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天下为公》之《第21章》:孔德之容,惟道是从

楼主:易的原生态 时间:2017-07-17 22:14:56 点击:21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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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阅众甫。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以此。

  【释文】
  1.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
  (1) 孔:甲骨文像母亲揽抱哺乳幼子之形。金文应是甲骨文字形的省略,突出了子吮奶头形,反而与“乳”混淆。孩子能吃奶,说明奶头有孔,故有“门途、途径”、“通达”等义。另外,还可引申为“大”、“美好”等义。
  “孔”,既然是奶头之孔,故对婴儿而言,能吃多少就吸多少,不吸就不流。故“孔”含有恰到好处的供给之意。例如《诗经•小雅•角弓》:“如酌孔取。”所谓“孔取”,就是能喝多少取多少,想喝多少取多少,乃量力而为之意。
  具体到本篇,“孔德”暗含四义。一,“孔德”即“呵护、乳养”之德。《第20章》曰:“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食母”,即从母体那里吮取乳汁也。这样,就与本章的“孔德”呼应和衔接上了。实际上,单就“德”字本身而言,即暗含“养育”之意,《第51章》曰“道生之,德畜之”可证。二,“孔德”即一孔之德、一己之德。因为母体的乳头是有限的而万物的需求是无限的,以一孔之德如何能满足万物各式各样的需求,这是“孔德”一句中所隐含的疑问。三,“孔德”即大德。《文子•道原》曰:“万物之总,皆阅一孔;百事之根,皆出一门。”以一孔之德乳养天下,不可谓不大也。四,“孔德”乃分配得当、恰如其分之德。
  (2) 容:“容”犹模子、妆容、面具,描摹的是事物的具体形状,其具体分析可见《第15章》。具体到本篇,乃“容量、体积”之意。
  “道”之名为“大”,“德”之名又为何?即本章所谓的“容”也。《第16章》曰:“知常容,容乃公。”
  婴儿有多大,母亲的怀抱就有多大。万物体态、形状、需求千差万别,而一孔之德的怀抱、供给总能丝丝入扣、毫厘不爽,此即为“容”。“容”是对“孔德”的量化说明。
  (3)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凭一孔之乳如何养育万物?当然是一个一个地喂。那么,无论万物为何,则此时母亲的怀抱里只有它一个,则此时的乳汁只为它一个流淌,犹VIP服务。同理,凭一己之德如何知晓并满足万物的种种不同的需求?当然是要随“道”在万物上的不同体现而变化。是谓随物赋形、应物变化。
  婴儿吸则奶流,不吸则不流,需求量的多少由婴儿掌握。而“德”有恩惠意。故“道”是任由万物各取所需,“孔德”则是针对万物按需分配。万物需求林林总总,“孔德”却总能进行精确的差异供给,原因无他,“惟道是从”耳!
  所谓的“惟道是从”,不是做统计,不是做计划,而是践行“无为”、“自然”的原则也。“道”任由万物“各取所需”,体现的是纯粹的“无为”、“自然”;“孔德”针对万物“按需分配”,体现的则是“为无为”。
  “道”任由万物“各取所需”,“孔德”则针对万物“按需分配”,这一点既可由后面内容所证,亦可由《第32章》“道常无名,朴”及“始制有名”句证明。
  2.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1) 道之为物:“道”作用于万物的方式。
