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

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4-15 02:02:31 点击:11532 回复: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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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落第童生
  1843年(清道光二十三年)的春天的一个上午,在广东提督学政衙门门前。
  好多广州市民聚集在此看着学政衙门门前放出来的生员榜,半个月之前,两广的童生在这里参加了生员录取考试(也叫院试)。通过院试的童生叫做“生员”,也就是老百姓们耳熟能详的秀才。秀才是古代读书人考取功名的开始,有了秀才的功名,就可以获得国家在好多政策上的照顾。比如说:秀才可以蠲免田赋、可以按月从学政衙门领取助学金(禄米)等。
  在榜前围观的人群中,有一个来自广东花县的男子正失落的望着眼前的榜单,他今天来的很早,投宿客栈的鸡还没打鸣,他就下床草草洗刷了一下,连早点都没吃就匆匆来到了学政衙门的门前。这位男子就是咱们这部文章的主人公之一--洪秀全(当时还叫洪仁坤)。洪秀全是有理由感到心慌和紧张的,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参加过三次童生试并且还都落榜了,洪秀全家其实并不富裕,爹娘也就是个普通农民,他上面还有俩哥哥,俩哥哥为了能让洪秀全能够上学读书早早地就辍学在家务农,只是可惜,洪秀全不是读书的材料,第三次落榜之后,洪秀全受了极大的刺激,开始变得魔怔起来,说话也开始变得让人感到很不正常,但是他的魔怔其实是装给别人看的,内心其实还是对功名有着莫名的渴望。所以他一边继续着他的不正常,一边吊儿郎当的私下瞅两眼四书五经。就这样,日子就熬到了道光23又一次的院士。应该说,对于这一次院试,洪秀全是付出了很少的努力的,但是又怀着一种想碰碰运气、期望幸运之神驾临在自己头上的强烈愿望。
  “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句摘选于《曹刿论战》里面的原话很能说明洪秀全第四次参加院试的情况,很显然,他再一次的落榜了,至于说落榜的原因,我想应该就是“三而竭”了吧。一大早起床来到提督学政衙门前等待放榜,放完榜单后,洪秀全就开始在上面寻找自己的名字,虽然心里原已做好心理准备,但是当落榜的事实清晰的显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洪秀全登时就感觉自己的头似乎有点儿眩晕,一股非常难受的感觉涌上心头,这种感觉不是悲伤、不是愤懑,这是一种复杂的情感状态,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种复杂情感中裹挟着无助与失落。
  没有人可怜洪秀全,因为当时的洪秀全就是一个落第读书人,连个秀才都考不上的读书人,而且还是一个农民的儿子。所以他灰溜溜的回到了花县老家。我们有理由相信:在洪秀全的父母兄弟乃至花县的乡党眼中,四次应童子试失败的洪秀全定然是个读书的负面典型。洪秀全回到家中也定然会承受来自各方的白眼儿和讥讽。洪秀全就在讥讽和白眼儿中度过了难熬的一天又一天,当然他也没闲着,史书对洪秀全在第四次落第到去广西桂平发展拜上帝教这段时间的历史没有记载,但是可以想见:洪秀全也得吃饭、也得养家,联系他在1836年在广州收到的那本《劝世良言》后的表现来看,他这段时间应该是在研习自己和上帝耶和华之间的关系,为拜上帝教的创立奠定理论基础,捎带手向周边的人宣扬自己不是一般人,是上帝的排行第二的儿子,是神子。其实单纯就洪秀全日后成为太平天国的天王来看,耶和华有这样一个儿子其实也还是不错的。四次院试落榜、第三次落榜后精神故意失常、第四次院试落榜、亲人和乡党的讥讽和白眼儿让这个三十大几的青年最终放下了科举的幻想、然后走向另一个幻想--创建一个人人平等的大同世界。
  应该说,洪秀全在广东老家发展教徒的过程并不顺利,其实这也可以理解。因为,洪秀全的时代,广东省就已经是中国比较富裕的省份了,清朝闭关锁国,大陆唯一开放的广州十三行就在广东省,这是当时的中国与西方世界唯一的交流窗口,西方的工业制成品(包括鸦片)源源不断的从十三行涌入中国内地,随着商品一同进入中国的还有西方的基督教。我们且不说广东人信不信基督教,单就广东省的经济状况也能说明:洪秀全在老家想发展他的拜上帝教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因为有活儿干、有钱赚、有饭吃的广东人实在没必要把自己的精神寄托在另一个非物质的精神上而去信教,更何况,西方的传教士就在那儿,广东人要是想信基督大可以去找洋教士,犯不着上赶着到洪秀全那儿接受“洗礼”。所以,洪秀全在广东的传教(我们这里所说的教,指的就是拜上帝教)很不成功,于是他就和已经被自己发展为拜上帝教教徒的冯云山来到了广西发展拜上帝教教徒。清朝时期的广西,就是一个字:穷。没有钱就没法儿接受教育、没接受教育就没有知识、没有知识就只能去种地,种地是清苦的、日子过的是艰辛而忙碌的,而自己的头脑就会永远拴在大山里的那几亩薄地上,脑子里整天想的就是能不能有衣穿、有饭吃、有钱使,这个时候,洪秀全来到了他们身边,对他们展开了拜上帝教教义学习活动,给他们送去了对于未来美好物质生活的憧憬。于是,很多贫民纷纷加入了拜上帝教,洪秀全的事业开始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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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qflj888 时间:2018-04-15 11:19:44
  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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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4-15 11:29:01
  2、冯云山
  应该说,洪秀全理解了在广州布教无法取得成功的原因。因此,他就去寻找一个偏僻的地方另图传教。不过他在寻找布教地带的思路上与我们在上一章里说的是一致的,不同的是,洪秀全当时并没有选择广西,而是去了广东北部的一个叫连山厅的地方,在苏轼的《惠州一绝》诗里面,有这样一个名句,“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这个连山厅大体就应该是这么个地方,岭南、粤北,山脉纵横的山区。有了这样一个铺垫,我们就可以联想一下这个地方当时的经济状况了。首先,这个地方肯定很穷;其次这个地方的老百姓应该是吃不饱、穿不暖的,脑子里面想的也就是对粮食、对衣服、对钱的初级而又强烈的渴望。所以说,贫穷是社会的不安定因素,翻开洋洋二十四史我们也不难发现:大凡王朝末世,农民起义一般都是从这些地方开始的。缺衣少食的贫苦人也没啥见识、韬略,终其一生都在为土地、粮食奔波劳碌。他们的脑海里没有四书五经、没有琴棋书画、没有自然科学思想,有地就可以种地、种地就可以打粮获取布匹、就可以有饭吃、有衣穿,这就是古代中国农民对于人生的朴素思考。
  史书上说到这儿的时候,往往为农民的起义附带上很多看似深刻而又一贯的原因,比如说:土地兼并、赋税繁重、天灾人祸等等。但是当我们仔细看看我们周边的具体的生存环境后我们其实并不难发现:贫困地区的贫困其实与土地兼并、赋税的加派关系并不是很大,不管是什么朝代的地方政府,只要说这个地方穷,他们一般都是少征税甚至不征税的,因为官府其实也是明白的:与获得一点儿可怜的税金而言,激起民变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当官的没有完成上级的缴税和徭役指标顶了天儿也就是让皇上或者吏部革职,但是你要是因为征税而激起民变那问题就大了,因为就算没被民变的群众攮死,逃回去也得让皇上砍了头。至于说地主阶级的土地兼并,我想这个问题应该是有的,但应该不像史书上记载的那么残忍,古代土地兼并的方式主要就是有钱人和卖地的人以地契合同的形式确认土地所有权的转让,农民终其一生,自身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这块儿土地,卖地肯定不是因为强买强卖,人家地主也犯不着强买强卖,第一不缺那点儿地(你不卖我买别人的);第二不缺那点儿钱(农民的地值多少钱就给多少钱就是了,犯不着计较那一文两文)。真正的原因是:古代中国以农为本的统治制度。从秦始皇一统六合开始到清末,统治者的治国思想就是:天下以农为本。并且限制国家其他产业的发展,皇帝和官僚想尽一切办法想把农民牢牢拴在土地上,让他们好好种地,多打粮食和布匹,他们认为:一个国家的实力高低就体现在粮食、布匹、铁器的生产能力上。这样想其实也无可厚非,但是这种管理制度下的中国大众成为了国家职业规划棋盘上的一枚枚棋子,他们恪守着自己的本职,无复他念,如果说还有那么一点儿上进念想的话,那就是读书科举。考上进士固然是好的,但是一般来讲在古代一个人如果能参加科举考试,那说明这个人家里过的应该还是将就的,起码有田种、有饭吃。但是如果连饭都吃不饱,整天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时,这群人就会萌生一些其他的想法。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就是这样,当农民失去土地、失去安身立命的最根本的东西之后,他发现:他没有别的出路,因为国家的农业经济架构不能给他提供一个在种地以外、其他的可以吃饭的职业,所以当这种情况在一个地区比较普遍时,它便成为了动乱滋生的温床。洪秀全去的这个粤北山区大体就是这么个情况。
  斜挎着行李袋的洪秀全并不是只身一人来到这儿的,和他同行的是他的同乡好友--冯云山。对于冯云山这个人我们在后面的章节里会对他单独讲述。冯云山是洪秀全拜上帝教的坚定追随者,他跟着洪秀全就钻进了连山厅的八排瑶山地区向那里的瑶族人发展教徒,这里我要说明一下:本人比较喜欢太平天国的这段历史,但是对于这个过程中的一些细节问题我并没有钻进史书的海洋中去考个究竟,我不是史学家,写的也不是史书,我只是想通过写这部文章表述一下自身对于太平天国运动的、一点儿属于我自己的看法,并将这些看法去与大家分享。其实就算是写的非常细腻详细也是没那个必要的,毕竟,读这篇文章的人未必就是怀着一颗想成为太平天国史学家的心理读的,长长见识、多少拓展一下视野也就可以了。所以呢,我就没有去考究洪秀全在八排瑶山地区的传教成就,但是我觉得在这里的传教成果应该是好于在广州、在花县的成果的,这一点从后来太平天国的好多将领都是来自于广东就可以得到印证。
  后来不只是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因为洪秀全觉得传教工作太过辛苦的原因吧,他就又回到了老家,专心从事拜上帝教的理论创作。可是他的忠实教徒--冯云山确不这么想,他在这附近找了个地方先投宿了下来,想接着布教。从这里我们能够感受到:起码对于洪秀全而言,冯云山确实是一个忠实厚道的人、是一个可以依靠信任的人。洪秀全见状也没多说,估计那个时候的洪秀全应该没想着要干一番大事业,组织一些懵懂教徒,从中弄俩钱儿花、过上个小康富足的生活应该是他最原始的想法。因为人是不可能先知的,“先知”只有释迦牟尼、安拉、耶和华才能做得到,耶和华的儿子理论上应该多少也有点儿这样的法力,但我觉得那也应该是耶稣却不包括洪秀全。所以没有先知能力的上帝次子--洪秀全就任由冯云山留下了。
  “要是冯云山能在山区多发展教众,那就可以多收点儿管理费了;否则,对我也是没有什么损失的。毕竟我又没在那儿,一切事和我无关。”怀揣着这种想法的洪秀全就此别过,回家了。我想要是他知道冯云山后面在紫荆山区的活动成果,那么他或许会选择和冯云山一起去广西的。
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4-15 17:00:51
  3、冯云山这个人物
  史料上记载,冯云山这个人出身于一个家境殷实的家庭之中,而且诵读经史、博览败家。也参加过科举考试,后在村中设馆授徒,以塾师为业。最令我啧啧称奇(其实是想不明白)的是:他竟然不想过“剥削阶级的生活”,而且同情劳苦大众。这实在是一个典型的道德楷模形象。那么我为什么要把这一段拿出来讲一讲呢?因为它不符合作为一个正常人的常规逻辑思维。按常理,人都是有惰性的,有机会能既不付出劳动,又能坐享其成,这样的好事为什么要拒绝?拒绝它的人就是傻子。可史料中说冯云山“拒绝了”,非但拒绝了,而且还憎恨自己所在的剥削阶级。那么这是不是说明冯云山是傻子呢?显然不是。扫去历史的尘埃后我们可以用历史的眼光、设身处地的审视一下冯云山。
  首先,冯云山的所谓“家境殷实”,这应该是个相对的范畴, 为什么说是相对范畴呢?因为冯家应该是比村里其他的人家过得好一点儿,家里还有那么几亩地,不至于用卖地来维持生计;其次,大家可以设想一下,为什么冯云山参加了科举考试后还要设馆授徒?唯一的解释就是:冯云山和洪秀全半斤对八两--都没考上功名,甚至连个秀才都不是。我估计冯云山应该是那种喜欢读书、但是又读不好书的典型。几十年的读书生涯让他不习农务,就是不会干农活儿,然后落第回到家后又不能接着啃老,所以就只好“设馆授徒”,挣俩钱儿维持生计。咱们从这儿也能看出来,在近代中国,读书人博不了功名,起码混口饭吃还是容易的,开个补习班挣点儿补习费是那个时代读书人的生计之一。现在社会也有大量的补习班鱼目混杂地充斥在每个城市,吸引着每一个望子成龙的家长的眼球,当然了,补习费的价格自然也是便宜不了。其实反观上一章里面咱们说的那些我们其实也不难理解:冯云山的那个时代,一个男人都有哪些出路呢?一是读书考取功名;二是种地;三是经商;四就是像落第童生那样办个学馆给小孩儿上课收取塾金。从后面的历史发展轨迹来看,冯云山前三项肯定是都干不了或者不想干,所以就只能走第四条路了。
  所以,通过上面的分析,我们能够在脑海中形成这样一个形象:冯云山应该是一个看不起种地、考不上功名又没有经商头脑的落魄读书人。这样的人很难想象他会“剥削阶级”,我倒是觉得他是想成为剥削阶级的一份子。而且从之后太平天国领导人的所作所为来看,冯云山应该就是这么想的。当落魄和对自身的期望形成强大的落差的时候,人往往就会滋生憎恨社会的心理,在去八排瑶山布教的活动中洪秀全都要回到老家、放弃布教了,可是冯云山却要固执的留下来接着发展群众入教就很能说明问题。应该说在冯云山的心里是怀着一颗拥有远大志向的心的,只不过他不是考试型人才,屡试不第,所以这一腔追逐名利的心被遗弃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时间久了,就霉变了,霉变成一个仇恨科举、仇恨满清的毒心。这就像生物学上的进化理论,一个物种之所以能够在这个环境中存在着,那是因为它进化出了适应这个环境的特性。对于人也是这样,落第的洪秀全和冯云山就是这样,他们的环境就是:这辈子甭想考取功名做官、经商吧没有本钱和头脑、又不大想种地、而私塾教学来钱少不说,这和自己的人生期望相差太大,他们不想就此沉沦的过一辈子。所以这种时候,反抗的思想就迸溅出了他们的大脑。
  落魄童生冯云山因此就选择继续留下布教、发展拜上帝教组织。这个时候,冯云山来到了广西浔州府贵县的赐谷村,他也是在这儿和洪秀全分别的。在这里他遇到了一个名叫张永绣的朋友,这位张朋友告诉他广西桂平县的紫荆山区是一个山深地僻、人入不知处的地方,其地理环境非常适合搞秘密的地下活动,冯云山一听到这个顿时神清气爽,觉得非常有道理,然后就来到了紫荆山区开始了教众发展活动。每当在史料上读到这一段的时候,我觉得冯云山的这位叫张永绣的朋友也是一位适合传教发展地下组织的人才,没错儿,越穷越偏的地方自然适合干这种事情。我觉得冯云山真的应该把这位张永绣发展成为拜上帝教的会员(入了教绝对是骨干成员),这样对于之后他在紫荆山区的传教活动是绝对是很有帮助的。得到了朋友的指点,冯云山就带上行李来到了广西桂平的紫荆山区,在这里,拜上帝教的思想正经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4-16 22:57:26
  4、紫荆山布教
  辞别了张永绣,冯云山就收拾包裹来到了广西桂平。来到这儿以后,摆在冯云山面前的首要问题是吃饭的问题,吃饭绝对是大事儿,因为吃不上饭或者吃不饱饭怎么传教?所以史料上记载,冯云山来到这儿以后找人借了一个竹篮去拾粪讨生活。先吃饱饭然后再去传教这件事本身说明:冯云山不是一位坚定的拜上帝教信仰者,因为你既然已经皈依了上帝耶和华、并且成为耶和华信条的人间宣贯者了,那么耶和华就算不给冯云山发工资,起码也应该管饭,上帝和罪恶的封建地主阶级不同,没有剥削性质,不可能眼瞅着冯云山挨饿而不管。所以当面临挨饿的时候,冯云山没有去找个空旷的山头、虔诚的跪下乞求上帝的帮助,而是选择用自己的双手去讨生活。但是我们依然有理由相信:冯云山应该是信仰基督的,只不过他的这种信仰的状态 并不像那些虔诚的基督徒,在太平天国领袖们的心里,似乎只有当干出一番大事业之后,上帝耶和华才会认识并眷顾他们,他们在自己的意识当中假设了一个上帝的存在。
  冯云山拾粪的地方叫做新墟,这个地方位于桂平县的北部,是进入紫荆山区的必由之路,这儿在当时是一个集市,包括紫荆山区在内的桂平县居民都会在这儿买卖日常生活用品,是当地的一个比较重要的货物集散地,这样的地方就业机会比较多,因此冯云山选择在这儿先安顿下来,一来找个活儿干混口饭吃,二来这儿人多,信息来源就广泛,容易熟悉并掌握当地的各种情况。冯云山是个读书人,虽然考不上科举,但是在桂平当地人眼里,就算是知识水平非常高的了,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肚子里面有货有的时候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来而被人发现。所以说有一天,他到监生曾槐英家去帮割禾。那是一个大热天,冯云山担禾回来,他放下担子,揩了额上汗珠,一阵阵南风吹来,他一时高兴,不觉迎风高歌道:“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如果结合当天的语境把这句话翻译成今天的大白话就是:今天真热,一阵凉爽的南风吹来我顿时感觉很舒服,所以南风可以平息老百姓的愤怒、可以给老百姓带来财富。实事求是的说:我除了觉得南风能让人感觉凉爽以外,没有发现南风还有冯云山说的这么大的作用。所以我认为这段史料应该是民国的史学家杜撰的,其目的就在于夸大太平天国领袖心怀天下的胸怀,让这段历史传奇化。我很难想象一个光着膀子割麦子的麦客因为被一阵凉风吹舒服了,顺嘴儿来了一句话能被人给记录下来。这种事情就是皇帝的起居注应该也是做不到的。所以说,读历史书要学会将历史事件的基本事实剥离抽象出来,然后用人之常情的逻辑与基本事实相结合,才能最大程度的还原历史真相而从中汲取一些深刻点儿的东西。所以,事情的真相就是,饱读经书的冯云山通过某种方式让当地的一个士绅认识了他、进而欣赏他、再而给他介绍了一个塾师的工作。从拾粪到麦客。从麦客到塾师,冯云山的职业变化说明:他在有意的朝着这个方向走,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塾师的职业不辛苦,而且能混口饭吃饿不着,而且还能充分发挥自己之前的所学,最重要的是,冯云山有了这个职业就可以有大把的空余时间去结交当地的人,为拜上帝教在桂平山区扎下跟奠定基础。
  后面的事实也印证了这一点,冯云山利用塾师的职业开始发展拜上帝教组织。这个时期,冯云山进入了紫荆山区,这里有一座叫平在山的地方,这是烧炭百姓世代居住的地方,他们以烧炭为业,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生活。冯云山到了这儿以后,利用自己塾师的身份开始和炭民广泛接触,他为人和蔼热情、积极的为穷苦的烧炭者解决生活上的问题。渐渐地,大家逐渐认可了这位有知识、并且为人仗义的教书先生,炭民在接受冯云山帮助的同时也接受了冯云山灌输给他们的思想。正是在冯先生的“教育”下,桂平紫荆山区的山民第一次知道了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叫上帝的好心人在无时不刻不在关心着他们,为了他们能够幸福而有尊严的生活,上帝派出他的二儿子也就是洪秀全来到人间,帮助贫苦的山民斩妖除魔,缔造一个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的人间天堂..........就这样读过书的冯先生利用他的才学为山民勾勒出了一幅美好的生活愿景,让缺衣少穿、没有文化的穷苦人在思想上进入了一个梦幻的状态。于是,很多人纷纷抛家舍业、捐献出所有家财加入拜上帝教的地下组织,入教的人中就包括像杨秀清、石达开、韦昌辉这些日后太平天国的领袖人物。我们不得不叹服冯云山极强的组织能力,太平天国能有冯云山这样一位能力强大的组织者是这个农民运动的幸事。想来当初在广州的时候,洪秀全想让当地的一个教士给他洗礼,结果教士认为洪秀全入教的动机不纯、对教义的认识不足而拒绝给他洗礼。显然,教士肯定要比就看过中文版《劝世良言》的洪秀全更理解基督教,洪秀全要求接受洗礼被拒充分说明:洪秀全对基督教的了解是一般的,看了一本《劝世良言》就把自己个儿自诩为耶和华次子的洪秀全如果不是魔怔了就是他在有意的包装自己,说实在的,洪秀全要求接受洗礼是在为自己寻找一个精神寄托,这个精神寄托可以在很大程度上纾解自己怀才不遇的愤懑,之后他自行洗礼以及到处发展拜上帝教组织、宣扬上帝和斩妖除魔就很能说明问题。这样看来,洪秀全的拜上帝教是带有比较明显的邪教性质的。只不过洪秀全生在一个愚昧、闭关锁国的满清使他和他的拜上帝教有了可乘之机,而广西贫瘠的土地和贫瘠的思想为拜上帝教邪教思想提供了一个孳生的温床,这才有了后来的太平天国运动,后世的很多史学家对太平天国运动的评价都不是很高。所以说,我们社会主义的新中国广泛普及义务教育乃至高中教育是一件意义重大的好事,有了知识武装的头脑才不会遭受邪教思想的毒害,国家和社会才会科学的发展,进而走向繁荣。
  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紫荆山区的炭民已经被冯云山彻底洗脑了,紫荆山的拜上帝教组织已经发展到了几千人之众,一个初具规模的教众团体已经建立起来。平在山这一群烧炭者,就是太平天国革命运动的骨干,后来太平天国称他们为“平在山勋旧”。抛开拜上帝教的性质且不说,单就能够在紫荆山区组织起几千人的教众组织这一条,我们就不得不佩服冯云山优秀的组织能力。“南王籍录广东,家道殷实,前随天王遨游天下,宣传真道,援救天下兄弟姐妹,日侍天王左右,历山河之险阻,赏风雨之艰难,去国离乡,抛妻弃子,数年之间,仆仆风尘,几经劳瘁,……历尽难辛,坚耐到底”。一席话充分表明了冯云山对于太平天国建立的不朽功劳。我想不明白的是:冯云山既然有这么强的组织能力,又有着坚定地“拜上帝教革命思想”,为什么他不把自己宣传成上帝次子,而总是在烧炭的贫苦人当中宣扬洪秀全,作为洪秀全的幼时玩伴,冯云山仅比洪秀全小一岁,说句难听的,洪秀全腚上有几块痣估计他都能说的出来,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洪秀全是个什么人了,什么上帝次子,这种鬼话骗得了山民但骗不了冯云山。紫荆山传教时,洪秀全远在广东,只身一人的冯云山要对烧炭的群众说什么尽管随他自己,为什么执着的要让拜上帝教会众相信洪秀全才是他们的大哥?任何一个我们想不通的问题背后都必然存在着一个合乎逻辑的理由,这个理由我们在之后的剧本发展中会逐步找到它。
  不久之后,远在广东的洪秀全来到了平在山,短短三年的时间,冯云山的布教成就另洪秀全喜出望外。于是更大规模的教众发展开始了............
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4-19 07:08:22
  各位读者朋友,大家好。最近两天有事儿,无法更新,向各位朋友致以歉意。
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4-22 21:49:57
  5、耶和华现身人间
  我们想从历史中获得的是历史真相,我们想从真相当中汲取的是因真相的产生而引发的经验教训。世界上发生过的任何一个事件无不是如此,太平天国的故事也是一样。任何一段看似正面的历史事件里总有人们不得而知的负面色彩在其中,就像当年土尔扈特部离开俄罗斯东归祖国一样,返回故土的土尔扈特人发现:其实留在伏尔加河并非是一件坏事,因为乾隆皇帝对土尔扈特人的监控和分而治之相较之叶卡捷琳娜二世有过之而无不及。对于一个独立的自然人而言,个人生活的幸福与否往往比国家的强大、民族的强盛来的更为切肤、真切。读历史最需要读者从中获取的是一种人性的关怀。我们将太平天国运动视为一起农民起义,把农民起义视为反抗封建剥削和专制统治的正面典型,这往往是我们从史书中获得的一个程式性的主流评价,但是当我们翻开尘封的官修历史档案之后我们会惊奇的发现:太平天国运动有着那么多我们所不知道的、不光彩的东西在里面。
  比如说:拜上帝教是洪杨等人利用宗教手段控制会众思维、用以达成个人目的的一种工具、手段;太平天国的男女别营制度、否定儒家思想(大量焚毁儒家书籍、毁坏孔孟牌位)对中国几千年来的信仰和社会伦理架构造成严重冲击;太平军所到之处烧杀淫掠,造成中国人口的锐减等等,这些都是这次浩大的农民运动不可忽视的污点。
  不可否认的是:太平天国的首义六王都把自己说成是上帝的儿子(从次子到第七子),然后代替耶和华向人间“播撒福音”。在这种形式的教义宣扬的过程中由于一次意外的事件让这种臆想中的景象变成了现实。这件事就是“耶和华现身人间事件”。这次事件的主角儿就是太平天国的东王殿下---杨秀清。
  1847年2月底(清道光二十七年),在紫荆山布教的冯云山为了“开化教众”,就带领教徒们去“广砸庙宇”,这些庙宇中应该包括佛寺、孔孟祠堂等等,以此来表明:世上除了上帝以外,其余均为牛鬼蛇神。穷苦的教众跟着冯牧师就去了。从这里我们能够看得出来没念过书的人大脑思考问题的局限性,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因为在他们的脑海之中除了冯云山告诉他们的东西之外再无其他思想,当只有一个思想统治大脑的时候,宗教狂热的危害就会凸显出来。吃不饱、穿不暖、没房住、没钱使的桂平山民此时已经被冯云山给勾勒的美好的生活愿景洗了脑,或许在他们心中,只有砸坏释迦牟尼和孔孟的牌位才会获得上帝耶和华的青睐,而只有受到青睐的教徒,耶和华才会把银子、房子、衣服和吃的大把大把的赏赐给他们,说句实在话,拜上帝教的教众与其说是信仰上帝还不如说是想和上帝之间做某种交易,这个交易的内容就是:我给耶和华办事,耶和华给我发工资。而耶和华给他们发的工资不扣税不说,还比他们烧炭砍柴来得多、来得快。这就是在经历冯云山的洗脑之后,拜上帝教教众对于上帝之惠的最纯朴的理解。
  砸了佛寺和孔孟牌位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桂平县衙,而县衙作出的决策就是顺理成章得了---冯云山被捕入狱。其实这也很好理解,满清统治者的宗教信仰原本就是黄教,而黄教原本就是佛教的一个分支,而且佛教从东汉就传入中国,作为一种对稳定统治有价值的思想被中国历代统治者所大力提倡,而孔孟思想那就更甭说了,中国人从平民到皇帝无不将儒家思想视为正途,儒家思想也是明清时期中国知识分子改换身份、成为统治阶级一份子的唯一途径,所以,冯云山带着拜上帝教的会众做的这些事情显然不可能为桂平县衙所容。
  抓了冯云山之后,桂平县衙和当地的士绅很清晰地认识到拜上帝教的邪教性质,认为不如趁此机会将拜上帝教一网打尽,以根除动乱的根源。所以百度百科上在讲述这段历史的时候就说,在这个当口,桂平当地的地主武装趁势对拜上帝会发动了剿除的军事行动,拜上帝会一时间群龙无首、陷入一片混乱。那么在“一片混乱之中”,耶和华“降临人间”了。
  在紫荆山的一片开阔的打麦场上,拜上帝教的教徒相顾视之、目光里闪烁着慌乱的神情。慌乱神情来源于对官府天生的恐惧和美好生活幻想即将被无情夺去的焦急和无助,而在恐惧和焦急的人群中有这样一位衣衫褴褛的男子正在眉头紧锁、他在用“耐人寻味的”独目(杨秀清瞎了一只眼,可能是由于烧炭导致的)扫视着眼前的场景,此刻,他的内心已经有了稳定人心的主意,这个人就是日后威名赫赫的杨秀清。在按照贡献或者入会时缴纳的会费多少论资排辈的拜上帝教里面,此时的杨秀清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一员,和其他的教徒一样,杨秀清当初也是把自己为数不多的体己银两全部交给冯云山而进入拜上帝会的,只为了能在日后获得上帝的青睐。只是拜上帝教内部的组织生活是乏味枯燥的、物质生活并没有因为入教而有所改善,日子久了,杨秀清就有点儿不耐烦了,他开始质疑宗教信仰对于改变人生轨迹的作用,我们必须得承认:这是杨秀清和其他普通的教徒不一样的地方,也正是由于这一点,杨秀清的头脑逐渐从对宗教的狂热信仰而逐渐转化成强烈的、对于改变自身境遇的务实心态。他看清了冯云山利用宗教敛取钱财、利用会众发动动乱的邪教本质,也正是从那时起,杨秀清已经走出了冯云山的思想控制,然而岁月的磨砺让这个瞎了一只眼睛的广西卖炭翁选择了沉默,他继续留在了拜上帝教内部,每天仍然配合气氛的经营出一副拜上帝教忠实教徒的面孔。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杨秀清想从一个“被虚幻宗教思想洗脑的人”转化成“利用虚幻宗教思想成就自己志向的人”,从某种角度上讲,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思想蜕变。这个时候的杨秀清像极了当年加入明教和红巾军的朱元璋,可惜的是,他没有朱元璋襟怀和韬略,在杨秀清的心里,或许成为一个有钱有势的大官、过着作威作福的奢华生活就足够了,但是杨秀清选择的这条成为权贵的方式叫做起义,起义的意思就是:把道光的房子抢过来自己住、把道光喜欢的女人抢过来自己睡、把道光的衣服(龙袍)抢过来自己穿、把道光的小金库抢过来自己使..........显然,道光皇帝绝对不容许自己的房子、女人、衣服和钱让别人抢了去。在哲学上,我们可以把道光和杨秀清的这两种思维称为:利益诉求的根本对立。利益的根本对立就意味着矛盾的不可调和,而不可调和的矛盾反映在行为上就是:你死我活。杨秀清的一个要命的思维缺陷或许就在于:他没有认识到,在即将爆发的农民运动中,只有彻底把道光给灭了他才能高枕无忧的享受荣华富贵,清朝统治者是不愿意和一个反对自己的政权一起分享财富、土地和人口的。
  桂平县衙的官兵马上就要到了,留给教徒们慌乱的时间不多了,或者组织抵抗、或者突围而逃、或者束手就擒得赶紧拿个主意了。估计这个时间冯云山要是在,那就没什么可慌乱的了,组织抵抗或者组织撤退就是。可是现实的情况却是:冯云山被拘押在桂平县衙的牢房里,洪秀全赶回广州营救,拜上帝教现在是群龙无首。其实史书上写到这里让我非常不解的是:冯云山既然是在桂平被捕入狱的,洪秀全跑到广州去干什么?如果不能用洪秀全临阵脱逃来解释这个问题的话,那么只能说这个事件非常吊诡,不合常理了。所以,耶和华得赶紧出面安抚会众,让拜上帝教躲过眼前的这一劫。于是在打麦场慌乱的会众中他发现了此刻镇定自若的独眼儿杨秀清,耶和华“一拍大腿”,得,就是他了。
  于是拜上帝教的教徒们突然间惊奇的发现,平素沉默寡言的杨秀清躺在地上作抽搐状,一边抽搐一边口吐白沫,眼白上翻,活像癫痫抽风。正当大家看的发愣的时候,杨秀清缓缓坐起,深喘了一口气,面部表情变得非常脸谱化,这个脸谱大家可以参考阎王审小鬼时的表情。耶和华通过“附体在杨秀清身上”的方式“人间现身了”。
  耶和华对大家说(准确的说是杨秀清对大家说),大家不要慌、不要乱,我(指耶和华)已经降临人间,带领大家斩妖除魔、建立一个不愁吃、不愁穿、有田耕、有钱使的人间小天堂.........最后,耶和华对大家说,让大家统一思想,团结在一起,共同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然后,杨秀清浑身一哆嗦、眼白再次上翻,嘴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上帝离开了杨秀清的身体。这种将当地跳大神的巫术和上帝显灵结合起来糊弄群众的套路有效地安抚住了慌乱中的拜上帝教,稳定后的教众最终在杨秀清等人的带领下度过了难关。
  洪秀全和冯云山回来之后,看到眼前的情况后心情是复杂的。看到自己辛辛苦苦组织起来的拜上帝教安然无恙自然令洪冯两人欣慰。但是,杨秀清假借天父下凡来稳定局面、立下奇功一件,这件事令洪秀全感到尴尬,其实在洪教主心里是非常清楚这个所谓的“天父下凡”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可是没办法,人家就信这个,何况他洪秀全自己也是凭这个起的家,戳穿杨秀清的把戏无疑是在否定自己,也可能导致由自己编织的“天父次子”的神话体系的崩塌,所以,为了让这个神话理论继续有效的存在下去,洪秀全和冯云山无奈的默认了杨秀清具有“被上帝附体”的法力。
  然而对于杨秀清而言,这个事件之后,他进入了拜上帝教的核心领导层,成为了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利用狂热的宗教幻想成就自身志向”的心思初步实现了,从此,他开始逐步接掌拜上帝教乃至太平天国的军事行政大权,每每遇到危机的时候,天父都会“降临到”他的身上,发布天意。不过公道的讲,至少从此时开始到太平天国定都南京这段时间,“天父下凡”主要还是忙于处理繁芜丛杂的军事斗争,帮助太平军和太平天国挺过危机、完善制度建设。这位独眼卖炭翁在这件事件之后终于开始了平步青云的职业生涯,当然,杨秀清并没有很好的利用好“天父下凡”的工具,当然这里指的是他的“天父下凡”并不是全部为公,这其中也有他排斥异己、独断专横的一面,当然,我们不能简单地说杨秀清这样做就是错误的,只不过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在单一制的太平天国神话体系里面,不存在洪杨两人并驾齐驱的可能。杨秀清的做大自然让洪教主心生不满,矛盾在一天天的累积,后面的“天京事变”就是这个矛盾从“量”的累积到“质”的突变的表现。当然这是后话,至少现在,拜上帝教的事业还是在走上坡路的。
作者:ty_135975777 时间:2018-04-22 22:16:07
  请问楼主一直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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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前度刘郎2012 时间:2018-04-22 23:52:58
  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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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4-27 23:21:29
  6、初创班底人员介绍--杨秀清
  在经历了构思拜上帝教宗教理论、贫困地区的艰辛传教、发展壮大拜上帝教地下组织和多次考验智慧的惊险过关之后,除了洪秀全和冯云山以外、组织内部有才干的或者入伙儿时交的入伙费比较多的人在众多的教徒之中脱颖而出,成为了这个邪教组织的骨干成员。这其中就包括杨秀清、萧朝贵、韦昌辉、石达开这四个人,他们和洪冯二人一同构成了太平天国首义六王。当然,还有其他的一些骨干成员,像秦日纲、林凤祥、李开芳、陈承瑢这些人,这些人我们会在之后的章节中对他们的事迹予以刻画,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首义六王”之所以能够成为这个农民宗教政权组织的核心成员,起码说明这些人的才干是过人的或者说入股比例比较大(韦昌辉)。这其中洪秀全和冯云山的故事在前面几章中我们已经讲过,洪秀全是拜上帝教的宗教理论的开山鼻祖,是这个宗教的领袖,他成为拜上帝教教主和太平天国的天王自然无可厚非。冯云山是拜上帝教组织在草创和发展阶段的标杆和功勋式人物,正是因为有了冯云山,拜上帝教组织实现了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变化,而且从他在太平天国初期(未攻占南京前)的军事斗争中的表现来看,这个人有着非常缜密的运筹能力,他和萧朝贵一起负责一线的军事指挥,在同清军的战斗中屡屡得手。而且冯云山又是洪秀全的同乡兼知己,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里面再加上前面讲的,冯云山按说应该是太平天国当之无愧的第二把手,但是,在永安封王的时候偏偏不是这样,他的排名在杨秀清和萧朝贵之后,名列第四,而之所以名列第四,原因在于他“没有被耶和华直系亲属附身”的法力,而排在第二和第三的杨秀清和萧朝贵则不然,杨秀清具有“被耶和华附身”的法力、萧朝贵具有“被耶稣附身”的法力,关于这个法力,我们可以这样解读:耶和华和耶稣的物质存在形式是当时人类认知手段无法探知的(现在也只存在于人们的意念之中),这一点很像在知晓“黑洞”以前,人们对它存在的揣测,所以耶和华和耶稣当想让人们看到他们的时候就必须通过“附体”的方式,而附体的时候耶和华专挑杨秀清、耶稣专挑萧朝贵。所以,在愚昧的拜上帝教教徒的心目中,能够被神附体,说明神是垂青杨秀清和萧朝贵的,这样的人自然是神的钦命大臣,应该进入领导层。但是公平的讲,能够成为第二和第三号人物,光凭能够被神附体这一点是远远不够的,杨秀清和萧朝贵个人的才能和军事能力才是他们能够成为这个组织核心人物的主要因素,而懂得利用“宗教迷信思想”来稳定人心、集中力量办大事并且成就自己,这件事本身也能说明杨秀清和萧朝贵是配得上这个位置的。关于这一点,我们会在后面太平天国的军事斗争中为大家娓娓道来的。
  杨秀清,原名杨嗣龙,1823年生,祖籍广东嘉应州的客家人,出生在广西桂平市紫荆山平隘新村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以耕山烧炭为业。在紫荆山区耕山烧炭的杨秀清日子过得很清苦,所谓“穷则思变”,穷日子过久了,也就不怎么把它当回事儿了,但是人和人毕竟是不一样的,虽然也适应了穷苦的生活,但是每当忍受着高温在窑里面烧炭、每当穿着破衣烂衫挑着炭走在通往桂平集市的乡间土路上、每当用脏兮兮的手拿着两个烤好的土豆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的时候,总有一种渴望和无奈的心情涌上来,冲涤着他不甘一生平庸的大脑,每每这样的时候,杨秀清都会拿着啃了一大半的土豆快步走出他栖身的破茅草屋,仰望夜晚茅草屋外的星空、闭上眼睛呼吸身边静谧清新的空气,大脑里浮现出他大富大贵时的场景,这种场景和他们村财主家的生活很像:每顿饭都有白米饭和菜、有亚麻布织的衣服穿、村东头还有六亩水田........这种感觉伴随着杨秀清走过了二十多年的岁月。直到有一天,贫穷落后的紫荆山区里来了一位姓冯的私塾先生,在冯先生的宗教思想的熏陶下,生活不顺、内心不平静的杨秀清看到了摆脱贫穷生活的曙光和可能,于是他把这几年烧炭攒下的、原本想用来娶媳妇儿的钱从土炕的砖缝里扒拉出来全部交给了冯先生从而成为了一位“光荣的”拜上帝教会员,入教仪式上,当吃完冯牧师递到他手中的、代表着耶稣血肉的杂粮窝窝头和一碗稀释了的生鸡血的时候,他顿时感到主和阿门进入了他的体内,有组织、有依靠的感觉真好,有了拜上帝教的庇护,以后就可以过上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的幸福生活了。就这样,二十五六岁的杨秀清就被冯云山邪教思想成功的洗了脑,陷入了一种狂热的宗教迷信中,每天也不正经烧炭了,跟着冯云山发传单、开讲座、砸祠堂,到处散播拜上帝教思想。彼时的杨秀清还是一个20多岁的毛头小子兼大龄失学青年,而且又生在长在这么个贫穷闭塞的地方,想给这样的人洗脑、怂恿他加入宗教传销团伙自然不是什么难事,我估计冯云山给人洗脑的本事一般,也就是面对的传教对象是像杨秀清这样的人,所以他编织的关于幸福生活的童话故事才会被山民们广泛接受。其实这种事情时间久了、当人们的愿望迟迟得不到兑现的时候,惊醒和怀疑就会在教徒们的心中慢慢发散开来,就像误入传销团伙的人,当知道自己没有一夜暴富的可能后,他们就会想法设防逃出去,然而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心理活动早就在传销团队头目的预料之中,于是,深陷其中的人开始自由受到约束,人格尊严开始受到侮辱,一轮轮新的、更大强度的洗脑就开始了,慢慢的,好多人开始变得绝望,他们的心理活动逐渐从逃跑转向麻木,他们有的认命了,过一天算一天;有的人开始重拾对传销的信心,并且对其抱有比以往更大的信任;还有的人他们对传销的态度变得更加憎恨,但是碍于周围的现实情况,他们选择了隐忍,慢慢的,他们原已麻木的大脑开始重新活动起来,开始独立的思考问题,他们开始把传销手段当成一种现象来研究,研究它存在的合理性以及赚钱的可能性,以及如何能够成为传销团队的领导成员,这样的人在听传销人员上课的时候已经完全忽略了他们课程的具体内容,而是学会了欣赏和研究给他们上课的人的洗脑方式和手段,日复一日,他们的心理变得越来越现实和世俗,他们改造自然的手段和能力变得越来越丰富,所以最后他们成为了传销团伙新的骨干成员,从而继续着传销的非法牟利活动,只不过这个时候这样的人已经从被传销所害的人转变为依靠传销赚钱的人。
  杨秀清就是上面描述的第三类人。当这个小伙子在经历了漫长的邪教岁月之后,他已经熟稔了冯云山当初空口许愿的虚假本质,已经对冯云山利用宗教手段图谋私利并且蓄意谋反的意图洞若观火。但是就像在上一章里面讲的那样,此时的杨秀清已经不再是刚入教时的那个愣头青了,现在的杨秀清对于自己曾经深信不疑的拜上帝教信仰已经从信仰蜕变成利用。当初的那个空有一腔热血的青年人不见了,现在的杨秀清已经把拜上帝教看成是一次机会、一个错过就不会再有的天赐良机、一个能够成就自己平生所志的工具。在司马迁的《报任安书》中有这样一段名言:“古者富贵而名摩灭,不可胜记,唯倜傥非常之人称焉。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此皆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这句话用在杨秀清身上是非常合适的,贫苦而又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让杨秀清成熟了起来,在这个过程中环境赋予他的各种才能将让他不长的一生非常受用。
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5-03 19:07:25
  读者朋友们,最近不好意思,我这几天事儿比较多,让读者朋友们久等了,对此我深表歉意。
作者:天际之雷 时间:2018-05-11 10:50:12
  好孤独,看来喜欢天國史的人不多,
  写得好,期待先生写下去,
  先生肯定不是黔首出身,一些看法与吾有差迟,有空多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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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5-14 18:57:24
  好的,我会的,只是最近我冗事缠身,实在没有时间,等过几天即可更新……
作者:坐看风云急01 时间:2018-05-14 23:04:27
  记号一下,有空看看
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5-15 21:11:33
  7、金田首义前的形势
  在开始今天的讲述之前,我首先要向关心我这部文章的热心读者朋友们送上我的由衷歉意。最近一段时间工作上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实在是分身乏术。咱们长话短说,开始我们今天的论述。
  原本想把萧朝贵、韦昌辉、石达开这三个人单独分在一章中进行评述,但是感觉这样做一来太啰嗦、二来我这又不是在写正史,没有必要像《史记》那样为其中每一个人物单独设传。所以在今天的这一章中我决定将这三者合并在这一章里面一起讲,并且再简单介绍一下金田起义前的情况。
  萧朝贵,1820年生人,汉族客家人,户籍广西武宣罗渌垌。萧朝贵原来姓蒋,后来他亲生父母觉得家里穷、孩子又多养不起,因此就把年幼的萧朝贵过继给一个名叫萧玉胜的人,从此改姓了萧。萧玉胜其实过得也不好,但起码能给萧朝贵一口饭吃,因此萧玉胜夫妇就带着萧朝贵到桂平平隘山的下古棚落户,以开荒烧炭维持生计。这时,萧朝贵才20岁出头,在桂平山区讨生活的过程中,他结识了杨秀清,相似的人生经历让这两个难兄难弟很是惺惺相惜,很快,他俩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杨秀清比萧朝贵小三岁(1823年生),是萧朝贵的小兄弟,所以在心理上杨秀清比较依赖萧朝贵,每回在集市上卖完炭,杨秀清都会在新墟市场上买一斤散装老白干和二两花生米带到萧朝贵的住所,萧朝贵有的时候备上一锅洋芋、有的时候到河里摸一条鱼炖个鱼汤,哥俩儿坐在一块小酌一番。饭桌上,杨秀清把最近几天自己的烧炭生意和遭遇和萧大哥说起来,像新墟的城管因为他没交保护费而没收了他一担炭、东村李阿婆嫌他穷不肯帮忙给他介绍对象等等,有的时候说道动情处,杨秀清竟然嚎啕大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每每看到小兄弟这样的时候,萧朝贵内心就涌起一阵心酸,他很同情杨秀清,同情他不大的年纪就失去父母、同情他前年因为烧炭不小心搞瞎了一只眼睛(烫伤)、同情他坎坷的人生遭遇,杨秀清才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岁月的侵蚀让他看起来像个40多岁的中年人,每当这种时候,萧朝贵都会双手托住杨秀清的肩膀、用带有哽咽的声调说一些不要难过、坚持下去的安慰的话,眼睛里往往也闪烁着泪光,这种场景很像电视剧里面的一些感人桥段,但是我们有理由相信:在日复一日的、杨萧之间的、相互的精神慰藉中,两人之间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如果一定要用文字来描述这个友谊的话,我想应该是:兄弟,我懂你。在看不到边际的漫长苦熬中,冯云山来到了桂平紫荆山区,后面的故事就是众所周知的了,在“拜上帝教传销团队”的日子里,杨萧二人的境况没有什么改变直到1847年的“耶和华现身”。在这个事件过程中,萧朝贵事先没有任何思想准备,他没有想到平时很依赖自己、什么事情都和自己说的好兄弟--杨秀清竟然还有这两下子,萧朝贵不是其他的一般教徒,他很清楚杨秀清这个“耶和华显灵”的实质和用意到底是什么,但是他当时选择和其他教徒一样,表现出一副惊喜和深信不疑的神情。在这副神情的后面是萧朝贵对杨秀清此番举动的钦佩之情以及“另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心态”。事后第二天早上,萧朝贵去茅房上厕所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在这儿蹲坑的杨秀清,两人双目一对的时候,萧朝贵会意的笑了但是却没说话,杨秀清看懂了大哥的笑容含义,也没有吭声,只是配合着尴尬的笑容............应该说,从这时起,在萧朝贵的心中,对杨秀清多了一份赶超的心理,其实这也好理解,毕竟,一个比自己小3岁的小兄弟都能如此,自己更不能自甘落后了。
  耶稣是个孝子,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耶和华岁数大了,眼瞅着他们家老二(洪秀全)正准备创业,当爹的自然忙里忙外为儿子尽一点自己的力量,耶稣不忍心父亲再为儿子们的事情操劳过度,所以也就下凡显灵帮帮二弟(洪秀全),在选择附体的人选上,耶稣应该是和他父亲耶和华合计过的,要不然最后也就不会“选择”萧朝贵作为附体的人选了,当然附体萧朝贵那天的缘由我并不清楚,但应该是有个具体的事件作为依托的,而这一次,洪秀全和冯云山又当了一回观众,看萧朝贵表演了一番,感动之余(心里面骂着娘)也就承认了萧朝贵的“天兄代言专属权”。多少了解一点儿基督教的朋友们应该都知道(我对基督教也就是多少知道那么一点点),这个宗教的内部坐头两把交椅的大神就是耶和华和耶稣,这下全让杨萧二人占了,在这样一个靠编造的神话故事笼络人心的组织内部,杨萧两人的地位变得有些超然,太平天国其余的领导人自然对这种把戏洞若观火,但没办法,人家就信这个,从这一点也能看的出来,善于利用现象、善于把握时机的人总是可以在一个组织的内部崭露头角的,别的人为什么想不到利用神鬼显灵来蒙骗会众?从这个角度出发,杨秀清和萧朝贵日后可以成为太平天国的实权人物也是有道理的。但是结合拜上帝教当时的军事政治斗争形势来看,杨秀清和萧朝贵主要还是利用天父天兄下凡来做一些稳定人心、团结内部一致对外的事情的,这在当时的情况下对初生的拜上帝教而言是有着积极意义的。但是如果从洪秀全和冯云山的角度来看就不全是那样了,杨萧两人的显灵把戏显然让洪秀全的独君地位受到威胁和挑战,这就意味着,杨萧两人可以利用天父天兄下凡这个专有权力在天国内部随便做他们想做的任何事情--即使废黜洪秀全,这从日后的天京事变就可以清晰地看出来。而对于冯云山而言那就更甭说了,桂平的拜上帝教组织几乎就是他一步一步惨淡经营起来的,不客气的讲,对于拜上帝教的感情,冯云山要胜过洪秀全,可是这个当口,杨萧两人单凭一个显灵游戏就把他第二把交椅的位置给替代了,而且失去了在太平军内部的实权,着实令人惋惜,于是,领导层内部权力倾轧的种子就在这个时候种下了,它像一颗毒瘤伴随着太平天国的发展而壮大,而太平天国的最终覆亡也是因为它的存在。
  韦昌辉,汉族客家人,1823年生,祖籍广东南海,明末清初他祖上迁居广西桂平。史料记载,韦家在当地是个富户,韦昌辉小时候跟着私塾先生读过一点儿书,也曾想着靠着科举挣个功名,但是和洪秀全和冯云山一样,韦童生就是考不上。关于清朝时高考通过率的问题我单独考察过,所以我觉得洪秀全、冯云山、韦昌辉三个人之所以考不上秀才,原因不全是他们天资不行,在韦昌辉生活的那个时代,两广地区基本上是全国数得着的贫困落后地带(所以这个地方适合搞起义,不太适合考科举),除了以广州为核心的小都市圈外,两广其他地区基本都得靠中央财政的补贴过活儿,所以,两广总督在清朝总督级岗位中的地位也是垫底的,生在这样一个地方,教育水平自然比不上北京、山东、苏南这些地方(今天貌似也是比不上),人家江苏、江西的孩子上完私塾回到家,还有家教老师给吃小灶,顺带做一些摸底考试的习题,考不考得上进士且不说,考个秀才还是不难的,但韦昌辉就不行了,桂平山区这个地方想请个水平高的教书先生是比较困难的,毕竟,教书先生不是下乡支教的大学生,人家得养家糊口,再说广西当地民风还比较剽悍,教书先生也适应不了,再加上韦家在当地还是个富户,那么身处这样一个环境的韦昌辉学习情况一般就是好不了的,首先拥有的学习资源少、其次家里有点儿钱娱乐活动就多,我估计韦昌辉的爹妈也不怎么在意韦昌辉的学业,没有花重金聘请水平高的私塾先生,所以韦昌辉从小就不怎么爱学习,倒是各种娱乐活动、社会上的事玩的精通,这种成长轨迹很像今天的一些富二代,但也同样是这样的人生经历让韦昌辉接触到了社会上的各种人,有了不一样的人生视野。至于说到韦昌辉加入拜上帝教的动机,史记记载,是因为“人少无功名,有钱无势”,常受当地大户的欺侮与讹索,激起了他反抗清朝统治的情绪。我对于这样的表述是很不理解的,因为,对于一个有钱人来说,他与当地士绅和官员的关系一般都不会差,自古以来,官商勾结这是公开的秘密,所以,这种表述很难和现实中的一般情况吻合起来,有的史书上说是因为韦家没有功名,别人都瞧不起他,所以韦昌辉的父亲就给韦昌辉花钱买了个监生,结果由于一些原因被人举报而被当地官府勒索了几百两银子,从此韦昌辉就恨上了官府,起了反意。我觉得这个理由还是比较成立的,因为在这个事件中我们能够看出来,有钱的韦昌辉在处理和官府的关系上做的并不到位,说的俗一点儿,叫“不会来事儿”,平时但凡多和县太爷走动一下,也不至于别人一告县衙就来治罪,好处不能独享,独享就容易招致怨恨,估计县太爷一听见别人来告韦昌辉心里就乐开了花,脑瓜里面顿时全是白灿灿的金属光芒。结果被罚了钱,县太爷还不领情,韦昌辉的心里肯定是一肚子怨恨,这个故事应该是发生在1848年10月,因为这个时间点冯云山也正好路过韦昌辉家,并在韦家借宿,冯云山很敏锐的捕捉到了韦昌辉在这件事情上的心理活动,于是他借机向韦昌辉宣贯拜上帝教思想,在宣扬宗教思想的过程中,他将韦昌辉身上发生的这件事与满汉之间的民族矛盾联系了起来,1848年,韦昌辉25岁,这是一个容易冲动的年纪,没上过几天学、冲动的年纪再加上和县衙的冲突让这个年轻人作出了加入拜上帝教的举动,后来,金田起事前,洪秀全和杨秀清计划组建团营,韦昌辉立即变卖所有家当为起义贡献资金,这笔钱对帮助金田起义的成功进行起到了极大的作用,也正是因为如此,韦昌辉进入了拜上帝教组织的高级领导层。这么看来,韦昌辉加入拜上帝教的动机其实就是想改变自身的政治待遇,但是韦昌辉在这个过程中暴露出来的性格缺点也是致命的,韦的家庭环境决定了韦昌辉是一个重私利而轻大局的人,就像不法商贩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市场秩序的健康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他们只在意他们自己的利益;而和县衙的关系没有做好也反映出韦昌辉不明白一个道理:只有成为一个利益集团的一份子,才能有效的确保自身的利益。古今中外,这句话被无数血腥的案例验证过,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人终将被利益的车轮碾压。但至少现在,韦昌辉的走势还是看涨的。
  石达开,1831年生,广西贵县(今贵港市)客家人,中国近代著名的军事家、政治家、革命家、战略家,武学家,诗人,书法家,爱国将领,民族英雄。请大家注意了,石达开这么多带“家”字的身份都是百科上说的,我算了一下,石达开参加金田起义时20岁,在大渡河牺牲时32岁,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后缀了9个“家”,这充分说明是有人在幕后刻意吹捧石达开,目的无非就是突出太平天国运动的正义性而已。我本人所以说拜上帝教是邪教,主要还是从洪杨等人利用宗教思想愚弄和控制贫苦山民这个角度出发下的结论、是从太平天国运动对中国古代文化思想和人伦纲常的破坏的角度出发下的结论,但是如果从太平天国事业本身出发进行思考的话,结论就会大不一样,所以,对一件事情的评价时好时坏主要还是看你从哪个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任何一种看待同一件事情的角度都会使我们产生不同的想法。这项原则同样也适用于石达开,石达开生在一个比较富裕的农民家庭里面,所谓“比较富裕的农民家庭”怎么理解呢?我认为,石达开家应该多少是有那么十几亩地的,家里还能攒点儿钱,每顿饭不说吃的多好,起码吃得饱,这大概就是石家的实际经济情况,然而好景不长,在石达开还很小的时候他父亲石昌辉(一开始我以为是韦昌辉,桂平人起名字的灵感好单调)就去世了,从此家道中落。从那时起,石达开稚嫩的肩膀就扛起了养家的重担,买卖鸡鸭、贩牛、烧炭、种田,小小年纪便历尽沧桑,饱尝生活的艰辛,在经商游历的过程中他认识了很多地方豪杰,这些地方豪杰其实也是些因为穷苦而落草为寇的人,我们很难想象这些山寇为什么会屈尊与一个年方十几岁的小孩儿结下深厚情义,我倒觉得他们在遇上石达开的时候,对他手里鸡鸭牛的兴趣要超过对石达开的兴趣,我给自己的解释就是:生活让这个十几岁的小孩儿学会了谦和待人,古时的土匪也是讲究行规的,遇上这么个乖巧温和的小孩自然不忍心下手,再加上石达开还很会来事儿,面对土匪和天地会乱党的人时叔叔大伯一口一声的叫,一边儿叫还一边给递上玉溪香烟,搞得匪众在石达开面前浑身的不自在,最终放弃了自己的职业操守.......日子长了,大家就都喜欢上了这个少年,所以说,性格决定命运不是没有道理的,同样一件事,处事的态度不同,事件处理的结果就不一样。就这样,在石达开身边渐渐聚集了很多人,他们都很信服石达开,愿意服从石达开的差遣,而这一切自然成为石达开的实力和资本,有实力有资本的人自然受人追捧,在追捧石达开的人群中就有洪秀全和冯云山,1847年,这一年石达开16岁,洪秀全和冯云山亲自登门拜访,请石达开出山共谋大业,石达开显然没有诸葛亮的城府,他“慨然允诺”,加入了拜上帝会。历史桥段进行到这一幕的时候,我总感觉自己该用人之常情的思维披露一些什么,一个基本的事实就是:由于洪冯二人的造访,石达开加入了拜上帝会。我们不难想象洪秀全和冯云山会对这位16岁的少年说些什么,彼时的洪秀全33岁、冯云山32岁,年龄是石达开的两倍。石达开的知识水平肯定是比不过洪冯二人的,年龄阅历又比石多,而石达开虽然少年老成、又广有人缘,但在洪冯这两头老狐狸面前仍显稚嫩。所以还原后的历史真相就是:石达开一见到洪冯二人前来造访,甚为感动(估计之前应该就对洪冯二人的事迹有所了解),准备好酒菜款待二人,酒席上洪叔叔和冯叔叔先后上阵,详细的为他介绍了基督耶稣的概念,为他勾勒了一幅未来美好的生活愿景,这让生活在大山深处的石达开平生第一次接触到了和卖鸡卖鸭、种地贩牛不一样的新鲜思想,于是接下来洪冯两人就开始聊重点了,他们把桂平山民的穷苦生活归咎于万恶的满清政府,老百姓的任何苦难都是由这个腐朽政权的存在导致的、然后就是亮身份,洪秀全目光直视石达开,告诉石达开他自己就是耶稣的弟弟,是天父耶和华的二儿子,之所以从天庭下凡(这个字眼儿很熟悉)就是为了带领穷苦百姓斩除清妖,构建一个平等均衡的小康社会,于是这个叫石达开的少年激动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能过上这样一个美好的生活,更没想到上帝的亲儿子、耶稣的亲弟弟竟然屈尊亲自造访自己,这是给了多大的面子呀,所以,石达开入教了,在金田起义前夕,他变卖家财,带上追随自己的4000多人加入了太平军,这支部队成为了太平军前期军事斗争的基干力量,石达开凭借此项功劳进入了太平天国的核心领导层。生活的艰辛让石达开学会了谦和待人,但是在首义六王里,石达开的年纪还是太小了,和其他五位王相比,石达开的心理抗受能力还是稍显逊色,我很愿意相信,石达开加入太平天国是为了自己的信仰,他由衷希望领导层内部能够牢固的团结在一起,一致对外,最终推翻满清朝廷,实现均衡的小康社会,但是他的政治理想过于理想化,他高估了其他人的政治觉悟了,从后面的史实来看,太平天国内部的政治倾轧相较于历朝历代均有过之而无不及,石达开的这种政治理想过于执着,以至于他不愿意面对领导层内斗的现实,当自己也将成为这种政治内斗的牺牲品的时候,他没有动用自己的军队去剪除异己,相反,他选择了逃避,这是一种懦弱的政治性格,有这种性格的人不配成为一个团队的领导者,石达开终将成为一个悲剧式的英雄人物。
  1851年的中国,此时距离第一次鸦片战争已经过去了10年。很明显,这个时候的清朝皇帝还是没有走出天朝上国的美梦,虽然在战争中见识到了英军的坚船利炮,但是皇帝和各级官员并没有敏锐的认识到战争再次爆发的急迫性,在鸦片战争后的10年里,清朝政府没有对国家现有体制作出任何适应潮流的变革,林则徐和魏源的呐喊被湮没在皇帝书案旁奏折堆中。当我们用今天的眼光审视这起历史事件的时候,鸦片战争对中国最大的负面影响并不在于割让香港岛和赔款2100万银元,而是协定关税和五口通商,这两项条款严重破坏了中国经济的健康发展,根据《南京条约》系列文件的规定,英商销入中国的货物,只征收百分之五的低关税,低关税的存在导致中国国内的同类产品在价格和质量上和英国产品相比缺乏竞争力,而五口通商将这个负面影响无限放大,延伸至中国内地,质优价廉的西方商品大量涌入中国内地,从根本上破坏了原有的、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那么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应该怎么看待呢?在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的农民家庭里,家庭维持生存所需的生产生活资料无非就是铁器、畜力、粮食、布匹和盐(食用油对于那个时代的老百姓而言是奢侈品,农户家庭可能一年到头才吃一次两次油)。在上面的5项生产生活资料中,我们假设牲畜、粮食和布匹是可以自给自足的,但是铁器和盐则是农民必须拿钱去买的,需要拿钱买就得先挣到钱,农民可以拿来换取银钱的农业产品只有土地上产出的粮食作物和妇女在家中织就的纺织产品,这两样商品在南京条约签订后的结局是不一样的,英国商人对话倾销的必然是工业制成品,纺织类货物自然也在其中,所以,在纺织货物的销售上,小农经济的同类产品必然走向没落,这种没落折射在一个具体的农业家庭中就表现为农村妇女的失业,农村妇女的失业带来的影响是:这个家庭从此少了一个劳动力而多了一张嘴,土地上产出的粮食作物自然是可以拿来换钱的,但是家庭的收入就此减少,而家庭收入的减少则会对农业生产带来严重影响,举个例子:收入少了,农民就没有钱更换年久失修的农具、没有钱去购买良种、没有钱去购置牲畜,这样一来,农业生产力就会下滑,粮食产量就会下降,年复一年就会引起经济领域的恶性循环,从而导致农民的破产、失业,而一旦这种现象大量出现的时候,社会的不稳定因素就会骤增,而两广地区作为鸦片战争的前沿地带,这种现象自然要比其他地区显得更为严重,金田起义的农民军成员大都都是由于上述现象产生的农民、渔民、矿工等等。
  在经历了七八年的漫长准备后,拜上帝教在桂平一带已经站住了脚跟,在洪、杨、冯、萧、韦、石等人的精心运筹下,起义的时机已经渐渐成熟,1850年7月间,在一个名叫花洲山人村的地方,洪秀全向拜上帝教会众下达了团营令,团营令一下,拜上帝教各级组织立即从一个单纯的宗教社团转变成军事组织,分布在桂平各地的教众团营开始进行有章法的会营操练,韦昌辉、石达开、余廷樟等人和所有教众均捐出所有家财入“圣库”,韦昌辉带头在家中“开炉火打刀枪”炼制兵器,起义的准备工作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到起义前夕,拜上帝教已经聚集起义兵力2万余人。而在此期间,拜上帝教的团营已经开始与清军发生多起小规模武装冲突,1850年12月25日,清朝总兵周凤歧派兵进犯金田,会众奋力反击,毙敌300余,杀死清江协副将伊克坦布,广西各级政府官员已经开始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更大规模的武装冲突即将开始........
作者:天际之雷 时间:2018-05-15 23:3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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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际之雷 时间:2018-05-16 14:11:11
  在酝酿怎么说话才不犯“法",网上交流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过往的经历),事实上远远(今后也是)未达到畅所欲言的地步,故一直在踌躇,并不是怕扰乱您的写作思路——而您自己也不当写作。我还是再看几篇才发表愚见。

