时是1983年,上海的个体户还没有做到我这个规模的,我赚了不少钱,我的名气在卢湾区很响了。
作者:吹牛大王 时间:2017-06-29 18:11:28
  有趣的故事,精彩的人生
  
作者:u_111944135 时间:2017-06-29 19:55:20
  有没有卢湾区的大神 吃过李记熟食店的东西
  
作者:独步枯法师 时间:2017-06-30 06:14:06
  订
  
作者:独步枯法师 时间:2017-06-30 07:51:03
  唉 能不能一天两节
  
楼主justin8016 时间:2017-06-30 11:39:31
  八  超越经营范围的裱花蛋糕
  83年春节前,有一次与几个朋友喝酒吃饭,其中有一个是西区老大房的蛋糕师傅,他说现在裱花蛋糕的生意很好,有多少卖多少,你们李记熟食店何不做些蛋糕来卖。春节期间,家家户户都会置办很多年货菜肴,熟食店生意清淡,一般就打烊休息。听蛋糕师傅这么一说,我的心动了。那年代,手里拎了个大蛋糕走亲戚是件很体面的事情,尤其是毛脚女婿初次上门,大蛋糕必不可少。我想我何不乘春节熟食店歇业,做些蛋糕生意。于是我就在店门口贴了一张定做蛋糕的告示:本店自即日起,承接定做裱花奶油蛋糕业务,每个3元8角8分,收粮票1斤8两。告示一贴出,大家围着看,其中有一位是工商银行的信贷科的科长,这位科长贷过款给我,也吃过我送去的生煎馒头,因此认识我。他除了本职信贷工作外,还是新民晚报的特约通讯员,他见此告示,就写了篇报道投给新民晚报,说是重庆南路上的李记熟食店,为了满足市场需要,春节期间接受蛋糕预订业务云云。新民晚报是上海发行量很大的一家报纸,这张报纸上一登裱花蛋糕可以预订的消息比做广告还管用,顾客从各区蜂拥而来,在店门口排长队交钱,当时我店内连张收款条都没有,只好用包熟食的土黄纸,裁成四张小纸当收条,上面写预订的蛋糕数量,收钱若干收粮票若干及取货日期等,然后再盖上熟食店的图章,算是收据。总共登记了一千多只大蛋糕,收了几千元钱的现金。接受了订货,我就去找那位老大房的蛋糕师傅,告诉他我已收了一千多只蛋糕的订单,蛋糕师傅一听吓了一大跳说:“你这个呆瓜我随口说说,你真的就去收订单了,一收就是一千多只,什么原材料都没有,怎么做?”他告诉我做蛋糕要有精白粉,糖、油和专门的蛋清。我们熟食店的供应卡,不供应这些东西,拿什么来做?幸亏那时有个体协会,个体协会有供应卡,用这种供应卡,可以购买这些原料。我向个体协会一说,他们很支持我,于是我用这张供应卡,买了精白粉,糖、油原材料,专用蛋清是我跑遍了上海,最后凌晨五点在乌鲁木齐路上的菜场里买到的。接下来如何加工的问题又来了,蛋糕师傅说这是私活,蛋糕绝对不能在他们老大房加工,这下加工场地和加工设备又成了大问题,我急的到处在找场地,功夫不负有心人,后来打听到上海展览中心对面四明邨的居民食堂有场地有设备,于是跟四明邨的居委会商量,愿意出钱,租场地,租设备。居委会表示,借场地设备可以,他们不收钱,但要给居委会和有关人员三十多个人一人一个蛋糕,这好办,无非多做几十个,我一口答应。这下万事俱办,只待加工了,师傅找人帮忙,两天一夜连轴转,赶做了一千多只蛋糕,用两辆卡车拉到李记熟食店。我另外花三百多元钱,刻了铜版,印广告纸,因为我们熟食店离三八妇女用品商店很近,我在广告纸不但写了李记熟食店的地址,而且还以三八妇女用品商店的轮廓作为背景做宣传。在每只蛋糕上放了一张广告纸。春节取货那几天,我一反平时外衣和围腰油脂麻花的形象,换了干净的呢子大衣,给顾客发蛋糕,顾客们拿到当时市面上很紧俏的裱花蛋糕,一个个眉开眼笑的很满意。这么一笔生意,刨去各项费用,就春节打烊三天时间,净赚一千八百八十多元,平均每天赚六百元。那时,政府最大力度支持个体生意,也没有城管工商卫生来找你啰嗦,什么超越经营范围要罚款之类的麻烦,钱好赚得不得了。可以说这是个体经济发展的黄金时代。也就是在这时候,中国社会出现了群体,这个群体的风光坎坷,非亲身人是很难体会得到的。
  春节过后,李记熟食店又开始经营熟食生意。总之,不管是做涮羊肉做蛋糕,我在生意方面,脑子很灵活,很聪明,我这“呆瓜”是不呆的,与我读书时的蠢笨不可同日而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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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justin8016 时间:2017-06-30 11:42:03
  今天发两节
楼主justin8016 时间:2017-06-30 11:42:47