  (2) 惟恍惟惚:作为“道”来讲,因为它是天下众道(可道)汇聚之所,又经过“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第4章)的沉淀加工,最后“湛兮,似或存”,以崭新的面目示人。因此,它是不明晰的,采取的是模糊战略。既不针对谁,也不专为谁服务。它具有普遍性(象),同时又能兼顾个性(物)。所以,作为以上过程的逆推,个体总是能从“道”中找寻、体悟到适合自己发展的那条道路(可道),此即为“精”。
  (3) 象:即抽象、象征之谓也。犹大象,耳像蒲扇,鼻子像蛇,尾巴像绳……,乃种种事物的混合体,故什么都像,又什么都不是。
  所谓“抽象”,即从许多事物中,舍弃个别的、非本质的属性,抽出共同的本质的属性叫抽象,也即不能具体经验的、笼统的、空洞的叫抽象。
  (4) 物:就是指具体事物。如果说“象”模糊了物种间的差异,强调了包容和公平的话,“物”则是万物本质相通的基础上强调其个体之为个体的特异性。
  (5) 窈:《说文》:“窈,深远也。”
  (6) 冥:昏黑也。
  (7) 精:《说文》:“精,择米也。”本义为优质纯净的细米。引申为经过提炼或精选的、纯净、优良……等义。所以,“精”就是精华、精粹,指有所选用,有所抛弃,是个体于庞大道体之中择其善者而用之。“道”就犹如一锅大杂烩,总会有自己爱吃的,此即为“精”。意谓合乎口味的、合乎心意的。因为多种多样,故有得选择。“精”,体现了“道”对个体的供给,可谓精挑细选、精心照顾,犹主人待客时的“精心、细心、小心”,要根据客人的喜好反复斟酌,做可口的饭菜也。所以,“精”有两重含义:一,主人根据客人喜好烹制菜肴;二,菜肴式样丰富,客人能挑选到称心如意的饭菜。
  (8) 真:甲骨文从人从鼎,会人持匕就鼎取食美味之意。有“精诚、深厚”之意。“真者,精诚之至也”。文中说“其精甚真”,可见,“真”是对“精”的进一步说明。那么,“真”具体是何含义呢?“真”,就是将一鼎之食置于客人面前,任其随意盛取也。以一鼎之食管饱管够,其必充足、充沛,亦足见主人待客之心笃意诚也。所以,“精”指的是饭菜合不合胃口;“真”强调的是饭菜够不够吃。“精”是“真”的前提,“真”是“精”的深化。饭菜若不可口,做再多不亦犹不足吗?难以下咽的饭菜,与“真”无干。所以,要以“真”饰“精”,“真”包含“精”之意,故曰“其精甚真”。
  (9) 信:金文和古文皆从人、从口。“口”代表容量、器量。从人从口,乃是强调自身需要得到满足,因此相信。《说文》:“信,诚也。”有“应验、证实”、“诚实、不欺”之意。
  所以,“精”代表了饭菜的可口和式样的丰富,有的可选(“精”,择也);“真”则更进一步,强调供给充足,可以敞开肚皮吃;“信”是再进一步,强调最后结果,客人大快朵颐,吃好、喝好,心满意足。此三者,层层递进。“信”,代表了最高阶段。所以,提到“信”,那必定是又“精”又“真”。所以,“信”犹量身定制一般,具有唯一的针对性和指向性,是仅对这一个人适用的,无论是从质上还是量上而言。因此,“不足”不可称之为“信”。“精”是“真”的前提,“真”是“信”的前提,“信”是具体应验在个体身上的满足。
  《第17章》曰:“信不足焉,有不信焉”,对于统治者的大包大揽,老子是非常不感冒的。他认为,只要有一个个体没有感到满足,就说明统治者的治理是失败的,不足为信。这就说明了两点:一,主人足够心诚,饭菜做得既可口又丰盛,能充分满足众多客人的不同需要;二,客人酒足饭饱,每个人都能心满意足,自然也能体会到主人的热情与真诚。若是有一个人口出怨言,则主人热情好客的形象岂非会大打折扣?
  那么,“道”任由万物各取所需,会不会造成“馀食赘行”(第24章)的状况出现呢?答案是不会。《第23章》曰:“信不足焉,有不信焉。”(同样的话亦出现在《第17章》,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并不相同)失信于“道”的人,“道”也必然会失信于他!