  敢问先生是哪里人?
  • 霞客经略使: 举报  2018-05-16 19:49:21  评论

    先生不必客气,在下烟台人
  • 天际之雷: 举报  2018-05-16 21:56:51  评论

    嗯,难得,我还以为喜欢天国史的大多是江南一带。上次说您不是黔首出身,是有点武断,想表达的是——您或许是黔首出身,但脱离黔首的身份已经久远了——对底层的了解有些少脱节。今朝由歌名档转为拾政档,天国史也就不受欢迎了,驱歌转为质疑、抹黑。但这并不能影响天国史的独特魅力,喜欢的自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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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5-18 22:44:13
  8、金田起义
  应该说,只要拜上帝教教徒和清军发生了武装冲突,起义就算开始了。然而金田起义前的武装冲突应该说都是拜上帝教在被动情况下的迎敌,洪杨等人既未建国、也没有发表造反纲领、对清军也没有主动挑衅,所以正式起义前的几次小规模冲突不能成为太平天国正式建立的标志。但即使如此,广西的地方官员也已经惴惴不安,因为从安插在桂平地区的密探反馈来的信息显示:洪杨邪教组织不同于以往任何一股乱党或者土匪武装,这批人信仰坚定、斗志昂扬、军事操练井井有条而且已经有几万人之众,显然非一般动乱力量可比,于是广西地方政府开始做两手准备,一方面像朝廷奏报,请朝廷派兵进剿;另一方面县衙和知府衙门派出政工人员进入紫荆山,主动向洪杨等人抛出橄榄枝,希望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当然了,拜官许愿的话也是要说的,比如只要解除武装、归顺朝廷,高官厚禄、似锦前程自然滚滚而来。
  广西地方的剿抚两面手法自然逃不过洪秀全和杨秀清的眼睛,经过六七年的组织建设,拜上帝教的斗争手段已经非常成熟,他们的耳目和眼线早已遍布整个广西,上到桂林的广西巡抚衙门,下到桂平县衙,到处都是拜上帝教的情报人员。广西地方上奏清廷增兵广西、巡抚衙门和县衙派往山区的招降人员等消息第一时间就已经由内线发往金田大本营,洪杨等人在接收到这些重要消息后立即作出了应对举措,比如要求桂平各地的团营立即前往金田集中、调整预先设定的起义时间、加强内部的监控以防策反......一时间桂平地区到处都是拜上帝教兵勇行军的身影,会众士兵携带武器、头裹红巾挺胸阔步的向金田村大踏步前进,而桂平县的官员只能远远地望着而不敢前往阻止,县太爷回头看了看县衙里面的那几十个捕快,苦笑了一声,命人关上大门,而他自己则又坐到书案旁向巡抚衙门写信汇报此事,对于这位生不逢时的桂平县令来说,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广西上奏朝廷的奏折被星夜送到了军机大臣肃顺手里,肃顺是清朝的皇族,但他在处理民族关系上却是很有襟怀,在他担任宰相期间,他大力提拔汉族官僚士绅,像曾国藩、左宗棠、江忠源等人便是在肃顺的大力举荐下获得升迁提拔的,可以说是当时清廷内部少有的有见识的满人,只不过在后来的权力之争中输给了以慈禧和恭亲王奕訢为首的反对党,最终身败名裂,其结局实在是令人嗟叹惋惜。
  肃顺看过广西上奏的折子后,感觉事态严重,他立刻从隆宗门(军机处设在隆宗门)前往内掖觐见咸丰皇帝,1851年是清咸丰元年,此时的咸丰皇帝刚满20岁,可以说是一位少年天子,这位年轻的皇帝即位之初勤勉政事,史料记载这个时期的朝廷的朱批奏折多是出自咸丰本人,这种做法颇有他的祖辈雍正皇帝的遗风。咸丰看过广西呈上来的折子后,没有惊慌,没有惊慌倒不是因为咸丰政务经验丰富或者没心没肺,主要还是因为朝廷距离广西还很远,那种刀片架到脖子上的危机感是咸丰所感受不到的,更何况,从广西巡抚的奏折上看,拜上帝教这股乱匪似乎和之前的川陕白莲教起义和天地会、小刀会乱党并无区别,区区草寇,又何足挂齿。咸丰放下奏折,问肃顺对于此事的看法,在维稳问题上,肃顺的经验是丰富的,他告诉皇帝,这股乱匪不同一般,需要给予足够的重视,咸丰皇帝看着肃顺那股认真劲儿心理活动变得很复杂,作为大清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一股盘踞在山坳坳里的邪教组织如何能成得了气候,这是咸丰所无法理解的。他挥了挥手屏退了肃顺,君臣之间这次交流并不理想,但是咸丰也并非没有任何举动,他当天就批复了广西巡抚的奏折,指示广西各级地方政府务要加强对该股武装的监视,任何动向都需及时上报朝廷,同时命令广西的驻防八旗和绿营兵迅速往桂平集结,随时剿杀拜上帝教,当然也就止于此了,按照咸丰帝的想法,采取这些措施就足够镇压即将诞生的太平天国政权了,就此,清朝政府失去了将太平天国扼杀在摇篮里的最后一次机会。
  时间流转到了公元1851年1月11日,这天是洪秀全的生日,当然了,在太平天国的官方文献里,这一天被描述成上帝次子(洪秀全)的下凡纪念日,这一天,拜上帝教的全部会众齐集紫荆山的犀牛岭,在犀牛岭上的一座临时搭起的讲评台上站立着拜上帝会的主要领导人,洪秀全、杨秀清、冯云山、萧朝贵、韦昌辉和石达开等人身着黄色亚麻布长袍、头顶金属冠带,昨天还束起的满清发辫也都散开,其余的拜上帝教教徒也都类似装束,只不过他们都头裹红布而已。
  金田起义开始了。
  在这次集会上,洪秀全历数了清朝政府的罪恶行径,号召全中国的穷苦大众站到上帝的旗帜下,跟随拜上帝教斩除清妖,恢复中华。这种煽动性的政治口号对教徒们很有杀伤力,大家伙听得群情激奋,无不把仇恨的矛头指向清朝政府,当然,“大家伙”里面不包括洪秀全、冯云山、韦昌辉这些人,如果说按照阶级成分划分的话,洪秀全和冯云山估计可以划成富农,韦昌辉就更甭说了,这是个铁杆儿地主,户口都是黑五类那种,拜上帝教“圣库”里的第一笔圣银就是韦昌辉捐献的。以他们三人为代表的一类拜上帝教教徒很难说对清政府有多么大的仇恨,洪秀全聚众反清从实质上讲根本就不是正义战胜邪恶,而是一个邪教农民政权和一个传统封建政权之间的统治权争夺战(这里其实把清政府描述为封建政权并不准确,封建政权从秦朝开始就已经不存在了,周朝却是地地道道的封建政权,这里之所以这样写只是沿袭传统称谓而已),所以抛开太平天国事业本身且不论,本人诚为那些在太平天国运动中死去的千万百姓而叹息、为那些在这场浩劫中损坏的民族文化瑰宝而叹息。
  与此同时,洪秀全宣布拜上帝教今后的正式名称是:太平天国,拜上帝教军事组织称为“天军”(太平军一词是坊间口耳相传的一个习惯性称谓,太平天国从未称自己的军事力量为太平军),从此,太平天国这个名称将在今后的14年的时间里成为清朝统治者的噩梦。起义当天,太平天国领导层宣布了很多纪律,这里我就不再一一赘述了,其中有一条纪律叫“男行女行”制度,这个制度就是我们在前面的章节里面所说的“男女别营”制度。了解过金田起义的人们应该知道,这个时期的拜上帝教教徒加入太平军时往往是举家携口一起从军,金田首义时太平军的两万军队其实夹杂了大量的随军家属,实际具有作战能力的士兵也就是一万人左右。所谓“男女别营”的意思就是说,在太平天国内部,除了洪、杨、冯、萧、韦、石和侯爵(当时还没分封)以外,其他人等必须男女分开居住以及行军,即使是夫妻、母子、父女关系亦不可,这条纪律的核心目的是为了杜绝军中的淫乱现象,保持太平军的战斗力。客观的讲,这条纪律是与传统的伦理道德相悖逆的,这条制度的创立严重冲击着正常的纲常礼法,其必定会在广大太平军将士和随军家属中产生强烈反弹,家庭是一个人身心憩息的港湾,太平军的士兵每天在刀光剑影中以命相搏,只为了那看不到边际的、所谓丰衣足食的人间小天堂,还不知道能不能看得到明天的太阳,但就是面对这样艰苦的斗争环境,他们依然顽强的坚持了自己的信仰,虽然他们其中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这种信仰不过是洪秀全和冯云山愚弄他们的工具而已,然而现在,在更为残酷的军事斗争开始前,他们被剥夺了所有私产(上缴圣库)还不算,连自己的妻女老娘都无法日日相见,这确实是太过残忍了。以前蒙古大军远征中亚的时候,随军家属一般都居于大军营帐的正中央,这里的生活气息很浓厚,女人们在这里为自己的丈夫制作食物、浆洗缝补,战士们结束一天的征战后回到这里的营帐内,看到妻子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奶茶、手抓羊肉和奶疙瘩内心是说不出来的幸福感,这种来自家庭的幸福感让蒙古士兵很好的解除了一天的征战疲劳,使他们更明白在今后的战斗中他们是在为谁而战。写到这里我想起在电视剧《潜伏》里面吴敬中站长对属下说的那一句台词:“美国士兵为什么能打胜仗?就是因为他们内心都有家庭。”所以说,太平天国的男女别营制度的初衷是好的,但是却是一个十足的败笔,我们退一万步讲,一位年轻的太平军士兵牺牲了,结果他的家人在他牺牲前好几个月的时间里都没有见过他,这是一种何等的人间悲剧!所以我认为:正常家庭生活的存在是保持战士战斗意志的源泉,男女别营制度作为一种违背客观规律的军事纪律是难以维持长久的。这条纪律作为在紧张军事斗争时期的临时性规定是有着它存在的积极意义的,但是如果将其扩散到国家治理中、并且还长期施行的时候,它的弊端都会完全凸显出来。
  金田起义的消息传到了北京,咸丰皇帝这次坐不住了,肃顺当时对自己说的话还历历在目,悔不当初的感觉布满了这位年轻皇帝的内心,这一次他决定派遣钦差大臣率兵赴广西平叛,接受这个使命的是时任文华殿大学士、军机大臣的赛尚阿(读做:e)。关于他的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我们将在之后的章节中为大家详细讲述,但是,太平军的动作显然要胜过入滇镇压的清军,在结束了金田誓师之后,太平天国的两万军民在杨秀清、萧朝贵、石达开等人的指挥下沿浔江东进,攻占江口圩,然后兵锋直指武宣,并与1851年3月下旬攻占武宣,在武宣这个地方,洪秀全进行了初步的政权建设。关于这些内容,我们将在下一章为大家讲述。
作者:天际之雷 时间:2018-05-19 12:1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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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钱没了2016 时间:2018-05-19 15:35:13
  楼主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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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6-18 15:04:59
  9、永安建制
  金田民变的消息传到北京,清朝朝廷没有什么太大的惊讶,因为关于洪秀全、杨秀清聚众造反的情况从中央到广西地方早已经知悉,清朝的政府军在金田起义之前已经和拜上帝教反政府武装有过接触。在咸丰皇帝看来,这股民变刁民和以往的白莲教、天地会没有什么不同,都是靠一些虚幻飘渺的邪教思想来煽动群众,他们这些人没有什么远大的战略目光,成不了什么气候。
  应该说,咸丰帝的想法基本上是正确的。太平天国内部的核心领导班子基本上不是不得志的落魄读书人(兼农民和教书先生)就是穷苦的炭农、矿工,这些人应该不像魏源、林则徐这类人,读过书、和洋人打过交道,有一种超前的国际眼光而且还是朝廷的官员,见过世面。杨秀清、萧朝贵的入教动机多少还算是朴实的,毕竟他们出身贫苦,当初入教无非也就是想娶个媳妇儿、吃上口饱饭而已。可是这个问题具体到洪秀全和冯云山身上的时候就不是这个样子了,以他们两位为代表的一些太平天国领导人无非就是“全国初中招生考试”考不上,虽经多次复读也无济于事的蹩脚读书人,前面的章节我们说过,像洪秀全、冯云山,他们属于那种心气儿比较高的那种人,“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是他们的人生信条,当这样的人生理想随着次次落榜而随他们远去的时候,他们就会显得非常无助,这是一种不知道下一步该干点儿什么的感觉,人的一生往往都会有这样的时候,这个时候的人最需要的是他人的宽慰和理解,要是还能给他提供一份待遇和社会地位还算可以的工作那就更好了,然而“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大多数的人在遭遇这样的境况的时候,外围环境带给他的是“被从理想象牙塔拉入残酷社会底层”时的心悸、是村民乡党的冷嘲热讽、是家里人不耐烦的牢骚和白眼,洪秀全要是活在今天,估计可以用大编织袋装好被褥子到深圳或者广州找份工作先干着,徐图发展,说不定就时来运转,可是咱们前面也介绍了,当时的社会环境不会给他提供多元化的就业出路的。这样的环境催生了一个孤僻乖张、自我独立思考的洪秀全,因为乡亲们的讥讽他很少出门、因为家人的白眼嫌他整天不务正业吃白饭所以这个时候的他活的很小心翼翼也很酸腐,他在和家人交谈时使用的孔孟经典让家人更加厌恶他,经常不搭理他说的话,人过得穷了谁都瞧不起,从那以后洪秀全就就开始变得憋屈和不正常起来,比如说他母亲和嫂子弟妹做好饭了,大家伙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洪秀全总是尽可能的吃眼前靠着自己最近的那盘菜,而不好意思伸开手去夹稍远地方的菜,闷头扒拉米饭的时候他会尽可能的低着头让别人看不到自己的脸,而且逼着自己去想别的事情忽略眼前吃饭的场景,因为,一旦他的脑子进入到眼前吃饭的场景时,他就会把一些常人看起来非常平常的小事想象的非常好笑而忍不住笑出来,这种笑很让洪秀全的家人讨厌,在洪秀全爹妈眼里,这是傻笑、是一个人废了的表现,但是没办法,洪秀全就是忍不住,由于回回落榜考不上秀才,家里的农活他又不干,洪秀全和家里人的共同话题几乎没有,洪秀全就是想和家人沟通也没办法。于是他整天就憋在自己那间小屋里,懒散而味同嚼蜡的翻看残了边儿的四书五经,脑子里想的则是村东头王寡妇的大奶子和脸蛋儿,想的欲火焚身的时候,他就急忙躺倒炕上、拉上蚊帐撸一番,快感来临的时候,洪秀全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他大富大贵、前呼后拥时的气派场景.........
  想吃口饱饭的、想娶个媳妇儿的、想作威作福手握重权的落魄童生、穷苦炭民、矿工就这样走到了一起,所以说咸丰皇帝在这个方面的判断是正确的,不光皇帝这么想,恭亲王奕欣也是这么想的、宗室大臣肃顺也是这么想的,熟悉中国历史的清朝官员似乎都是这么想的,其实,从金田起义的这些人和这些人的起义指导思想来看,他们确实没有理由让清朝统治阶级另眼相看,但是就是这样一批人,却最终夺得满清的东南半壁江山,走上农民起义的最巅峰。其原因就在于金田起义是洪杨等人密谋多年、筹划多年、组织建设多年的成果,金田起义前夕的拜上帝教团营其实是一个个战斗力极其强大的军事组织,他们没读过书却有着狂热的宗教信仰,无论他们是矿工还是炭民,均在宗教统战思想和严酷的军事训练中成为一个个坚不可摧的战士,太平天国要求他们不准抽大烟、违者斩;不准喝酒、违者斩;不准碰女人、违者斩;不准私藏战利品、违者斩................铁打的军事纪律、狂热的宗教信仰、健康的体魄造就了早期太平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强大战斗力,所谓“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但是显然广西的地方官员显然情报工作做得并不是很到位,像这些细节情况他们就没有报告给皇帝,但是既然民变了,不剿也是不行的,更何况从广西地方官员呈上来的折子来看,长毛匪徒有两万之多,非一般的民变可比,事件性质的严重性、民变蔓延的急迫性还是存在的,于是,咸丰皇帝要求钦差大臣赛尚阿和时任广西巡抚李星沅立即镇压,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剿平粤匪(清朝统治者称太平天国为“发逆”、“粤匪”)。
  从金田起义之后,洪杨等人就在谋划太平军之后的行军路线以及天国事业的发展方向。太平军的将士和随军家属(包括女馆),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广西人,其中大多数又集中在桂平一带。按照中国人传统的安土重迁的思想,出去旅旅游、长长见识、看个新鲜是可以的,但是要说离开家乡到别的地方去,而且还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的时候,这种思想就会非常强烈。太平军士兵也是普通人,即使是被拜上帝教思想洗了脑,但是植根在内心深处的那种传统理念在这个时候又显露无疑,即使是杨秀清、萧朝贵这些负实际责任的领导成员也概莫能外,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太平天国上层的原始想法应该是割据两广、徐图进步。其实这种战略构想如果真的能够实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于“驱除鞑虏、恢复华夏,建立一个均等的大同社会”不过就是个政治口号而已。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候的清朝主力军队--绿营兵(八旗早就不行了),时至今日也是腐朽不已,难堪一战,这种现象具体在广西地方驻军身上则是尤为明显,本来就是蛮夷荒僻的落后地区,中央政府在这里的驻军本来就不算很多,再加上一些军队中的腐败行为,譬如军官克扣粮饷、把士兵当做家奴驱使、吃空额等行为,到金田起义的前夕,驻防广西的绿营兵战斗力是非常有限的。周凤岐和伊克坦布上回和拜上帝教团营作战的军队还是军机处和兵部临时从外省调来的。所以说,太平军起事是具备天时(广西桂平的大量穷苦人民)、地利(太平军士兵大都为广西本地人,熟悉当地地形)、人和(拜上帝教的统战工作让这些穷苦人将自身境遇归咎为满清政府)的,而这一点是虽然洪秀全和杨秀清事先就是有所了解,但是这个仗一打起来,清军低劣的战斗力也确实大大出乎洪杨的预料,但是即便如此,在从金田到武宣的进军途中,太平军还是遭遇了一些失利的,譬如在同向荣和乌兰泰所部的战斗中,太平军遭受了一些损失,其实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将一些未曾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教徒训练成战斗技巧娴熟的战士还是需要一些时日的,所以遭遇一些失败对初起的太平军来说并不是坏事,纵览古今中外,任何一支精锐的军队,无不是在销烟战火中走向强大,太平军也是如此,他们在战争中学习战争,总结经验,很快就在与清军的对峙中占据上峰。
  占领武宣县城之后,洪秀全进行了初步的政权建设,概括的说就是确立太平天国的精神领袖以及职权划分的问题,具体说来就是:
  1、洪秀全自称太平天国的天王,因为教众都知道:在天上有一个叫耶和华的人,他之前已经称帝(上帝),而洪秀全又是上帝的儿子,天上的爹还在位,自己当然不能僭越,所以洪秀全只好委屈自己,称天王,同时他册封自己的儿子洪天贵为世子;
  2、设立五军主将制度。杨秀清为中军主将、萧朝贵为前军主将、冯云山为后军主将、韦昌辉为右军主将、石达开为左军主将,从此,杨秀清在太平天国中的实际领导地位以五军主将制度得到确认,太平军的军事斗争进入到一个新的时期。
  清军自然不会坐视洪杨一伙在武宣县城里踏踏实实的搞政权建设,在朝廷的严令下,赛尚阿命令乌兰泰和向荣向武宣进攻,对于清军的这一军事行动,杨秀清早已洞若观火,在此之前就在武宣城内和周边布下天罗地网,再加上向荣和乌兰泰这两位行伍出身的武将向来不和,在具体采取的军事行动方式上互有抵牾,因此清军各部之间的配合并不默契,后面战斗的过程我就不多说了,总之,在杨秀清和萧朝贵的运筹下,太平军在武宣成功击退来犯清军各部,顺利突围。突围之后,太平军迅速北上象州,但是这一次,太平军遭到了清军的重兵堵截,失利后,太平军在杨秀清等人的率领下来到一个叫做平南官村的地方暂厝,清军广州副都统乌兰泰、广西提督向荣率领1万多清兵和大批团练,在官村和莫村一带扎营堵截,力求全歼太平军主力。我查了一下相关的资料,官村和莫村这个地方,地势平坦、无险可守,是正经的易攻难守的好地方,这一点不光是向荣、乌兰泰看到了,就连洪秀全和杨秀清看的也很明白,局势对清军有利,但有利的地势可能在一定程度上麻痹了向荣乌兰泰,他们可能认为只要按部就班、利用好这个易攻难守的有利地形,歼灭太平军主力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虽然清军在这个时候没有丝毫松懈,但是从作战心理上却趋向保守,对敌人有可能采取的非常军事行动缺乏思想准备,也正是因为如此,上至向荣、下至各级将官和士兵,该扎营的扎营、该设置路障的设置路障、该垒灶做饭的垒灶做饭.......
  “兵者,诡道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我相信,武将出身的向荣和乌兰泰多少应该还是读过一点《孙子兵法》的,且不论读的多么精通,至少这开篇第一句应该还是记得门儿清的。既然是“诡道”,却又不察,那么失败就是在所难免的。向荣(1792-1856),汉族,重庆巫溪人,在被皇上派到广西镇压太平天国起义之前他是一位悍将、福将,曾先后率军平定张格尔叛乱、天理教起义和李元发起义,应该说,在维护祖国统一和稳定国内安全局势方面是作出了很大贡献的,到1851年,向将军也是一位年届花甲的成熟将领了,我们有理由相信,向将军经验还是很丰富的,征战几十载,什么样的敌人都经历过,眼下的小小长毛自然不入向荣的法眼,更何况,对手不过就是一群不到30岁的毛头小子,说句难听的,人家向大人在战场上剁人头的时候,杨秀清、石达开这些人可能还在吃奶,但是,年轻人、尤其是像杨秀清、石达开、萧朝贵这样的年纪不大而且又没怎么读过书的年轻人,他们虽然不懂什么兵法,但是他们脑子里却没有读书人的各种条条框框的束缚,办事讲求务实奏效,就好比少林寺武僧和特种兵,武僧拳脚套路多,但碍不住人家特种兵不和你玩套路,上来就是必杀招,而且还招招致命,所以说,凡是都讲求个实事求是,务实求真才是正确的处事方法。于是一天中午,正当清军士兵在埋锅造饭的时候,突然涌出的大队太平军士兵将他们杀得人仰马翻,萧朝贵和胡以晃两人各率领一队人马向清军营垒发起猛攻,向荣乌兰泰招架不住,纷纷后撤,太平军斩获大批军火物资。“平南官村大捷”让本来已处颓势的太平军局势彻底好转,运筹这场战役的正是年纪30岁左右的杨秀清和萧朝贵。此役后,太平军乘势北上,于1851年9月间攻克广西永安州(今蒙山),在这里,太平天国进行了一次重要的政权建设,史称“永安建制”。
  关于这个永安建制的背景,我想应该是这么个情况。洪秀全觉得起事征战也大半年了,自己已经是太平天国的天王了,而且还陆续有了88个老婆,而弟兄们却从这场战争中所获甚少,所以他个人有些不好意思了,利益独享不利于团队的思想统一和团结,像坐镇中军调度指挥的军师杨秀清,这一段时间脸色就有点儿不大好看,洪秀全从落榜在家吃闲饭时养成的观察细腻的性格这个时候发挥作用了,他敏锐的感觉到,确实该给兄弟们封赏点儿什么了,估计洪秀全的耳目和心腹这段时间应该也和他汇报了一些军内的思想情况,最终使洪秀全下定决心搞个永安建制。别看洪秀全只是太平天国的精神领袖,掌握实权的是杨秀清,但是杨秀清想在天国内获得封爵必须得经过洪秀全的册封。其实这也好理解,洪秀全并非事实上的虚主,初建的太平军中很多将领都是当初都是他和冯云山发展入教的,而且他本身又是天国的最高领袖,虽然临朝不视事,但是凡有重大事件他都是直接参与的,所以洪秀全在太平天国内部是具有相当的威望的。杨秀清想驾驭局势也仰仗洪秀全这面旗帜,于是建制封王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那么永安建制的内容是:
  1、分封五王。封杨秀清为东王,称九千岁;封萧朝贵为西王,为八千岁;封冯云山为南王,为七千岁;封韦昌辉为北王,为六千岁;封石达开为翼王,为五千岁。自西王以下俱受东王节制。
  2、封秦日刚为天官正丞相,封胡以晃为春官正丞相,其余有功将士均晋升官职。
  3、确立了官制,其官级是军师,丞相、检点、指挥、将军、总制、监军、军帅、师帅、旅帅、卒长和两司马,共12级。
  从永安建制的内容上看,这是一次太平天国内部领导成员之间对原先事实上各自的权力地位以法律形式的确认。但是有了爵位以后说话办事就方便的多了,而且有这么头衔顶在头上心里也痛快,说起来像杨秀清和萧朝贵这些人以前就是个烧炭的炭民,如今却成为了天国排名最靠前的两位王爷,可以说这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应该说永安建制最大的成就在于提高了太平军的士气,加官进爵了嘛,这是任谁都想的好事,而洪秀全凭此也扩大了自己的威望,皆大欢喜,真正是皆大欢喜。
  然而,凡事都是双刃剑,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以前朱元璋起兵反抗元朝的时候,采纳谋臣刘伯温的建议“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以积蓄实力为主要目的。所以朱元璋虽然起兵,但是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并不是元朝统治者的眼中钉、肉中刺,相反,很多时候,元朝和朱元璋两方出于各自的政治目的常常互通款曲,以示交好。所以,元朝的主要军事力量一直是针对开封的龙凤政权和陈友谅和张士诚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是一种韬光养晦的斗争智慧,朱元璋采纳了刘伯温的这个策略,所以最大程度的保证了自身实力的快速积累,直到1367年,除了割据四川的明玉珍,朱元璋已然扫平整个南中国,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自封吴王。相比之下,洪秀全一干人人马不过一两万,所占之地不过一个永安县城,就大肆封王,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更大程度的招致清朝统治者的注意力,外省的清军源源不断的向广西开进,给这个新生的农民政权带来更大的军事斗争压力,而且过早的封王封爵也容易孳生贪图享乐、互相攀比的堕落思想,太平天国领导人之间权力地位的明争暗夺从这个时候就埋下了种子,这也充分暴露了洪秀全等人短浅的战略眼光。用历史教科书的原话说就是:农民阶级的局限性。但是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来看,天国上下因为这次建制封爵确实使士气为之一振,上下一心、同心同德。
  平南官村一战的失败和太平军攻占永安的消息传到北京,咸丰皇帝气坏了,这位20岁的少年天子马上下诏严厉斥责钦差大臣赛尚阿和广西提督向荣,语气之严厉让赛尚阿颤抖,于是这位钦差大臣立即整军,当着全体将士的面,杀了几个临阵脱逃的军官,然后再次命令向荣和乌兰泰统兵包围永安,并要求向荣和乌兰泰限期克复永安。而永安本身也不是个长久立足的地方,于是在截获清军来袭的消息后,杨秀清、萧朝贵等人就准备实施突围了,关于永安战斗和之后太平军的进展情况我们在下一章再和大家娓娓道来。
作者:天际之雷 时间:2018-06-21 12:40:00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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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际之雷 时间:2018-06-22 01:56:39
  先生描写得洪秀全那么不堪。。。。未发迹的苏秦版饭局啊。
  首先,考秀才不是“全国初中招生考试”,有网友论证过为考985、211。
  其次,洪秀全不用撸吧,早就娶妻了,洪天贵福都在广东出生了。
  当然,上面的都不重要,我想说的是,基督教在第一次鸦片战争后便合法传入,广东又历来开风气之先,广东人对基督教很熟悉,洪秀全搞了个土洋结合不伦不类的拜上帝教,对广东人当然毫无吸引力(墙里开花墙外红,对广西人有吸引力啊,对比延续几百年的过气的天地会、白莲教、天理教,的确属于搞搞新意思,创新点子,赞!),饶是如此,洪秀全硬是发展了全家入教,还有冯云山(此人深谋远虑,早有良图,估计什么教都会入),小十余岁的洪仁玕,两名无名村民,愚以为,这就是能力能耐。
  试想,自己创一个教,又没有什么神迹显示,然后发展自己全家及几个好友入教,难于登天啊,不知道洪教主怎么做到的,谜。
  • 霞客经略使: 举报  2018-06-22 16:01:55  评论