  九 赠送熟食,灶披间调换前厢房
  81年我和毛毛结婚,房管所分给我的房子是石库门房子低层一间六个多平方的房间,这间朝北的房间原是石库门房子的厨房,上海人称之谓灶披间,灶披间有后门通弄堂,多家人居住时成了公共厨房,在七十二家房客居住的石库门,灶披间也独立成一居室,为供楼里的房客出入,隔出一条一米宽两米长的过道,过道上安装水龙头水池,供全楼人家淘米洗菜冼衣服之用。分配给我的房间就是这样隔出过道的小房间,面积相当于两张宽一米五,长二米的大床的面积略为多些。住在这里,既嘈杂又潮湿。83年我第一个孩子出世,这样的居住条件确实是太差了,但是上海当时的居住条件很多是这样的,即使有钱,也没有商品房可买。即使是这样的灶披间房子,也是我求爹爹告奶奶,走后门得到的。毛毛认为这里环境太差,不利于孩子成长,带着孩子住在我丈人家里,我住在小房间里,分居两处。
  我丈人家在马当路合肥路路口弄堂房子,住在二楼。我那个小孩每天都要去楼下弄堂里去玩,我丈人家对面有位吃低保的独居老太太,很喜欢我儿子,我儿子也经常往她家跑,老太太也常常抱抱他逗逗他,我去接儿子的时候,看见老人没有子女亲人,当时低保好像只有18元1个月,日子过得很清苦,经常捡些黄菜皮腌来当下饭的菜,有时候吃些酱油拌饭就是一顿,我很同情她,因此经常从熟食店里带些红肠叉烧之类,她嚼得动的熟食给她。在我来说,熟食店随便拿些东西,送些水果给她。根本不算什么,对老太来说,这些都是她自己买不起,也绝对舍不得买的美味。这样吃了一年多,老太太心里过意不去,她说她一个孤寡老人,吃了我那么多的熟食,没有什么好回报我,她想把她居住的房子在她过世后送给我。老太住的是石库门房子底楼的前厢房,有三十多平方,能继承三十多平方的房子,当然是件好事,但这样做是不行的。那时房子产权是国家的,老人是孤老,去世后,房子肯定会给房管所收回的。但老太不信,执意要把她的房子转让给我,于是我去咨询葛律师,葛律师说我先去查查资料看,过了几天之后他和我讲这样转让在法律上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如果我和她签订一张赡养协议,我作为他的干儿子,赡养她到过世,她的生老病死都由我担当,她死后的房子归我继承,这是合法的。跟居委会一说,居委会很支持,因为由我赡养老人,老人就可以不用再吃低保,减轻国家负担。一纸赡养协议只要经过公证,就有法律效应。对老太一说,老太也同意了。但三天后我带了律师去签协议时,老太有异议了。她说跟我签订协议,她吃的低保就放弃了,万一以后我的生意做不顺利,没有钱赡养她,那她岂不是两头落空,生活没有保障了?葛律师问她怎么办才能使她的生活有保障?她说,让我先付她八千元,作为八千元钱的回报,她愿意立即搬到我住的六平方的灶披间,我们搬到她所住的前厢房。我这个干儿子她还是照旧认,我还是每个月支付赡养费给她,她死后六平方的房子也归我,万一我的生意不顺,付不出赡养费,她还有这八千元可以养老,没有后顾之忧。老太的要求合情合理,我同意了,就这样,我给了她八千元一张存折,我们的房子马上互换。她的前厢房不但面积大,采光也好,房子互换后,我的居住条件大大改善,我也很高兴。我每月平均支付六七十元钱给我干妈的,干妈的生活水准大大提高,再也不用吃酱油拌饭了。
  大约又过了一年多,老太突然去世,居委会派人到熟食店来通知我,说你妈死了你快去。我立即跑去准备为我这位干妈料理后事,孰料一走进弄堂,从老太的房子里传出了男男女女的哭声。进去一看,二男一女三个人在哭,女的说她是老太的妹妹,两个男的则是那女人的儿子,也即老太的外甥,虽然以前谁也没见过那三个人,但此刻他们却哭得泗涕长流,十分伤心,他们说他们是老人的至亲,要作为继承人来继承老太的财产。清点老太的房间,我给她的那张存折还在,八千元只用了一千多元,还剩六千多元。他们以为我会和他们纠缠争抢遗产,对我来说,我能住上老太三十多平方的前厢房已经心满意足了,六千多元钱和那间小房子归他们就归他们,但老太的后事,我还是以干儿子的身份承担了。
  后来我想到,我这位干妈确实有远见,如果她多活几年或者几十年,我后来的人生道路跌宕起伏,一次次被公安局拘留逮捕,一次次偷渡,甚至破产坐牢,根本就没有精力物力顾得上养她老人家。老人家年长资深,她能在我最风光的时候,想到我会有付不出赡养费的一天。干妈不但为她自己想得周到,也为我这个干儿子谋划周全,她一个妹妹两个外甥,这份亲戚她是知道的,如果不是事先跟我交换住房,到时候妹妹外甥要想抢搬进这前厢房,势必会有很多麻烦和纠葛,在她生前就让我住进她的前厢房,造成既成事实,她那些亲戚就没有理由再闹了。