  3. 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阅众甫。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以此
  (1) 其:指的是“道”,而非“孔德”。
  (2) 名:见《第1章》析。就是存在于个体之间的利益边界。是“道”的内涵和外延,也是“道”的作用范围。“名”,天下公器也。《春秋谷梁传》曰:“夫名者,所以相别耳。”
  (3) 去:甲骨文从大(人),从口(地穴出口),会人从地穴口走出离开之意。《说文》:“去,人相违也。”当然,就字形而言,亦有可能是指容器太小而物体太大,因此溢出,或曰多余。《第2章》曰:“夫唯弗居,是以不去。”“弗居”就不会平白占用利益空间,就不会显得多余,就不会为人厌憎唾弃。
  (4) 其名不去:“道”体虽然广大,其“名”从“无”到“有”,无边无际。可是面对具体事物,往往能灵活表现,随物赋形、应物变化,好像专为此个体服务一般。因此,对个体而言,“道”无疑是科学供给的;对于集体(万物)而言,“道”也从来都是不多不少刚刚好。
  “道”之名不仅没有富余(不去),而且恰到好处,使万物众生都能欢欣鼓舞而绝无不足或浪费,何故?这是因为一方面,“道”是由万物混成的(《第25章》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故作为逆推,万物皆可从中找寻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如此“道”也必不会有所欠缺或剩余。另一方面,《第24章》曰:“其在道也,曰馀食赘行。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正是由于“道”在个体身上的精确表现,由于“道”与个体的彼此互“信”,才能使万物各得其所并各得其利,而不会造成有的富余有的不足的情况发生。因此,资源不会有所浪费和偏私,都能得到合理充分地分配和利用,而万事万物亦皆可从中得到满足。
  这样也就回答了一个命题:个体的利益边界有多大,不是个体的私心欲望决定的,而是由其合理需求决定的,个体不应该也不可能随心所欲的予取予求。道虽然丰富广大,却因为要兼顾其他而绝不会满足个体无止境的欲望和奢求。下一句“以阅众甫”充分说明了这一点。所以,“道”的襟抱很小,好像只垂青于一个个体;“道”的襟抱又很大,时刻揽万物于一怀。
  (5) 以阅众甫:“阅”,有“查点、计算”、“容纳”、“窟穴”等义。具体到本章,乃“容纳”意。“甫”,幼苗。“以阅众甫”,就是使众生万物皆可从中找到各自的容身之所,使之感到如履适足般舒适也。
  (6) 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以此:万事万物各具情态,各有所欲,千差万别,生动活泼,我是如何能做到一一观照,无一遗漏的呢?无非是“惟道是从”。换言之,关于“众甫之状”,“我”并不尽知也,“我”所知者,惟“道”也。“道”以其博大包容之精神,为万物描摹赋形,万物皆能各得其所并各得其利,则“我”虽不知,不亦等同于知么?

  【总结】
  从《第18章》到本章,是有脉络可寻的。
  《第18章》描绘的是主昏政废的情况下社会的种种乱象。认为统治者尽管有种种维持其统治的冠冕堂皇的借口与法宝,却依然改变不了其走向衰亡的命运。
  《第19章》则是针对《第18章》的种种乱象提出的解决方案,要求统治者“绝圣弃智、绝仁弃义、绝巧弃利”,认为统治者的私心自用、胡作妄为阻碍了社会的发展与进步,是社会祸乱的根源。
  《第20章》则是对小民的劝导,要他们长点儿脑子,多点儿自主精神,不要轻易听信别人的蛊惑,更不可随大流。强调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道”不可轻弃外,其它什么都没什么了不起的,因此也没必要在乎。
  然而,既然如此,若社会上人人都有自己独立的见解和主张,都有异于别人的欲望和需求,可谓千人千面、万人万心,作为统治者,又如何能够做到统筹兼顾,不顾此失彼呢?
  本章解决的就是这个疑问。
  对于百姓的种种需求和主张,老子认为只须“惟道是从”即可。因为正所谓“万变不离其宗”,“道”是万事万物发展变化的总规律,只要把握这一点,就能做到提纲挈领,于纷繁芜杂之中举重若轻,疏而不失。

  【译文】
  乳养万物的大德,它的怀抱是随着“道”的变化而变化的呀!
  说起“道”作用于万物的方式,那就叫一个“恍惚”。在这恍惚之中,有抽象;在这恍惚之中,又有具体。
  所以,你看:在庞大繁芜的道体之中,于幽远深广的境界之处,必然闪现着令自己心仪的精微。它如霓裳般绚烂夺目,是如此适合自己,恰似量身定做一般。
  而它也确实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它是那么可靠踏实,仿佛是一个未卜先知的神人,能在你成长发展的历程中,为你提供所有的需要和帮助。
  从过去到现在,“道”始终是那么恰到好处,为万物提供各自的生存空间和所需的土壤。
  我是怎么能够一一观照到万物所呈现的种种形态呢?凭得就是对“道”的深刻理解和把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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