    先生您说的没错,如果从考试难度以及录取人数来看,考上个秀才其实也很好。我把院试说成“全国初中招生考试”无非也就是和现在常规的教育轨迹对号入座,大家能够理解这个意思就好........
  • 霞客经略使: 举报  2018-06-22 16:10:44  评论

    我觉得怀着一颗出将入相的雄心、而又考不上科举的农民,他娶的媳妇儿应该是不怎么中意的,这就为洪秀全的“意淫”和“撸”提供了依据,哈哈。也就是以前是包办婚姻,要搁到现在,洪秀全当时的落魄样儿应该连媳妇儿都娶不着。文章中的那一段描述主要是为了突出洪秀全性格的养成及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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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依弟 时间:2018-06-22 20:37:28
  看看不说话

  ——《刀神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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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兴春申君 时间:2018-06-22 22:19:45
  长毛作乱祸国殃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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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共工浩 时间:2018-06-23 20:50:26
  胜者王侯,败者贼!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即便那个胜利者比失败者更加的残暴与血腥,只要他是胜利者,也就会被那些靠舔屁股为生的东西描绘成伟大而又仁慈的神明一样的存在!
  • 霞客经略使: 举报  2018-06-23 22:20:28  评论

    是的,太平天国和拜上帝教确如一个怪胎、一个传销团伙儿,它的存在愚弄和残害了多少中国人,从太平天国这个农民政权里我们看不到先进、文明、富强等等,映入眼帘的就是残暴、嗜杀、奢侈、等级森严,当然这里面也不乏确确实实是为了太平天国事业奋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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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6-24 17:46:55
  10、永安突围
  从1851年9月攻占永安之后,太平天国在这座小县城里稳稳地住了大半年,期间清军对永安组织的几次进攻均被太平军击退。经过大半年的休整,太平军不但恢复了元气,而且又大量补充了兵员,部队建制和管理体制比以前也更加完善,再加上去年的建制封王,到1852年3月间,此时的太平军已然是一支斗志昂扬、士气旺盛的精锐之师。
  当然了,清朝统治者和太平天国的领导层也都没闲着。在北京,咸丰皇帝此时对赛尚阿、向荣是憋了一肚子火,这两位一个是朝廷倚重的钦差大臣,一个是久经战阵、屡立战功的宿将,从金田民变一开始就在一线对阵长毛,结果越打长毛越厉害,而且还折损了清军大量有经验的军官......清朝皇帝普遍心事儿重,尤其是在处理边疆军务和镇压国内动乱方面更是如此,努尔哈赤和皇太极就不说了,就是康熙、雍正、乾隆在武功方面那也是毫不含糊,雍正帝设立的军机处更是将兵权死死地握在皇帝手里,全国130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哪里有紧急军务,必须在第一时间汇报军机处,由皇帝会同军机大臣和章京们一起商议处理意见。以后这几代清帝虽说比起前辈逊色了不少,但是基本上对于国家大事都是尽心尽力、殚精竭虑的,咸丰的父亲--道光皇帝,这是一个简朴的过了头的皇帝,书读的多、朝政处理的多、操心的事儿也多,一门儿心思想振兴大清朝,为此,他亲自带头穿打补丁的衣服;吃饭也不搞满汉全席那一套,派个小太监出宫买俩烧饼(应该是带馅儿的、咸口的)带回来,他和他媳妇儿一人一个、就着碗茶水就凑合一顿饭,辛辛苦苦攒下点儿银子结果一场鸦片战争全打没了,痛心之余道光皇帝只好把这一肚子怨气撒在林则徐身上,赶巧儿,洋人那边也要求处理一下清廷的主战大臣,于是,林则徐就成了清朝的晁错,道光帝到底不是汉景帝,他给林则徐留了条命,让他去新疆刨坎儿井去了。咸丰帝运气不好,这才刚刚登基,大行皇帝的陵寝还没竣工就摊上洪杨造反这么一桩闹心事儿,本来昨天晚上和他媳妇儿(慈禧等)的夫妻生活和谐的不得了,早晨一起床小太监给他梳辫子的时候还唱着小曲儿,结果早饭后去了一趟军机处就坏了,广西地方呈上来的折子不是报急的,就是要钱、要兵的,最要命的是,洪秀全竟然在永安、在赛尚阿的眼皮底下大大方方的打击地主老财、搞政权建设,这让咸丰皇帝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
  为了让赛尚阿他们在广西好好打仗,咸丰赋予了他极大的权力,这还不算,全国的精锐部队,青海陕西的部队、盛京辽阳的满洲马队、广东省的地方驻军统统往广西调,全都归赛尚阿节制,前不久,江苏、浙江两省的税银刚刚运抵通州,还没进京解运户部呢,咸丰一纸诏书全部送到广西前线......结果这仗竟然打成这样儿,咸丰的心情可想而知,但是,皇上最终也只是狠狠地骂了一通赛尚阿,既没治罪、也没罚俸,其实这也好理解,都砍了头,总不能让咸丰自己去广西指挥军队镇压太平天国吧?再说懂点儿军事的、熟悉广西军务的也就他们,好歹凑合着用吧.........但是,咸丰的斥责诏书着实让赛尚阿一干人紧张的很,从去年(1851年)初到现在,仗打了一年多了,朝廷的钱粮用了不少、军官士兵折损了许多却胜少败多,搞得每回给军机处写折子的时候,赛大人(用语方便,赛尚阿姓“阿鲁特”)都不知道怎么下笔,一篇广西战事汇报奏折写下来,赛大人用废的草稿纸都能装满书桌旁的垃圾篓子,赛大人是蒙古人,别看是蒙古人,却是举人出身,道光皇帝在位时候走上仕途,刚开始是授官理藩院的“笔帖式”,什么叫“笔帖式”呢?笔帖式是一个文官职务,是清代官府中低级文书官员、执掌部院衙门的文书档案的官员,主要职责是抄写、翻译满汉文,也就是说赛尚阿是一个文官,读过四书五经、也会满蒙汉三种语言,是一个复合型人才,鸦片战争那会儿,皇上让他去天津防备英舰入侵,赛大人在任上仔细认真的整顿天津一带的防务工作,对英国舰队也有一定的了解,因而比较圆满的完成了这次备防任务,而且由他总结的防御英国人的建议受到皇上和军机处的赞赏,也就是从那时开始,赛尚阿开始青云直上、官运亨通,此后他所经手的差使大部分都是和军事有关,正是由于这样的一段业务经历,所以,当金田枪声响起的时候,皇帝和朝中大臣们就想到了赛尚阿,原本是想让林则徐去的,结果林大人病死在广东普宁,因而戡乱的重任就压在了赛大人的肩膀上,但是显然,皇上、军机处包括赛尚阿、向荣都错误估计了拜上帝教反政府武装的实力,被狂热的宗教信仰充斥大脑的人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像以前在两伊战争的时候,伊朗军队在伊斯兰的使命召唤下,口里高喊着“真主万岁、安拉万岁”,朝着伊拉克军队就发起了人员密集型的冲锋,丝毫不顾及前方伊拉克军队黑洞洞的枪眼儿和炮管,一场冲锋下来,伊朗军队死伤枕籍,然而同样是拥有者坚定且疯狂的宗教信仰,太平军在对阵清军的时候显然要灵活的多,几倍于太平军的清军往往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太平军中的矿工此时在战场上也发挥了极大的作用,由于他们先前的职业特点---擅长使用炸药,所以,太平军就充分发挥这一专长,攻城的时候派出小股部队扛着铁锨和镐头贴近城墙根儿,到了地方就是一顿猛刨,直把城墙根儿地下刨出一个坑,然后后面的矿工太平军战士再扛着专门制作的高爆炸药匍匐抵近刨出来的一个个坑边,把高爆炸药塞到坑地下,点燃引信、引爆炸药,然后只听“轰”的一声,城墙就塌陷了,这时候埋伏在周边草垛和树林里的大队太平军就纷纷涌入城内肃歼残余的清兵,从金田到江口圩、从江口圩到象州、武宣、从武宣到平南官村、再从平南官村到永安,一年多以来,太平军这个战术屡试不爽,着实让清军伤透了脑筋,而且,太平军部队的武器装备与清军相比也是毫不逊色,从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太平天国在广东、南京、上海这些口岸地区应该是派有武器采购人员的,西方国家的大批先进火器源源不断的通过某种秘密渠道输运到太平军大营,然后再配发给每一位太平军战士,所以清军和太平军交战的时候往往惊奇的发现:这群乱匪的火力只比自己强、不比自己弱。清朝这个时候尚没有汲取第一次鸦片战争失败的教训,改革政治经济制度就不说了,就连武器装备也没有什么太大改观,清军的武器装备仍然以冷兵器为主,少数部队装备的火器也大多是落后的抬枪、火绳枪,这样的装备、如此的战斗力和士气在如日中天的太平军面前显然是不对称的,而且从清朝军队不像明朝时期,据史料记载,清朝军队员额在80万左右,而明朝时期京营和各地卫所的军队可以达到200万左右,明朝时中国人口尚不到1亿,而清朝咸丰帝时期,中国人口已然4亿多,清朝的军力孱弱可见一斑!而且这80万部队从招募到训练管理政出多门、各地的驻防部队互不统属,零零散散犹如一盘散沙,金田两万多教徒聚众叛乱,清朝从广东调广东副都统乌兰泰率军驰援,乌兰泰所部竟然只有500名绿营兵!所以说,这样的大清王朝徒有1300多万平方公里的广袤疆域,实则就是一具空壳,想让人不欺负都难。如此看来,赛尚阿能够在广西境内和太平军相持一年实在是不容易,也难为老头儿了,但皇上和军机处可不听这些,让谁去办这个差是皇上的事、办不办的好那就是下边臣子的事了,赛尚阿没办法,伴君如伴虎,他虽然知晓实情,但是在这个当口显然不能和皇上提这茬儿,眼下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上顶了,于是新的军事行动就在赛尚阿的中军大营里紧锣密鼓的开始运筹了,向荣、乌兰泰再加上新近从湖南入境的楚勇都被紧急部署到永安附近,清军初步形成了对永安的合围之势。
  此时,太平军已经在永安待了大半年,可能是在先前的武宣、平南官村的战斗中损失太大的缘故,太平军的这次休整耗费时间比较长,经过政权建设和部队兵员粮饷的补充,太平军又可以蛟龙入海、与清军决一雌雄了。而且眼下向荣乌兰泰所部已经包围上来了,永安是个不大的小县城,本来城内的存粮就不多,经过大半年的消耗现在粮食也快告罄,再说总是躲在这么个狭小的县城里面太平天国的事业是不会有什么前途的,于是,杨秀清决定从永安突围,北上桂林、从全州进入湖南,然后沿长江进攻南京,建立小天堂。
  1852年4月5日夜,趁着当夜滂沱大雨的掩护,罗大纲领兵二千为先锋,向城东北的古苏冲疾进,打破玉龙观,扫除前进障碍。三更大雨之后,二万多太平军分批撤离州城东去。次日临午,敌人发觉太平军已突围,赶到古苏冲,后卫部队进行反击,激战至傍晚。7日,清兵抢占龙寮岭高地,进犯平冲,太平军后队被俘、牺牲两千多人。洪秀全和杨秀清问讯,立即发动全军备战迎敌,为死去的将士报仇,太平军派出主力部队先行占据平冲、旱冲、崩冲两侧山梁及前后隘口冲渠,在此地埋伏好,8日清晨,当清副都统乌兰泰和提督向荣带兵涌进这三冲的峡谷时,太平军断其后路,在平冲两侧高地同时发炮轰击,各处伏兵齐起夹攻,歼敌四、五千人,清总兵长瑞、长寿、董光甲、邵鹤龄等毙命,乌兰泰受重伤,被亲军卫兵抢救回去之后因抢救无效不久后就去世。
  永安突围战最终以太平军获胜结束,虽然此战太平军遭受一定损失,但是却给清军造成巨大杀伤、最重要的是成功实现了先前预定的战略目标,此后太平军一路势如破竹,兵锋直指桂林。而与此同时,清军却疲于奔命,北京的咸丰皇帝和恭亲王奕欣也是恼怒不已,一个小小的永安歼灭战打成了遭遇战,而且一仗下来折损了四镇总兵,还搭上一个副都统,四五千人被歼,战场形势突然陷入被动,省城桂林(明清时期广西省的省会是桂林)也在太平军的直接威胁之下,咸丰皇帝一怒之下对赛尚阿作了撤职留任的处分,我想,咸丰当时想法应该是宰了赛尚阿,但是形势比人急,没办法。
  在永安突围战中有一个小插曲,事情是这样的,在4月7日太平军从永安县城往城东平冲突围的途中,清军俘获了一群太平军,在这群俘虏中,有一个人器宇不凡且谈吐不俗,他自己说自己名叫“洪大全”,是太平天国天王洪秀全的兄弟,不明真相的清军士兵一听顿时感觉如获至宝,赶紧将这位大人物送到了赛尚阿那里,赛大人一见这位爷也感觉此人确实不一般,是长毛阵营里面的大人物,于是他尝试着问了几个他感觉只有太平军上层或许才会知道的一些机密问题,没成想这位洪大全竟然对答如流,很多答案竟然和之前潜入永安城的卧底反馈回来的信息一致,这不禁让赛尚阿喜出望外,于是他赶紧将此事写成奏折向皇上报捷,他自己这边则是好酒好肉的招待洪大全,同时派卫兵严加看护。咸丰皇帝接到这份奏折后一开始也兴奋了一把,心想,打了这么久了,好不容易逮着个大的,一旁的恭亲王也是喜上眉梢,连连向皇上道喜,但是当时在场的肃顺就不这么想了,肃顺从恭亲王那里拿到奏折,翻开一看,上面的内容其实没有什么新奇的,这些情报之前就已经印证核实过了,至于说这个叫洪大全的人,打拜上帝教团营那会儿到现在从来就没听说过太平天国领导层还有这么一位大人物,而赛尚阿的奏折里却将他描述成一个参与长毛核心要务的举足轻重的任务,这不禁让肃顺感到困惑。肃顺手持奏章、眉头紧锁的姿态让脸上还挂着笑容、扭过头来的咸丰皇帝给看见了,咸丰下意识的问肃顺在想什么,肃顺立即起身向皇帝作了个揖,然后把自己心中的一个个问号统统告诉了咸丰,咸丰帝听完,慢慢收起了笑容,也陷入了沉思,不一会儿咸丰抬起头来问肃顺该如何处理,肃顺也不置可否,也确实难以下定论,于是肃顺向皇帝建议,不如先将洪大全押解北京,审问一下再说。于是咸丰皇帝下诏,让赛尚阿火速安排兵勇押解洪大全来京审问。
  赛尚阿接到圣旨后,不敢怠慢,立即安排人押着洪大全去北京,到了北京后,这位洪大全还和在广西时的作风一样,满嘴自己在太平军内部如何如何,什么自己的地位在杨秀清之上、自己是洪秀全的兄弟、什么自己知道很多太平军内部的机密等等,反正总而言之就是一个意思:他在太平天国里面很重要,你们清朝朝廷不要小瞧了我。咸丰皇帝安排军机处、刑部、都察院的主要官员前去反复提审,每回提审前,刑部差役都会用刑具先和大全先生亲切“交流”一下,以便让洪大全能够切肤体会到朝廷的“诚意”,几回审理下来,终于问出了点儿眉目。原来,这位洪大全本名叫“焦亮”,生于湖南资兴,在最终投靠反政府武装之前曾经也是一位读书人,而且“自幼聪敏”,然而,“聪敏”的焦亮却屡屡考不上科举,于是心理活动也像洪秀全、冯云山那样,逐渐走向了政府的对立面,他开始憎恨社会、抨击时政,不久他加入了湖南天地会,并靠着这份聪敏逐步成为这个组织的头目,金田起义之后,他感觉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就带领部众去广西投靠了太平天国。应该说,焦亮还是有点儿能力的,而且趣味和洪秀全也相投,洪秀全也比较器重他,但是焦亮的出现引起了杨秀清的警惕和嫉妒,所以,焦亮在太平天国里面的日子不怎么好过,永安突围被俘后他想就此投降清廷,于是他就编造了这么一个“洪大全”的故事,想借此增加他的筹码以便向清廷要价,然而假的就是假的,再说了,清朝方面也不是白痴,焦亮在刑部大堂供述的一切朝廷都下告广西地方的卧底人员进行核实,焦亮想凭编造谎言蒙混过关实在是打错了算盘,所以经过细致的审问,军机处、刑部和都察院的官员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个赝品,什么洪秀全的兄弟、什么参与机要...统统都是瞎扯,审了这么长时间也没从这位爷身上提炼出哪怕一丁点儿有价值的情报,就这么一个人,赛尚阿竟然当宝供着!咸丰皇帝听到大臣们的审理结论后也烦的不得了,大手一挥,让立即处斩洪大全。
  于是一天早上,洪大全先生被刑警(捕快)提出牢房押上囚车,送到了菜市口,在菜市口,监斩官员宣布了处死洪大全的方式----凌迟,洪大全就这样被一刀一刀活剐了,成为了太平天国第一位被如此残忍的极刑处死的人,洪大全的故事告诉我们---做人一定要低调、诚实。
  告别了永安,太平军下一步就是攻占省会城市桂林,这是太平天国起事以来第一次进行大城市的攻坚战,也是太平天国北上战略的重要一环,那么桂林战役的过程和结果又是怎样的呢,我们在下一章里再和大家详细说来..........
作者:845189786 时间:2018-06-24 20:15:52
  难得的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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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13870850835 时间:2018-06-24 21:05:16
  好文,希望楼主多描写一些战役的过程 以及太平军在战争中各部队的形势
  • 霞客经略使: 举报  2018-06-24 21:12:18  评论

    评论 13870850835:首先感谢您的喜欢,关于在之后的章节里面加入太平军的战役过程一事我也是这样想的,在下一章对桂林攻坚战的讲述中我会强化对过程的描写……再次感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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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际之雷 时间:2018-06-24 21:53:51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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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845189786 时间:2018-06-24 21:54:35
  尽管标题是太平天国,希望楼主以后多写写曾国藩。
  • 霞客经略使: 举报  2018-06-24 22:09:09  评论

    评论 845189786:您好,曾国藩是镇压太平天国运动的主要人物之一,在以后的章节里面关于他的事迹肯定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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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6-26 14:59:20
  11、兵挫桂林(上)
  在永安成功实现胜利大突围之后,太平军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按照原定计划立即向省城桂林挺进。此时的桂林,城内驻防的清军大多是由当地士绅组建的团练武装,战斗力有限,向荣在永安截击长毛失利之后火速率领本部人马驰援桂林,截止到1852年4月17日,桂林省城的清军已经达到2000余人。按照原定计划,太平军进攻桂林的基本构思是这样的:罗大纲率领500人的先头部队伪装成回防桂林的向荣所部,骗开城门,然后攻进去歼灭城内的清妖,进而占领桂林城。
  可以说,洪秀全和杨秀清的这个战役构思是很有创意的,所谓“兵不厌诈”,一旦这个战役目标得以实现,太平军即可用最少的代价攻占桂林。然而,生活的经验告诉我们: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周全考虑,一旦有一个细节考虑不到位就有可能功败垂成,而即使事先的计划思虑严密也仍然需要配套相应的紧急处突预案。洪秀全和杨秀清的这个战役实施方略从字面上看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一旦伪装战术被城楼上的清军辨识出来接下来该怎么办,后面的战况发展也印证了这一点,而这一点也间接导致了桂林战役的失利。
  当我们提起桂林这座城市的时候,我们首先会想起的是桂林秀美壮丽的山川河流,所谓“桂林山水甲天下”,直到今天,这里也是人们流连忘返的旅游胜地。山地、喀斯特地质、密集的水系让这座城市分外迷人,从地形上看,桂林城三面环水,城东是漓江、城西是西湖、城南是桃花江、城北则背依铁封山、鹦鹉山。从其身处的地理环境来看,桂林城明显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城市,在面临战争威胁的时候,三面的天然水系和北侧的山脉为这座城市提供了天然屏障,这种屏障在以冷兵器为主的古代战争中作用尤为明显,而且,桂林作为广西的省会,明清两代的地方政府都是非常重视桂林城的城防设施建设,所以导致桂林城墙修的又高又厚,根据对桂林的清代残存城墙的实际踏勘资料来看,修筑桂林城墙所用材料多来自当地的巨型岩石,桂林原本就是山地地形,喀斯特地质能够反映出那里石材的质地是相当的好,当地官府也是充分利用了这一优势、因地制宜,而桂林的城墙普遍达到8~9m高、城墙厚度在4m左右,这是一组相当令人惊讶的数据,所以,这座城池的坚固程度可见一斑。因此,太平军试图伪装入城的计策如果可以顺利实现自然最好,如果不行,那么,要想攻占这样一座大型城市实非易事。
  就这样,罗大纲领命率领500名太平军士兵向桂林开进,临行前,他们穿上了向荣所部的号衣(用来辨识清军内部不同旗领),4月17日,这支先头部队抵达桂林近郊,桂林战役开始。
  罗大纲(1804—1855年),汉族,生于广东梅州市丰顺县汤南镇。史料记载罗大纲其人“往来茭塘一带,出没无常,劫富济贫,犷猛异常”,从这段文字表述上我们基本上可以明确罗大纲早年的工作--水贼,而且还是一个悍匪。道光29年,粤北山区发生了饥荒,灾民们没有饭吃,官府的赈济款不是没有就是不够,当然了,虽然大家都知道知府、县太爷等各级公务员肯定受累从朝廷拨发的赈济粮银中薅了一些,但是大家还都能理解,毕竟县太爷们是父母官,整天操心灾民的事情也不容易,拿一点儿就拿一点儿吧,但是前提是建立在“有能力造反的灾民还能吃得饱饭”的基础之上,但是很显然,知府大人和县太爷的觉悟没有达到灾民们预期的水准,于是怨言和牢骚就在广大群众中散布开来,大家纷纷表示:不指望县衙的救济粮了,索性落草抢他娘的,反正横竖一死,就算到阎王爷那儿报道也得先吃饱了再说!但是灾民毕竟还是农民,平素没有造反经验,而且抬眼望去,哥儿几个水平都不咋地,想给自己选个带头大哥都做不到,于是大家就想起了平时“乐善好施”的罗壮士,罗壮士这个人有能力、讲义气,平时村里谁家日子过得不宽裕了,都会托手下的弟兄带几两散碎银子送到穷人家里帮助他们度过难关,想到这儿,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罗壮士的高大形象就此树立起来。谈到最后,大家一起捆好被褥子组团儿就奔着罗大纲去了,罗大纲一看这么多人前来投奔心里倒是很得意,但是这么多人过来可不单是冲着罗大纲的名声来的,既然来了那就得管饭,要不人家凭什么投奔你?罗大纲到底有点儿头脑,他把这些饥民组织起来进行系统的水上抢劫训练,白天训练、晚上就召集起来搞思想统战教育,教育的内容无非就是历数官府的罪恶、目的就是煽动灾民对政府更大的仇恨,以减轻他们在劫杀官商人财时的心理负担,在罗大纲“水盗培训大纲”的训练管理下,灾民兄弟们很快就成长为一个个优秀的抢劫能手,因此,罗大纲在粤桂山区的名气越来越大,官府针对愈加严重的水患也曾派兵进剿,但是每次都被罗大纲的水盗部队击退,从中我们可以看出罗大纲优秀的组织和军事指挥才能,随着罗大纲水盗组织的日益壮大,组织的业务范围也逐渐向粤西、桂东一带发展,因此最终和拜上帝教的业务范围产生交集,两家公司的性质、服务宗旨、营业内容都是很相似的,所以在市场争夺方面难免发生摩擦,不打不相识,所以一来二去两家就都对彼此有了些敬意,但是显然,罗大纲和他手下的人马毕竟还只是没有纲领、没有政治目标的流寇,不像拜上帝教那样有着清晰的组织建设原则和政治纲领,所以,洪秀全多次派胡以晃到罗大纲的营寨向他宣讲拜上帝教的各项政策,试图收编他的人马。起先罗大纲很是不情愿,其实这也好理解,自己单干赚了全是自己的,而且还不必看人脸色,服从拜上帝教领导无疑是把自己置于被支配的地位,条条框框的束缚自己、活的不痛快,所以在这个问题上,罗大纲很是犹豫了一番,对洪教主那边也一直敷衍,没给个准信儿。直到太平天国金田起义前夕,罗大纲不知是禁不住洪秀全一次又一次的劝降诚意还是看到拜上帝教团营军威严整、气势如虹,想就势搞政治投机,反正最后是接受了太平天国的领导。1851年年初的时候,罗大纲率领本部2000多人马从桂平江口投入太平军的麾下,被洪秀全任命为左二军军帅,他和他的2000多人马成为太平军水面作战力量的骨干。从金田到武宣、再到永安,一路上,罗大纲所部屡立奇功,为初建的太平天国政权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一次伪装奇袭桂林的计谋实际也是出于罗大纲的提议。
  话说罗大纲带着500名士兵抵达桂林城下,到了以后即让部队的队形散开,作溃逃状,以便更加逼真的模仿战败的向荣军。罗大纲自己则策马来到城墙根儿下,仰着头朝城门楼上站岗的清兵喊话,开篇儿先作自我介绍,说自己是广西提督向荣,是刚从永安方向撤退而来,喊话时罗大纲故意在里面掺入了焦躁、催促的语气,充分表现了一个业余演员的专业演技,原本当天天气也不太好,雨气朦朦的,守城士兵眼神也看的不太清楚,但是城门上的清军并没有给予罗大纲任何答复,罗大纲正纳闷儿的时候,城门来了一位戴着顶戴花翎的人物,一看就是守城清军的头目,罗大纲原以为这个大官过来是来甄别自己身份的,于是一番预先想好的答复提前就调到嗓子眼儿了,就等顶戴花翎发问了。哪知还没等罗大纲开始他的第二幕表演,城门楼上的顶戴花翎冲着自己就开骂,还是四川口音(向荣是四川人),“龟儿子滴,老子就是向荣,想骗老子,我看你们这些长毛活的不耐烦喽......”
  原来,向荣在永安城下遭遇新败之后,凭借其多年的军事经验判断出,太平军下一步极有可能突袭桂林省城,于是他马不停蹄的率领军队火速往桂林方向跑,终于先于太平军半天的时间进入桂林,罗大纲到城下扯着嗓子朝城楼喊话的时候恰巧遇上在这儿巡查的向荣,向荣一听长毛敢冒充自己企图骗开城门,一时是又气又喜,气就不说了,喜是为自己能抢先入城识破长毛阴谋而庆幸。
  罗大纲一听到这个顿时心中一惊,接下来的几秒现场陷入短暂而令人窒息的沉寂,罗大纲脸上挂不住了。别看是敌我双方,遇上这种事还是让罗大纲脸上挂不住,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干自然没什么说的,但是一旦想玩个计谋的时候还是不想被人拆穿自己心思的,何况这个主意还是自己出的,家里面洪秀全和杨秀清还等着自己的好消息呢,结果向大人不给面子,不给面子不说,还朝着城下张嘴就骂,罗大纲那颗柔软的心灵受到重创,但是眼下没有时间体会被戳穿心思的尴尬,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如何全身而退,要知道,向荣退回桂林可不是只身前往,身边还带了几千人的军队,这些军队可不是省城里面的那些守城团练武装,这正经是和太平军真刀真枪干过仗的野战部队,而反观罗大纲此时,身边只有仅仅500来人,这些人马如能骗开城门进入城里,收拾邹鹤鸣(时任广西巡抚)手下的团练还是够用的,但是现在桂林守军无论在质上还是在量上均力压罗大纲的先头部队,况且,罗大纲伪装清军骗开城门的计划也没有实现,说句实在的,这个时候要是向荣看出罗大纲只有几百人的队伍说不定会立即派兵将罗部歼灭,所以罗大纲此时带着他羞赧的神情率领这些人火速离开了。
  罗大纲率领这些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暂时先躲了起来,他派人把这次遭遇的情况飞速报告给大本营的洪秀全和杨秀清,洪杨二人一听这个,很是惋惜,无奈之下,只好亲自带领六七千人马前来增援罗大纲,说到这里,大家可能会产生疑问,太平军不是有两万多人马吗?为什么洪杨只带领区区六七千人增援罗大纲?原来,太平军从永安突围之后,军械粮草和兵力遭受了一定的损失,出来以后太平军高层就反思之前的战役战术思想的漏洞,于是就将部队一分为二,一部分准备配合罗大纲拿下桂林,而另一部分则分散成几股小分队深入周边的乡村,一方面征集军械粮草、一方面补充兵员。等罗大纲的探马回报大本营的时候,一万余人的太平军已经分散到周边的地区发展根据地了。而眼下情势比较紧急,等这一万多人马再重新集结起来少说也得一个月,这样显然会丧失拿下桂林的绝佳时机,迟滞太平天国的战略计划,而且从桂林那边的情报人员反馈回来的信息看,现在桂林城中的清军只有3000多人,而且相当数量都是团练武装,只有向荣所部一千人马还有点儿战斗力,而洪杨手里尚有7000人左右的机动力量,如果此时全力进攻的话,十有八九可以一举拿下。所以,洪杨两人心一横,带上这些队伍就奔着桂林开过来了。然而,太平军上层在看待这个问题方面有点儿刻舟求剑的意味,洪杨只看到在这场即将展开的战役中,自身对清军的优势,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太平军紧锣密鼓布置兵力的同时,清军方面也在加紧调兵遣将,4月18日,清总兵王锦绣、李孟群已经率3000多名绿营兵进驻桂林,而乌兰泰(上一章讲乌兰泰在太平军永安突围时战死,实则仅是受了伤,但是这也离他的死期不远了,所以这里纠正一下)所部3000余人此刻也正在往桂林方向开进,桂林守军总数已经达到六千多人,从数量上看已经和太平军旗鼓相当,而且最要命的是,人家清军这6000多人是守在坚固的城池中,依山傍水,正经是以逸待劳,而且,广西巡抚邹鹤鸣安排团练保甲深入桂林附近的山寨加强基层监控,大肆宣传发匪的残暴、凶狠,所以在桂林这里,太平天国的群众基础比较差,按照兵法的用兵原则,用兵贵在神速,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这就要求军队的指挥官要时时刻刻关注战场上的情况变化,根据实际情况作出合理的军事决策。罗大纲的探马(情报人员)回大营汇报情况的时候,洪秀全和杨秀清原本早就应该预料到清军可能加强桂林的防御力量,而且深入细致的进行对桂林城防的情报侦测工作,重新评估夺取这座城市的可行性和可能性,并且对预先的战略计划作出调整,但是他们的眼睛却只盯住了敌人的劣势和双方的兵力对比,这是对战争的粗旷理解,殊不知决定战场胜负的因素是多元化的,兵力和士气仅是影响胜败的因素之一。确实,太平军的的兵力比桂林守军要多一些(暂时)、士气方面更是完败清军,但是碍不住清军是待在牢固的城池中,而城池又三面环水、一面环山,向荣和邹鹤鸣完全可以坚守不出,充分利用地利的天然优势,让军队在城里以逸待劳,使太平军顿兵坚城,时间稍长,太平军就会被拖垮,到时候清朝的援军和桂林守军大可里应外合将洪杨乱匪一网打尽,如果真的是这样,太平天国运动就会在桂林就此画上不圆满的句号。
  然而这一切洪、杨、萧、冯、韦、石等人均未细察,最终导致了太平军在桂林战役中的失利。
  4月18日,太平军进攻桂林的主力部队抵达桂林城下,正式拉开长达三十余日的桂林战役。
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6-26 15:15:58
  不时冒出头脑的思维片段总是比系统创作更有趣儿...........
作者:13870850835 时间:2018-06-26 22:10:51
  写的精彩,看的带劲 就应该这样尽量的细写太平军兵力的分支情况,正史往往是一会儿就十数万兵力 一会儿才打个败仗,没死多少人就不知道兵力哪去了,看的有点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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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际之雷 时间:2018-06-26 22:49:34
  哈哈~先生终于让乌兰泰暂活了,我还纳闷呢!
  另,我的记忆中,天德王洪大全没被押到北京菜市口受刑吧?貌似走到河南就over了。
  本想发表一点对宗教和信仰的愚见,又怕影射而“犯法”,很显浅的道理,只能说,在此国度,没有什么狂热,只有利益使然。
  • 霞客经略使: 举报  2018-06-26 23:44:55  评论

    评论 天际之雷:您批评的对,关于乌兰泰的死我确实失笔了,在此向先生您和各位读者道歉。说到宗教信仰和狂热的问题,其实任何现象本质都是物质世界绝对运动的结果,都是摆脱不了物质利益的根本属性的。
  • 霞客经略使: 举报  2018-06-26 23:48:25  评论

    关于天德王洪大全的死亡地点,我目前知晓的确实是被押往北京凌迟。如果先生您有关于洪大全死亡地点的另外一个说法,还请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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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际之雷 时间:2018-06-27 13:19:30
  翻了一下资料,是我记错了,抱歉!
  相传洪大全被押解入京途中,在信阳,曾慷慨悲歌,作《西江月》词:
  寄身虎口运筹工,恨贼徒不识英雄。谩将金锁绾冰鸿,几时生羽翼,万里御长风。
  一事无成人渐老,壮怀待要问天公。六韬三略总成空。哥哥行不得,泪洒杜鹃红。
  据《平定粤匪略》的眉批记载:“洪大全性极狠忍,被磔时,开目自视脔割,至刃刺心头,一呼痛而已”,可见,这位爷绝对是“慷慨就义”。
  当时围观的闲人众多,众指谩骂。洪大全忍刑叹息,还赋司空图两句诗:“汉儿尽作胡儿语,争向城头骂汉人”。
  • 霞客经略使: 举报  2018-06-27 16:08:22  评论

    洪大全这个人其实也和洪秀全一样,不过他还比洪秀全好点儿,起码他还是个秀才。说实话,受凌迟酷刑而不大喊大叫求饶确实是条汉子,如果说残忍,我看清军才是残忍,太平天国的主要头目,只要是被逮住的,基本都是凌迟。
  • 霞客经略使: 举报  2018-06-27 16:16:02  评论