  通过这次继承,我想起我母亲也有一对无儿无女的干爸妈。母亲在解放前曾在一家在糖果厂工作,她的老板老板娘都很喜欢她,认她做干女儿。57年以前,我们家条件很好,母亲经常去看望他们,过年过节孝敬她们些礼品,老夫妻很是开心。他俩当时住在安福路69弄20号。我就跟我母亲说:有这么个政策,您赶快跟去她们签订赡养协议,公正以后把户口报进去,老夫妻去世以后这个房子就归您了。我母亲听了我的话,征得老俩口同意,找人办理了这个手续,并且把户口迁了进去,老夫妻去世后,果然我母亲从我们家原住的合肥路2号搬了出来,住进这房子。我和母亲都搬出来后,这个房子就给我弟弟结婚用了。我坐牢时,想把户口迁到他们那里,他们不同意,后来此处房子作为新天地第三期项目,动迁了,他们在浦江镇分到了价值在三、四百万2套房子,而且又拿到了68万的补助款,当时如果我户口报进去的话,我也能分到一笔动迁款。我弟弟探监时,告诉我弟媳妇不同意我把户口迁进去,怕我分到他们这杯羹。我说,好了,我户口不进去了,不要为了我的户口问题弄得你们夫妻俩吵架不开心,等我回来以后你们分点钱给我,让我能过过日子就可以了。想不到这2个畜生在我回来以后,仅仅给了我2000块钱,还说我的钱是应该给你的吗?他们对我不管不顾。他不想想你的房子是哪里来的?当初我是怎么对待你们的?我出牢后已经穷途末路了,你们两个这么对待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所以到现在我和我姐姐我妹妹都不睬他了。 
楼主justin8016 时间:2017-06-30 11:53:18
  这篇我父亲的自传在天涯上连载,主要是想在出版前看看反响如何。希望大家能在阅读后留下一点宝贵的建议,回复一下。谢谢给位了
剩余 4 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黄浦区百家乐协会 时间:2017-06-30 13:12:43
  可以再加一点情色描写,比如流氓怎么调戏女孩,老上海人怎么和老婆第一次戳逼,这样更吸引人
作者:王木木离谱滦 时间:2017-06-30 13:34:44
  老李的故事真有看头
作者:今风细语衬 时间:2017-06-30 13:38:00
  不错,真的不错!!
作者:因进步够威风诳 时间:2017-06-30 13:42:49
  李伟明是那个时代的弄潮儿
作者:黄浦区百家乐协会 时间:2017-06-30 13:49:35
  @因进步够威风诳 2017-06-30 13:42:49
  李伟明是那个时代的弄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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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他是上海第一批个体户
作者:是莪最美的最揪 时间:2017-06-30 13:58:40
  顶!d=====( ̄▽ ̄*)b
作者:独步枯法师 时间:2017-06-30 14:10:01
  我想知道 按这样的速度 大结局要看到啥时候
  
作者:故依路过谄 时间:2017-06-30 14:10:19
  有那个时代的味道
作者:真的非说不可撑 时间:2017-06-30 14:15:01
  多发点监狱里的事情
作者:点点的童话痹 时间:2017-06-30 14:19:57
  故事很精彩
作者:黄浦区百家乐协会 时间:2017-06-30 14:27:31
  @真的非说不可撑 2017-06-30 14:15:01
  多发点监狱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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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自己去里面蹲几年
作者:清心冷情恋 时间:2017-06-30 14:27:58
  老李我认识,现实中就是一个有魄力的人
作者:空極似澀壳 时间:2017-06-30 14:37:01
  上海宁刚起来叫模子
作者:九命逍遥酥 时间:2017-06-30 14:43:53
  每天都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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