    洪天贵,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退一万步讲,就算清朝想斩草除根,枪决就可以了,何必如此对待一个孩子。结果呢,也是一刀一刀活剐了。别看洪大全是和读书人,之前也是邪教头目……有点儿个人抱负,其投靠太平军也是想搞政治投机。被推上受刑场了,想起自己是汉人了,要是清朝接受他的投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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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际之雷 时间:2018-06-27 17:59:50
  我个人是很欣赏这首词的,悲壮落寞。
  洪大全是带了点天地会的人马投奔天军的,可能是人数不够多不足以形成一股力量(比如石达开带了四千人的“原始股”,捞了个翼王,杨秀清从未对他发飙过),更有可能是,他比洪秀全杨秀清他们更有文彩更优秀,另,洪秀全一贯对天地会的岐视——纪律松驰组织松散,对其Z治口号“反清复明”更是不屑一顾,反清是可以的,复明?拜托!都过去几百年了!人家洪天王是要开辟新天地建立地上天国的!
  于是乎,洪大全被拜上帝教一众大佬排挤了。至于为何搞到成悲剧,个中详情不得而知。一些史料说洪大全被捕时身着囚衣带锁链,一些史料说他身着彩衣,另指使一个老妈子向清早佯降指认其为杨秀清,以迟滞追兵。总之,洪大全在永安突围时被当成弃子了,也起到一定的迟滞作用。
  至于手书臣不臣的,李秀成也曾称誉曾国藩,愚以为这要从哪种角度上看,如果想要留雁过留声人过留名,留传下来一点文字,不取悦当局者是不可能的。
  清庭不接受洪大全的投降,可能是,认为其吹牛皮,也没利用价值,更是急于遮丑,以免贻笑天下——洪大全冒牌货这件事让拜上帝教众大佬讥笑了清庭一阵。
作者:天际之雷 时间:2018-06-27 18:08:04
  有的史料说洪大全受排挤不得重用,心生不满,想反水而又被发现,故被囚,永安突围时顾不上就丟下了。这个存疑,按xxx朝的做法,这种叛徒在突围时一般就地解决,以免泄密。
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6-28 10:28:25
  洪大全是太平天国运动中一段小插曲。关于这个人的经历我们现在能够看到的是史书上的些许记载。而这些资料的来源不过有二:一是洪大全被俘之后在赛尚阿和北京时的自述,所以自述中洪大全对他在太平天国内部的遭遇难免会有粉饰自己、抹黑洪杨的成分,当然,这种推测是建立在洪大全在太平军内部吃不开的基础之上,是符合人之常情的;二是清方对太平天国的官方记载,太平天国和清朝是敌对双方,所以也不排除清朝利用洪大全抹黑洪杨匪首的可能性。但是如果洪大全真的很有才干的话,当他加入太平天国之后首先应该做的其实并不应该是发表自己的“对时局的见解”,而是应该设法先融入太平军这个团队,我们有理由相信:同样作为一个科举失意的落魄读书人,洪大全的才能不见得就比洪秀全、冯云山甚至石达开强到哪里,我估计洪大全在太平军那里也是自恃才高,不把拜上帝教统战思想看在眼里,整天经营出一副怀才不遇、仰天而叹的酸腐样儿,洪秀全、杨秀清一瞅见他就浑身不自在,被排挤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被俘之后,赛尚阿并未对其动刑,而是好酒好肉的将其看押在装修考究的船只上,诱使其写供述,结果他却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吃喝逍遥,全然不把自己当成俘虏,或许赛尚阿对他太好了,以致使他以为清朝很看重他,准备招降他,给他封官许愿。从这一点我们也能看出:洪大全的政治抱负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高。我们试想:洪大全在加入太平军之前就已经是湖南天地会的头目之一了,如果他真的很有政治抱负、真的比洪杨等人才能强的话,他为什么不自己开创事业?
  当然了,关于这个人在历史上究竟是怎样的还需要我们综合各类相关史料,全面细致的考察人物性格之后再还原一个更为真实的洪大全。
作者:845189786 时间:2018-06-28 21:26:50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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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6-30 10:33:08
  12、兵挫桂林(中)
  上一章我们说洪秀全、杨秀清一干人带领数千主力部队抵达桂林城下,而清军方面,城内现在也已经有守城部队六七千人马,后续增援部队也在紧急往桂林方向开进,且不说清军兵员素质和士气与太平军相比怎么样,至少人数是凑够了。之前既然伪装偷袭不成,到这会儿了,那就不用客气了,真刀真炮的干就是了。
  结合之前对桂林地形的分析,我们可以想见一下太平军将会如何发起进攻。首先,太平军如果想从桂林城北发动进攻,难度是相当的大,城北群山环绕的地势形成天然的地理阻隔,从这里进攻,太平军士兵就得一步一步的翻山越岭,而且还无法携带重武器(大炮)。铁封山、鹦鹉山之间确实有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道两旁高崖绝壁,但是早已被清军派兵封锁,这个关隘从宋朝开始就从未被攻破过,所以这是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洪秀全和杨秀清从一开始就否决了从桂林北侧进攻的方案。在这个问题上,我觉得洪杨二人有些想当然。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攻不破的关隘,咱们且不论太平军最终是否有能力占领铁峰山和鹦鹉山之间的隘口,起码洪杨二人应该派出密探先去侦察一下,评估自北进攻的可能性,要知道,你洪秀全和杨秀清知道这座隘口易守难攻,向荣和邹鹤鸣更明白,那么为什么不去利用向荣等人的这种对北门的“理所当然”的放心心理呢?
  “绝对不要做敌人希望你做的事情,原因很简单,因为敌人希望你这样做。
  ~拿破仑”
  一旦确定这座隘口存在被破袭成功的可能,太平军就算最后没有以此为主攻方向,也大可以分兵一千人对这里进行偷袭,一旦得手,势必使桂林守军陷入极为被动的状态,所谓“以正合、以奇胜”,正面战场的太平军在猛攻的同时,就可以调动大量桂林北门的守军前来增援,然后这支奇兵就可以趁虚进攻一举拿下北门,如此桂林城防就会崩溃瓦解,此时再发起总攻即可夺取整座城市。然而平凡人的生活总是在抱怨没有机会和时机的叹息中度过,其实机会和机遇总是在我们一次次的解放思想、一次次的头脑突破中不期而至。
  4月中下旬的季节,这个时候的广西已经开始步入雨季,罗大纲偷袭桂林当天这边天气就不太好,眼下还是如此,这倒不是说桂林这边就一定得是大雨滂沱,反正不大不小的雨总是滴滴沥沥的下个没完,所以漓江、桃花江的水位暴涨。河水暴涨给太平军整军渡河造成了很大的难度,起码增加了在河面搭设浮桥的施工难度,拜广西巡抚邹鹤鸣所赐,罗大纲刚撤兵还没等洪秀全的大部队到来,清军就已经将江面的所有渡河设施(船和桥)尽数摧毁,因而,太平军若是想越过江面攻城那就得老老实实的搭设浮桥。当然了,浮桥施工的同时,城上的清兵是不会老老实实待在上面学习路桥施工技术的,为了帮太平军检查一下桥梁的牢固程度以及是否具备渡河条件,城上的清军不时地就往太平军工兵部队这里开上几枪、放上几炮,很不幸,中炮的浮桥无一例外都断了、碎了,随着桥断一起发生的、还有坠入湍急水流中哀嚎求救的太平军士兵。
  看到这些,愤怒的杨秀清和萧朝贵派出部队携带重炮(真不容易啊,这也是逼得没办法了)登上桂林城四周靠近城池的山上,架好大炮就往城内轰击,应该说,这是目前应对战场局势最好的方法了,然而,太平军的大炮射程有限,桂林城的很多战略目标不在太平军炮火射程之内,但是即便如此,此举也对桂林守军造成一定杀伤和恐惧。其实桂林城原本两千斤以上的重炮有好多尊的,但是之前由于永安作战的需要就将它们尽行拆除运往永安前线,现在可好,太平军往城里放炮的时候,清军只好用城内仅有的铁炮还击,双方你来我往,倒是也旗鼓相当。与此同时,太平军的工兵部队加紧修造江面浮桥和攻城器具,其中就有吕公车,吕公车是攻城的利器,关于这款武器最早的使用记载见诸于《续资治通鉴》,《续资治通鉴·元顺帝至正十九年》:“造吕公车、仙人桥、长木梯、懒龙爪,拥至城下,高与城齐,欲阶之以登。”。从这段描述上看,这款武器最早是被元末的农民战争所使用,具体说来就是:造一个与被攻击的城池一样高度的木楼塔,外面覆盖皮革,木楼塔的本身是可移动的,楼塔最上层搭载攻城士兵,进攻时,由人力或者畜力拥至城墙根儿,这个过程中城内守军向吕公车放出的箭矢均会被皮革所屏蔽从而确保其内士兵的安全,一旦抵近城墙,里面的士兵就会一跃而出跳上城楼和守城士兵进行白刃战。应该说,这款武器的设计思想在当时而言是有其先进性在内的,此刻太平军将它用于进攻桂林实在是再好不过了,然而,吕公车最终对太平军的攻城没有起到太大作用,究其原因,是向荣和邹鹤鸣的情报工作做得太到位了,在此之前他们派出士兵乔装打扮深入太平军营垒附近侦察,这些乔装打扮的士兵和太平军内部的有些人士兵是老乡,老乡遇着老乡,话分外多,于是双方你一言我一语,把不住嘴巴的太平军士兵就把造吕公车的消息泄露出去了,于是,得到消息的向荣和邹鹤鸣就让守军提前做好了应对准备,在之后的战斗过程中,吕公车作为太平军设想的攻城利器没有发挥其应有的重要作用,具体向荣等人是用什么方法来有效的应对吕公车的冲击这一块儿我就不太清楚了。
  吕公车修造好的同时,漓江江面的浮桥也已经搭建完毕,我估计之所以最终能够搭建好,山上的太平军炮兵功不可没,因为正是有了山上的炮击所以才能够极大的吸引桂林守军的火力,这才给工兵部队的浮桥修建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于是,太平军士兵在吕公车和山上火炮的掩护下,从江面上的浮桥鱼贯穿行,向桂林城发起进攻,他们每几个人编成一个小组,每个小组都扛着一张桌子顶在大家伙儿的脑瓜儿顶,用蘸饱水分的废弃棉被盖在桌面上以防止守军的炮火。太平军的这种行为如果说是用来防大炮轰击的话,那只能说出这个点子的人实在是太愚蠢了。依我看,这种做法除了能为攻城士兵提供心理安慰和防城上射过来的带火的箭矢以外似乎没有其他用处,至于说它到底能不能防炮击,这个其实可以问问被炮击中的那些小组成员即可。进攻开始以后,由于事先已经做好准备,吕公车上的太平军战士均未能如愿上了桂林城墙,他们被清军的火炮和乱石击杀于吕公车中,而吕公车本身也在清军炮石的一通轰炸下纷纷垮塌,而徒步进攻的士兵处境也不好,可能向荣认为桌子底下的那几个长毛的命不值一发炮弹的钱(很有成本意识),所以,他命令士兵等这些长毛抵近城墙根儿后用石头猛砸,于是,桌子下面的太平军士兵从容的顶着桌子、提着云梯疾步前行,就来到了城墙根儿。我相信,这些靠近城墙的士兵内心应该是怀着一颗对上帝感恩的心的,从浮桥那边往墙根儿走之前,他们不约而同的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架(都是拜上帝教教徒),乞求上帝耶和华的庇佑,没成想皇上帝真的显灵了,一路上清妖的大炮和弓箭都被上帝念的咒语给镇魇住了,没给镇魇住的炮弹和弓箭也都躲着他们走,看来洪教主的话都是真的啊!但是当来到城墙根儿的时候,还没等他们放下脑瓜儿顶着的桌子、架起云梯,城门楼上密密麻麻的大石头块儿就一个劲儿的往城下招呼,不大会儿功夫,这些原本想用实际行动报答上帝的拜上帝教教徒就遂了平生所愿--去见了上帝。
  就这样,太平军对桂林城发动的进攻一次次的被桂林守军击退。桂林城前面留下了大批太平军将士的遗体,一天下来,太平军的攻势减弱,再也难以发起成规模的进攻了。无奈之下,杨秀清只得下令鸣金收兵,同时派出多组通讯兵去通知分散在附近的各路太平军小分队,要求他们火速归建,参加桂林战役。可还没等前线的部队收拢回来,前面咱们说到的乌兰泰将军总算带着永安方向撤退而来的清军赶到桂林城郊,人数大概在3000人左右。这一重要情报被太平军的哨兵及时的回报给了东王杨秀清。说起来,乌兰泰和太平军高层也是老相识了,这位兄台自打金田起义开始就一直跟在太平军的屁股后面围追堵截,双方你来我往也是互有胜负,当然了,更多的时候是乌兰泰负,但是公正的讲,在满洲八旗子弟普遍颓废的大背景下,乌兰泰在他们当中算是一个异类,作为满洲正红旗的旗人,他没有选择靠国家财政每月发给的、专供旗人的月例(银子)过生活,而是毅然投身军旅,用自己的一腔热血报效国家,从火器营的鸟枪护军到蓝翎长(清军的一种军衔)、再从蓝翎长累擢护军参领、营总、翼长,十几年来,乌兰泰一步一个脚印,实实在在的靠着在枪林弹雨中拼杀出来的军功逐渐走上了军队的领导岗位,到道光二十七年,战功卓著的乌兰泰被兵部擢升为广东副都统,广东副都统是个什么官儿呢?是这样的,清朝入关后,将八旗军队一分为二,一部分精锐留驻北京护卫首都;而另一大部分则分布到全国各地驻防,称“驻防八旗”,驻防八旗的长官称为“都统”,那么广东副都统就是驻扎在广东省的八旗部队的副司令员,虽然说清朝到了道光、咸丰这会儿,八旗军队已经难堪一战,更多的时候是靠着绿营兵在前线拼杀,但是毕竟清王朝是以满族为首的封建王朝,所以尽管八旗军战斗力弱,但是在军队系统里面的政治地位还是远远高于绿营兵的,这也没办法,谁让人家祖上给自己打下了这一片江山呢。之所以和大家说这些,目的就是想告诉大家,乌兰泰此时是很受皇上重用的。虽然从金田到永安,一路上,乌兰泰所部在同长毛的多次交手中屡屡败北,但是罪责不能都推到乌兰泰一个人的身上,毕竟,决定战斗胜负的因素是多样的,更何况,太平军是一支有着坚定信仰而且装备训练精良的武装力量,不同于以往的川陕白莲教、天地会等流寇。
  但是说实话,乌兰泰赶在这个时候率军抵达桂林确实很是不走运。太平军今天战斗不顺利,杨秀清此刻正坐在营帐里面冲着将领们骂娘呢,忽然外面哨马来报,说乌兰泰率军来援救桂林守军,杨秀清当时一听就火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兴奋),当即命令黄文金、林凤祥等人率军前往歼灭乌部。黄文金、林凤祥都是悍将,此刻他们衔命出征,太平军和乌兰泰所部在桂林城外的将军桥遭遇了,所谓“哀兵必胜”,太平军将士一向不认可清军的战斗力,然而今天却在桂林城前马失前蹄,很多士兵的父亲兄弟、妻子儿女兴许就有阵亡在桂林城下的(太平军中有用于作战的女兵部队),每个士兵心里都攒了一肚子火儿,正想找个地方发泄呢,结果乌兰泰自己送上门来,那就什么也甭说了,桂林守军能抗住太平军的攻势主要还得仰仗桂林高大厚重的城墙和地势,使太平军的得意战术无法施展(城墙都是岩石做的,炸药炸不开,再说想靠近也难),要是没有这些,向荣和邹鹤鸣与太平军野战的话,估计这两位今天就得只身逃到全州了。而眼下和乌兰泰在将军桥相遇了,大家伙儿都认识,那就甭客气了,太平军一上来就玩儿了命的向乌兰泰军发起营、连规模的进攻,乌兰泰的军队刚蒙永安新败,士气原本就不高,再碰上这么群玩命的主儿,所以没招架多久乌部就溃不成军、四散而逃,乌兰泰此刻倒还算镇定,他亲手宰了几个往后逃窜的溃兵,但是还是兵败如山倒,慌乱中太平军那边一发炮弹打过来在乌兰泰身边炸开,乌兰泰的右腿当场就给炸断了,腿动脉的血管汨汨地往外流,乌兰泰的亲兵一看立即上前给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然后迅速扶上马(没有担架),亲兵在乱军中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带着乌兰泰撤退到广西阳朔,此时的乌兰泰已经失血过多、伤势非常严重,在当地医疗机构和军医的精心护理之下虽然顽强的挺过了20来天,但是最终还是没能走出死神的阴影,带着一身的遗憾离开了人世。咸丰皇帝闻讯,没什么感觉,打仗嘛,总会死人的,枪炮子弹又不长眼,死在战场上只能说明你没那个福分,再说大清朝人才济济,乌兰泰死了再换一个人接替就是了,兴许打的更好。但是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毕竟人家是为保自己江山死的,照例该发的抚恤金、治丧费还是要给的,皇上还算够意思,赏了乌兰泰家“轻车都尉”的世职,凭着这份世职,乌兰泰的子孙后代就可以按月从朝廷领一份薪水,也算是对他一生战功的认可吧。

  • 13870850835: 举报  2018-06-30 15:29:54  评论

    为什么前面石达开总是没有露面 他不是很厉害的吗
  • 天际之雷: 举报  2018-06-30 16:23:47  评论

    是未出彩故没写,在永安,一直在外围指挥作战。长沙战就开始发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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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7-01 20:34:49
  各位读者朋友们,我的这部关于太平天国历史的论述将以1872年4月石达开余部李文彩在贵州大塘的覆灭作为太平天国历史的创作终点。创作过程中各位读者如果有好的写作建议或者对某个历史桥段有何新颖观点还请知无不言。
作者:845189786 时间:2018-07-01 21:46:08
  楼主不要这么谦虚,其实有很多人再看。大家想看到真实的历史,或者说想看到更有意思的小说。对于历史不是你昨天经历的事他就是历史,并不存在铁定真实。历史学说只能证明他是专家,要不他们靠什么吃饭?史书也是人写的,所以史书也不见得就是真的当时。换句话说现在的教科书不是历史吗?几百年的后人相信这些历史但是他存在所谓的真实吗?所以楼主说过要找出他的合理性,你当作历史写,我当作小说看,只不过认为合理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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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7-02 09:04:44
  13、兵挫桂林(下)
  歼灭了乌兰泰的军队并没有使太平军在桂林战役中的尴尬局面有所改观。桂林城仍然固若金汤、岿然不动。太平军此时也是没有什么别的、更好的办法了,除了原先分散发展根据地的各路小分队陆续归建以外,每天就是一样的人海战术,其实好多次太平军的战士都已经爬上桂林城墙了,结果还是被向荣的救火队给杀退,战场形势陷入空前的胶着状态,而且,由于兵力不足以及洪杨等人思虑不周密,太平军并没有切断桂林守军的补给通道,因此,桂林外围的补充兵员、粮食、枪弹源源不断的通过北门隘口被输送到城内,清军是越打越多,5月1日到5月9日这九天的时间里,又有一万两千余名清军开进桂林,其中就包括江忠源所部楚勇1200人,那么也就是说:桂林城不是一座死城,如果战事一直持续下去,这里将彻底葬送太平天国事业。所以,太平军内部如果有人能够清醒的认识到这一点,就应该明白:攻克桂林的战略目标现在已经无法实现了,而且顿兵城下的时间拖得越久对太平军就越不利。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想走向成功,就该最大限度的扬长避短,要认清自身的优势所在。那么太平军相对于清军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呢?有这样几点:第一,士气优于清军,被拜上帝教思想控制的太平军士兵对耶稣基督的忠贞信仰让他们对于每一场恶战都有一往无前的大无畏精神,这种信仰的力量在特定的环境中可以和金钱物质的力量比肩。而反观清军,绿营兵作为清朝国防的主要力量,其军队在训练、管理方面做得并不好,军纪废弛、军容不整,以前英国的马嘎尔尼使团奉英国国王之命、以“给乾隆皇帝祝寿”的名义来华请求通商之时就曾亲眼目睹过清军的军备荒驰,回去以后就给乔治三世(英国国王)写奏折,请国王不要被大清“天朝上国”的幌子给骗了,清朝就好比是一艘“破烂不堪的头等战船”,要击败它并不困难。果不其然,没过几十年,英国皇家海军的坚船利炮就炸开了中国的国门;第二,整体性好、机动能力强。早期的太平军管理体制很强势也很务实,不像清军那样,管理层级多,手续繁琐,这可能是每一个成熟政权的通病吧,说起来以前阿骨打和努尔哈赤那个时候的女真军队也和现在的太平军一样,来去如风,战斗力剽悍,不成想,等到金宣宗、金哀宗(和清朝的道光、咸丰年间)的时候女真军队的战斗力已经无法和政权初建时相提并论了。落后民族对先进民族的渴望首先就是从对先进民族的生活方式和商品开始的。满清入关伊始就被汉地花花绿绿的世界所吸引,逐渐痴迷上汉地的生活习惯,战斗力是直线下降,有资料显示:还在康熙初年的时候,很多八旗子弟连马都不会骑了,无奈之下,清廷只好大批使用由汉族士兵组成的绿营兵作为国防军主力,而实事求是的讲:清朝真正意义上的国防军就是八旗部队,而且还是满洲八旗,蒙八旗和汉八旗不算。绿营兵从现实角度来看其实是清廷的雇佣军,只不过这个雇佣军的兵员来自本国公民罢了。绿营兵在清军中的历史很早了,最早的一批绿营兵军队是由南明的降卒和李自成、张献忠的投诚部队组成(现招募、现训练成本太昂贵),像之前南明弘光年间江北四镇的刘良佐、刘泽清的军队、左良玉(他侄子)的军队、张献忠手下孙可望的军队都先后向清军投降,摇身一变都成为了清朝的绿营兵,说到这儿大家可能也会明白一些了,说穿了,绿营兵这支军队的传统就不太好,到了太平军起义这个时期,绿营兵的战斗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孱弱,别看打仗不行,欺负驻地老百姓却是相当在行,就拿王锦绣所部(4月18日入驻桂林)来说吧,这支绿营兵到了桂林城之后,到处奸杀劫掠、无恶不作,当地县衙每天接到的强奸案数十起,全是这群兵痞干的,除此之外,这些兵勇竟然在营地设立市场,公开拍卖抢掠的财物。桂林的地方官对这帮四下抢掠的官兵十分恼火,下令民间可杀入室抢劫的清军以自卫,“谕民间自行戕杀”,绿营兵军纪之差可见一斑。
  综合以上两点的分析,太平军应该避免像桂林攻坚这样的阵地消耗战。太平天国才刚刚起事,综合实力相较清朝还太弱小,清军是以举国的实力剿杀太平军和拜上帝教,所以应该充分发挥太平军流动作战和综合作战能力强悍的长处,灵活机动、迂回包抄,在运动战中寻机歼敌,以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为主要目的。然而现在,在桂林清军实力不断增强的情况下,洪杨等人本应马上撤兵、放弃攻克桂林的战略企图,保存革命有生力量,但是太平天国的领导人目下还是在顽固坚持永安突围之时的战略方针,在坚固的城墙下顿兵日久、白白浪费了宝贵的时间,使自身实力被削减不说,还让敌人在一次次反击中越战越强,从容不迫的调兵遣将,那这就让太平军陷入到极为被动的处境中了。而且,据相关史料记载,在围困桂林期间,太平天国领导人还不忘记发展拜上帝教地方组织,按说发展宗教组织也不是坏事,可问题就在于,洪秀全要求太平军士兵在布教的同时还要对当地的孔孟牌位和佛堂庙宇予以彻底的破坏。这还是他当初和冯云山在紫荆山发展拜上帝教的手段,然而,桂林是个省城,不是紫荆山的穷乡僻壤,人家城里人见过大世面,也不怎么缺吃缺喝,再照搬之前的那种布教方式就有失偏颇了,本来在桂林市政府宣传部门的大力抹黑下,当地老百姓就对太平军的到来没有什么好感,其中就包括不敬孔孟、排斥佛祖这一条,这下可倒好,太平军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坐实了这一条,于是老百姓对太平军的厌恶就更甚了,太平军初来乍到,原本应尊重当地人民的意愿,尽可能的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为自己所用,结果现在搞得官军民众都不待见,这处境实在是尴尬得很。
  这往后的战斗就乏善可陈了,太平军还是一如既往地重复之前的战术方法,部队是一批批往上顶、人是一批批的死,期间在林凤祥、罗大纲等人的严令下,太平军战士冒死逼近城墙,准备采用之前在墙底挖坑埋设炸药的方式轰塌桂林城墙,战士们这会儿功夫也是打红了眼了,顾不上城上抛撒下来的巨石,抄起镐把子就狠刨,玩命的爆发力是惊人的,桂林城墙因此被挖出好多坑道,原本事情可以像预想的那样,一出炸药包轰塌城墙的壮观场面就要浮现在人们眼前,可惜太平军这一次的敌人是他们的老对手---向荣。向荣也和太平军交手几十回合了,对太平军的攻城战术早已了如指掌,所以长毛发匪“穴地攻城”的老把戏自然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于是,他命令士兵提前在城内的墙根儿部位挖好十几个大坑,在每个大坑里面各放置一口大缸,派一人蹲守在大缸的旁边以监听坑道下的动静,一经发现太平军的矿工挖坑道,就沿着坑道的那头往里灌水、送火,借此将太平军的炸药引信浇湿或者提前引爆,这一招相当毒辣,参与穴地攻城的太平军士兵不但没有用炸药轰塌城墙,而且还被清军反制、造成了惨重损失,这么看来,向荣忙碌征战之余还不忘加强对自然科学知识的学习,要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声音作为一种机械波,其在固态物质中的传播速度要快于在空气中呢。其实什么事情都是这样的:不断地用现象来解决现象是我们生活的全部内容。向荣反制长毛穴地攻城的案例再一次告诉我们:学好自然科学是多么的重要!除此之外,驻扎在鸬鹚州江忠源部与当面的太平军接连三次交手,三战三捷,太平军连番败下阵来,兵力损耗严重,而且又得不到及时的补充,真正走进窘境。而与此同时,桂林外围的清军援兵还在源源不断的向城内开进,截止到1852年5月11日,最后一批清军增援部队3000多人在右江兵备道张敬修的带领下进入桂林,桂林守军的兵力已经上升至三万多人,从双方的兵力对比上看,太平军此刻已经不占优势了,继续在桂林城下和清军对耗已经显得很不合时宜,经太平军领导层的认真研究讨论后终于在5月19日作出撤围桂林的决定,5月19日当日,在进行了最后一次猛烈的进攻之后,太平军按照预先商定的方案有秩序的撤出战场,至此,延宕30余日的桂林战役终于以清军的胜利宣告结束,向荣、邹鹤鸣、江忠源等人用他们的智慧和勇敢保住了这座城市、狠狠打击了长毛发逆的嚣张气焰,迫使洪杨等人不得不休整原先的战略计划。
  而反观太平军此役,其失利的教训自然是惨痛而深刻的。首先,在罗大纲未能如愿伪装骗取桂林城门之后,洪杨等人未能及时根据战场情况的变化重新评估进攻桂林的可行性这是其一;其次,进攻桂林的准备工作不充分、攻城兵力严重不足。洪杨最早带去攻城的主力部队仅六七千之众,而大部分兵力竟然已经分散至各地发展根据地,致使终桂林一役,太平军在兵力方面对清军不占优势,这也从侧面反映出洪秀全、杨秀清等太平军高层对自身实力的盲目自信;第三,情报工作没有做好、统战工作做得很不到位。太平军攻城的武器--吕公车在还在赶制阶段就已然被清军情报人员探悉,以致造成清军在面对该武器平台的进攻之时早已有所准备、太平军没有根据战场上的紧迫情况团结和睦当地百姓,坚持拜上帝教的盲目排外思想,毁庙宇、砸孔孟牌位,使太平军在当地人心尽失;第四、在久攻不克的窘迫情况下,顿兵坚城长达30多天,没有充分利用好太平军的机动优势,白白浪费了大量宝贵时间,而使清军可以从容不破、源源不断的将援军陆续调至桂林,使桂林成为托耗太平军的绞肉机..........
  太平军桂林战役虽然失败,但是这场战役本身的意义还是很深远的,它标志着太平天国从之前的主动防御转为主动进攻,掌握了和清军作战的主动权。相信洪秀全、杨秀清以及其他太平军将领在经历了桂林城下的惨痛教训之后能够有所感悟。此刻他们已经率领军队绕过桂林城,向北、朝全州方向疾速挺进,全州是广西省的北大门,攻破全州就意味着太平军就此跳出广西进入湖南,关于全州战役的内容,下一章再和大家详细介绍。
作者:天际之雷 时间:2018-07-04 13:02:36
  据左宗棠家书记载:大破侍王李世贤时,发现李世贤军中供奉有洪大全的神像,"所供之天德王,一金像妖神,长九寸许,并被夺获"。
  要知道侍王李世贤可是太平天国后期最重要将领,手握重兵,地位仅次于李秀成、陈玉成,能让他供为神像的,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太平天国晚期,洪秀全曾树碑纪念死去的22个王,洪大全排名21位,尚在陈玉成之前。
  洪大全文采深厚,在太平天国首屈一指。他志向高远,曾自创一幅励志对联:虽无半亩良田,也是一伙人家。他与其他人不同之处在于,他对时局的看法和曾国藩、左宗棠一样,知道中国的事情还得按中国的传统办,起事之初可以靠“拜上帝教”聚拢对现实不满的百姓,但要统一中国,建立新朝,还得扛起儒家的大旗,把读书人和上层社会的人才团结起来,再利用满汉矛盾,争取老百姓的支持,才能取得对清廷的政治优势。
  他上书洪秀全,直言:“天王不能以才武制群下,而专用妖言,开辟以来,未闻以妖术成功者,宜急改之。"
  又言:"臣观天王所为,大类秦政,"并逐一对比"秦政自谓功德高三皇五帝,而天王鄙羲农而非尧舜;秦政掘孔墓,而天王鞭挞遗像;秦政烧书,而天王以经史置污秽中。"
  又说:“天王据手掌之地,察虚名而受灾祸,非良策也。天王又高拱宫中,立三十六宫为自乐,而委政于庸儿(指东王杨秀清),罪甚于闯(李自成)、献(张献忠),事将如何?”
  这些见识其极高明,除他之外,太平天国中无人见此,即使号称英雄的石达开、李秀成等也是纯军事将领,见不及此。而且,也只有洪大全敢于犯颜直谏,直批是洪秀全过失。
  据孟森先生《清史讲义》记载:秀全既踞永安,出屯莫家村为犄角,副都统乌兰泰称敢敌,攻克之。以十一月合向荣等军围永安。二年二月,秀全溃围东出,官军不能御。乌兰泰阵擒大全,旋中炮亦卒。总兵阵亡者多至四人。大全送京师,磔于市。起事之渠,且最以通文事著,一出即毙。《纪略》言大全八龄能默诵《十三经》,阴自负,所传词笔当可信。
  贴一些资料,当然,我想说的是融合的问题,先生您说洪大全若有才,当是首先融入天军的团队中去,而不是发表什么高见,的确是这样,但很难,1)政见政略不同,2)没话语权——所带人马少,3)地域,两广在清朝时是一家人,至少象一家人,而洪大全是湖南人。
  先生您说洪大全若真有才,在湖南做天地会首领时就搞起来了而不是被骆秉章剿灭,话也不错,但我还想说,时也,运也。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太平军兴,正赖边陲偏远,乘隙而发——清庭正忙于剿灭天地会、白莲教、天理教起事。
  当然,这个人是很自负或自大的,呼大字不识几个的杨秀清为“臣崽”,很严重的性格缺陷,如同天军众大佬,每人都有性格缺陷,注定难以成功啊。
作者:天际之雷 时间:2018-07-04 13:14:15
  先生您一再说狂热的宗教信仰,我不以为然,对黔首来说,无打鸡血这种事。什么教什么组织什么名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面旗帜,一面大旗来啸聚,及一颗不屈服于命运的心,一颗想改变命运而需要莫大勇气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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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7-05 16:24:48
  复文(以后以汉语拼音首字母:FW代之)---答 天际之雷 先生:
  先生您好,今晨刚看到您对洪大全发表的个人见解,门下从中又获益良多,因此诚为感谢............
  洪大全这个人有没有才华?答案是肯定的:有。他能将洪杨等人的做法和暴秦、和闯献作一对比,诤言直谏,提出尊重儒家文化、团结知识分子一致对抗满清确实是极为正确的观点。
  但是先生您想过没有?太平天国之所以能够发动两万教徒于金田起事、并且在广西境内一再打击清军,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太平天国一以贯之的统战思想----即拜上帝教教义。拜上帝教的这个思想对于被封建统治者愚弄已久的贫苦百姓而言是一缕曙光,这缕曙光让他们内心感到了朝阳、感到了幸福,我们有理由相信,以洪秀全为核心的拜上帝教理论研究团队肯定对《劝世良言》,甚至《新约》《旧约》作了某种容易理解的普适性修改,这种修改和创新必然是以适应中国老百姓的理解习惯为目的的,那么多老百姓抛家舍业入教也正是基于此种原因。我们且不论这样做对那些愚昧教徒的伤害有多大,但是这样做本身对于保持太平军整齐划一的步调和强大战斗力是大有裨益的,对太平天国事业是有益的。因此,拜上帝教思想对于处在紧张战争环境中的太平天国政权来说,其稳定军心的重大意义不言而喻。
  世上的任何事物总有其两面性甚至多面性,当然更多的时候还是多面性。所以评价一个事物的好坏必须结合当时特定的历史背景和斗争环境,这就是说,事物的好与坏是一个具体的时空概念。在某种程度上否定洪大全才能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什么都看到了、也什么都明白,就是没有认识到前期太平军之所以能从弱小走向强大的根本原因是什么,正是这个像强力磁石似的的拜上帝教统战思想,正是由于它的存在,才将太平天国将士和大量愚昧百姓(贫穷和愚昧往往是伴生的)牢固的吸附在一起,共同面对清军的围剿。
  洪大全如能认识到这一点就不会将其盲目的定义为“妖术”,拜上帝教思想虽然确实是妖术,但是在当时的环境下,如果洪杨等人采纳了大全的意见,否定了拜上帝教思想,那么这对于初生的太平天国政权而言无异于釜底抽薪,要明白,这会儿功夫的太平军将士当初都是紫荆山的拜上帝教教徒,他们当初舍家弃业投入这个宗教为了什么?为的就是“有衣同穿、有饭同吃、有房同住、有钱同使,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现在告诉他们,拜上帝教思想是妖术、拜上帝教是邪教,这对他们无异于是一个晴天霹雳,这个晴天霹雳把他们无情的从“拜上帝教谎言勾勒的美好生活企愿”中拽了出来,一旦这样的事情发生,太平天国这座大厦就会轰然倒塌。其实说句实在的,像洪秀全、杨秀清、冯云山这些人,他们应该比洪大全更明白这个“拜上帝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也更理解拜上帝教思想对于团结太平天国这个团队意味着什么。在这个问题上,洪大全有些自作聪明。
  洪大全投靠太平天国,想借太平天国这个平台来施展自己的才能、成就自己的志向,首先要做的就是融入太平天国这个团队,这是毫无疑问的,任何一个人初到一个环境都是从零开始的,既然洪大全所带的人马少、既然不是两广人(没有同乡之感),那就老老实实的从零做起,和光同尘、将自己变成洪杨等人的得力助手、心腹,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地把自己的想法和“对时局的见解”以“适应拜上帝教思想的”方式渗透给洪杨等人,以助益太平天国的成长,洪秀全和杨秀清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埋没了洪大全的才华。
  而反观洪大全的做法,一进入太平军阵营,就先对拜上帝教思想和洪杨等人的作风问题进行指摘,而且公开发表自己的见解,想实现直升机般的地位提升,并且还把太平天国事实上的一号人物蔑称为“庸儿”、“臣崽”,这是非常愚蠢的做法,说句难听的,杨秀清一听到洪大全敢这样看低自己,原本还对这个人很有好感,想留下来重用,这一下就算了,依着杨秀清的性格,当时还让他活着就是对他很客气了。你洪大全纵使有刘伯温的才能,但不巧你遇上的不是朱元璋,那你就不能用朱元璋的做派来要求洪秀全,要明白:任何一个人的成功轨迹都是不能复制的。当然了,这并不是说洪秀全过早称王、过量娶媳妇儿就是对的,但是洪大全却因为自己的这些做法搞得和太平军高层的关系很紧张,自然不会被洪杨所容。
  先生您举出的那些材料确实可以反映洪大全在太平军内部很多人心中的份量很重,这其中就包括天王和侍王。其实时间总会抹去很多怨恨,历史总会公正的评价一个人,不管洪大全当初与洪杨等人的关系多么紧张,但是他对洪秀全提出的建议还是对的,这一点不能抹杀,当然,也就仅是这样了。

  以上就是在下对洪大全其人的拙见,聊备先生评议,倘有意见不同之处,还请先生您和各位读者朋友多批评................................
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7-06 14:10:26
  14、如何看待太平军的战略意图
  前面写了那么多章节了,我想现在应该对太平军的基本战略构思作一下简要的介绍了,当然了,这有助于我们对之后章节的论述。
  对太平天国具体战略计划的讲述离不开对太平天国领导人、对太平天国将士、对太平军所处的具体环境的分析。对于洪秀全和杨秀清这些人而言,他们一开始的最终目的就是推翻满清王朝,然后自己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人。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做到两件事,第一就是剿灭清军所有的军事力量;第二就是占领北京、将以咸丰为首的清朝统治阶级彻底肃清。显然,这样的战略目的就要求太平军的作战范围决不能局限在广西一隅。当然,这一点是我们从太平天国事业本身为发散点来分析这件事得出的结论。
  那么从这样的战略目的出发,太平军应该怎样做呢?
  怎么做都行,要么以桂平为根据地逐步将势力扩散到整个广西、再从广西扩散到整个南中国、然后饮马长江打到北方,将咸丰赶到鄂霍次克海里喂鲸鱼;要么就是不以占领城市、土地为目的,一个劲儿往北京方向冲,直到占领北京为止。
  现在好多史学家在评论太平天国败亡的原因时,基本都认同一点,那就是:太平天国定都南京后没有全力北上进攻北京是一个严重的失误。这个失误导致清朝政府获得了一个相对舒缓的喘息之机,太平军偏师北伐全军覆没后不但损耗了2万精锐军队(都是清一色的老广西),而且经此一战也极大的锻炼、提升了北方清军的战斗力,使后期太平天国的武装斗争面对更大的压力。持有这种观点的史学家其实也是站在客观的角度、从天国事业本身出发来考虑这个问题才得出的上述结论。但是同样的一件事情,分析的角度不一样,得出的结论就不一样,反正历史的篇章已然都翻过去了,任凭后人的各种“如果”,一个幼稚的不能再幼稚的想法就是:只要太平军不被消灭,太平天国就不会灭亡。这是一个基础事实,所以说,太平天国灭亡的直接原因是军队打不过清朝了,所以才会灭亡。这就很像法医在解剖、查验一具死于谋杀的尸体一样,要从尸体的去世时间、所处环境、死者年龄、尸体腐败程度、空气湿度等一系列表面现象上由表入里、由浅及深的分析死者的直接死亡原因,进而逐步揭开谋杀案的真相。就比如说这位死者是被锐利刀具捅死的,但是死者的直接死因并不会被解释成是凶手用刀捅死了死者,而是会被描述成:死者死于锐利刀具捅伤而引起的过度失血,所以“过度失血”才是死者的直接死因。太平天国最终“死亡”的直接“死因”就是太平军的“过度失血”而致。当然,关于“过度失血”的实质和原因我会在后面的章节中为大家详细展开,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太平天国的具体战略思想,从后面的史实来看,其实是混沌的、模糊的。平心而论,洪秀全和杨秀清在内心深处的最真实想法应该是:占领一块地儿,这块土地上的财富都归自己支配、这块土地上的女人都归自己挑选、所有人都归自己使唤,且清朝军队又打不进来,自己先把好日子过上再说。然后挑个好日子,派点儿部队出去和清妖干上几仗,能灭了清朝最好,灭不了起码还能占人家几亩地。然后继续在这块土地上作威作福、舒舒服服的走完人间的一生,等肉体要消灭的那天(死亡)再回到天庭和耶稣争夺帝位...........
  与此同时,相信不论是清朝方面还是太平天国高层,都应该明白双方的实力对比,论综合实力,初生的太平天国远不是清军的对手,洪秀全也是凡夫俗子,金田起以前,冯云山被桂平官府抓去,他自己一溜烟儿跑回广东老家避难,还说自己是回广东设法救冯,估计冯云山后面听到洪秀全厚着脸皮这么和自己解释的时候,心顿时也就凉了半截儿。再说,太平军虽然士气旺盛、信仰坚定,但是自始至终没有创建一块儿稳固的、长期的根据地,这一点我们从后面太平军的具体发展轨迹也能一见端倪。这样的情况导致的后果就是:太平军的兵员、粮秣、军队用度无法获得一个稳定的后勤补给基地,如此情况在太平军从金田向南京进军的过程中体现的尤为明显,譬如在桂林战役后期,太平军战斗减员已经非常严重,但是却迟迟得不到补充,也就是向荣对清军的战斗力没有信心,要不然也不会让洪秀全不到两万人马围着自己的3万余人打。
  一个人、一个组织,他(它)的抱负最开始是和自己具有的实力联系在一起的。拜上帝教作为一个具有清晰明确的斗争原则和政治纲领的组织,从金田首义伊始就有两万之众,这是以往任何一起农民起义都罕有的,而更不得了的是,这两万多人是经过太平天国意识形态部门多年培训的,个顶个政治信仰都过硬。这一点是陈胜吴广、黄巢、李自成、张献忠之辈绝难望其项背的,也正是冲着这几点,洪杨等人才敢于带领太平军朝着南京方向挺进,转战整个南中国。
  南京是什么地方?政治上,南京是整个南中国的中心,历史上大凡偏安南方的政权都定都南京(就连南宋也是把南京设定为行在),明朝就更甭说了,终明一代,南京都是大明的首都(永乐后也是预备首都、且部分履行首都职能);经济上,南京地处江浙一带,这里自古就是国家的财赋重地,宋朝时就有“苏湖熟、天下足”一说,而且基础设施建设完备,文体教育事业发达,就是到了清朝,也是国家级的大中心城市,清两江总督的官邸就位于南京(民国时期是总统府),所以说太平军选择南京作为天国的首都确有其合理性,从此也可一窥洪秀全的雄心。
  因此自打从永安突围出来之后,在洪秀全、杨秀清的脑子里就是两点一线,永安→南京,所以,不管是制定什么进军计划、不管是陆路还是水路,哪怕你是绕着西藏、青海一直往东打都没关系,总之,能打到南京、占领南京就好。占领了南京,后面的事都好说,这就是洪杨的心思。
  所谓兵贵神速,在那个从广西去一趟南京得好几个月的中国古代,水路交通相较于陆路有其天然的优势所在。一个最大的优势就是体现在对作战部队或者大宗货物的空间运输上,内河船运既安全、又方便,把商品和人员往船上这么一放,基本什么都不用管,溯水而下,兴许一睁眼儿就到目的地了,就是这么的便捷(溯水而上就稍微得慢点儿了),元末那会儿,陈友谅敢于和朱元璋叫板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自己处在长江中上游,且自身的水上作战力量强大,进攻朱元璋正经是溯江而下,一日千里。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历代王朝(哪怕是地方割据政权也是如此)都极为重视水运,郑国渠、灵渠、隋朝大运河、京杭运河还有那密密麻麻的江南水网,这些古代中国人民的伟大水利工程,无不是这种战略思想的体现。所以水运之利乃是人所共识的,这一点自然也被洪秀全、杨秀清所认同,既然认同这一点,那么之后的太平军进军路线就好理解了。从金田起义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太平军的活动区域一直局限在广西,这当然和清军的重兵堵截有着莫大的干系,但是洪杨等人的逸安心理也是其中的重要原因,太平军高层兴许一开始确实是打算在广西打造一块儿小天堂,但是咸丰皇帝显然不想广西地方出现一位不听话的土财主。所以慢慢地这两位也就明白了,总是待在广西不是那么回事,既然要点火就得点一把大的,声势造的越大,就会有更多的人愿意把筹码压在自己身上,再说了,我们这边整天往山坳坳里钻,费着心思地跟赛尚阿、向荣、乌兰泰这三条清妖斗法,而咸丰呢,离着广西前线几千公里,每天照常睡女人、吃全聚德,大清早在厕所拉屎玩吃鸡时,脑瓜儿突然想起来广西那边还打着仗呢,一个电话就打到“镇桂军”前线指挥部,让赛司令抓紧时间给我剿剿剿......真是不要太安逸、太嚣张(这里配上微信聊天时的流汗表情),所以不能让咸丰太舒服了,得让他认识认识太平军的厉害,那就得先占了南京,据有江南半壁,再北伐京师。
  那么分析了上面种种,太平军想去南京就得先找到通往南京的水道。从水系的地理分布上看,广西省的河川径流基本上都是往东南亚方向去的,但是显然,洪秀全并不想去河内或者金边建都,这样国际影响不好,再说了,洋兄弟们也不乐意(当时法国已经开始染指越南和柬埔寨)。广西没有这样的江河,那就去别的省份找,与广西毗邻的湖南省就很理想,湘江和洞庭湖这都属于长江水域,进入湘江就可以直取长沙、岳阳,从岳阳经洞庭湖就可以进入长江干流,一旦进入干流就可以乘船溯江而下,直奔南京。
  实事求是的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战略构思,这个战略计划可以使太平军在最短的时间内夺取南京,然后形成一个与清廷对峙的南方政权,而后面的事实也印证了这一点,太平军在广西境内的最后一战---全州战役是1952年5月间展开的,而次年3月底太平军就占领南京,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实现如此质的跨越,不可谓不神速!
  那么现在我们再回到目下,此时的太平军刚刚经历了桂林之战的失败,洪秀全和杨秀清战后火速率军北上占领兴安,兴安只是个小县城,太平军将士在此地稍事休整,眼下邹鹤鸣和向荣还正在桂林城里喝庆功酒,清军新的包围圈还没上来,这个时候不能再贻误战机了,必须得迅速将太平军带入湖南,北边的全州市是沟通湘桂的重要通道,它东北方向的蓑衣渡是进入湘江水系的重要渡口,那就先向全州方向进军占领蓑衣渡,从蓑衣渡北上进攻长沙、岳阳吧,带着这样的想法,太平军在兴安休整几天后又重新踏上了征途...........
作者:李成略 时间:2018-07-06 14:55:18
  唐朝有太平公主,清朝有太平天国运动。
  • 霞客经略使: 举报  2018-07-06 15:47:57  评论

    无论是太平公主还是太平天国运动最终都没落下好下场,看来“太平”二字也不那么................
  • 李成略: 举报  2018-07-06 16:57:57  评论

    评论 霞客经略使 :香港有太平山,南海有太平岛。地球上有太平洋,中国有太平洋保险公司,世界历史上有太平洋战争(1941年——194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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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际之雷 时间:2018-07-06 22:09:05
  霞客先生太客气了,同好交流,随便聊聊,又不是搞学术研究,再说我亦没那个能耐。
  归纳一下,我们讨论的是抛弃宗教迟速的问题,历史上,朱元璋的红巾军在应天站稳了脚跟,便抛弃了弥勒教进行了制度转型,并且在此之前并没有灭佛毁道,而洪秀全自始至终都是政教合一,也一直灭佛毁道。形势上,朱元璋对应的是元政府,陈友谅张士诚明玉珍各割据军阀,朱元璋适时进行了转型,洪秀全对应的是清政府,外国列强,呼应的是组织松散的捻军,自守之贼的大成国及不成气侯的黔民起义,显然,洪秀全的困难、压力大得多。
  太平军未出湖南,便给以曾国藩为首的上层知识分子落了口实,以后只能争取下层知识分子,还很难。从这方面来说,早转型好过迟转型,能争取到各多的儒生和黔首,大打民族牌。
  一个问题是,怎么向已入伙的太平军解释,愚以为,不宣传,逐步淡化宗教色彩即可,这适用于一元制,问题是太平天国是二元制,杨秀清要借天父下凡强化权力,死结。杨秀清死后,洪秀全也没有转型,还加强宗教色彩,遭到了李秀成李侍贤的抵制。
  诚然,拜上帝教教义这个统战思想一开始起到了一定的凝聚人心的作用,愚以为没必要神化,否则就成了“xxx思想战无不胜”。在这个多神教的国度(国人历来无宗教信仰),有宗教狂热吗?愚以为没有,我更愿意相信李秀成所说的“家贫无以度日,随军就食”。
  另,太平军入湘后,吸收了大量的两湖子弟,才从弱小走向强大,而在广西兜兜转转一直维持两万人左右,处于战略防御。愚以为太平军在广西挣扎求存,并不是靠统战思想,而是靠组织,制度,纪律,训练。
  偶尔发点拙见,见笑,先生请继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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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7-11 22:45:42
  FW2 答 天际之雷 先生
  先生您好,对于您在2018.07.06 22:09:05的复文我有一些不同的看法,门下献丑一述,请多多指教:
  1、对先生您关于“朱元璋在应天站稳脚跟后,便抛弃白莲教”的说法,在下赞成该观点,1367年的时候,陈友谅、张士诚、方国珍、明玉珍这些人已然已经被消灭,连龙凤皇帝韩林儿也在去年被廖永忠沉舟,朱元璋的西吴军(此时还未正式建立明朝)虽然仍举着大宋的旗号,但是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农民起义军了;
  2、洪秀全的太平天国确实应该积极谋求和富人阶层以及知识分子的合作,完成政权性质的蜕变,但是大可不必以摒弃拜上帝教理论为代价,拜上帝教理论在太平天国高层和知识分子心中只是一种聚众斗争的手段,但却是太平军指导思想的基石,不可弃之。双方在这个问题上必然心照不宣,因此,只要太平天国放弃打击孔孟思想、放弃攻击佛教,知识分子必然愿意在“拜上帝教理论框架内”和太平天国高层讨论政权合作的可行性;
  3、太平天国中真正顽固坚守拜上帝教思想的其实是洪秀全,而不是杨秀清。恰恰是杨秀清看到了尊重传统知识分子的重要性,他曾利用天父下凡来劝诫洪秀全不要一味排斥孔孟思想、要尊重、保护传统文化。这里面有个小例子:洪秀全教育洪天贵所用的教材基本全是洪秀全之前写的拜上帝教理论著作,像《太平救世诏》、《原道觉世训》、《醒世文》等,这一点,杨秀清知道了就很是担忧,担心这位幼主日后成为一个单纯被拜上帝教思想洗脑的教徒而与社会脱节,因此就曾上述洪秀全,劝谏他要注意使用传统文化来教导洪天贵;
  4、关于这个“二元政治”,先生的观点我也基本上附议。在杨秀清未死之前,太平天国确实是一种病态的“二元政治”体系,这主要得益于杨秀清拥有“被耶和华附体”的权力。二元政治本身也能反映出洪秀全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虚君,而是掌握着太平天国相当的实权;
  5、“多神教国度”与桂平山民对拜上帝教的信仰并无冲突,就像印度也有人信仰伊斯兰教、巴基斯坦也有人信仰印度教一样。至于说到“宗教狂热”的问题,一般贫穷总是和愚昧伴生在一起的,朴实贫困的桂平炭民脑子里没有辩证科学思想的武装,所以就对拜上帝教思想没有什么免疫力,百分百的信仰它、崇拜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当一种动乱的、具有蛊惑性的思想完全统治一个人的大脑时,我们就把这个人对这个思想的信仰成为“宗教狂热”,拜上帝教会众对拜上帝思想的信仰就是这种情况。在实质上,贫困的桂平炭民、矿工把拜托自身穷困命运的愿望毫无保留的寄托在了上帝身上,虽然它是非物质的。李秀成的话先生要结合他说这话时的语境来理解,彼时的李秀成已然是湘军的阶下囚,而在过去十几年的军事斗争和天国内讧中,李秀成在事实上早已放弃了对拜上帝教的信仰、而天京这个时候也已经陷落,太平天国事业毁于一旦,我们可以想象此刻李秀成的心情---万念俱灰。所以他玩儿了命的在囚牢里写自述,回顾自己跌宕起伏的一生,说出那样的话也就不足为怪了;
  6、一支军队的强大确实部分体现在兵员数量上,但却不尽是如此。太平天国后期,李秀成、李世贤、汪海洋、杨辅清这些大将用兵时动辄几十万部队,天京陷落的时候,李世贤手里尚有能战之兵十余万,但是却打不过只有几万人的湘军、淮军和左宗棠所部,但是林凤祥、李开芳的北伐军仅有两万人,却能“大闹天宫”,从南京一直打到天津,搅得咸丰君臣坐卧不宁,清军前后调集了几十万军队、连塞外僧格林沁的马队都从草原上拉过来,这才全歼太平天国北伐军队。由此可见,坚强的信仰对于保持一支军队战斗力的作用。太平军攻占武昌后,军队员额扩展到50万众,但这只是个虚数,实际有作战能力的仅有不到20万人,大部分都是女营和随军老幼,而这十几万军队在作战时依然是以广西老兵为骨干,每战冲锋在前...........;
  7、任何一支军队的编组集训都是在组织、制度、纪律、训练下进行的。太平军是如此,清军也是如此。可是早期太平军却能在与清军的军事斗争中占据上风所为者何?正是靠着对洪秀全惑众思想不加思考的盲目信仰,他们以为“灭了清军,上帝承诺的好事儿就都来了”,再加上太平天国在组织建设、制度修订、纪律要求方面做得比清军要好的多,所以才造就了前期太平军强大的战斗力。所以说“一枚硬币有两面”,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愚拙之言,还请各位读者朋友和先生批评..............
  • 天际之雷: 举报  2018-07-12 13:22:06  评论

    各自保留观点吧,若我没猜错,先生您是8900万中的一员?
  • 霞客经略使: 举报  2018-07-12 14:13:33  评论

    评论 天际之雷:关于这个问题已经超出太平天国历史论述的范围了。我只是想把这段历史尽可能真实的还原给各位读者,绝无任何色彩于其内。先生如有意了解其他问题,可以单独交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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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7-12 14:17:54
  15、全州城上的神奇一炮
  在第13章里我们说太平军最终没有攻克广西省城而北上撤退至兴安。现在,在兴安稍事休整的太平军又重新踏上征途,准备进入湖南,顺长江干流直扑南京。
  在这样的一个战略构想当中,需要太平军做的事情就是这样几点,首先,要有自己的水面作战力量以及相应的船只;其次,需要进入长江水系。至于其他问题,比如说占领沿途的州县,这并不是太平军的主要目的。其实对于英勇善战的太平军而言,进入城市反而是一个掣肘,在露天的乡下、草丛树林里更易于太平军的隐藏、保密。至于说粮饷补给的问题,这也好办,反正有钱人又不是都在城里,乡下不是也有那么多地主恶霸吗?找他们要就是。
  抱着这样的一个想法,太平军开始向全州方向开进。按照洪秀全和杨秀清的意思,全州不要进攻,太平军要越过全州城、从蓑衣渡渡口进入湖南,然后直扑岳阳。而关于太平军的军事动向,清朝方面也是早已获悉,清廷方面已经向赛尚阿和向荣下了谕旨,严令清军务要将长毛发匪堵截在广西境内。这个时候的赛尚阿已经没有了当初从咸丰皇帝手中接过钦差关防大印时的那种豪情壮志了,他自己和长毛对阵交战一年有余,胜少败多,皇上这个时候已经不怎么信任他,北京方面的肃顺多次给他透信儿,说皇上要把他交由刑部都察院审讯问罪,吓得老头天天睡不好觉,整天坐在中军大帐的椅子上发呆,可是发呆解决不了问题,太平军的兵锋依然旺盛,上一次的桂林战役说到底是向荣和江忠源的功劳,自己在这场战役中发挥的作用甚微,而且即使胜利了也是侥幸取胜,皇上最终也没有因为桂林之战的胜利而对他有所嘉奖。现在,长毛要将战争引入湖南境内,说到将其围堵在广西境内又谈何容易!但是皇帝、军机处的命令是不能不遵守的,于是,赛尚阿开始强打着精神调兵遣将,全州附近的军队、不管是八旗、绿营兵还是团练武装陆陆续续的都在往全州城里调。
  全州城地势险要,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关于这个“兵家必争之地”,自小读过的战争历史,只凡是个交战的地方全都是“兵家必争之地”,真是邪门了,我也不知道是“发生战争的地方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呢?还是“兵家必争之地都得发生战争”。这个问题有兴趣的读者可以考究一下,反正我觉得打仗这种事情也没个谱,择日不如撞日,反正碰上了打就是了,打起仗来还管它是不是“兵家必争之地”,你敢挡爷的路,爷就要灭了你,这就是“兵家必争”。其实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能说从广西其他地方就到不了长江了吗?显然不是,就像鲁迅先生说过的那样“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变成了路”,最早的一批广西人、湖南人来往做生意就走全州、走蓑衣渡,所以,慢慢地这里便攒聚起人气,人来人往的商贾就多了起来,人多了,就得造城池、盖民居、搞民用基础设施建设、就得修渡口,这就造就了明清时期全州城的繁荣。但这种繁荣与太平军的进军路线在形式上是没有什么干系的,太平军不想占全州,从全州城外的蓑衣渡走水路无非就是图个水路交通的便利。所以说,在太平天国高层构思的战略大框架中,太平军路过全州的时候,只要清军不挑事儿,则彼此双方都可以相安无事。
  显然,从中我们可以看出清廷和太平天国双方在战略思想上的冲突。清军是一定要把太平军截死在全州,使发逆之祸囿于广西境内;而太平军则是要突破全州、走出广西,将太平天国事业扩散到全中国。这种思想观念上的根本对立导致了双方在全州最终干了一仗。
  自从收到发匪向全州扑过来的消息之后,这些天来,全州知州曹燮培就一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他是广西地方官,之前洪秀全、杨秀清他们在金田、武宣东乡、永安一带闹腾的时候,他就对长毛军队的战斗力有所耳闻,不过那个时候的曹燮培离战场还远一点,赛尚阿和向荣虽然找过他几回,但都是要求他协助军队粮饷的输运,并没有让他参与广西剿逆的军事行动,所以那一段时间的曹知州日子过得还相对舒适一些。但是现而今,太平军说话就到全州城下,而城内的兵丁不过五百人,长毛却有两三万之众,曹知州的大脑在没有经过缜密思考的情况下就正确的判断出:他干不过太平军。但是作为这座城市的最高行政官员,他负有守土抗敌的职责,不战而逃皇帝是会不高兴的,如果那样,等待他的将是北京菜市口刽子手手中的屠刀,虽然留在城里抵抗一样也是个死,但是,这样死了,政府会厚恤他的家人,皇上听到自己殉国的噩耗赏他们家一个世袭的就业岗位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经过再三权衡之后,曹燮培作出了最终的决定---留下来坚守全州。
  虽然说决定留下来了,但是留下来也不是为了等死,留下来说到底也还是为了守住全州不被长毛占领。但是就凭自己手里的这500名士兵(差不多属于民兵性质)显然是不够的。曹大人一介文官这会儿工夫心忧如焚,身旁的参将杨映河和前州牧瑞麟更是坐卧不安,无奈之下,曹燮培一面派出信使火速赶往赛尚阿大营求救;另一方面,则是全城抓壮丁临时组建了大量民团武装以协助清军守城。为了增强全州守军的实力,曹大人可以说是什么法子都用了,就拿刚刚进驻全州的武昌显所部的400名士兵来说吧,本来这一个营的兵力是要奉调去桂林,直属钦差大人赛尚阿的调遣和部署的,我们且不论这400名士兵的战斗力怎么样了,就从人数上看也是可怜到家,搁在久经战阵的太平军面前也就是分分秒的事儿。但守城嘛,多一个人总是好的,兴许全州保卫战打到最后就靠这一两个人才扭转了战局也未可知,就是万一城池被攻破了,黄泉路上多400个同伴也是好的,而武昌显也是个实在人,这个时候的他还是湖南宝庆的一个小小的协都司,5月上旬,他接到赛尚阿的调令,二话不说,提着本部人马就往广西走,在蓑衣渡渡口弃船上岸的那天全州天气不太好、雾气朦朦的,武大人一下船就感觉不得劲,他老觉得对面有人在往这边看,多年的沙场经验让他警觉起来,他以为这是长毛的先头部队到了,于是他命令军队迅速排好战阵,准备和长毛决一死战。可还没等武大人拔出腰间的宝刀顺势再喊一嗓子“弟兄们,给我冲!”,雾气那头的人就颠儿颠儿地一路小跑出来,朝着武大人这边就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带着盼星星、盼月亮的腔调“你们可来了。”武大人一听这个刚才紧张的心情一下就放松下来了,但是来者是何人呢?于是他也往前靠了靠,定睛一看这才恍悟,原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全州知州曹燮培!
  曹知州显然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上去一把就抓住了武昌显的双手,拉开了一段肉麻寒暄的序幕,寒暄完了就该聊正事了,曹大人向武大人简要介绍了一下全州目前的局势,并且反复强调:要是没有武都司你的鼎力帮助,全州必然不保。同时请求武都司能暂缓到赛尚阿大本营报道,先行进驻全州城,协助城内守军守城。武昌显一听这个倒是也没什么反应,打仗嘛,哪儿有个不凶险?再说现在就算去了赛尚阿那里没准儿老头儿会派自己带着这400人去和长毛打野战,要真是那样的话就不如跟着曹知州进全州城,躲在高大坚固的城墙后面起码还有个依托,能多挺一阵子。不过武都司到底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儿,因为,调兵的命令上毕竟加盖着钦差大臣的关防大印,这玩意儿在眼下这个当口和皇上的玉玺效力差不多,于是他告诉曹燮培,你让我进全州帮你守城这没问题,但是你得派人去和赛尚阿打声招呼,只要赛尚阿应承了,我这边就没什么问题。曹燮培一听这个,顿时演技爆棚,能不能让赛老头接受这个事实暂且不说,先把人骗回全州就行。于是,演技派老戏骨曹燮培拍着胸脯对武昌显说,说兄弟你就放心吧,你只管踏踏实实的随我进城,其余的事儿兄弟我帮你办了,一边儿说着一边配上一脸的严肃认真。武昌显一看这个,也就不再多想,带着手下的400人就进驻了全州,当然,我们有理由相信,曹大人事后必定是派人去和赛尚阿作了说明。但毕竟武昌显没有按照军令率领所部来中军大营报到,但是形势紧迫,再说眼瞅着长毛离全州越来越近,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就凭曹燮培手里那点儿兵力是绝对守不住的,武昌显既然已经进了全州那就这样吧,反正打仗也不缺他那400人。
  武都司带军进城之后,曹燮培还是感觉城内兵力单薄(确实如此),于是他左思右想又把目光投向了全州市市立监狱,监狱里面不是还有好多男犯人吗?与其把他们搁在牢房里面浪费粮食,还不如统统放出来编训一下,送到城墙上当炮灰呢。想到这里,曹大人的电话就打到了市立监狱典狱长的办公室,典狱长接起电话一听顿时心里就不太痛快,好家伙,你一句话把这么多犯人都给我放跑了,以后我找谁吃拿卡要?我儿子这个月钢琴补习班的学费怎么办?上个月,“蓑衣渡洗浴中心”的按摩小妹红红嘟嚷着让我给她买辆起亚车,这钱可从哪儿来?愤怒的典狱长耐着性子听完曹燮培的命令,虽然此刻他的面部表情极度扭曲,但在曹知州那头听到的却是这位牢头连声附和的答复。
  典狱长到底还是识相的,他老老实实地把男犯人交给了前来领人的守军官兵。当然了,洗浴中心的小红是不会太在意这一点的,毕竟,典狱长不给他买车,太平军的头头脑脑们还是会给她买的,虽说太平军的《行军条例》里不让“给洗浴小姐买车”,但是这只是针对下面的小兵小将的,像胡以晃、蒙得恩、林凤祥这些人自然不在此列,而像洪杨这几位王爷那就更甭说了。
  经过曹燮培的这几番折腾,现在,全州城内的防御兵力达到了两三千人,虽说和强大的太平军相比,这点儿力量还是单薄的紧,但是眼下也只能先凑合着用了,如果说还能指望点儿什么,那就只能指望赛尚阿、向荣的援军赶紧来了。1852年5月24日,罗大纲的先头部队抵达全州近郊,到了以后,他派人去兴安县请示杨秀清是否攻打全州城。不久哨兵就带回了杨秀清的指示,杨秀清说,太平军刚刚在桂林损兵折将,现在应尽量避免和清军的战斗,保存实力,尽快将队伍带进湖南境内才是最主要的,全州就不要打了,尽快带兵占领蓑衣渡渡口。罗大纲一接到这个指示心里非常开心,因为杨秀清的这个想法和他不谋而合,确实,太平军在桂林那一仗损失惨重,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保存实力,一切等进入湖南再说。于是,罗大纲就带着人马奔着蓑衣渡方向就去了,全州城上的守军此刻看到太平军一个个心里都紧张的不得了,唯恐长毛发动进攻,个别胆儿小的,吓得大便失禁,屎拉了一裤裆。结果转过神儿来一看,长毛丝毫没有攻城的意思,排着整齐的队伍、迈着大步往东北方向去了(蓑衣渡在全州市东北向)。当然了,有胆儿小的就有胆儿大的,尤其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那几个重刑犯士兵,之前皇上核准死刑的文书都下发了,就等秋后问斩了,结果长毛犯境,曹知州“心一软”,赏了他们一个建功自赎的机会,就这样,他们扛着官府发的大刀、长矛就上了城。这几位原本想着一起组团干掉把守城门的大兵然后逃之夭夭的,结果上了城才发现:每个人的身边全都是朝廷的政府军士兵,而且这些士兵看自己的眼神儿和看长毛的眼神儿差不太多,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原本都坐下来、提起筷子就准备开始刨了,结果,绿营士兵走过来瞪着眼大吼了一声“这他奶奶的也是你们坐的?滚一边儿去”。这哥儿几个就灰溜溜的捧起碗、猫到食堂一角蹲着吃开了。说起来,这几位死刑犯的心思曹大人心里是很清楚的,把他们带出监狱的时候他就交代手下的参将和游击一定要看死这些人,别让他们聚众作乱。就这样,在经过了几天艰苦的思想斗争后,罪犯士兵们终于想通了,还是老老实实留在城上守城才是唯一可行的,兴许一不小心立个功,朝廷给免罪不说、兴许还能赏个一官半职的。在“兴许赏个一官半职”的正确思想的指引下,罪犯士兵们各个都跃跃欲试,见到长毛从全州城下过境心里就痒痒,手里的火把好几次都快贴上火炮上的引信了,结果被班长一个大嘴巴子给呼倒在地,警告他们再敢无令发炮就剁脑袋。其实罗大纲所部从全州城下过的时候,城上的游击参将就曾请示曹燮培是否要发炮轰一下,曹燮培扯着嗓子说快拉倒吧,就凭咱们几个能守住全州、不让长毛宰了就是万幸,你们这一发炮惹恼了他们,这不是自取其祸吗?反正,赛尚阿、向荣和江忠源已经在蓑衣渡和水塘湾开始布兵了,太平军就交给他们处理好了。游击参将们一听连连点头,心里充满了对曹大人的感激之情,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也是这么想的,谁不想好好活着呢。
  罗大纲的先头部队一走,后头太平军的主力部队和随军家属紧接着就从后面赶了上来,洪秀全和杨秀清还在兴安收拾包袱、打点细软、再说洪秀全媳妇儿那么多,拖家带口的、想早点儿动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唯有西王萧朝贵、南王冯云山在六王中率先启程了,接下来按照预定计划、在蓑衣渡即将展开的军事行动就是以南王为前线最高指挥官坐镇指挥的。就这样,太平军浩浩荡荡地从全州城下鱼贯而过,全州守军还是一如既往的矗在城门楼子上往下瞅,如果事情能一直这样发展下去其实也不错,曹燮培守卫全州的目的达到了、太平军向蓑衣渡的进军也能顺利进行,如此皆大欢喜。但到底还是出了问题。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正当全州城的士兵在城上欣赏太平军的分列式表演的时候,忽然发现他们队伍后面有一顶黄色的轿子,这顶轿子瞅着还挺宽大,反正在长毛队伍中很是显眼,周边还有很多士兵簇拥两侧,不用问,这里面肯定是长毛发逆的大官儿,我估计这会儿工夫那些罪犯士兵应该是比较激动兴奋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其中就有一个人回头瞄了一眼,一看刚才还在城上巡视的游击参将都不在,这下他们几个心底就乐开了,攒在一块儿,一起动手调整了大炮的射击方向、准星对准了长毛队伍里的那顶黄轿,心里想着升官发财的机会这就算到了,正想着,其中一个人就用火把点燃了大炮上的引信,随后只听“轰”的一声,炮弹就射了出去......我估计这几个罪犯之前应该就是当兵的,因为犯了事儿(比如说,当官的克扣军饷,好几个月没法工资,几个人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所以才被派出所抓了起来,
  而且之前在部队里就是专业玩炮的,因为他们这一炮不偏不倚正好打中了太平军队伍里的那顶黄色轿子。这一炮打下去在太平军的队伍中引起了极大的波动,士兵们纷纷往轿子方向跑,因为坐在轿子里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南王冯云山!可为什么冯云山随军出征会坐在轿子里面呢?原来,因为是核心领导层,南王出征的待遇和下面其他的普通将领是不一样的,像林凤祥、李开芳、曾天养这些人率军出征基本都是骑着战马随在队伍中间,但西王、南王不是普通将领,这两位是太平天国的首义六王之一,西王萧朝贵那是八千岁,而且是耶和华的女婿(洪秀全把他妹妹洪宣娇嫁给了萧朝贵);南王是七千岁,是太平天国是实际创始人,而且在洪秀全的拜上帝教神权理论里,南王也是耶和华众多儿子中的一个。这么高的地位,出门自然不同一般人。那怎么办呢?坐轿!太平天国的这几个王爷(包括洪秀全)这个时候随军出征都是坐轿,轿子做工相当考究,上裹黄布,根据各位王爷岁数的不同(天王万岁、东王九千岁。东西南北翼依次往下排,每往后挪一个就少一千岁。),轿子的面积、轿内的布置、轿子所需的轿手人数都是不一样的。虽说太平天国的事业还没有成功,但是谁又能保证太平军就能打下北京、灭亡清朝呢?所以说人生就得及时享乐,以后的事情那就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再说了,坐在宽敞舒适的大轿子里也便于南王抽两口大烟解解乏,放松一下心情,太平军将士自然也不会说什么闲话(主要是不敢),其实这样也好,比如说前边哨兵有什么紧急军情要回禀南王了,随便那么一瞅就能看见这顶拉风的轿子,找到轿子就找到冯云山了,大大提高了军情传递的效率,好处实在是不要太多。可问题在于,自己人容易发现、敌人也容易发现,带兵打仗又不是衣锦还乡,讲究的就是下手快、隐蔽好,以前唐朝名将李愬奉唐宪宗皇帝的命令讨伐吴元济就是这样,“雪夜袭蔡州”,搞个神不知鬼不觉,让敌人料想不到大晚上、还是大雪天你能来打我,打就打吧,李愬还让士兵赶着一群鸡鸭,让鸡鸭发出的叫声来掩盖士兵手中的刀枪盔甲碰撞时发出的声音,这就叫瞒天过海、出奇制胜,最终消灭了割据一方吴元济,缓解了唐朝中期以后藩镇割据的局面。
  而反观太平军向蓑衣渡进兵,本来就在人家眼皮底下活动,毫无秘密可言,城上的强弩弓箭、红衣大炮虽说没冲你发射,但可毫无例外都是对准了太平军的队伍的,要是在平常的队伍行进中这样做也就罢了,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就不要再讲究出行的排场了,可太平天国的领导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仗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排场该怎么摆就怎么摆,两不耽误,于是,炮击黄轿的惨剧就这样发生了。
  接下来,太平军将士临时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拿着火枪和弓箭朝全州城还击,另一部分则来到轿子跟前把冯云山抬出来抢救,冯云山中了炮弹,伤势比较重,但是万幸没有死,还勉强留了一口气;与此同时派出小分队立即往兴安方向赶去向洪秀全和杨秀清汇报。此刻洪杨等人已经上路了,现在应该也坐在轿子里,前边的哨兵半路看见天王和东王的座驾,就立即把南王受伤的事情如实汇报给了洪秀全和杨秀清。这两人一听南王让清妖的炮给炸伤了,顿时怒火中烧,原本没打算进攻全州的,只是想从城下和平过境而已,放你曹燮培一条生路送你个人情你非但不感激我,竟敢还用炮轰炸太平军.......甭说了,当场洪杨二人就下令:全军立即向全州城集结,进攻全州,已经进至蓑衣渡的罗大纲所部也别渡河了,撤回来,参与进攻全州!于是,本来可以避免的全州战役就这样因为南王中炮一事拉开了帷幕。显然,这对本来就神经紧绷的曹燮培来说是一个坏的不能再坏的消息,本来让太平军顺顺利利的开到蓑衣渡和向荣、江忠源拼命就是最好的结局,现在可倒好,只能就着城里的这点儿兵力硬抗了,我倒是觉得眼下对曹燮培来说,最重要的事有两件:第一件自然是让军队立即投入战斗;另一件事就是查出是谁发的那一炮,然后把他送到西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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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7-12 21:37:39
  其实昨天有读者朋友给我发私信,和我说你的太平天国历史能不能每天更新两章。我当时首先向这位读者朋友表示了我的衷心谢意,同时也表示我也非常想这样。但是各位读者朋友应该明白码字过程的煎熬,我现在每创作一个章节,都是事先现在电脑上创建一个WORD文档,等白天工作结束下班后,晚上进行码字,一天基本上能保证打1500字,而我现在每一个章节的总字数基本都维持在6000字左右,个别章节能达到7000字,所以,完成一章的写作差不多就得4天。我在天涯里也看过其他人的连载文章,每一章在1000字左右,他们有的时候确实能够一天更新两章。别人的创作方法在下不敢妄加评议,但是这件事具体到我本人身上时,我就觉得1000字左右一章实难比较好地完成一小节历史桥段的刻画,我今天下午更新第15章前曾经考虑过把该章平均断为四五个章节,然后做到每天都可以更新,但是反过来想了想,这样做不好,这倒不是矫情这字数的多与少,我在意的是我有没有用心去写这篇连载文章,如果真的那样做了,无疑是把注意力从历史创作上部分转移到了“每天更新”上了,这与当初开始动笔写此文时的初衷就背道而驰了,也不是我想看到的。所以这位读者朋友的来信确实让我感到有些为难,那么之所以将这件事在这儿说出来,也是想倾听一下其他读者朋友的意见,如果大家都是这样想的,我会作出一定的调整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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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际之雷 时间:2018-07-16 14:51:51
  找到了一点石达开的早期带兵的资料,专门给那个问石达开的网友,年龄不是问题,英雄出少年,陈玉成14岁参军,牌尾(太平军没童子兵,童军的说法,网上多谬误,牌尾指妇、幼、老,有别于正规军,当然,牌尾也要打战,毕竟刀口舔血的生活),22岁封王。石达开生于1831年,此时20岁。
  太平军驻扎在象州中平,清军副都统乌兰泰带领三营四千黔兵进逼独鳌山,形成合围之势。太平军石达开率领二千多人乘夜进攻独鳌山,佯攻后退引诱清军主力远离营盘作战,然后派出七位勇士冲击,“以致威宁营之兵全行弃营,哄然从山顶溃下”,“一千官兵不敌七贼,实出情理之外”
  太平军中平独鳌山之战,“壅流设伏,计诱官军”,诈败退过仁义河。乌兰泰“催令马善宝等率兵径渡”(注:《东华续录》卷10)追击。太平军撤堰发伏,“从西南山谷突出数百人横拦归路”,全歼过河的官兵。战后乌兰泰在写给咸丰皇帝的奏折中说,“屡经打败,贼匪善于另股抄后”
  (注:《乌兰泰奏独鳌山一战损将伤兵自请治罪折》、《太平天国文献史料集》第175页)。
  这一仗击毙参将马善宝等官员十五人,士兵三百多人。
作者:845189786 时间:2018-07-16 22:06:52
  尽管我不懂历史但看得出楼主对历史比较负责任,太平天国希望楼主百忙之中多多更。
  • 霞客经略使: 举报  2018-07-17 18:35:22  评论

    您好,朋友,感谢您来信对我的肯定。我本人会继续更新下去,更多的话我也不赘言,只是真诚希望能够用我的努力为各位读者朋友送去一些有价值的东西,“疑义相与析”,也真诚希望您能多提宝贵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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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际之雷 时间:2018-07-17 12:10:30
  太平天国制造武器,主要领导人是韦昌辉,金田村韦昌辉家是规模最大的一个武器制造地点。
  韦昌辉,又名韦正,是桂平县金田村人,他聪明过人,因考科举被考官作弊而落榜,他十分气恨;他家是当地较富户,又被官吏谋害破产,韦昌辉就更恨腐败的清朝政府,从而参加拜上帝会闹革命,成为太平天国首义人之一。在起义前,他承担制造武器的重任后,即倾其家产,拿出几百两银子,在自己家的院内建12座打铁炉,铸造武器。参加打造武器的人,除韦氏全族人外,还有附近的拜上帝会骨干会员参加,多达100人左右。韦昌辉的哥哥原是当地有名的铁匠,韦昌辉就请哥哥作技术指导,打大刀、长矛,同时还到瑶山请来几位铁匠高手帮助制造鸟枪和较难制造的抬枪抬炮。
  清朝政府明令不准老百姓私造武器,查出来是要砍头的。100多人在一处打铁造枪,怎样才不致暴露呢?韦昌辉开始采用白天造农具,晚上造武器,但造的数量少。后来白天也造枪,又想出多养鸡鹅,用它们的叫声来掩盖打铁声。金田村家家户户都养鸡鹅,韦昌辉也在自己房前的月池里养鹅100多只。造出的刀枪,韦昌辉安排晚上夜深人静时,从一个地下暗道(相传是明代瑶民起义军首领候大苟率众所建的)运到营盘岭,投入岭嘴犀牛潭水下密藏。
  制造枪炮所需要的大量钢铁,韦昌辉开始派人到各村收购旧农具、锅头。但不能满足需要。后来在新墟开个铁店,打一些笨重不适用没人买的农具摆卖做掩护,实则通过铁店收购钢铁运回金田村造武器。打铁所需的木炭,则由紫荆山拜上帝会首领杨秀清、萧朝贵(原都是烧炭卖的人)组织拜上帝会众烧好送来,保证供应。
  韦昌辉在自己的家中建炉铸造武器是在何时开始的,说法不一。
  一说是1849年11月(清道光29年农历10月)韦昌辉与拜上帝会100多人,伏击大湟口巡检黄基兵丁,打死打伤十多人后,才一不做、二不休,便拿出了全部家产作为“谋事”开支,主动承担制造武器的重责。(《桂平文史资料·韦昌辉传略》1993年出版。)
  二说是1849年8月11日,“拜上帝会总机关迁至金田,在韦家开炉铸造武器”。(《西山金田诗词选·金田起义大事记》,广西人民出版社1989年2月出版)
  三是说“1848年12月(清道光28年农历11月)拜上帝会众开始在金田村韦昌辉开炉铸造武器”。(《太平天国革命在广西调查资料汇编·太平天国革命在广西史事记要》,广西壮族自治区通志馆主编,1962年广西人民出版社出版)
  四说“冯云山被捕获释后,入金田和韦昌辉密谋起事开炉打铁——铸造武器”。(《太平天国起义调查报告》,广西省太平天国文史调查团著,1956年5月第一次出版)
  冯云山于1847年11月24日因在书馆门前写“暂借荆山栖彩凤,聊将紫水活蛟龙”一付对联而被捕捉,由卢六集会众抢回。1847年12月再次被捕入狱,1848年4月28日获释回到金田村。要制造武器当在五六月开始。
  五说“武器准备……韦氏兄弟子侄男妇众多,又有亲信教徒多,一齐动手,昼夜不停工作,经年余之久(由此推算,想是自卢六病毙狱中而冯云山被释后乃积极筹备举事)”《太平天国杂记》二辑《金田之游及其他》,简又文著,广西省政府编译处主编。民国33年11月重庆初版)
  笔者认为韦昌辉家开炉铸造武器的时间,是1848年5—6月间。理由有三。一是第四、五种说法资料出版的时间都较早,说法同一,又都是权威单位主编出版和著名人士的著作,准确性较大。二是从事物矛盾的激化来看,清政府已实行武装逮捕关押人了,冯云山获释后,不制造武器开展武斗争,就无法再生存发展了。所以他获释后立即组织制造武器,这是自然的事。三是拜上帝会如果不在1848年5—10月间制造了一批武器,装备会众,当年11月怎敢去割韦昌辉仇人蓝如鉴稻谷,有意引来大湟口巡检黄基兵丁,并于途中伏击把兵丁杀伤10多人。使黄基既不敢再去金田抓人,也不敢向上司报告。可见拜上帝会在金田已是枪多势大。
  太平军在起义前除在金田村制造武器外,还在紫荆山、田村、白沙镇和平南县花州、陆川县乌石镇等地方制造。
  紫荆山是离金田村约12公里的一个山区,西与武宣县东乡相连,西北与象州、金秀县相邻,是一个四县交界的边僻山村。由杨秀清,萧朝贵领导会众在该山村制造火药。
  白沙镇属桂平县。石达开于道光30年(1850年)7月率领贵县太平军3000余人前往金田村团营途中,曾在该镇扎营,开炉铸炮1个多月后再前去金田团营。
  平南县花州上帝坪,太平军也建有三座铸铁炉,炉的直径4尺宽,制造武器近3年。
  太平军制造的武器,除大刀、长矛、三齿耙等冷兵器外,还有土枪土炮、抬枪抬炮等热兵器。太平军制造的土枪,除鸟枪外,还有两种人们很少见的短火药手枪。一种是全长36.2厘米,口径2.1厘米,枪管长29厘米,有木握把,重980多克,另一种是全长只有28.2厘米,口径2.4厘米,重600克,亦有木握把。枪的结构与鸟枪一样,使用黑色火药装填铁破发射。这两种火药手枪专配备将领使用。
  太平军制造的土炮,既有几百斤重的大铁炮,也有仅30——80多公斤重的抬枪抬炮。而抬炮的特点是比铁炮轻,比鸟枪重,打得准也打得远,两人一抬就可前进,故称抬炮。广西现存有太平军制造使用过的抬炮两门。一门全长83厘米,口径2.5厘米,重50多公斤,另一门全长136.7厘米,口径2.3厘米,重80多公斤。
  • 霞客经略使: 举报  2018-07-17 18:41:23  评论

    这些资料或许可以从一个侧面说明,存在一些原供职于清政府兵器制造部门的人员参加了拜上帝教。枪炮不像刀剑、在当时还不算普通的武器装备,拜上帝教团营组织能够批量生产说明应该是有外力协助的。
  • 天际之雷: 举报  2018-07-18 11:29:26  评论

    这个有可能,道光后期,财经困难,两广曾栽撤了大量绿营,这些老兵油子无其它生存技能,一部分沦为匪,一部分加入天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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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际之雷 时间:2018-07-17 12:56:49
  贴一些资料,不知韦昌辉这个打铁的哥哥是不是在南京被五马分尸的那个。
  愚以为,太平天国起义的开始有几个以前历代起义没有的特点,
  1)起义伊起,就啸聚了两万之众,这点楼主上上节已说。
  2)人手一枪,天下我有。手中有枪,心中不慌。
  3)一人参军,全家光荣,全家参军,全村光荣,全村参军,全军光荣!基于满清的严刑峻法,留在家中等死么,当一个村子的一半或大半农户都去“食大茶饭”——要么天堂口,要么菜市口,剩下的老实(或胆小))良民就等着被清庭屠村吧,如韦昌辉的金田村,石达开的那坡村。
  4)焚家绝路,有进无退,这点楼主亦说过。你不烧,清兵也会帮你烧,不如自己过把瘾,悲壮决绝一点。
  • 霞客经略使: 举报  2018-07-17 19:08:29  评论

    关于韦昌辉的家族成员,北王府的国宗应该还是挺多的。不过比较出名的就只有一个,韦昌辉的弟弟--韦俊,天京事变后因为受到天京方面的排挤最终向清朝投降。说到“五马分尸”,韦昌辉本人确实是被五马分尸的,他脑袋被砍下来后被函送至石达开大营。其余韦氏族人的下场就不太清晰了。
  • 天际之雷: 举报  2018-07-18 11:43:09  评论

    国宗以韦、石为多,人才最多的是石。韦元阶生五子,既然韦昌辉在天京五马分尸了与杨秀清的妾兄争房产的哥哥(我说的可能就是他打铁的哥哥),这样看来韦昌辉在同胞中排第二。三弟韦志先(韦十一),向荣袭风门坳,中炮亡。四弟韦志俊(韦俊,韦十二)。五弟韦以能(韦亚孙),一说死于风门坳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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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7-23 09:08:21
  16、全州城攻坚战
  南王冯云山中炮负伤了、洪杨等人怒了,集中所有兵力于全州城下,誓要把全州城拿下来,然后把城里的守军和官吏统统杀光,为冯云山报仇!这便是全州攻城战役的直接导火索。说起这个“导火索”,让人联想起以前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1914年6月28日,奥匈帝国皇储斐迪南大公夫妇在萨拉热窝视察时,被塞尔维亚青年普林西普枪杀,历史上把这起事件叫做“萨拉热窝事件”,而该起事件也成为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我最开始对“导火索”这个词汇产生兴趣就是从这儿开始的。不过在此我要向各位读者朋友声明一点:这个联想是随机产生的,但是随机联想产生的对比或许可以产生某些让人感到受用的经验教训。同太平军进攻全州的事由相比,显然,这个“萨拉热窝事件”能够成为一战的导火索要显得非常深刻,这种深刻体现在:无论有没有这个“萨拉热窝事件”,第一次世界大战都会爆发,枪杀斐迪南不过就是个借口而已;然而,相比之下,太平军的全州战役就肤浅多了,不可否认的一点是:太平天国和清朝是也是一对死对头,不共戴天,但是全州战役确实从一开始就是双方都在刻意回避的。太平军要的是进入长江水系,一路向东打到南京,所以眼下顺利拿下蓑衣渡渡口、进入湘江才是战略上的重要一环,而进攻全州在这盘棋中则显得画蛇添足,况且现在向荣和江忠源在蓑衣渡和水塘湾的兵力部署还尚未完成,太平军正应该借此良机迅猛进军、占领渡口。但是却因为南王中炮受伤一事回兵全州,确实显得有些意气用事。然而,如果人生中的每一件事都是从所谓的大局观出发来思考问题、来做事情,确实是有点儿枉费自己的一生,或许有很多时候我们该好好体谅体谅自己,所谓“意气用事”在某种角度上也是有其存在的合理性的。站在当时的洪秀全的立场上,我们又会怎么做呢?冯云山是洪的发小,是洪的挚友,又是他事业上最得力的助手,说起来,洪秀全封的这五位王爷当中,也只有冯云山才是洪秀全唯一可以倚重的力量,杨秀清和萧朝贵两个人基本上是穿一条裤子的,都是“跳大神儿派”的头目,并且还掌握着天国实际的军政大权;韦昌辉世故圆滑、石达开少不经事(相对而言),而更为重要的是:冯云山是太平天国老广西部队的奠基人物,所谓“老广西部队”就是指的最初从拜上帝教团营发展成的第一批太平军的那些人,这些兄弟当初差不多都是经由冯云山洗礼入教的,对于太平天国事业的信仰,他们不见得比杨秀清、萧朝贵、石达开差,而这些,都是当初冯云山在紫荆山区披星戴月、风餐露宿的努力发展拜上帝教的成果,至少在尚未走出广西的太平军部队中,冯云山绝对是一个中流砥柱的人物。其实当初在永安封王的时候,洪秀全是非常想把冯云山封为东王九千岁的,穿一条裤子的发小、患难与共的兄弟、天国事业的得力心腹...有这层关系,便宜自然不会让给外人,更何况,杨秀清不过就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炭工,洪秀全虽然没什么功名,但好歹也是背过四书五经、参加过科举考试的,杨秀清这种土包子自然不入洪教主的法眼。但是、但是、但是,但是后面的事情大家伙都知道、咱们前面的章节也都说过了,冯云山就这样从第二把交椅变成了第四把交椅,从九千岁一下儿折了两千岁的“寿”,成了“七千岁”,虽然七千岁也不少了,但这种事情就怕比,你越是为一件事付出了很多,你期望收获的回报也就越多,所以很多人在说到这一块儿的时候往往想当然的、“顺理成章”地认为此时的冯云山会“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带着一脸的苦逼相跑去找洪秀全理论理论,顺带再拐着弯地“夸”洪秀全数典忘祖。但是我们得说,这个世界上是有这样一种人,他们渴望财富和地位,但是又不具备领袖气质,适合干具体工作又不愿顶头露面,这种人其实打心眼儿里并不想成为“其所置身的团队”的老大,他们想在这个团队领导层里充当一个说话重要但又可有可无的角色,闷声发大财、谁都不得罪而且在很多关键问题上又不必承担领导责任。世上的一切人和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至于到底是复杂还是简单关键就在于我们怎么去看待这个问题,然而事情还是那点儿事情,或许有人会说这样有点儿唯心,但是我倒觉得,人不该被抽象词汇捆缚住自己的头脑。从自己的眼光去认识物质世界、或者从物质世界的现象归纳自己对世界的认识,这些都只是我们理解世界的方法而已,冯云山就是这样的一个复杂的人,他渴望豪宅大院、香车美女,为此他为太平天国的初创事业呕心沥血、无怨无悔,他很清楚杨萧二人“天父(兄)下凡”的鬼蜮伎俩、很清楚这两位利用这点越过自己而成功上位,用人之常情的方式去体会当时冯云山的心情,我们可以体察出肯定有阵阵愤懑曾经划过冯云山的脑海,他也想过在太平天国的御前会议上大闹一番,不逼着杨秀清把东王爵位“还给”自己不算完,但是后面的史实告诉我们永安建制后的太平军高层依然是一个团结的团队,显然,冯云山默认了永安封王的既成事实,这里面当然有“顾全大局”的考虑,然而,小富即安的心理活动和冯氏在面对杨秀清时的不自信也是重要原因。我们的生活中也往往出现这样生动的例子,有才学、克己复礼的人玩不过能闹腾、所谓“趋颜谄媚”的人。或许真的可以这样认为:学识和伦理纲常限制了一个正常人的想象力、创造力,它在人脑中的植根,使人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自缚手脚,不敢放手一搏。而敢于突破它们、认清它们存在本质的人往往就成为这个时代的弄潮儿,“能闹腾”和所谓“趋颜谄媚”实际上是务实有效的哲学理念的体现,这是一种智慧,这种智慧人人都懂,但并不是人人都能玩得转。杨秀清就是这样一个“能玩得转这种智慧”的、“能闹腾”的人。应该说,冯云山看到了这一点,彼时在他的内心杂糅着两种情感:一种是对杨秀清的鄙视和不服气;另一种是对自己玩不转杨秀清那一套处世哲学的自卑和不屑,是的,就是“又自卑又不屑”,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扰乱了冯云山的头脑,让他在面对永安封王这起事件时茫然不知所措,这种六神无主的假镇定在洪秀全和东、西、北、翼四王的眼中被误解为“性情恬静、温文儒雅而顾全大局”。
  时光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在从金田到全州的这一系列战事中,杨秀清的权威随着太平军军事斗争上的一连串胜利而逐渐确立、稳固。太平军内部从上到下都渐渐认可了杨秀清的实力和地位,这其中就包括冯云山。
  “那就做个地位较高、相对清闲、又能安享富贵的王爷吧。”这是此时(全州战役前)的冯云山内心默认的一种想法。现在太平天国的军事斗争还很频仍,冯云山手中还是握有一定权力的,只不过在具体的战略战役计划制定方面冯云山是无权拍板的,军政要务的最终决策权属于东王杨秀清。应该说,这样的心理变化是有利于太平天国高层的团结的,这很像英国生物学家赫胥黎的生物进化理论,一个物种之所以能够在某个具体的环境中生存下来,原因是它(这个物种)最终进化出了适应这个环境的性征,在这样的环境中“进化出”这样的想法,冯云山是睿智的,这种睿智的内容就是:习惯杨秀清的大权在握有利于太平军的内部团结,而只有团结一致了,日后更多的富贵才会滚滚而来。所以,虽然冯的内心仍旧厌恶杨秀清、依然憎恨洪秀全当初没有替自己主持公道,但是当大家坐在一起的时候仍然是有说有笑,工作的时候依然是协同一致。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冯云山被全州城上的大炮击伤时,洪杨等人怒了,这种怒气来源于对这位功勋卓著的元勋人物即将因炮伤辞世的依依不舍、来源于对当初没有公平对待他的一种愧疚,所以不要说太平军为了冯云山一事发动全州战役值不值,“人活一口气,难得拼一回,生死路一条,聚散酒一杯。”没有人情味的组织生活是无法聚拢人心的,这样的组织也是没有战斗力的,所以说,全州战役一开打确实在客观上极大迟滞了太平军的战略计划,但是,这一仗还是有必要打的。打这一仗为受了重伤的南王报仇雪恨!打这一仗让太平天国的将士们懂得:太平天国和上帝始终眷挂着天国的兄弟姐妹们!打这一仗也让全州城内的清妖明白:敢向太平军射击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于是,包括罗大纲先头部队在内的全体太平军将士共两万余人奉洪秀全、杨秀清的命令齐集全州城下,开始了全州城攻坚战斗。
  全州知州曹燮培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长毛军队终于明白:为国捐躯的时候就快到了。《孙子兵法》这本书里把现在曹大人面临的这种局势叫做“死地”,这是真正的死地,其实几天前,赛尚阿派来的援兵一万余人就已经在提督余万清和刘长清的率领下尾随太平军从兴安方向赶来,余万清和刘长清显然是之前和长毛干过仗的,知道太平军战斗力的强悍,所以他们带着这一万人屯兵城北的太平堡和城西的鲁板桥,畏葸观望,不敢向前与太平军交火。炮击事件发生后,曹大人就明白,全州之战已经不可避免,所以他前后多次派人前往援军大营求援,要求刘长清和余万清火速率兵进入全州城抵御长毛发匪的进攻,但是刘提督和余提督每回都是好酒好菜的款待来使,然后搪塞几句不疼不痒的话(比如让曹知州一定要挺住,兄弟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之后就把人打发回去,但是却仍然按兵不动。
  炮击黄轿事件一发生,太平军对全州城的进攻就已经开始,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后续的太平军主力部队和罗大纲的先头部队陆续往全州集结。所以,全州城防部队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而且洪秀全和杨秀清的统帅部也搬到了城外的江西会馆,这一次,太平军高层是铁了心要把全州城拿下来了。曹燮培这个时候也已经是放下了一切,心中暗自许下了为国尽忠的决心,面对下属企盼的眼神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地穿上铠甲、拿起书案上的战刀,带着坚毅无畏的表情走上城墙亲自指挥战斗,“将抱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念”,在曹大人的精神感召下,全州将兵士气也是空前高涨,面对太平军潮水般的进攻丝毫没有胆怯,沉稳果敢的应战,一时间,全州城杀声震天,战事惨烈。
  全州守军在前线拼杀,城内的老幼妇孺也没闲着,曹大人安排专人把他们全部动员起来,悉数送上城楼,和老幼妇孺一起上城墙的还有从全城搜集到的大铁锅、木头、桐油、松脂和各家粪坑里的大粪(挑上来的),那么这样的安排究竟是想干什么呢,尤其是这大粪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原来,曹大人新近研发了一种高热化学武器,这种武器威力非常大,人的皮肤一旦触碰到它立刻就会发生严重的烫伤,受伤的人如果当场被烫死只能说他是非常幸运的,因为和那些侥幸当场幸存下来的人相比,他们经历死亡过程的痛苦还是小的。这种武器的制作方法也非常简单,就是支上锅、点燃柴火,往铁锅里倒入桐油、松脂,等熬得沸腾冒泡的时候往里面掺入大粪,如此一来,这种化学武器也就制作完毕了,这里,我们不妨给这种武器命名为---“高温油粪混合液”。很明显,这个武器杀伤敌人的方式是通过高温和病毒细菌,攻城的士兵即使不被烫死,伤口也已经被大粪里面的有毒物质感染,最终会死于各类由感染引起的并发症。从这个武器的杀伤原理上我们也可以洞悉一下生化学家曹燮培先生阴暗的心理,其实我觉得,全州的守军大概也不喜欢这个“高温油粪混合液”,毕竟,自己在城墙上冲着城下的太平军放箭、放炮的同时,身后不时地飘来阵阵熟悉的味道,而且温度越高、味道越浓,也着实难为城上的士兵了。
  高温武器“熬制”完成后,士兵们走过来用钢棍(怕烫)架上铁锅将其挪到城墙上的矮墙边,只要看到太平军攀着云梯往城墙上爬,清军就把沸腾的油粪汤往下倒,可怜太平军士兵冒着清军的火炮箭矢好不容易贴近城墙根儿,眼瞅着就能够着城墙上的垛子了,结果,头顶突然下起了“带味儿的热雨”,一时间,哀嚎之声到处都是,望着城下凄厉惨叫着的长毛士兵,城上的清兵一个个脚心和后脊梁杆儿都冒出了冷汗,他们面部表情僵硬,庆幸自己没有成为这种武器的攻击对象。被烫死的太平军就算解脱了,可对受了伤的士兵来说就开启了一个痛苦煎熬的过程,就连后方战地医院前来抢救的男护士(其实就是太平军士兵)走到跟前儿的时候都不禁戴上口罩(确实该戴上),现场的局面着实惨烈,一些忍受不住痛苦的士兵在被抬回军营救治(其实在那种情况下也是无法治愈的)的途中就拔刀自尽了。
  实事求是地讲,从金田起事以来,除却向荣、乌兰泰和江忠源等几人还敢于和太平军真刀真枪的干几场之外,其余的清朝军官和守城官吏在面对太平军的时候无不是望风而逃、一触即溃。但是眼下,在一座小小的全州城下,太平军却遭遇到了清军不亚于桂林战役时的顽强抵抗,这让杨秀清感到非常惊讶。而且,从情报人员从城内反馈回来的消息看,此时的全州守军不足两千人,并且只有武昌显的那四五百人还凑合有点儿战斗力,其余的军队战斗力是很弱的。但是一直这么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赛尚阿、向荣、江忠源的人马现在越聚越多,太平军不能再重蹈桂林之战的覆辙,全州战役必须迅速结束。
  于是,在杨秀清的命令下,太平军大部转移到全州西门外,以西门作为主攻方向,太平军的统帅部也位于全州西门外面的江西会馆,以这个城门作为主攻方向便于太平军高层就近指挥战事。进攻的方式还是延续老一套,云梯、吕公车、士兵一批一批地往上靠,这样做导致的结果就是将全州守军吸引到了西门,而守城清军的反击战术也还是一如既往,大炮、箭矢、“高温油粪混合液”毫无保留的往长毛身上招呼,战事炽热胶着,而太平军的死伤尤为惨重。其实这个时候的曹燮培很清楚,无论清军的守城战术再怎么高超、给发逆造成多大的杀伤,但是和太平军相比,兵员数量和人员战斗素质方面的差距实在太大,长毛就是认死了拿尸体往全州城上摞都能摞到城墙上,但是他却无可奈何,要想解全州之围,除非赛尚阿、向荣的援军马上赶到,否则,他和城内的军官士兵都得为国捐躯。
  全力攻城的同时,太平军中的矿工战士也开始发挥他们的特长,他们组织在一起,开始向着全州城墙的方向展开坑道掘进施工,当然,为了让城上的清妖难以发现,他们选择从江西会馆内开始发掘坑道,而曹燮培和武昌显明显没有向荣的物理学和反坑道作战的基础和经验,他们没有在城墙下面安排专人负责探听长毛的坑道掘进(其实人手也不够),于是,一条条又深、又宽的大坑就被刨了出来,再然后就是高爆炸药、引信、点火和“轰的好几声”,就这样,全州的城墙发生了大面积坍塌,这样一来,云梯和吕公车也就用不着了,太平军士兵纷纷从城墙的缺口一拥而入,很快,城上的守城部队就被肃清。眼瞅着全州陷落在即,曹燮培、武昌显、瑞麟等人组织残余力量回防重点的街道和政府办公府衙、作困兽之斗。虽然明知这样做是阻挡不住长毛对全州的占领的,但是没办法,他必须得和这座城市共存亡,这是国家和朝廷赋予他的职责,何况,此时就算想向长毛乞降也是不可能的了,太平军不惜一切代价进攻全州就是想为中炮受伤的南王复仇,而作为这座城市的最高行政长官,自然首当其冲地在太平军的屠刀斩杀范围之内,所以,曹大人正在做的是一种绝望、无畏的抵抗,既然不能守住城池,那就只能选择为国尽忠了。
  后面的事情就是顺理成章的了,攻入全州的太平军自然不会放过曹燮培,于是双方之间展开了激烈的巷战,曹大人一介文官,此刻也是挥戈挺戟、浴血奋战。巷战的结果:千总叶永林、把总张元福死于乱兵刀下;曹燮培、武昌显、瑞麟身先士卒、手刃发匪数人,皆力战身死,至此,全州落入太平军之手。到了这个时候,余万清和刘长清的一万人援军依旧屯兵城北的太平堡和城西的鲁板桥,自始至终没有对全州守军伸出援助之手,坐视全州城陷。这两员武将的所作所为令人无语,大家都是同朝为官,互有袍泽之谊,当此危难的时刻,哪怕是往太平军阵前开几炮声援一下也是好的,难道这背后有什么原因吗?显然,单纯的“贪生怕死”和唱道德高调是无法解释这个问题的。关于这一点,我会在下一个章节为大家详细阐述一下,但至少现在,全州陷落、曹燮培等人战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清军要想把发匪之祸截堵于广西境内就只剩下蓑衣渡这一道防线了,守住了蓑衣渡渡口,就可以阻止住太平军前进的步伐,赛尚阿、向荣、江忠源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清军加紧了在蓑衣渡地区的兵力部署。
  北京紫禁城澹宁居的御书房内,咸丰皇帝面无表情地合上了广西巡抚呈上来的、关于全州失陷的奏章,他紧闭着嘴唇、鼻孔里长出了一声气,无奈地朝着窗外的池塘望去。自从金田民变以来,广西地方呈上来的这种战败的折子已经数不过来了,咸丰对此早已麻木。他已经不想再说些什么了,反正好歹就看蓑衣渡这一仗了,赛尚阿要是能打赢了,把发匪堵在广西什么都好说,要是输了、还把长毛放进湖南,到那时候,就得新账旧账一起和赛老头算了。想到这儿,咸丰咬了咬嘴唇、背着的双手攥起了拳头,目光依然望着窗外的池塘。随后他通过内阁明发上谕,对在全州战役中殉国的曹燮培、瑞麟等人厚恤、嘉奖、追赠各种荣誉头衔,同时参照之前的惯例(其实早已懒得骂了)对赛尚阿予以严厉问责,并且又在诏书中明确了一次蓑衣渡阻击战的极端重要性。当然,这也就是皇帝目前能做的了。
  而太平军虽然占领全州城,但是冯云山却因炮伤加重,已然奄奄一息,全军上下没有丝毫欢腾鼓舞的气氛。与此同时,桂林、兴安方向的赛尚阿大军马上就要开到全州城下,大有合围全州之势,而向荣、江忠源的军队已经在蓑衣渡严阵以待,斗争局势已经非常严峻。留给太平军的时间不多了。
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7-23 09:08:49
  16、全州城攻坚战
  南王冯云山中炮负伤了、洪杨等人怒了,集中所有兵力于全州城下,誓要把全州城拿下来,然后把城里的守军和官吏统统杀光,为冯云山报仇!这便是全州攻城战役的直接导火索。说起这个“导火索”,让人联想起以前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1914年6月28日,奥匈帝国皇储斐迪南大公夫妇在萨拉热窝视察时,被塞尔维亚青年普林西普枪杀,历史上把这起事件叫做“萨拉热窝事件”,而该起事件也成为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我最开始对“导火索”这个词汇产生兴趣就是从这儿开始的。不过在此我要向各位读者朋友声明一点:这个联想是随机产生的,但是随机联想产生的对比或许可以产生某些让人感到受用的经验教训。同太平军进攻全州的事由相比,显然,这个“萨拉热窝事件”能够成为一战的导火索要显得非常深刻,这种深刻体现在:无论有没有这个“萨拉热窝事件”,第一次世界大战都会爆发,枪杀斐迪南不过就是个借口而已;然而,相比之下,太平军的全州战役就肤浅多了,不可否认的一点是:太平天国和清朝是也是一对死对头,不共戴天,但是全州战役确实从一开始就是双方都在刻意回避的。太平军要的是进入长江水系,一路向东打到南京,所以眼下顺利拿下蓑衣渡渡口、进入湘江才是战略上的重要一环,而进攻全州在这盘棋中则显得画蛇添足,况且现在向荣和江忠源在蓑衣渡和水塘湾的兵力部署还尚未完成,太平军正应该借此良机迅猛进军、占领渡口。但是却因为南王中炮受伤一事回兵全州,确实显得有些意气用事。然而,如果人生中的每一件事都是从所谓的大局观出发来思考问题、来做事情,确实是有点儿枉费自己的一生,或许有很多时候我们该好好体谅体谅自己,所谓“意气用事”在某种角度上也是有其存在的合理性的。站在当时的洪秀全的立场上,我们又会怎么做呢?冯云山是洪的发小,是洪的挚友,又是他事业上最得力的助手,说起来,洪秀全封的这五位王爷当中,也只有冯云山才是洪秀全唯一可以倚重的力量,杨秀清和萧朝贵两个人基本上是穿一条裤子的,都是“跳大神儿派”的头目,并且还掌握着天国实际的军政大权;韦昌辉世故圆滑、石达开少不经事(相对而言),而更为重要的是:冯云山是太平天国老广西部队的奠基人物,所谓“老广西部队”就是指的最初从拜上帝教团营发展成的第一批太平军的那些人,这些兄弟当初差不多都是经由冯云山洗礼入教的,对于太平天国事业的信仰,他们不见得比杨秀清、萧朝贵、石达开差,而这些,都是当初冯云山在紫荆山区披星戴月、风餐露宿的努力发展拜上帝教的成果,至少在尚未走出广西的太平军部队中,冯云山绝对是一个中流砥柱的人物。其实当初在永安封王的时候,洪秀全是非常想把冯云山封为东王九千岁的,穿一条裤子的发小、患难与共的兄弟、天国事业的得力心腹...有这层关系,便宜自然不会让给外人,更何况,杨秀清不过就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炭工,洪秀全虽然没什么功名,但好歹也是背过四书五经、参加过科举考试的,杨秀清这种土包子自然不入洪教主的法眼。但是、但是、但是,但是后面的事情大家伙都知道、咱们前面的章节也都说过了,冯云山就这样从第二把交椅变成了第四把交椅,从九千岁一下儿折了两千岁的“寿”,成了“七千岁”,虽然七千岁也不少了,但这种事情就怕比,你越是为一件事付出了很多,你期望收获的回报也就越多,所以很多人在说到这一块儿的时候往往想当然的、“顺理成章”地认为此时的冯云山会“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带着一脸的苦逼相跑去找洪秀全理论理论,顺带再拐着弯地“夸”洪秀全数典忘祖。但是我们得说,这个世界上是有这样一种人,他们渴望财富和地位,但是又不具备领袖气质,适合干具体工作又不愿顶头露面,这种人其实打心眼儿里并不想成为“其所置身的团队”的老大,他们想在这个团队领导层里充当一个说话重要但又可有可无的角色,闷声发大财、谁都不得罪而且在很多关键问题上又不必承担领导责任。世上的一切人和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至于到底是复杂还是简单关键就在于我们怎么去看待这个问题,然而事情还是那点儿事情,或许有人会说这样有点儿唯心,但是我倒觉得,人不该被抽象词汇捆缚住自己的头脑。从自己的眼光去认识物质世界、或者从物质世界的现象归纳自己对世界的认识,这些都只是我们理解世界的方法而已,冯云山就是这样的一个复杂的人,他渴望豪宅大院、香车美女,为此他为太平天国的初创事业呕心沥血、无怨无悔,他很清楚杨萧二人“天父(兄)下凡”的鬼蜮伎俩、很清楚这两位利用这点越过自己而成功上位,用人之常情的方式去体会当时冯云山的心情,我们可以体察出肯定有阵阵愤懑曾经划过冯云山的脑海,他也想过在太平天国的御前会议上大闹一番,不逼着杨秀清把东王爵位“还给”自己不算完,但是后面的史实告诉我们永安建制后的太平军高层依然是一个团结的团队,显然,冯云山默认了永安封王的既成事实,这里面当然有“顾全大局”的考虑,然而,小富即安的心理活动和冯氏在面对杨秀清时的不自信也是重要原因。我们的生活中也往往出现这样生动的例子,有才学、克己复礼的人玩不过能闹腾、所谓“趋颜谄媚”的人。或许真的可以这样认为:学识和伦理纲常限制了一个正常人的想象力、创造力,它在人脑中的植根,使人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自缚手脚,不敢放手一搏。而敢于突破它们、认清它们存在本质的人往往就成为这个时代的弄潮儿,“能闹腾”和所谓“趋颜谄媚”实际上是务实有效的哲学理念的体现,这是一种智慧,这种智慧人人都懂,但并不是人人都能玩得转。杨秀清就是这样一个“能玩得转这种智慧”的、“能闹腾”的人。应该说,冯云山看到了这一点,彼时在他的内心杂糅着两种情感:一种是对杨秀清的鄙视和不服气;另一种是对自己玩不转杨秀清那一套处世哲学的自卑和不屑,是的,就是“又自卑又不屑”,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扰乱了冯云山的头脑,让他在面对永安封王这起事件时茫然不知所措,这种六神无主的假镇定在洪秀全和东、西、北、翼四王的眼中被误解为“性情恬静、温文儒雅而顾全大局”。
  时光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在从金田到全州的这一系列战事中,杨秀清的权威随着太平军军事斗争上的一连串胜利而逐渐确立、稳固。太平军内部从上到下都渐渐认可了杨秀清的实力和地位,这其中就包括冯云山。
  “那就做个地位较高、相对清闲、又能安享富贵的王爷吧。”这是此时(全州战役前)的冯云山内心默认的一种想法。现在太平天国的军事斗争还很频仍,冯云山手中还是握有一定权力的,只不过在具体的战略战役计划制定方面冯云山是无权拍板的,军政要务的最终决策权属于东王杨秀清。应该说,这样的心理变化是有利于太平天国高层的团结的,这很像英国生物学家赫胥黎的生物进化理论,一个物种之所以能够在某个具体的环境中生存下来,原因是它(这个物种)最终进化出了适应这个环境的性征,在这样的环境中“进化出”这样的想法,冯云山是睿智的,这种睿智的内容就是:习惯杨秀清的大权在握有利于太平军的内部团结,而只有团结一致了,日后更多的富贵才会滚滚而来。所以,虽然冯的内心仍旧厌恶杨秀清、依然憎恨洪秀全当初没有替自己主持公道,但是当大家坐在一起的时候仍然是有说有笑,工作的时候依然是协同一致。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冯云山被全州城上的大炮击伤时,洪杨等人怒了,这种怒气来源于对这位功勋卓著的元勋人物即将因炮伤辞世的依依不舍、来源于对当初没有公平对待他的一种愧疚,所以不要说太平军为了冯云山一事发动全州战役值不值,“人活一口气,难得拼一回,生死路一条,聚散酒一杯。”没有人情味的组织生活是无法聚拢人心的,这样的组织也是没有战斗力的,所以说,全州战役一开打确实在客观上极大迟滞了太平军的战略计划,但是,这一仗还是有必要打的。打这一仗为受了重伤的南王报仇雪恨!打这一仗让太平天国的将士们懂得:太平天国和上帝始终眷挂着天国的兄弟姐妹们!打这一仗也让全州城内的清妖明白:敢向太平军射击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于是,包括罗大纲先头部队在内的全体太平军将士共两万余人奉洪秀全、杨秀清的命令齐集全州城下,开始了全州城攻坚战斗。
  全州知州曹燮培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长毛军队终于明白:为国捐躯的时候就快到了。《孙子兵法》这本书里把现在曹大人面临的这种局势叫做“死地”,这是真正的死地,其实几天前,赛尚阿派来的援兵一万余人就已经在提督余万清和刘长清的率领下尾随太平军从兴安方向赶来,余万清和刘长清显然是之前和长毛干过仗的,知道太平军战斗力的强悍,所以他们带着这一万人屯兵城北的太平堡和城西的鲁板桥,畏葸观望,不敢向前与太平军交火。炮击事件发生后,曹大人就明白,全州之战已经不可避免,所以他前后多次派人前往援军大营求援,要求刘长清和余万清火速率兵进入全州城抵御长毛发匪的进攻,但是刘提督和余提督每回都是好酒好菜的款待来使,然后搪塞几句不疼不痒的话(比如让曹知州一定要挺住,兄弟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之后就把人打发回去,但是却仍然按兵不动。
  炮击黄轿事件一发生,太平军对全州城的进攻就已经开始,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后续的太平军主力部队和罗大纲的先头部队陆续往全州集结。所以,全州城防部队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而且洪秀全和杨秀清的统帅部也搬到了城外的江西会馆,这一次,太平军高层是铁了心要把全州城拿下来了。曹燮培这个时候也已经是放下了一切,心中暗自许下了为国尽忠的决心,面对下属企盼的眼神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地穿上铠甲、拿起书案上的战刀,带着坚毅无畏的表情走上城墙亲自指挥战斗,“将抱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念”,在曹大人的精神感召下,全州将兵士气也是空前高涨,面对太平军潮水般的进攻丝毫没有胆怯,沉稳果敢的应战,一时间,全州城杀声震天,战事惨烈。
  全州守军在前线拼杀,城内的老幼妇孺也没闲着,曹大人安排专人把他们全部动员起来,悉数送上城楼,和老幼妇孺一起上城墙的还有从全城搜集到的大铁锅、木头、桐油、松脂和各家粪坑里的大粪(挑上来的),那么这样的安排究竟是想干什么呢,尤其是这大粪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原来,曹大人新近研发了一种高热化学武器,这种武器威力非常大,人的皮肤一旦触碰到它立刻就会发生严重的烫伤,受伤的人如果当场被烫死只能说他是非常幸运的,因为和那些侥幸当场幸存下来的人相比,他们经历死亡过程的痛苦还是小的。这种武器的制作方法也非常简单,就是支上锅、点燃柴火,往铁锅里倒入桐油、松脂,等熬得沸腾冒泡的时候往里面掺入大粪,如此一来,这种化学武器也就制作完毕了,这里,我们不妨给这种武器命名为---“高温油粪混合液”。很明显,这个武器杀伤敌人的方式是通过高温和病毒细菌,攻城的士兵即使不被烫死,伤口也已经被大粪里面的有毒物质感染,最终会死于各类由感染引起的并发症。从这个武器的杀伤原理上我们也可以洞悉一下生化学家曹燮培先生阴暗的心理,其实我觉得,全州的守军大概也不喜欢这个“高温油粪混合液”,毕竟,自己在城墙上冲着城下的太平军放箭、放炮的同时,身后不时地飘来阵阵熟悉的味道,而且温度越高、味道越浓,也着实难为城上的士兵了。
  高温武器“熬制”完成后,士兵们走过来用钢棍(怕烫)架上铁锅将其挪到城墙上的矮墙边,只要看到太平军攀着云梯往城墙上爬,清军就把沸腾的油粪汤往下倒,可怜太平军士兵冒着清军的火炮箭矢好不容易贴近城墙根儿,眼瞅着就能够着城墙上的垛子了,结果,头顶突然下起了“带味儿的热雨”,一时间,哀嚎之声到处都是,望着城下凄厉惨叫着的长毛士兵,城上的清兵一个个脚心和后脊梁杆儿都冒出了冷汗,他们面部表情僵硬,庆幸自己没有成为这种武器的攻击对象。被烫死的太平军就算解脱了,可对受了伤的士兵来说就开启了一个痛苦煎熬的过程,就连后方战地医院前来抢救的男护士(其实就是太平军士兵)走到跟前儿的时候都不禁戴上口罩(确实该戴上),现场的局面着实惨烈,一些忍受不住痛苦的士兵在被抬回军营救治(其实在那种情况下也是无法治愈的)的途中就拔刀自尽了。
  实事求是地讲,从金田起事以来,除却向荣、乌兰泰和江忠源等几人还敢于和太平军真刀真枪的干几场之外,其余的清朝军官和守城官吏在面对太平军的时候无不是望风而逃、一触即溃。但是眼下,在一座小小的全州城下,太平军却遭遇到了清军不亚于桂林战役时的顽强抵抗,这让杨秀清感到非常惊讶。而且,从情报人员从城内反馈回来的消息看,此时的全州守军不足两千人,并且只有武昌显的那四五百人还凑合有点儿战斗力,其余的军队战斗力是很弱的。但是一直这么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赛尚阿、向荣、江忠源的人马现在越聚越多,太平军不能再重蹈桂林之战的覆辙,全州战役必须迅速结束。
  于是,在杨秀清的命令下,太平军大部转移到全州西门外,以西门作为主攻方向,太平军的统帅部也位于全州西门外面的江西会馆,以这个城门作为主攻方向便于太平军高层就近指挥战事。进攻的方式还是延续老一套,云梯、吕公车、士兵一批一批地往上靠,这样做导致的结果就是将全州守军吸引到了西门,而守城清军的反击战术也还是一如既往,大炮、箭矢、“高温油粪混合液”毫无保留的往长毛身上招呼,战事炽热胶着,而太平军的死伤尤为惨重。其实这个时候的曹燮培很清楚,无论清军的守城战术再怎么高超、给发逆造成多大的杀伤,但是和太平军相比,兵员数量和人员战斗素质方面的差距实在太大,长毛就是认死了拿尸体往全州城上摞都能摞到城墙上,但是他却无可奈何,要想解全州之围,除非赛尚阿、向荣的援军马上赶到,否则,他和城内的军官士兵都得为国捐躯。
  全力攻城的同时,太平军中的矿工战士也开始发挥他们的特长,他们组织在一起,开始向着全州城墙的方向展开坑道掘进施工,当然,为了让城上的清妖难以发现,他们选择从江西会馆内开始发掘坑道,而曹燮培和武昌显明显没有向荣的物理学和反坑道作战的基础和经验,他们没有在城墙下面安排专人负责探听长毛的坑道掘进(其实人手也不够),于是,一条条又深、又宽的大坑就被刨了出来,再然后就是高爆炸药、引信、点火和“轰的好几声”,就这样,全州的城墙发生了大面积坍塌,这样一来,云梯和吕公车也就用不着了,太平军士兵纷纷从城墙的缺口一拥而入,很快,城上的守城部队就被肃清。眼瞅着全州陷落在即,曹燮培、武昌显、瑞麟等人组织残余力量回防重点的街道和政府办公府衙、作困兽之斗。虽然明知这样做是阻挡不住长毛对全州的占领的,但是没办法,他必须得和这座城市共存亡,这是国家和朝廷赋予他的职责,何况,此时就算想向长毛乞降也是不可能的了,太平军不惜一切代价进攻全州就是想为中炮受伤的南王复仇,而作为这座城市的最高行政长官,自然首当其冲地在太平军的屠刀斩杀范围之内,所以,曹大人正在做的是一种绝望、无畏的抵抗,既然不能守住城池,那就只能选择为国尽忠了。
  后面的事情就是顺理成章的了,攻入全州的太平军自然不会放过曹燮培,于是双方之间展开了激烈的巷战,曹大人一介文官,此刻也是挥戈挺戟、浴血奋战。巷战的结果:千总叶永林、把总张元福死于乱兵刀下;曹燮培、武昌显、瑞麟身先士卒、手刃发匪数人,皆力战身死,至此,全州落入太平军之手。到了这个时候,余万清和刘长清的一万人援军依旧屯兵城北的太平堡和城西的鲁板桥,自始至终没有对全州守军伸出援助之手,坐视全州城陷。这两员武将的所作所为令人无语,大家都是同朝为官,互有袍泽之谊,当此危难的时刻,哪怕是往太平军阵前开几炮声援一下也是好的,难道这背后有什么原因吗?显然,单纯的“贪生怕死”和唱道德高调是无法解释这个问题的。关于这一点,我会在下一个章节为大家详细阐述一下,但至少现在,全州陷落、曹燮培等人战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清军要想把发匪之祸截堵于广西境内就只剩下蓑衣渡这一道防线了,守住了蓑衣渡渡口,就可以阻止住太平军前进的步伐,赛尚阿、向荣、江忠源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清军加紧了在蓑衣渡地区的兵力部署。
  北京紫禁城澹宁居的御书房内,咸丰皇帝面无表情地合上了广西巡抚呈上来的、关于全州失陷的奏章,他紧闭着嘴唇、鼻孔里长出了一声气,无奈地朝着窗外的池塘望去。自从金田民变以来,广西地方呈上来的这种战败的折子已经数不过来了,咸丰对此早已麻木。他已经不想再说些什么了,反正好歹就看蓑衣渡这一仗了,赛尚阿要是能打赢了,把发匪堵在广西什么都好说,要是输了、还把长毛放进湖南,到那时候,就得新账旧账一起和赛老头算了。想到这儿,咸丰咬了咬嘴唇、背着的双手攥起了拳头,目光依然望着窗外的池塘。随后他通过内阁明发上谕,对在全州战役中殉国的曹燮培、瑞麟等人厚恤、嘉奖、追赠各种荣誉头衔,同时参照之前的惯例(其实早已懒得骂了)对赛尚阿予以严厉问责,并且又在诏书中明确了一次蓑衣渡阻击战的极端重要性。当然,这也就是皇帝目前能做的了。
  而太平军虽然占领全州城,但是冯云山却因炮伤加重,已然奄奄一息,全军上下没有丝毫欢腾鼓舞的气氛。与此同时,桂林、兴安方向的赛尚阿大军马上就要开到全州城下,大有合围全州之势,而向荣、江忠源的军队已经在蓑衣渡严阵以待,斗争局势已经非常严峻。留给太平军的时间不多了。
作者:天际之雷 时间:2018-07-23 15:20:56
  说两点异议,交流一下。
  1)杨、萧能够在冯被拘,洪奔走(或逃跑)广东后夺得权力地位,并不仅仅是靠跳大神,他们本来就是地头蛇,一方豪强——虽然这种豪强没什么钱,但在碳工中是大佬般的存在的。虽然此前有几个人捷足先登进行投机,但杨萧出手后便将他们乱棍逐出,不同的是那几个人是搞降僮(拜邪神),而杨萧则灵活结合本教教义,直接天父天兄下凡,显然高明得多。当然,他们一样是装神弄鬼,本质上是一样的。
  洪冯两个外来人,要人没人(只跟其表兄黄盛均和曾玉璟家族关系密切,但被杨萧边缘化了),要钱没钱,又能怎样呢,被夺权是正常的。
  2),关于天军的战略规划,看先生的意思(若弄错请指正),是始于永安,有点事后倒推,愚以为没那么早,直至打下武汉前,规划仍是朦胧的。
  在永安,若不是弹尽粮绝,他们还会再多呆一阵。打桂林是因为桂林是省城,物资更多,同时收集全田团营时没赶得及来的象州教众,以补充兵力。
  打桂林不下,恰好有湖南的天地会成员来投奔,并言湖南天地会兴盛,愿做带路党。洪杨本着吸收力量壮大自己,入湘。
  此时,有部分天军因人生地疏,不想远行,欲返两广(自守之贼,无远志,等死啊),杨秀清力主“势成骑虎,有进无退”,统一了思想。
  在郴州吸收了几千矿工,此时生存仍是头等大事,要生存就要大量粮食等物资,因此打省城长沙,不下。直至转战岳阳,掘到了当年吴三桂埋下的枪炮(这点很重要,当时天军人多枪少,在在长沙,火药、铁砂几乎消耗殆尽),并吸收了大量船民(终于取得速度优势),力量才真正壮大,羽翼开始丰满,因而有资本向清庭叫板了,开启逐鹿模式,并顺利打下武汉。
  此时众大佬才可以好好的规划战略进攻方向了,结果大家都知道,不赘述。
作者:郭大少2010 时间:2018-07-23 17:08:44
  楼主, 有见地, 好文。我们需要客观的评价历史。太平天国无法称得上革命(没有任何革命性、先进性和突破性, 还是古老的一套装神弄鬼的把戏),后面孙中山为了革命需要, 不断拔高洪杨二人的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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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7-23 20:13:39
  FW3 答 天际之雷 先生:
  先生您好,关于您的来信刚才刚看过了,坦白说,里面却有在下不是很了解的情况。譬如,杨秀清、萧朝贵在紫荆山区的炭民中是头目性人物。其能成为太平天国的第二、第三号人物并非全是靠着降僮巫术(秦日纲是矿工出身,他也曾用过这种巫术),这一点应该是可信的,虽然现在已经无法还原当时的真实情况,但是我们愿意相信:能想到用降僮术来稳定人心、能从一个底层烧炭工走上太平军的核心领导岗位,之前应该多少还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但是实事求是的讲,如果将太平天国内部的权力分配具体在冯云山、杨秀清、萧朝贵三个人的身上的话(仅囿于这三人),那么,杨萧能够越过冯云山而坐上第二、第三把交椅,其利用天父(兄)下凡来抬升自身地位的作用就很明显了,没有这个天父(兄)下凡的噱头,杨萧二人想取代冯云山“拜上帝教实际创始人”的地位是存在相当困难的。
  太平军战略思路的形成其实是一个认识的过程,洪杨等人心里其实是清楚的,待在广西没有前途的,清朝也绝不会放过他们,太平军据守永安的时间不算短,这段时间他们可以充分的思考、沉淀、酝酿下一步的作战规划,这是一个“把杂乱房间整理干净整洁”的思维过程,从金田到江口圩、从江口圩到武宣东乡、从武宣东乡到平南官村.........这一时期太平军的作战时流寇式的,目的估计也只是想先割据广西再说,没有扩大战争范围的意识。但是从永安出来之后,太平军即北上直扑桂林,桂林打不下来却并未选择撤退疏散回广西腹地休整,而是越过桂林再度北上,选择进攻全州和蓑衣渡,其走出广西的意图即已非常明显。桂林省城的战备物资多和湖南天地会来投这只是一些干扰性因素,虽然会对太平军高层的下一步选择产生一些影响,但是没有必要夸大这一点,即使没有这些影响因素的存在,仅从地缘位置角度思考,太平军走出广西、将战争引入长江中下游也是不二选择,更何况,太平天国的政治目的也要求太平军北上,因此,湖南天地会的存在不是太平天国战略计划形成的主要因素,有没有它,太平天国照样会打出广西,当然,它可以作为催化剂的形式存在。
  至于说到太平天国的生存,可以说,只要满清的军事力量不被彻底摧毁,太平天国面临的生存问题就会一直存在,并且还具有相当的紧迫性。实事求是的讲,无论太平军的战斗力如何消长,但从始至终,清朝的综合实力都是碾压太平天国的,所以生存下来的问题一直都是太平天国需要考虑的首要问题。太平天国在南京立都11年,作为首都的天京城数度遭受江南、江北大营以及湘军的直接进攻即是例证。
  关于太平军发现吴三桂军火和他们在道州、湖州的所作所为.......这个我下面的章节马上就要写到了,先生您..........哈哈
  • 天际之雷: 举报  2018-07-23 22:47:17  评论

    我没有看到洪杨有割据广西或两广战略意图的史料,平南官村大捷后,天军欲东出广东,被清水军在藤县封锁江面,受阻才转打永安(罗大纲提议,其未投洪杨前曾打过永安,熟门熟路)。我觉得天军在广西可以用狼奔豕突来形容,力量太弱小了,朝不保夕,吃饱饭,找个落脚点歇歇,拉人入伙,才是重中之重啊。
  • 天际之雷: 举报  2018-07-23 23:28:12  评论

    回复一直被审核,刚才被删了一个。长话短说,若天军在永安已有了明确的战略规划,就不会在打下武汉后有争议了——洪想出河南取幽燕,杨想扬帆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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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7-23 20:29:03
  FW4 答 郭大少2010 先生:
  感谢先生您的来信,也很高兴您能够喜欢这部连载文章,我会继续更新下去,希望能够得到您的一直关注。
  关于太平天国运动的正义性、先进性问题,近年来史学界对此的评价越来越客观公正,这个以宗教组织起家的农民政权给古代中国带来的冲击和影响是非常深远的,这当中有需要我们否定诟病的、有值得我们肯定借鉴的、也有很多值得我们反思的东西。总之,评价太平天国是复杂的、立体的,当然还与具体的时间、空间有关系,不是一个简单的好或者不好可以概括的。
  在这篇太平天国的连载论述中,我会从客观的角度努力为大家还原这一段轰轰烈烈的历史的。
  再一次感谢您的来信。
作者:天际之雷 时间:2018-07-24 00:13:25
  无聊,写一个边角料给本贴的网友,
  前天,偶然百度张国梁(不是打乒乓球的那个啊),百度百科竟然说张的外号叫“大头羊”,曾随罗大纲投天军。不知这词条是谁写的,谬误。
  张嘉祥,广东高要人,艇匪出身,从无外号。1850年6月打南宁不下而受招抚,改名张国梁,从此成为天国劲敌,为向荣所赏识。
  天军西征时期,曾被“铁公鸡”石祥贞马上生擒,抽藏靴短刃刺杀石祥贞。
  1860年李秀成破江南大营,击杀溺毙张国梁。
  而“大头羊”张钊,“大鲤鱼”田芳,亦是艇匪出身1851年随罗大纲投洪杨,不堪天军军纪约束,率所部出投清庭,从此艇匪转正为绿营水军。一直活跃在两广,从未去其它省份。初与天军为敌,天军走后与升平天国,大成国,天地会等反清武装为敌。
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7-24 14:53:02
  我们的生活中糅合进太多想当然的因果关系,然而在一个事件发生之前,不管我们对它的强健性作出如何缜密的分析,它的发生总是不可避免的存在一定的偶然性,这或许就是世界精彩、多元的体现,太平天国的历史也是如此..........
作者:苍天啊大地啊BY 时间:2018-07-24 15:21:49
  @天际之雷 2018-05-11 10:50:12
  好孤独,看来喜欢天國史的人不多,
  写得好,期待先生写下去,
  先生肯定不是黔首出身,一些看法与吾有差迟,有空多交流。
  -----------------------------
  给你打满分
作者:天际之雷 时间:2018-08-01 14:10:49
  金鸟诗
  鸟向晓兮必如我,
  太平天子事事可;
  身照金鸟灾尽消,
  龙虎将军都辅佐。
  定乾坤诗
  龙潜海角恐惊天,
  暂且偷闲跃在渊;
  等待风云齐聚会,
  飞腾六合定乾坤。
  毁冯云山书馆中偶像
  神天之外更无神,
  何故愚顽假作真!
  只为本心浑天却,
  焉能超出在凡尘。
  诫曾玉璟
  迷途既返速加鞭,
  振起雄心赶向前。
  尽把凡情丢却去,
  方能直上九重天。
  贴几首洪天王的诗,也就童生水平,个人觉得其【吟剑诗】与【述志诗】尚可,广为人知,不贴了。
  1851年在永安城,曾玉璟回桂平取家眷,洪天王以诗相赠,可见交情不一般,结果却是曾玉璟一去不回——被清兵执杀族诛。
  • 霞客经略使: 举报  2018-08-01 19:47:16  评论

    洪教主的诗就不评论啦,哈哈。生活就是这样,一时紧、一时松,搞得在下每天想写点东西而不可得,实在愧对各位读者朋友。
  • 天际之雷: 举报  2018-08-01 20:17:15  评论

    理解,不急,又不是专业写手以此为生。发觉对太史有研究的人都很忙,又或许是没有能提供畅快言论的平台,呼应者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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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8-03 11:30:56
  17、从全州战役分析清军的战略思路
  这一章里,我和大家共同分析一下清军在广西境内清剿太平军的军事行动中所体现出的战略思想。
  所谓“战略思想”,具体在清军剿匪这一点上就是说:广西发生民变了,我(大清帝国)要通过怎样的方法才能消灭广西境内的长毛。其实,上述这段字一打出来,各位读者应该首先会把清军的战略思路想当然的认为很缜密,毕竟是“战略思想”这种高大上的玩意儿,说简单了都对不住“战略”这两个字。但是这个问题当我们自己考虑的时候,其实是思考不出什么答案的,如果一定得说个章程,那么也无非就是“你在哪儿造反,我就去哪儿灭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很简单的道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想法才是清军最原始的战略思想。一个组织和一个人其实是一样的,认识事物总是有一个过程,洪杨在金田刚起义那会儿,清廷是类比着白莲教、小刀会来看待太平天国起义的,所以虽然朝廷平息广西动乱的心情是急切的,但是却并没有太把拜上帝教看在眼里,一群没有经过正规军事训练的流寇嘛,能掀起多大浪!所以这段时间太平军的主力部队走到哪儿,清军大队就跟到哪儿、就剿到哪儿。写到这里,我觉得我其实是写了一句废话,当然是长毛窜到哪儿,清军就剿到哪儿了,这还用明说嘛?历史上东汉剿黄巾军、唐朝剿黄巢、元朝剿红巾军、明朝剿闯献都是如此、都是循着农民起义军队的足迹一路追杀而去,什么时候平定了什么时候算完。要是这么看的话,其实“战略”这个东西还是无甚可说的,反正大家都是一个套路,也没什么可以创新的,一个劲儿打就是。
  如果本章就是为了和大家说这些,那么本章到这儿也就可以结束了,但是显然,大家想看到的肯定不是这个,而我要表述的也肯定不能就是这点儿。说起来,战略这个东西只不过就是同样一件事情搁在不同的领域换了一种不一样的叫法而已,就像开年了,夫妻两口子躺在炕上合计今年家里该在哪儿买套房子、买辆什么车、该让孩子去哪所学校读书比较好;就像画一栋高层大楼的立面图,不能地毯式的从下往上、一层一层的画,那得先把这栋楼的框架先勾勒出来,然后再在框架里面填填补补.......
  所以说,战略这个东西就是做事情之前的一个大体的思路,是一个框架性的东西。自身情况、对手情况、敌我双方所处的环境情况都是在制订这个战略的时候所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拿清朝和太平天国在广西境内的战事来说,首先,清朝对自身的情况以及广西地方的地势、风土人情、气候条件等应该是有一个清醒认识的;其次清廷方面对拜上帝教团营和太平军的认识则是在一次次的交手中逐步了解和清晰起来。所以,战略框架建立的过程必须建立在对敌我双方以及对身处之环境的清晰认识的基础之上的,这三个条件中哪怕有一个没有搞清楚,战略框架就会一直处在建立和形成的过程当中,这个过程不结束,做这件事情的人们就会一直“交学费”,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因,赛尚阿、向荣等人一直交学费交到了永安截击战失败之后,那么在这样的一个过程之中,清军将领认识到八旗、绿营、团练的单兵作战素养和士气远不及长毛,所以在兵员数量无法占有绝对压倒性(比如说100:1)优势的情况下,和长毛在露天旷野之中展开野战是很不明智的,损兵折将不说,该失陷的城池照样失陷,横竖不讨好。那如果是这样就不如充分利用好城墙、河川、要塞、渡口等有利的山川地形以及相对于长毛的人员数量、补给充分的优势,以逸待劳、逐次抵抗,“温水煮青蛙”,慢慢消耗发逆的实力,俟时机成熟再与之决战,一举平定长毛动乱。这种作战思路是扬长避短、坚壁清野思想的体现,是以消耗敌人有生力量为主要目的的正确思想,所以说,战争才是最好的军事课堂,所言不虚。在桂林战役的全过程中,清军守军的实力是在慢慢增长、太平军的实力是在慢慢消耗,以致到最后清军的兵力最终超越太平军,如果太平军在桂林城下再待上一段时间,说不好向荣会不会带兵出城和长毛决战,但是在整个战役过程中清军始终坚守不出,就是依托桂林的高大城墙和城北源源不断的补给小道和长毛消耗就是上述作战思想的体现。或许这也可以用来解释为什么当初赛尚阿派提督余万清和刘长清率一万余人去救援全州,这两位在城北鲁板桥屯兵不前。这两位提督不过就是个武官,在钦差赛尚阿面前只有俯首听命的份儿,如果他俩接到的命令真的是救援全州的话,相信这两位是断然不敢畏葸不前、作壁上观的。真实的原因应该是:清军上层没有把全州作为此战的重点布防地区,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全州的重要性都是比不过一个小小的蓑衣渡渡口的,守住蓑衣渡,就可以把长毛圈在广西,使动乱力量不会扩散蔓延到湖南乃至其他省份,所以,赛尚阿、向荣、江忠源这几人应该之前就已经商议好了,把全州定义为一颗消耗长毛的棋子,全州战役拖得越久,情势对清军就越有利。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长毛如果进攻全州的基础之上的,因为前面我们已经分析过,不管是清军还是太平军心里都是很清楚的,太平军能不能走出广西、进入湖南,关键就在蓑衣渡一仗,也正是因为如此,清军不想在全州留驻太多兵力,而太平军压根儿就不想进攻全州。
  “因为双方都认识到了蓑衣渡渡口的重要性,所以清军不想在全州城驻扎、分散太多兵力”合理地解释了为什么余万清和刘长清手下的一万余人不进驻全州协助曹燮培守城,清军将领很能看清这个战局的本质和要害所在,所以即使最终丢失了全州,但只要卡住这个小小的渡口一切也就万事大吉。正是基于这样的想法,当太平军对全州城发起进攻之后、无论曹燮培如何求援,赛尚阿的援军就是无动于衷,从情感角度来看这是非常无情的,但是从整个战局来看余万清和刘长清的这一万人不参与全州战役是明智的,保存实力、把精锐力量留在刀刃上用,让全州守军尽量多的消耗长毛,然后赛尚阿、向荣、江忠源在蓑衣渡和水塘湾以逸待劳,这样,无论长毛最终能否打下全州,等他们来到蓑衣渡的时候已经是疲惫残破之师了,到那个时候,再想在蓑衣渡有所突破进展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我以前从新华书店买过一本《三十六计》的彩印版图书,装订非常精美,对应每一条计策都有非常生动的现实案例来佐证,在这本书里,清军在全州战役中体现出来的作战思想可以被叫做“李代桃僵”,汉语词典里单有这样一个成语,关于它的解释是:在军事战略上,指在敌我双方势均力敌,或者敌优我劣的情况下,用小的代价,换取大的胜利的谋略,很像象棋中的“舍车保帅”战术。相信大家看到这条解释就应该明白了,在清军的眼中,全州就是“李代桃僵”里的“李子”,而蓑衣渡渡口则是“李代桃僵”里的“桃子”,可怜曹燮培在全州苦苦支撑,却不成想自己和自己管治下的全州城不过是别人棋盘布局上的一颗不重要的棋子,而且是专门用来做炮灰的棋子。
  和太平军高层都是上帝“生育”的兄弟姐妹不同,大清帝国的将领和文臣都是朝廷授官,大家彼此之间都是同事关系,干见死不救、作壁上观的事情基本没有什么心理障碍,而且还可以被冠之以“顾全大局”的佳话美名,而皇上则主要就是看最后的结果,至于说兵,死光了可以再招;官,死光了可以再考。大清幅员辽阔、人口众多,人力资源、人才资源自然不是问题。因此,不管死多少兵、无论死多少官,把长毛截在广西境内就是成功。也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赛尚阿、向荣坐拥数万兵力却对太平军对全州城的进攻不予理会,任凭曹燮培和发匪苦斗,其目的就是想让曹燮培的全州守军尽可能长的拖延时间、尽可能多的消耗长毛,这样他们便可以从容不迫的在蓑衣渡方向布置重兵、以逸待劳,最终把洪杨匪众消灭在广西。历史上无数鲜明的例子都在佐证着这一条,所谓“军事是政治的延续,是实现政治目的的工具”,在这些用“铁刷”狠刷无数次的顽石定律面前,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都显得那么无助和脆弱,抗日战争的时候,李宗仁指挥的台儿庄战役其实也是这么回事,就让池峰城的一个师依托台儿庄城和日军的精锐师团硬抗,战斗打到最惨烈的时候,日军已经拿下台儿庄大部了,池师残部依然逐街逐屋地和日本人巷战,而且还出其不意地发动反击,夺回台儿庄城的四分之三,等日军的兵锋一受挫,汤恩伯的主力部队就在日军身后出现,最终击败日本人取得惨胜。所以说,任何一个过程都可以被看作是一场戏,在戏里,有人当红花,就得有人做绿叶,这是显然以及一定的,但是能把绿叶做好的人也是英雄,或许历史的长卷会对红花浓墨重彩的进行渲染、对绿叶可能只是一笔带过(甚至只字不提),然而面对这一切我们能做什么、又能说什么呢?我想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很值得我们各位读者朋友去深思。
  无论太平军的士气多么旺盛、训练多么有素、领导团队多么团结我们都不能否认:尚未走出广西的太平军对于庞大的大清朝廷而言,此刻仅是一个局部性质的武装冲突,是疥癣之疾。很难想象清朝会倾举国之力以剿之,所以,对于赛尚阿、向荣等人而言,有限的军事实力必须充分发挥出它的效能,所以清军采取了一种攻守结合的剿匪战略:长毛势大,清军就依托城池、江河、山脉的有利地形坚壁清野,以期消磨太平军的实力和战斗意志;长毛受挫,就立即组织兵力合力进剿,让太平军在疲劳和绝望中最终走向崩溃。这一点在清军和太平军的桂林战役中得到了充分体现,然而,向荣的桂林守军到底还是没有在洪杨撤离的时候出兵追击,因为彼时的赛尚阿和向荣还不敢确定自身实力能够一举击败太平军,那么我们或许有理由相信,从桂林战役开始到蓑衣渡战役打响之前的这一连串战事其实是清军上层的一种谋划,其目的就是想把长毛圈在广西,这就好比是关门打狗,不能让狗跑出门再去咬其他人,在门内就把狗给收拾了,蓑衣渡渡口之所以能够成为清军重点布防的关隘其原因就在于清军看出了长毛欲北上出湖南的意图,如果长毛想进入广东的话兴许两广毗邻的梧州就成为了两军决战的地点。可以这么说,这是一种狠抓重点的积极防御战略,这种思想的内容就是:疲敌、耗敌、圈禁、歼灭。
  全州城内的销烟正在慢慢散去,刚刚占领全州的太平军将士们还没来得及用水洗干净脸上的销烟尘土就匆匆的整军集结,他们脸上没有悲伤、没有喜悦,大家带着一副严肃的神情默默地整军列队,刚才传令兵送来了天王和东王联合下发的撤离全州的军令诏书,要求队伍离开全州向蓑衣渡渡口方向进军,太平天国离开广西前的最后一战就要开始,此刻,江忠源、和春的军队已经在这里严阵以待,听说长毛罗大纲部已经搜集民船300多艘,所以,江忠源派兵在蓑衣渡最狭窄的江流钉下大量木桩,以阻塞太平军水路人马的前进道路,江忠源是清军将领中一个能力极强的人物,在接下来要发生的蓑衣渡血战中他将发挥重大作用,关于他,我将在下一章里为大家详细介绍。
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8-14 13:47:22
  18、江忠源
  请大家在看到这一章的标题时千万不要怪我,说为什么一个小小的蓑衣渡战役就跟难产似的,怎么还不写?关于这个问题,我得先向大家坦白,因为在下也是才疏学浅,整理了一下自己脑海中原有的、关于蓑衣渡战役的印象、再翻看网上、书上的相关史料之后,才发现:一个小小的蓑衣渡战役其实是关系重大,这场战役的胜负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太平军的生死存亡。个中双方在此无不是狭路相逢、拼尽全力,要不是清军内部协调不一致,清军在这场截堵战中险些将长毛悉数歼灭。而在这个战役中,发挥重要作用的清军将领江忠源是一个很有代表性的人物,他的重要性不仅仅体现在这一场战役中,而是影响深远,他的楚勇军队是后来威震长毛的湘军的鼻祖,楚勇的募招思路、编训方式、作战特点都被后来的曾国藩湘军沿袭,可见江忠源其人的非凡能力,除此之外,江忠源还是一个很有个人魅力的人,他在官、在兵、在匪中都是有着较高声望的人,其远见卓识、运筹帷幄的能力极强,这一点在接下来清军和太平军的蓑衣渡战役中体现的淋漓尽致,所以,我认为有必要单独拿出一章来好好讲讲这个关键人物的一些事迹。
  江忠源,男,汉族,生于公元1812年(清嘉庆十七年),湖南新宁(今属湖南邵阳)人,清朝中后期名将。这些就是江忠源的基本信息,和古往今来很多标杆性的大人物一样,少时和年轻时代的江忠源是一个性情狂躁、贪赌好色的浪子,应该说江忠源的出身还是很不错的,起码比洪秀全、冯云山这些人强得多,江忠源的父亲江上景是一位秀才,可能是多次应乡试不第,之后就隐居家乡教书种地。湖南自古以来就是读书科举盛行的地方,这里农业技术先进、经济也很发达,虽说比不上苏杭一带,但是在当时也是全国比较富裕的省份,无论是官府还是士绅无不重视孩童的上学和教育问题,所以这一带书院、私塾到处都有,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岳麓书院,这是古代有名的四大书院之一。私人办学的盛行、民间对教育问题的重视使湖南省在科举考试方面交上了一份令人侧目的答卷。大批湖南学子通过科举考试实现了“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人生理想,走上了仕途。尤其是从雍正时期,湖南单独建省之后,湖南学子更是人才辈出,像曾国藩、胡林翼、郭嵩焘这些人就是其中的优秀代表。
  生在这样一个地方,就算再怎么厌学,背个四书五经应该还不是问题的,史书上说,小时候的江忠源天资聪颖,那么关于这个天资聪颖呢我是很想说点儿什么的,因为我发现一个大家都很公认的有趣现象,当然了,各位读者朋友们应该也肯定是不以为奇的,大家伙可以仔细回忆一下,每当我们看见菜市场上,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孩去买菜或者家里来客人了,当客人见到家里的孩子的时候......反正诸如此类的各种可以让小孩子遇见大人的情形吧,每每有这种情形出现的时候,大人们对小孩无不是出口夸赞,说这个孩子长得多么水灵、多么可爱、多么有福相、脑子多么聪明,以后多么有出息.............听到这些夸赞的家长同志嘴上一再地推辞、谦虚,其实心里乐开了花,然后就真的以为自己的孩子非常的出众、非常的优秀。传统文化现象都是一袭相承的,今天的大人这样夸小孩,江忠源生活的年代就更是如此了,估计江上景就是去小卖部买烟的时候经常带着年幼的江忠源,所以也没少受到乡邻们对江忠源的夸奖。那么说这么多想和大家伙说的意思就是:这种现象真的是见得有点儿烦了,其实抛开先天性的因素不论,小孩儿之间个人的智力因素差距是不大的,难说谁家的孩子就一定比别人家的孩子聪明到哪儿去,所以这种乏味的夸捧一点创新意识都没有,完全是传统观念熏陶下人与人之间的客套话,不能当真不说,听这话的人心里还倍儿别扭,说这话的人也是言不由衷,面部表情也带着些许的尴尬。但不管怎么讲,虽然识破了对方的虚情假意,但是家长们还是固执的相信自己的孩子是最棒的,人之常情,的确是人之常情。 或许是无偿接受了乡党们那么多的赞语感到不好意思吧,回到家中的江上景对儿子的教育非常严厉,早上一起床,江上景窝在被窝里点上一根香烟,然后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本《中庸》,把小江忠源从睡梦中揪醒,让他光着屁股(小孩子不穿内裤)、露着小鸡鸡站在炕上,这个时候江上景再从《中庸》里随便摘出一章让江忠源背诵,如果江忠源能流利地背诵下来,就让他穿上衣服吃饭上学;如果背不上来或者背错了,那江上景就得想个辙修理修理儿子,具体的方法有:大嘴巴子好几个或者大雪天到门外站立半个时辰,再或者不许吃早饭等等,等什么时候能背下来了,再让儿子该干嘛干嘛,反正手段非常凌厉,有时候连江上景他老婆都看不下去了,上前去劝他对儿子不要这么严厉,可是每次都被江上景厉声呵斥回来,不好使。
  严酷甚至可以说有些残忍的教育手段让幼年的江忠源学业进步很快,小小年纪就能写的一手好文章,时人皆叹之。小时候的江忠源性情也很躁动,坐不住,先生一放松监视,就溜出去下水摸鱼,而且看书也不像其他的小朋友,局限在四书五经那一套,反正家里有的课外读物,像《三国演义》、《金瓶梅》(江上景应该喜欢)、《红楼梦》,学校里发的《读者》和《青年文摘》他统统读个遍,正经是博览群书。无范围限制的阅读增长了江忠源的视野,使他在没有经历底层社会心酸的过程中了解了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了解了一些最能反映社会规律的事件,掌握了运用既掌握的知识解决实际问题的转化法则,促成了江忠源很早的就形成了沉稳、睿智、果敢等等一系列可以被认为是好的性格习惯。而且史书上记载,江忠源生就一身好身板,面貌英俊潇洒,喜好结交各类朋友,可以说是一位全方位发展的复合型人才,江忠源15岁那年,江上景感觉儿子差不多该干点儿正事了,要么读书考功名、要么下地种水稻,反正不能再由着他的性子胡混下去了,于是安排他去参加了院试,院试,也叫童子试,咱们这篇连载文章的第一章就叫《落第童生》,其中说的就是这个院试。院试通过的人被称作“生员”,生员就是大家常说的秀才,秀才是一个读书人功名的开始,并且还享有多项特权待遇,比如说蠲免个人徭役、见了县太爷可以不下跪、考试成绩好一点儿的秀才还可以由国家按月供给粮食,并且获得了参加由布政使司组织的、每三年一次的乡试的资格。就这样的一个最开始的升学考试洪秀全考到30岁愣是考不上,人家江忠源15岁就考上了县学,成为了生员(秀才),真是货比货要死,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科举考试这种东西只是从某一个特定的角度去界定人才,不能全面地反映一个人的综合才能。像明代的宋应星考进士考了十好几年也没考上,可是人家写的《天工开物》被外国学者誉为“17世纪的工艺百科全书”;同样的例子还有李时珍、徐霞客、蒲松龄这些人,所以说所以说,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从科举做官这个角度来看,只能说这些人生不逢时了,要搁到现在,像宋应星、李时珍这些人恐怕早就评院士了,在某所985院校里面当教授了。这或许就是科举那个时代的一种别样的悲剧吧。当然我们也不能简单地说科举八股就是好或者就是不好,时代总有时代的局限性,这或许就是辩证的历史唯物主义吧。
  考上秀才后的江忠源,又开始了他游手好闲、花天酒地的生活,相关史料记载,这哥们经常出入当地的赌场,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江忠源的赌技不好,经常输的只剩裤衩,输光了就跟朋友借、在家里偷,江家在当地不是个富户,江忠源这么折腾,他们家的生活很快就陷入了窘境,但是这一切江忠源丝毫不往心里去,还是照常该赌赌、该玩玩,而且这个时期的他结交了大量的狐朋狗友整天聚在一起胡吃海塞、去青楼找小姐,小日子过得是相当滋润,读史料最大的痛苦就在这儿,什么呢?就是说前后逻辑不一致,按说江忠源这么折腾,当初严厉的江上景这会儿肯定得把江忠源从网吧里狠狠地揪出来带回家去,完事儿再狠狠揍一顿,然后把他锁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壁思过,可是从这一时期江忠源的表现来看,显然江上景没有干涉儿子,咱也不知道江老太爷心里是怎么想的,也许是感觉“儿大不由爷”,就这么地吧。可是江忠源这一玩时间就比较长了,他老兄一口气玩了10年,当然我们也得承认:这10年里,他肯定会抽空回家帮老爹老娘掰苞米、滚煤球,但是大部分时间里他应该都是游手好闲的,就这样,到了他25岁这年,不知是江上景实在忍受不了了还是江忠源感觉玩腻了,反正是觉得这岁数也不小了,而且总是玩、总是待在屋子里肚子疼得厉害,总是拉稀,怎么着也得找个活儿干了,于是,江忠源很是消停了一阵子,这一段时间他在家里埋首苦读准备着参加乡试,参加乡试的计划就这样如期的顺利进行了,乡试的结果,江忠源中举,于是生员江忠源就变成了举人江忠源。厉害!考上举人可就不得了了,要知道,在明朝和清朝,考上举人就算具备了做官的资格,虽说吏部那里有了缺儿得先紧着待职的进士挑,挑剩下了再通过大挑从举人里挑好的录用,但是也算进了公务员队伍了。不过一般来讲,不到万不得已,举人们是不会到吏部报到求官的,因为举人虽然可以做官,但是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小官小吏,像各县的教育主管部门的教谕、县法院的推官(法院院长),官当的不称心,与自己的心理预期相差太大。所以,基本上当年能在乡试中脱颖而出的举子们一般都会参加第二年春天在北京由礼部组织的会试,如果能在会试中金榜题名,那就算大功告成了,一生的功名也算走上了一个高峰,此生无憾矣。
  江忠源也是所有举人中的普通一员,所以他也选择了明年开春去北京参加会试。由于之前十好几年作的太厉害,家财所剩无几,江忠源赴京赶考的盘缠都是和亲邻好友借的,就这么,一路粗茶淡饭、紧赶慢赶地到了北京。北京的主考官们到底和湖南省的考官不一样,有水平,会试结束后翻到江忠源的试卷(当然不知道卷子是谁的,都是糊名的)一看就知道这位是临时抱佛脚型的考生,属于那种“比赛第二、友谊第一,重在参与”类型的,所以自然而然地,江忠源落榜了。落榜之后江忠源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儿去,心情压抑得很,整天憋在小旅馆里面发呆或者撸管,到了饭点儿就去旅店对面的拉面馆吃一碗牛肉拉面,京城里的读书人早些时候知道江忠源的品性,晓得他整天吃喝玩乐、嫖宿妓女,所以大都也不喜欢和他来往,其实这种事在江忠源心里压根儿就不叫事,无非就是落榜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三年以后爷再来,不怕考不上。所以江举子重又打起精神回归以往的快意人生,当然他没有立刻选择打道回家,好不容易来一次京城怎么也得好好玩玩,于是青楼妓院成了他经常出没的场所,春宵一梦可以让他暂时忘却落榜的烦恼和世态炎凉,再说了,他自己也好这个。以后的岁月里,江忠源还是按部就班的玩、按部就班的帮家里干农活、按部就班的复习四书五经、按部就班的每三年一次去北京参加会试,然后再按部就班的落榜和打道回府,时光就这样一直流转到了道光二十四年(公元1844年),这一年,江忠源还和往常一样扛着行李袋来到北京参加三年一度的会试大考。在寄宿旅店里,他百无聊赖地翻着《论语》,心里其实早就烦透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本,这么些年下来早就已经烂熟于心了,其实很多考生情况都也差不多,无奈八股文这玩意儿考的不是选词填空,考的是议论文,还得用圣人的语气,从四书五经里面断章断句随便摘出来一段就让你写八股议论文,这么玩着实让广大考生十分头疼,因为这不是说你把课本背的滚瓜烂熟就能妙笔生花、下笔如神的,玩的就是一个字---玄。其实这样做也是对的,要不然科举考试的试题就没有了区分度,大家都会写,那还怎么选拔人才?
  在房间待不住的江忠源于是想到了自己的老乡郭嵩焘,于是洗洗脸、刮刮胡子就来到了郭嵩焘家,郭嵩焘和曾国藩过从甚密,江忠源到访的时候郭正要去曾国藩的府邸,于是郭嵩焘就和江忠源一起到曾国藩家登门造访了。曾国藩很早就听闻了江忠源的大名,不过对于曾国藩这样的大官而言,江忠源起先给他留下的印象并不太好,所以两个人的首次见面曾对江多少是带有一点儿不屑的。但是想的往往和实际是不相符的,两个人一见面,江忠源就对曾国藩的相貌大发感慨,料定此人日后必成大事,现在的人如果一见对方就先对对方的相貌展开评论,无论言语好与不好,都会让被评论的一方心里多少有些不快,所以这种做法推己及人,我们可以想象曾国藩在听到这些话时的心情,当然也可以怀疑江忠源有没有说过这些话,再或者说是江忠源不会拍马屁。但是,曾国藩最终还是对这位科举不意的举子产生好感,那么为什么呢?原来,江忠源这个人在和曾国藩对话的过程中那是想着什么就说什么,就包括北京哪家酒楼的哪几道菜做得好、哪几家青楼的姑娘长得漂亮,酒水便宜实惠.......这些话在常人看来是很不适合在这种初次见面的场合、向着一位地位尊崇的高官说起的,说的不好听点儿,江忠源的这种做法叫做“大舌头、大嘴巴、口无遮拦”。按常理,曾国藩应该更加讨厌江忠源才对,可是事实却不是这样。可能是经年累月研习经史子集、程朱理学时间太久了,原本热爱生活的心态压抑太久了,曾国藩内心那颗对于生活的、炽热的心让江忠源这么一说又都重新燃烧起来,他暗暗钦佩江忠源可以如此洒脱的活着,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生活本不就该精彩起来吗?所以在这场对话中,江曾二人你来我往渐渐聊入佳境,临别的时候手拉手依依惜别,颇有相见恨晚之感。应该说,这一次的见面对于江忠源而言有着非常积极的意义,从此,他在朝廷就算有个依靠了,但是即便如此,这一年的会试,江忠源还是没有考上,于是他就只好再和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打道回家了,没办法,考不上进士说什么也白搭。有一些史料记载,江忠源从第一次进京会考到道光24年会试再次落榜这段时间一直客居京城,这种说法我没有考据过,也不想考据,因为我觉得这是很难想像的事情,江忠源一个人在北京举目无亲,他吃什么、喝什么?不回家他干什么?
  时间流转到道光25年,这一年,吏部把连续多次会考不及格的举人汇总到一起,举行大挑,这其中就有江忠源。大挑的结果:江忠源名列二等,被吏部授以县教谕的官职,但是却并不以教育局局长的身份当差,而是返回新宁老家配合当地士绅整训团练武装。
  1847年(道光二十七年),瑶族人雷再浩在新宁黄背峒聚众作乱。江忠源组织团练镇压,击破叛军巢穴,擒杀雷再浩,被擢升为知县,赴浙江候补出缺。1849年(道光二十九年),江忠源担任秀水县知县,因政绩卓著,受到浙江巡抚吴文镕的赏识,后补任丽水县知县。这一串光辉的履历充分说明了江忠源的个人能力,凭借军功和政绩一步一步从一个不入流的小吏进而擢升为一个七品知县,这说明:是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只要你有一些令人瞩目的功劳。成功镇压雷再浩起义和在秀水知县上的政绩让他的上级和曾国藩等人牢牢地记在心里,只要一有建功立业的机会就会想起这位屡试不第的举人。
  机会很快就来了,道光三十年,这一年是公元1850年,农历新年还没过,道光皇帝就御驾殡天了,咸丰即位没多久金田就爆发了洪杨民变。曾国藩向皇帝上奏,说江忠源其人可堪大用,于是,朝廷下令急调江忠源至刚进入广西的乌兰泰军中效力。江忠源虽然是文试科举出身,但他的性格却非常洒脱、豪放、刚烈,这倒是和武将出身的乌兰泰性格很搭,所以在乌兰泰那里,江忠源和他配合的很好,两个人成了工作上的得力搭档、生活上的挚友,再后来,江忠源感觉乌兰泰手下的八旗兵不太好用(确实),于是他让他弟弟江中濬(读:Jun)回新宁老家把之前经他整训的楚勇500余人带到了广西前线,从江口圩到桂林保卫战,一路上江忠源兄弟和他们所部的500楚勇可以说是屡建奇功,屡次在战斗中给予太平军以重创,是太平天国将领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不过实事求是地说,这一段时间,清军在战场上的主角是赛尚阿、向荣、李星沅这些人,战役战斗的策划、兵力的调度、粮草的供给全部掌握在这几个人的手中,江忠源不过是个陪衬,虽然军功立了不少,但是皇帝到底觉得文人带兵不敢敷以过高的期望值,所以即使江的官职屡屡随着他的战功而得到升迁,但是却依然无法独掌一个方面军,仅凭他的500楚勇军队是难以扭转战局的。就拿当初围困永安县城来说吧,向荣的意思是“围城必阙”,所谓“围城必阙”的意思就是说:清军对永安县城的围困不能全部包围起来,要选择一个“事先拟定的”城门作为缺口,故意弱化这里的布防力量,俟长毛突围之时于半路予以截杀,则大功可成;而江忠源的意思是“锁围”,所谓“锁围”,我并不理解,上网查也没查着这个词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所以我就只好顾名思义一下了,那个这个词我们可以把它拆分了看,首先,“锁”的意思就是“上锁”、“用锁链锁起来”,结合永安围城来看就是把城门用重兵看护起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围”的意思就是说:当把永安城的每一个城门都这样用重兵看护起来就形成了一个固若金汤的包围圈,这就是“锁围”战术我的理解。我们不能简单地说这两个办法哪个好哪个不好,能打下城池的方法就是好的。反正最后的事实告诉我们:永安围困并不成功,长毛两万匪众还是金蝉脱壳、逃之夭夭了。其实关于对永安围城的战略构思,江忠源的“锁围”战术其实是通过乌兰泰而在赛尚阿的军事会议上讲出来的。但是向荣和乌兰泰两个人平素的关系处的不太好,虽然两个人都是武将,脾气秉性都差不多,但是,乌兰泰说到底是旗人,是北方人,说的是比较地道的北京话,而向荣是四川人,清朝那个年代普通话尚未普及,当官的人基本上是老家是哪儿的官场上就说自己的家乡话,所以向荣带兵打仗发布军令都是一口纯正的四川话,好几次赛尚阿开会或者协同作战的时候,乌兰泰听不懂向荣说的是什么,尤其是在战场上和长毛打的最激烈的时候,这种情况让乌兰泰恨得、急的咬牙切齿,向荣也是个急性子,一看自己都说了好几遍了,乌兰泰这家伙竟然还是置若罔闻(其实是听不懂),顿时火就上来了,两个人在中军大帐里掐仗是常有的事,好多次都是江忠源和赛尚阿出面平息纠纷,维持团结,次数多了,两个人之间就结下了深厚的“梁子”,围困永安县城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再度因为攻城意见的分歧闹得不可开交,江忠源一看这个架势,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因为大战在即,清军上层却整天因为“仗的打法”一直统一不了意见,那么这仗打起来就会非常被动,江忠源很清楚清军面对的太平军是一群什么样的敌人,所以他感觉这一仗清军的胜算不大,万一打败了自己得跟着向荣和乌兰泰倒霉,刚不久前皇上赏的顶戴花翎又要被夺了去,因此江忠源就托病回到了新宁老家。永安之战以后,江忠源又瞅准时机回到了广西前线,在桂林保卫战中,江忠源和他所部的楚勇有着绝佳的发挥,可以说是一枝独秀,在桂林城外围作战过程中,清军其他守军部队在和长毛的作战中均折戟,唯有驻防在鸬鹚洲的楚勇三战三捷,给长毛发匪以沉重打击,此战也奠定了江忠源在清军上层中的地位,自此,他深受赛尚阿的器重,更有曾国藩的力挺,可以说行市一片看好。所以,在之后的全州系列战役中,他被赛尚阿安排到最为关键的蓑衣渡渡口率军布防,关于这一点我将在第19章中和大家详细说来。
  最后我们再来说说江忠源的楚勇,本章开篇的时候我们就说过,江忠源的楚勇是曾国藩湘军的起源,是湖南省军的鼻祖。江忠源自从被吏部大挑授官后,就回到新宁从事编练团练武装的工作,这便是楚勇开创之始。江忠源认为:一支军队能否打胜仗,关键在于全军将兵能否团结一致,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所以统一军队思想是治军能否成功的首要关键。那么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呢?江忠源想到了同乡、好友、亲朋、父子兄弟等这一系列紧密的关系,如果说所有士兵相互之间都认识,要么就是发小、要么就是父子、要么就是哥俩,那么这样一来打起仗就会相互照应,齐心一致、共同御敌,冲锋的时候大家一起上、逃跑的时候一块儿组团儿跑;其次是钱,要知道,上战场打仗这是刀口舔血,提着脑袋过生活,大千世界那么多美好的事物在等待着士兵们,犯不着因为素昧平生的长毛丢了性命。所以如何克服士兵们的畏战恋生的心理是另一个关键,解决这个问题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多给钱”。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那几支强悍的军队,譬如南宋的岳家军、明朝的戚家军和关宁锦边防骑兵,甚至包括袁世凯的小站新军,这都是拿钱堆出来的,没有钱哪儿来的战斗力?没有钱谁给你卖命?曾、江二人深谙其中的道理,曾国藩就曾经对人说过:“大抵用兵而利权不在手,决无人应之者”就道出了其中的玄机。
  以绿营兵为例,根据相关史料记载:绿营军饷发放分三等,骑兵授一等军饷,为月薪2两,禄米3斗;步兵授二等军饷,为月薪1.5两,禄米3斗;守城士兵月薪1两,禄米3斗。而楚勇和湘军相同的兵种每月所授之粮饷是绿营兵的两倍有余!而且制定了详细的奖惩办法,譬如斩杀一名长毛赏银10两、活捉一个赏银20两,受伤的军官和士兵还会根据级别发放不等额度的“养伤银”,战死者的抚恤金最少都是60两,而且每战后必及时兑现,从无拖欠。所以无论从哪一项来比较,楚勇和湘军的待遇都远高绿营,所以,楚勇和湘军的战斗力那都不是白给的,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条哲理反映在军队建设方面是如此的直接和露骨。因此,或许我们该更为理性的看待岳飞、戚继光、袁崇焕这些名将的个人军事指挥能力,他们的显赫战功更多的是建立在朝廷鼎力的财力支持下的,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后勤保障做不好,朱仙镇和郾城的大捷、抗倭战争的胜利和牢固的关宁锦防线就不要指望了。然而,像楚勇和湘军,它们都不算清朝的正规军队,从法律概念上讲楚勇和湘军是国家许可创办的、用于剿匪的民兵武装。而且这两支部队的组建、整训、调度、军事行动、后勤给养供应等一系列环节大清朝廷均不负责,户部不会向楚勇士兵支付一钱饷银,这些钱完全是由江忠源(曾国藩)等军队上层人员自行筹集。这一点我们之后会在湘军创建的环节为大家讲解,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紧密无间的乡邻、父子兄弟关系,优厚的饷银,再加上江忠源出色的指挥和独特的个人魅力终造就了战斗能力强大的楚勇。虽然这支军队兵员数量不多,而且在江忠源死后即陷入沉寂,没能在和太平军作战的多次战役中大放异彩,但是它独特的治军方式却被曾国藩的湘军一脉承袭,并最终消灭太平天国,开创不世奇功,后来李鸿章的淮军也多有效法,江忠源的功绩可见一斑!
  1852年6月间,蓑衣渡渡口,此时清军已在此布下重兵,向荣、江忠源已在此等候太平军多时,和春和赛尚阿的大队人马也在加紧驰援蓑衣渡。太平天国即将面临自起义以来的第一次重大危机,这场危机将决定天国的生死存亡,关于这一点,洪秀全、杨秀清,包括奄奄一息的冯云山都是心知肚明的,进攻全州虽然为南王报了仇,可是却迟误了突破清军蓑衣渡防线的最佳良机,这个时候的清军已经在这儿张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洪杨来以卵击石了,而且有一个情报洪杨并没有掌握,那就是江忠源已经派兵在蓑衣渡最狭窄、湍流最急的地方埋设了大量的木桩,借此堵塞太平天国水军的通航道路,此刻,罗大纲的几千军队正乘坐着征集来的木船往这边赶来,在接下来的蓑衣渡战斗中太平军将尝到被人当成射击活靶子的滋味。那么初生的太平天国政权将怎样挺过这个危机呢?我们下一章再讲。
作者:天际之雷 时间:2018-08-14 23:01:16
  支持原创!
作者:非常股票 时间:2018-08-14 23:06:44
  小时候他们是英雄,长大后觉得荒唐
  • 天际之雷: 举报  2018-08-15 12:18:32  评论

    敢问荒唐世行荒唐事是谓荒唐么?
  • 非常股票: 举报  2018-08-15 12:23:52  评论

    重新去崇拜亦是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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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漂亮MM皆吾七 时间:2018-08-15 00:26:42
  。
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8-15 18:53:58
  @天际之雷 2018-08-14 23:01:16
  支持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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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先生的关注和支持,如有新颖观点还请先生赐教。
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8-15 18:54:43
  @漂亮MM皆吾七 2018-08-15 00:26: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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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关注。谢谢
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8-15 19:02:07
  @非常股票 2018-08-14 23:06:44
  小时候他们是英雄,长大后觉得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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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感谢先生的关注。随着近年来对太平天国历史认识的不断加深,关于这起农民起义的评价变得越来越客观公正。在它“公认存续”的14年中,有它荒唐残暴的一面、也有其中值得肯定的一面,所以讲述这段历史也要本着这样的一个原则。之后的章节里,还请先生多多关注、多提宝贵意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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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际之雷 时间:2018-08-17 02:18:13
  回霞客先生:
  我没什么新颖观点,故纸堆里无新事。
  先生事无巨细地写江忠源少小时的事(三岁看老?),为何不写江三次为友负灵柩归葬呢?正是这些事让江名动京城有侠名,才招来郭嵩焘曾国藩等在京大员的青睐,大挑那种好事才轮得到他,而先前江因嫖赌饮几成过街老鼠令众举子侧目,避之大吉——江第一次拜见曾就被拒。
  既然先生疏懒,请允许我不自量概谈一下。
  所谓三次为友负灵柩归葬,其实是两次,
  第一、二次大半同路:陕西举子邹兴如,祖籍湖南新化,老乡也算不上,但与江是朋友兼“北漂”,病,江为之延医,over,江置棺木,此为前队。那后队呢?邓鹤龄举子,江的老师兼老乡兼北漂,亦病,药石乏术,江送其回乡医治,不想到河北献县,over,又置棺木。
  第三次,是湖南武冈曾如鑨举子,这次为送灵柩弃考了。
  京畿至湖南三千里路,一般人还真做不到。一些旅店嫌晦气欲拒绝,江此时是拔刃相向让刀来说话的。
  恕我孤陋寡闻,未曾见江忠源对曾国藩的相貌评头品足的史料,真有意思,不是敢不敢的问题,以江的大嘴巴,有亦未足奇。但。。。曾是谁啊?【冰鉴】作者,自负相术大师!江居然班门弄斧,嗤嗤。
  倒是有几个人相过江,唐举许负级别的,
  欧阳兆熊(举人,曾的岳父的同族,北漂兼儒医兼好友,为曾治病救过曾,但曾从练兵至后来成为封疆大吏,无论怎么搜罗招觅人才,都未曾报答提携过他,原因是曾认为他不是做官的料,故终是布衣郁郁林泉):他日必有建树。欧阳最早欣赏江。
  黎樾乔(侍御):是个勇士,必死于战场。等等,黎说这话时是1838年,第一次鸦片战争都未开打。。。
  曾国藩第一次见江后对郭嵩焘说:凡人言行,如晴天白日,毫无文饰者,必成大器,当办大事,以立功名于天下,然当以节义死。
  好了,有两个人判了江忠源的死刑了。
  阴暗地想想,当1853年,江忠源已火箭般窜升为安徽巡府,而曾国藩还是个团练帮办大臣,说白了就是帮人练兵的,而江的发迹是靠曾向赛尚阿的举荐,这是什么滋味?
  咸丰几次发旨让曾用水军配合江打九江,曾小心翼翼地推出一个四省联防的计划,用拖字诀。江打庐州时只有一千楚勇,屡次让曾发兵来,曾以培训未毕来推却(对他的老师湖广总督文镕可是去信问你的兵够不够啊我给你送点来),最后连曾的部下王鉴(带湘军八百)也看不下去,同江的弟弟江忠淑(带楚勇一千)总共带了一千八百人去增援,这点人马连庐州的城门也没摸到。
  除了羡慕嫉妒恨,是不是曾认为江是一脸“死相”,给他兵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8-17 10:00:05
  FW5 答 天际之雷 先生:
  先生于今凌晨的评议在下刚刚读过了,对此,有一些属于我个人的看法:
  1、门下确实才疏学浅,驾驭文字、整合内容的能力尚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关于江忠源三次为友人扶柩归乡、首次求见曾国藩遭拒、欧阳兆熊和黎樾乔等少数士绅对江忠源的独特看法等等,这一些史料我确实在写作第18章前就已经毕览过,没有融入到第18章中,原因在于我认为江之在京遭遇细写起来篇幅短不了,事无巨细地写,一个江忠源就可以分出三章的内容,当然,或许先生认为江的在京遭遇是重点,而在下却对江忠源在新宁家乡的读书经历予以突出,而且,欧阳兆熊和黎樾乔对江忠源的评价些许带些预言性质,这些预言也都是“故纸堆”里的白纸黑字,想到这些,我就不禁觉得我们该怎样审视故纸堆?该怎样利用故纸堆的内容来尽可能的还原一个个有血有肉、有正常人情感的太平天国历史人物?先生是熟悉天国历史的,个中缘由在下就不再详细说了;
  2、江忠源好色宿娼其少已有之,他是带着他的这个特性进京参加会试的,一个很难理解的问题就在于:为什么江忠源出没青楼就会遭到在京士绅的鄙弃?我的意思是说:在京的那些士绅就少去了吗?我想关于这个问题,先生您的心里,当然也涵盖很多读者朋友们的心里都是倍儿清楚不过的了,咱就不明说了。说到底,不是所有的、属于正常人之欲望的事情都可以被大大咧咧地表现出来,要不然,遮羞布存在的必要性怎么体现?也就是说,江忠源在京遭受到的士绅的白眼其实并不是因为他进青楼,那至于“为什么呢”,这个问题留给先生和各位读者吧;
  3、江忠源扶友人灵柩归乡使其在北京的士绅中赢得侠名是真的,而且是“后于”其在京宿娼和因之被士绅们鄙弃的,因为江忠源好这口是“少已有之”,不是到了京城才这样的。所以,强调“后于”的原因是因为这个事实背后存在一个动机的问题,江忠源很聪明啊,所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拿什么来赢得在京士绅们的好感,从而为自己的仕途铺平道路?彼时的江忠源也30岁左右了,很难想象一个受过教育的成年人、一个风流成性的成年人做事情会仅凭一腔侠气,或许当在家看电视的江忠源收到吏部关于令其参加大挑的通知书时,他心里没有丝毫的意外..........;
  4、我们必须得承认:曾国藩对江忠源态度还是发生了变化的,在某种意义上,曾、江二人之间还存在师生之谊。尤其是其两人的首次见面以及其后江忠源在桂林城防战役和蓑衣渡一役中累战成名更是让曾国藩刮目相看。其实和江忠源相比,曾国藩的学历也是半斤八两,曾本人也不过就是个“三甲同进士出身”(就这么个同进士出身他也考了三回才过,而且名次还很低),江忠源率兵救援合肥的时候,彼时的湘军初创不久、兵员数量和船械武备等还很薄弱,曾不援江实则是对湘军战斗力的不自信,况且,和楚勇一样,湘军本身也是民兵武装性质,所需粮饷武器俱由曾国藩自行筹办,具有绝对的“兵归将有”的属性,所以,在是不是协助江忠源救援合肥的问题上,曾国藩内心难免有保存实力之嫌。曾国藩宦海浮沉几十年,他很清楚:咸丰的命令是朝廷的、湘军却是他自己的。



  愚拙之言,万勿见怪!
  • 天际之雷: 举报  2018-08-17 12:07:19  评论

    赞同先生说江忠源的“聪明”——善于见机敏于行,但我还想说,有的人真的是深情厚貌,说义薄云天是夸张,对朋友不错是有的。N年前有个新闻,一个湖南民工(泥水工)在福建病逝,他的两个老乡就将其打包(塑料密封麻布外捆长条状),跟随火车(客车)托运回乡,至广州站时被巡警查获,然后爆上了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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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8-24 09:19:24
  19、蓑衣渡战役(上)
  攻克全州的第二天,也就是1852年6月4日,太平军即整军撤离全州县城,分水陆两路军队向蓑衣渡渡口方向开进。太平天国的地面部队由林凤祥、李开芳统帅,沿全州城的湘江东岸北上;太平天国的水上作战力量由秦日纲、罗大纲、曾天养统帅,搭乘征集来的300余艘民用船只自全州沿湘江北上。天王洪秀全、东王杨秀清和命悬一线的南王冯云山也随水路出发。在桂林周边、兴安、全州缴获、没收的辎重银饷也装船运走,几百艘船只遮天蔽日、浩浩荡荡地向着那逃脱不掉的宿命走去。由于曹燮培、武昌显等人的顽强抵抗,太平军在之前的全州战役中战斗减员相对而言比较严重,但是兵力基本上还能勉强维持在两万人左右,战争已经打了一年多了,太平天国的综合实力还是基本不变,但是死敌清军却在逐步展开的战事中慢慢变强,团练武装在清军中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大,对太平军战术技巧的应对措施也越来越娴熟,之前在攻坚战中普遍使用的穴地攻城的方法逐渐开始变得力不从心,就像以前生物课本上讲过的一个原理:说开发一种农药用于消灭农作物身上的病虫害,刚开始的几年这种农药的灭虫效果立竿见影、颇为奏效,但慢慢等几年之后,农民们开始发现,无论该种农药的喷洒剂量调整到多么大,定向靶治的这种害虫就是死不了,农业科学上把这种现象叫做:害虫产生了对该种农药的耐药性,这个过程本身也可以列入自然选择的一种。类似的例子还有青霉素、抗生素的滥用等等。太平军的“穴地攻城”战术就是这种定向靶治的“农药”,在一次次的使用中,在他们类比的“生物害虫”---清妖的体内产生了抗体、产生了耐药性,慢慢地也就失去了实战价值。如果要用成语来形容这种现象我觉得比较恰当的词汇有“黔驴技穷”或者“江郎才尽”等。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次太平军穿越蓑衣渡入湖南境内不存在什么攻坚战的可能,保存实力、水陆两军顺利进入湖南才是最关键的。从蓑衣渡渡口到桂北的黄沙河一共有50里,只要太平军能够穿过黄沙河口就可以进入湖南了。
  而在太平军水陆部队向蓑衣渡挺进之前,清军上层就已经就狙防长毛北犯召开过专门的军事会议了。与会人员有赛尚阿、江忠源、和春、张国梁一干人等。在这次重要的会议上,清军高层一致赞同选择蓑衣渡渡口和其北3华里的水塘湾作为主战场,和春的主力部队在蓑衣渡西岸布防,对于这一仗,江忠源提了两点看法:
  1、于水塘湾处的江水中密集埋设大量的木桩,阻塞湘江水道,断绝长毛罗大纲水军的北上之路;
  2、请和春分出一队人马在蓑衣渡至水塘湾一线的湘江东岸布防,防止长毛交战失利后向东逃窜。
  对于上述两点提议的第一条,镇桂军联合参谋部的将领们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在谁去布桩的问题上诸位之间稍有抵牾,首先,赛尚阿肯定不会去也不需要去,钦差大臣嘛,自然是坐镇中军的,谁去打桩都不会让他去;和春也不想去,因为感觉这个活儿不好接,太累不说,还不一定真能起到效果,而且,和春手下的人马大多数是朝廷的“经制军”,所谓“经制军”就是指的清朝国家的政府军,像八旗军和绿营兵就属于经制军,虽然说手下都是朝廷的正规军队,但是和春在面对长毛的时候并不自信,因为在之前和长毛的交手中,他已经见识过发匪的强大战斗力了,自己手下的这些兵力拿来守城尚且吃力,就更甭说上阵杀敌了,更何况八旗部队平时养尊处优惯了,让他们去逛街斗蛐蛐这是行家,至于埋桩狙敌这样的重大使命确实是有些难为他们了。其实江忠源提出这样的一个提议的时候心里就很清楚,在水塘湾布桩这种活儿非楚勇莫属,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就算赛尚阿派和春去做这样一件事情他也是不放心的,毕竟,八旗和绿营的战斗力之前在和乌兰泰共事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了,说到底,蓑衣渡这一仗是为了国家打的,不能儿戏,那就让和春的兵老老实实地守住西岸就好。至于说提议的第二条,江忠源一提出来,还没等赛尚阿发话,和春就坐不住了,脸上挂满为难的神情,借口托辞一大堆,反正意思就是一个:这活儿我也干不了。
  平心而论,和春这么做真不是因为他和江忠源关系不好,和春很看好江忠源,两个人平时是很要好的,江忠源在和春那里帮办军务的时候没少给和春提一些好的、合理化建议,这对于和春而言是个不小的帮助,所以和春是很感激江忠源的。而且在蓑衣渡会兵时,和春手下的兵力远多于江忠源,是这次重要战役的主力,按说军事会议上好朋友对自己提出的提议和要求也并不过分,和春不该拒绝。但是就像那句古语说的那样“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和春和向荣、乌兰泰差不太多,是最早的一批进入广西清剿长毛的清军将领之一,发生在广西境内的多次军事活动他基本上都参加了 ,所以他深知长毛发匪的厉害,不客气地说,如果硬要和春在“水塘湾布桩”和 “分兵湘江东岸布防”两项任务中选择一项的话,和春肯定选择前者,因为在水塘湾里打桩无非就是施工难度大点儿、干活累点儿,但总还是没什么太大风险,但是在东岸布防截击溃逃的长毛这风险就大了,所谓“穷寇莫追”,和春心里清楚得很,正常情况下自己的军队和长毛野战就赢不了,一旦和急红了眼的长毛遭遇了,还是截击,那后果就不用想了。所以和春一听到江忠源让自己分兵东岸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椭圆形的会议桌上,他整张脸都冲着赛尚阿手里头还比划着手势,语气急促地诉说着面临的各种各样的难处,就怕落下哪怕一句可以让自己摆脱这个任务的话,一边说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往江忠源那里扫,心里想着:江老兄,兄弟我这次对不住了,你可千万别记恨我。
  赛尚阿一看和春这个架势气就不打一处来,别看赛司令和和春都是满人,但是在这个当口,和春给自己来这么一手他心里就很不自在,看着和春那个机枪嘴赛老头就觉得朝廷每年在八旗军身上花的银子算是喂了狗了,养他娘的这么一群废物有什么用,和春作为一个上三旗的旗人子弟(正黄旗),这种时候最不该退缩的就是他,结果江忠源拢共就提了两个合理化建议,他两个全托辞不干,这种事要是放在多尔衮或者僧格林沁身上,估计和春立时就该拖出去斩了,但是赛尚阿毕竟是个读书人出身,此刻虽然他攒了一肚子火,但是到底还是没有发作,而且和春是个粗野武将,平时就不怎么服管,真在会上和他吵吵起来赛老头不一定占得了上风,宰了和春吧他又没那个胆量,况且临阵斩将对战事也不利。所以等和春喷完口水后,赛尚阿一声不吭、拿着阴沉的目光直勾勾的瞪了他十几秒,和春以前从来没见过钦差大人的脸色这么差过,心里头也是咯噔一下,心中暗自后悔刚才表演太投入了。果不其然,赛司令瞪了一阵子后就开骂了,而且专挑难听的词儿往和春身上堆,一旁的张国梁看着和春的狼狈样儿心里就乐开了,这种幸灾乐祸那是有点来由的,说起来,张国梁也是一员虎将,在进入清军工作以前曾经是流窜作案的悍匪,是公安部门的红色通缉要犯。后来被时任广西按察使劳崇光招安从而投身军旅。其实像张国梁这种出身的将领在清军内部并不少见,尤其是在广西省军内部更是如此,可是自打和春和张国梁遇上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和春这个人带兵打仗差强人意,但是却狂傲不羁,他总觉得自己是满洲血统,还是正黄旗,不论从那个方面来讲,张国梁都是不如自己的,况且张国梁还是个土匪出身,不管怎么洗也脱不尽身上的匪气。正是基于这样的一种想法,所以平时和春就不怎么正眼瞄张国梁,虽然两个人同是向荣的副手,但是和春的实力要远远强于张国梁,而张国梁从被招安到现在所部人马基本上还是自己以前在广西天地会的那些老兄弟,张国梁也曾试着主动靠近和春,和人家搞好关系,但是无奈人家不鸟他,张国梁一看和春这个态度心灵深受伤害,这还不算,永安围剿失败后,军内的一小撮将校撺掇到一块儿联名打张国梁的小报告,想让张国梁来做永安战役的替罪羊,里面最活跃的就数和春几个人了,当时要不是向荣挺身出来替张国梁说几句公道话,兴许早就被赛尚阿拖出去砍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张国梁对向荣一直怀着一颗感激之心,而同时,一颗愤恨和春的种子也深深地种在张国梁的心底。
  有这样的一个历史渊源,在蓑衣渡战役的参谋会议上和春又出了丑,这让张国梁心里痛快的不得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现世报”吗?好啊,和春,你也有今天!可是还没等张国梁从自己营造的高兴氛围中走出来,和春就顺着话说,既然让我守西岸,那就让张国梁率军守东岸防长毛从东岸溃逃吧,一边说还一边拿眼睛往张国梁那儿瞄。张国梁一听这个顿时脑子嗡嗡响,小心脏的泵血量陡增,多泵出来的血液都充到了大脑皮层和眼角的血丝里了,虽然张军门很生气,但是后果却一点儿也不严重,因为就在几天前,他的靠山---向荣,被朝廷一纸诏书给褫(读:chi)夺了官职,究其原因是因为向大人对朝廷的封赏很不满意,众所周知,在艰苦的桂林保卫战中,向大人立下了赫赫功勋,按说立了功朝廷就该赏,甭管是升职还是赏银子都可以,但是必须得和自己的功劳相称。关于这一点我们相信:朝廷还是会奖赏向荣的,但是赏赐的结果是,向荣感觉朝廷的赏赐远比不上自己的功劳,但是这种邀功请赏的话又不好直说,于是就开始积极怠工,赛尚阿几次对向荣提出了严厉的批评,可是向荣就是爱搭不理,一天到晚在军营里逮着谁骂谁,脸上总是挂着一副别人欠他500块钱的神情,搞得下面的小军官和大兵每每上厕所和吃饭的时候都绕着向荣的营帐走,后来一看朝廷没有一点儿追赏的意思于是干脆就称病告假不干活了,这一下可惹恼了时任两广总督徐广缙,全州和蓑衣渡那边军情这么紧急,你向荣作为独当一面的大将在这个关键时刻撂挑子,实在是太不懂事了,于是,徐总督连夜写好告状信派人星夜送往北京呈给军机处,咸丰、肃顺和恭亲王奕訢一看这个顿时就火了,好,你不是病了吗?那你提督的官儿也别干了,送你去新疆养病吧(朝廷革职并拟发往新疆效力赎罪),向荣一看朝廷动了真格,慌了,他急忙给赛尚阿写信,请赛司令能看在袍泽之谊的份儿上能替他说说话,帮他度过这一劫。赛尚阿一看向荣来告饶,心里冷笑了一声,心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但是向荣能回来还是好的,毕竟手底下也确实需要这么个人,所以赛司令就卖了个顺水人情替他向朝廷解释开脱,正因如此,蓑衣渡战役开始前夕,向荣本人并不在任上,朝廷那边的处理意见还没下来,要知道:朝廷可不是菜市场,论斤掂两,想卖想买随个人意愿,向提督能不能回得来那还得等几天,看看皇上和军机处什么意思。可是这样一来,张国梁就惨了,有向荣在,和春多少还得看着脸色行事,不敢太不把张国梁当盘儿菜,向荣这一走可倒好,凭着张军门自己那点儿实力压根儿就不是和春的对手,这一下可把和春乐坏了,蓑衣渡布防这段日子,他没少给张军门小鞋穿,张国梁也不是个能忍的主儿,虽说不敢上去给和春一个大嘴巴子或者踹一脚,但是惹急眼骂两句还是有必要的,所以蓑衣渡的清军大营里经常会出现这样的一幕:张军门和和春俩人扯着嗓门在军营里对骂,大兵们猫在厕所里头隔着窗栏往外瞅,屏神静气地(嫌臭)听,通过一段时间的、对两人对骂内容精神的倾听和学习,大家收获了很多“知识”,这其中包括张国梁的父亲、祖父、曾祖父、高祖父、天祖父、烈祖父、太祖父........等的姓名、生平以及和春对这些“祖”的某种冲动(当然,是和春用嘴说的);包括和春几个儿子出生的时候有没有屁眼儿、他们家祖坟在哪儿、闺女在哪所幼儿园上学等等。
  所以和大家说这些,目的就是想告诉大家:在湘江东岸布防的事情谁都可以提议由张国梁来做,就是不能由和春来提。越提张国梁越不干,虽然参谋会议上张国梁碍于赛尚阿和江忠源的面子没好当众发作,但是推三阻四的话也蹙着眉头说了不少,最后还是赛尚阿强打着底气拍了板,东岸布防----就是你张国梁来干了。张军门这才没好气的应承了,但应承归应承,干不干或者说怎么干的主动权还是掌握在人家张国梁手里,反正张国梁的兵都听张国梁的,人家就是不去或者动作迟缓一些、搞点儿阳奉阴违你也拿人家没辙。可怜江忠源这两条可以彻底镇压太平天国起义的计策,无奈团队的凝聚力不行,再好的计策也是白搭,就这样,在镇桂军联合参谋会议上,蓑衣渡战役的具体安排就此敲定:由和春率领主力清军于蓑衣渡湘江西岸布防,袭击经此过路的长毛水军;由江忠源率领所部1800名楚勇(原来是1000名士兵,为应对蓑衣渡之役临时又招募了800名兵勇)于浅水的水塘湾布设密桩,阻塞长毛水面部队的通航之路;由张国梁率本部军队在蓑衣渡湘江东岸驻防,防止溃散的太平军水陆两军向东溃逃至湖南境内。
  楚勇在江忠源的鞭策下,加班加点,终于在罗大纲的300余艘船只到来之前把水塘湾变成了水塘木桩湾,与此同时,和春的军队布防工作也已经完成,密密麻麻的炮眼儿、火枪手、弓箭手隐藏在蓑衣渡浓密的丛林背后,只等长毛水军的到来了。
  1852年6月5日下午,太平军水面部队在秦日纲、罗大纲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开至蓑衣渡江面,在此等候多时的清军立即向江面的太平军开炮,和春的火枪部队、弓箭手也疯狂地朝江面射击,一时间,江面上大大小小的水柱密集地升腾起来,太平军在经历了短时的慌乱后马上恢复了镇定,他们在罗大纲、曾天养的率领下,开始组织反击,100多艘船只上的大炮和火枪开始朝着岸上的清军怒吼,蓑衣渡江岸喊杀声震天,由于事发突然,太平军高层也未曾想到清妖的火力如此猛烈,最为可怕的是,太平军的船只过于密集,在浮动的江面犹如清妖练习射击的标靶,而清妖则躲藏咋浓密的树林草丛背后,给太平军的炮兵和火枪手寻找射击目标带来了不小的困难,所以在相同的火力对射的情况下,太平军的伤亡要大于清妖。无论太平军将士作战如何英勇,也无法改变战场上的被动局面,洪杨两人一看再这样下去会有全军覆没之虞,于是通知罗大纲,不要理会清妖的骚扰,全军要迅速穿过蓑衣渡往黄沙河口挺进,秦日纲、罗大纲接到命令,立即统帅全军战船向北驶去,慢慢地,清军沿岸火力开始减弱,正当洪杨等人暗自庆幸能够脱离险境的时候,曾天养、罗大纲等人来报,说船只在前方被密集木桩所堵塞,无法穿过。杨秀清一听马上来到甲板上往前方望去,于是看到了让他感到震惊的场景,一共才几里地的水塘湾,被清军密植了成千上万根木头桩子,船只一进去就会被桩所卡住、动弹不得,罗大纲没办法,只得安排士兵乘坐几十只小船于水塘湾中清桩,但是清桩的效率很低,一根桩的拔除周期还很长,更要命的是:随着时间的分秒流逝,西岸清军开始迅速往水塘湾方向聚集,事先埋伏在西岸狮子岭上的江忠源部队利用地势、居高临下,朝着江心的太平军猛烈炮击,清军火力开始变得越来越猛烈,太平军的伤亡开始增大,眼看局势越来越危急,洪杨等人商议,放弃由水路袭取长沙岳阳的战略计划、放弃所有船只,所有军队由陆路向东翻越大山向东占领零陵、道州。于是在杨秀清的严令下,太平军的所有船只在江面围城一个个大圆圈,圆圈外围是太平军作战部队的战船、中间是洪杨等大领导的座船和随军家眷的民船,外围太平军派出小船、搭载士兵抢滩登陆,占领滩头后火枪手、弓弩手以此为阵地向清妖猛烈还击,同时战船上的炮兵也对密林后的清军进行火力压制,与此同时,太平军开始有组织地向岸上转移,江忠源的楚勇在东岸分布有少许的兵力,面对长毛在东岸的登陆,楚勇的士兵给予了坚决的打击,好几次的登陆行动都被楚勇击退,战斗进行的最激烈的时候,每一块儿滩涂阵地双方都要经过十数次的反复争夺,可是碍不住太平军人数众多、登陆密集,而且又兼夺命之战,所以慢慢地,楚勇开始力不从心,水塘湾的东岸慢慢聚起大量太平军士兵,眼看煮熟的鸭子就要飞走,和春和江忠源内心焦虑万分,这个过程中,他们派出好几股侦察小分队到张国梁那里,要求张军门火速增援东岸,按说这个时候,张国梁应该权衡轻重、从大局出发,迅速派出军队到水塘湾东岸截击长毛,可是,一动这个心思张国梁脑海里就浮现出和春那张小人嘴脸,想起了平素受和春的那些恶气,所以不管和春和江忠源如何催促,张国梁就是按兵不动,这种时候要是向荣在就好了,张国梁认向荣当大哥,张国梁被同事打小报告的时候,多少次都是向大哥站出来为他平息事端,所以张国梁是很敬重向荣的,张国梁土匪出身,原本就不被军队内的同事们看得起,好几次都想带着自己的人重操旧业,一想到信任帮扶自己的向大哥他就隐忍了下来,现在这种时刻,也只有向荣的话张国梁能听得进,可不巧的是,向提督被解职待任,能不能回来还不好说,所以,这种时候的张国梁是任凭谁也劝不动的。
  张国梁的作壁上观让已经陷入绝境的太平军看到了一线生机,罗大纲不愧是水盗出身,很短的时间里就敏锐地觉察到水塘湾东岸是清妖的薄弱地带,于是他急切地催促部队迅速占领东岸的滩头,林凤祥和李开芳的陆路部队闻讯也在火速往水塘湾方向赶来,和春和江忠源一看情况,也顾不上张国梁那边了,命令西岸的清军玩儿了命的向江面上的太平军射击、开炮,清军少量的水师也冒着炮火对外围的太平军船只发动攻击,毕竟是清军在暗处、太平军在明处,清军的全力进攻一时间让太平军伤亡累累,这更加强化了洪杨等人迅速摆脱险境的心理,于是天王东王下令,登岸后所遗船只以及辎重等统统不要了,全军要迅速在东岸登陆、集结、撤离。
  江面上打的正激烈的时候,太平军船队中心的一艘大船内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此刻,天王和东王也冒着被火炮击中的危险来到了这艘船上,洪秀全和杨秀清必须得来,因为这艘船上躺着的人对太平天国事业做出过巨大的贡献。写到这儿,相信各位读者朋友已经猜到了,这个人就是南王冯云山。全州城下的炮伤让冯云山已然奄奄一息,多日来,太平天国核心领导层已经穷尽一切办法来挽救南王的性命,什么好的药物都给他熬制了、什么高明的郎中也给他“请”过来了,每天伺候南王换药、进食、吃喝的侍女比天王都多,可是即便这样,冯云山的伤势依旧未见好转,而蓑衣渡和水塘湾江面上激烈的战斗和轰隆的大炮声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南王的病重的躯体再也扛不住了,他看不到太平天国事业成功的那一天了,他累了,真的累了,年少时用功读书而学业不成、青年时执着地在紫荆山区传教布道,发展壮大拜上帝教一直到金田起义、到宿命中的全州城,可以说冯云山的一生是沉闷、乏味而悲剧的,天国的事业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这也是他甘愿忍受苦难煎熬、甘愿忍辱负重的根源所在,他不是一个领袖式的人物,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太平天国的一号人物,虽然他有着出色的组织才能,但在他的心底只想成为一个有钱有地位的人、从而安享富贵即可,因为运用才能实现理想的过程煎熬而痛苦,现在有了能干的杨秀清和萧朝贵了,他不想再痛苦下去了,因此他选择了隐忍,选择了承认杨秀清东王九千岁的既成事实,以此来换取自己想过的那种生活,在这样的生活里钱是花不完的、女人是挑不完的、好衣服是穿不完的、美酒美食是吃不完的......是啊,有了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于是冯云山成了太平天国里第一个实现了天国物质生活理想的人,如果没有全州城上的那神奇的一炮,或许他会顺理成章的跟随太平军一路打到南京城,在那里,会有一个更为理想的小天堂在等待着他,可是这一切现在都已经化作泡影,随着蓑衣渡的湘江水向北流逝了,此刻不管他的妻儿跪在他的床榻边如何恸哭、如何晃动他的双臂,南王却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安详且永远的“睡去”了。南王座船的卧厅里,天王、东王和秦日纲、罗大纲等高级将领神情肃穆地聚拢在南王冯云山的遗体旁边,看到昔日的发小、老战友那面无血色、嘴唇发紫的脸庞时,天王哭了,是那种默声的掩面而泣的哭泣,不时地有晶莹的泪珠从天王的手掌心儿滴落下来,落在冯云山的被子上,随着滴落的泪珠一起传出来的还有洪秀全纯粹情感化的、非条件反射的啜泣声。我们不必再用文字来描述此时此刻天王内心复杂的情感了,或许也无法准确的描述,然而我们有理由相信:在天王的泪水中一定包含着留恋、不舍、愧疚、感激,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些,相信读者朋友们应该明白的。
  历史上,关于南王冯云山具体的死亡时间和死亡地点一直都有争论,太平天国官方文献对此也没有准确清晰的记载。按说作为太平天国的第四号人物,关于他的生卒年月应该是再清楚不过了,可是问题恰恰不是这样,很难说南王之死问题的背后是否隐藏着太平天国高层的某种政治动机。当然,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眼下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如何挽救濒临覆没的太平军,水塘湾这里,两军的火炮、火枪、弓箭还在密集地对射,江面上时时升腾起的高大水柱蔚为壮观,太平军在东岸的登陆眼下还在有序的进行中,已经有相当数量的太平军战士和随军家眷弃舟登岸了,假使张国梁再挟忿观望,太平军真就可以金蝉脱壳、逃出生天了。那么,蓑衣渡一役太平军究竟能否成功突围?战役结束后太平军又将何去何从?从这一场战役中可以总结出哪些教训和经验?我们下一章再讲。
作者:天际之雷 时间:2018-08-24 13:26:53
  居数日,太平军弃城北上,谋沿江进取永州。清将和春、江忠源等塞水道,设伏以拒,血战竟日,南王舆至渡口东岸北三里陈家庄,伤发而薨。至天京,追授云师,以养子袭爵,称幼南王。
  云山父绍衔早故,母胡氏,妻练氏,辛亥年与弟应戊、次子癸茂等为清吏所拘,乙卯年犹在狱中,后无闻;长子癸方随洪仁玕赴粤西投太平军未果,返乡,亦被有司觉而拘执;幼子癸华与堂弟亚树逃香港,寓罗孝全宅,孝全偕而至上海,亚树未几病故,癸华为小刀会众知为南王子,收留焉。上海城破,副元帅陈阿林引癸华突围,乱兵中相失,阿林遁至南洋,癸华不知所踪云。
  ——以上摘自陶短房先生的【天国志·南王世家】
  南王的身死之地是有争议,与其它太史有争议的的地方一样,缘于并不是太史的史料不多,而是伪史太多——作为失败的一方,成王败寇,理固亦然。
  没有争议的是,冯云山的妻儿并没有随军,金田举事前半年,洪、冯遣人回广东花县接家眷,结果只接了洪的家人,冯的家人为何不愿前往,原因不清楚,或许不愿冒险,不看好,或许天真地相信满清,以为不会受株连。
  先生说冯的一生是沉闷、乏味和悲剧的一生,看来我们的认知真不一样,歌南风于困厄,演天历于囹圄,举义旗于陇亩,豪情万丈;创伤于全州,驾龙于衰衣,感手足之情深,嗟大业之未成,流星闪耀,史册留芳。
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8-27 10:34:01
  FW6 致各位读者朋友和天际之雷先生:
  感谢先生来信,冯云山的家眷有无从军这个细节在下确实有些想当然了。认为:冯云山既已从逆,清朝地方府衙是不会放过他的家人的。于情于理冯云山的家眷没有不跟随冯云山随军的道理。先生所举例的材料在下没有读过,还原历史真相首先要对基础史实作出一个清晰认识。
  我们常说:谁也无法“一书写尽天下理,一人说尽天下事”。即使是再有名的作家也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好的作品需要思想的融入、时间的沉淀、经验的升华,同时也需要像先生您这样的“镜鉴口舌”,这里我也欢迎各位读者朋友们能够多多建言,共同助益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就像“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达芬奇画一万枚鸡蛋,这些鸡蛋彼此之间都是不同的。这个道理对于太平天国历史的写作更是如此,相信每一个人写作太平天国,他在文中体现的思想、渲染的人物、突出的细节也都是不一样的,而造成这种不同的原因在于写作的人的身处环境、人生经历的多元化,在于人和人之间看待同一事物角度的多元化等等,就像雕塑作品《巴尔扎克像》一样,雕塑家罗丹为了突出他个人认为的整体艺术元素而砍掉了塑像的手臂,然而或许就有人认为手臂对于这尊雕塑是锦上添花呢。其实上述的结论在很多文学作品中作家们都已经谈过了,丰富的人生阅历也会让各位读者朋友感同身受,我把这样的一种结论用我的语言组织起来放在这里或许有点儿老生常谈、乏味无趣,但是我还是说了出来,原因在于我希望各位读者朋友们能够理解这种多元化,理解写作的人的不完美。
  说起来这些话应该是放在本部连载文章的后言中说的,但是今天我还是在第19章的后面先讲了出来,因为我感觉这个节点适合说这些。欣赏作品、尤其是欣赏以历史事件为基础创作的作品的时候我们体验到的是什么?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框架史实终会令人感到枯燥,作品永远是人生理解和框架事件的结合......

  诚为愚和各位读者朋友鉴。(2018.08.27 10:33)


  • 天际之雷: 举报  2018-08-27 22:07:45  评论

    就从新发现的文物来说,并不是所有的拜上帝教会员都举家从军的,如曾玉璟,有的会员甚至没“从逆”,如赏识冯的曾槐英。
我要评论
作者:天际之雷 时间:2018-08-27 21:44:16
  月岩题壁
  十万雄兵过道州,征诛得意月岩游,
  云横石阵排车马,气壮山河贯斗牛。
  烽火连天燃落霞,日月纵晖照金瓯,
  天生好景观不尽,余兴他年再来游。
  一般认为是洪秀全的大作,也有人说是后人托伪。徐霞客曾游月岩,认为是“东南诸岩之最”,亦叫穿岩,是个东西向贯通的大天坑。
楼主霞客经略使 时间:2018-09-06 11:34:05
  20、蓑衣渡战役(下)
  张国梁到底还是没有增援水塘湾东岸,在张国梁的脑海里,团队内部(清军)的矛盾取代团队之间(清军和太平军)的矛盾成为了主要矛盾,张国梁不认识洪秀全,说起来,他和洪秀全再往前捯饬还是同一个行业的从业人员(宗教内部的香主或者总舵主),从根子上讲,张国梁还是很怀念以前在桂南的山山水水中快意人生的那段快乐时光的,没有约束、没有鞭策、大口喝酒、大块儿吃肉...,但是这一切都伴随着他对清廷的归顺而宣告终结。尤其是当遇上和春之后、更尤其是在向荣被解职待任之后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抛开这场战役中他和太平军的立场且不说,仅从个人感情而言,张国梁应该和洪秀全的心灵距离更近一些,虽说他现在在清军内部已经是一个中级军官了,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却丝毫看不到升迁的希望,清军内的组织部门一直忌惮他的土匪履历,档案一直被压在团部里不往兵部报送。而这一切张国梁内心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蓑衣渡这一仗还没开打,张国梁就开始应付差使,想方设法地想让自己的人马往后靠,自然也就不可能真拿打仗当回事儿,而且话又说回来了,即使张国梁按照计划把自己的军队调到东岸又能如何呢?和春和江忠源的联军在西岸火力很猛,太平军眼瞅着无法在水塘湾西岸登陆,只有拼死在东岸杀出一条血路,在长毛不要命的殊死搏杀下,张国梁难说能支撑多久,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即使张国梁支撑不住,和春也是不会向他增派援军的。所以,再三权衡之下,张国梁最终没去救援水塘湾东岸。
  蓑衣渡战役打到第二天,洪秀全和杨秀清就已经看出清军的薄弱环节在哪里了。此刻,太平军向东岸发动了多次猛攻,滩头上已经攒聚了大量士兵,女营和随军家眷也开始陆续上岸,江忠源部署在东岸的有限兵力开始捉襟见肘,慢慢地东岸楚勇的伤亡越来越大,逐渐失去了抵抗能力,太平军自此上岸撤退已成定局。就这样,在洪杨的亲临督战下,太平军挥舞着火枪、大刀、长矛蜂拥似的往东岸滩头上冲去,江忠源在东岸部署的士兵眼瞅着就要被长毛全歼,恋生心理最终战胜了战斗下去的信念,纷纷向后方退却,太平军见此搏击更加凶猛,一路往东岸的纵深方向追击而去,最终,太平军终于如愿占领了东岸,与此同时,林凤祥、李开芳的陆路军队也及时赶到,洪杨等人将两路军队并在一起开始有秩序地撤离战场,为了防止被追击,太平军烧毁了所有船只,并将东岸的大量树木拦腰斩断,留下一人多高的树干,扣上草帽,伪装伏兵,同时,沿途埋设地雷,迟滞追兵。
  水塘湾西岸,此刻,江忠源正将望远镜对在自己的右眼框上,望着对岸忙碌的长毛,他内心很是平静。是的,这一幕其实早就在他的心里上演过无数次了,作为这场战役的实际策划人,他很清楚团结对于一个团队的绝对重要性,“人心齐、泰山移”,人心不齐,就只有被别人移动的份儿了,而显然,这时的水滩湾两岸,扮演“人心齐”角色的恰恰是长毛、是洪杨匪首。江忠源不确定进入湖南的长毛是否会滚雪球似的发展壮大起来,或许会也或许不会,当然了,这个事情已经不在他的考虑权限范围之内了,眼下,不论长毛是否侥幸逃出蓑衣渡,他自己本人已经立下奇功一件,自己为这场战役的付出,赛尚阿看得见、和春看得见、张国梁也看得见,之后在赛尚阿呈给皇上的《蓑衣渡战役纪略》的奏折上肯定会留下自己浓重的一笔,黄马褂、顶戴花翎、官职的升迁自会接踵而来,想到这儿,江忠源的内心不禁开始激动起来,虽然当着和春的面他仍然要经营出一副仰天而叹、恨失良机的面孔,但实际上......。
  就这样,洪秀全、杨秀清和其余诸王率领着太平军将士从东岸集合队伍,翻越半边山,过扁担坳,向永州方向开进。和春和江忠源没有派兵追击,其实这也好理解,清军想追剿太平军那就得利用有限的船只一船一船地往东岸运,这个过程不像在陆地上调动军队,是需要相当长的时间的,况且,这样做无疑是用自己的弱点来对抗敌人的优势,之前在水塘湾,太平军待在水面上,伸手够不着清军,所以太平军处于劣势,可一旦到了东岸和长毛面对面,那攻势优劣之势就会易位,和春和江忠源不傻,自然不会干出这样的蠢事。
  刚刚脱离绝境的太平军将士们内心充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和那些在蓑衣渡战死的战友们相比,他们实在是太幸运了,但是眼下他们还来不及享受这种幸福的感觉,因为眼前面临的局势依然非常严峻,虽说侥幸登岸可以逃跑撤退了,但是一仗下来,太平军的损失却是非常惨重的,辎重粮饷和船只悉数焚毁,战斗减员也比较严重,有一千余名太平军士兵死于此役,当时人记述和评论说:“其时所毙贼尸,蔽江而下,衡湘之人皆见之”。“贼尸”、还“蔽江而下”,简短的表述中,我们可以看出所蓑役给太平天国带来的巨大创伤。如此大的人员和物资损失让太平天国首义诸王看着心疼,可是这种局面的产生又该怪谁呢?我们很难说蓑衣渡战役的失利究竟是因为洪杨等人的盲目自信呢还是因为战前太平军高层没有对清军的兵力部署和敌我双方的实力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但导致一个问题出现的原因总是多种多样的,我们也可以这样认为,太平天国在这两方面都没有做好,如果事先安排少量情报人员对自己关注的蓑衣渡地区进行一些侦查的话,相信和春和江忠源在此地的布防情况洪杨等人多少都会了解一些,也就不会发生在水塘湾被人当成射击标靶的被动局面了。蓑衣渡的得失对于太平天国和清军的重要性洪秀全、杨秀清清楚,江忠源、赛尚阿更清楚,此时的湖南天地会的势力遍地都是,他们也像当初金田的拜上帝教那样广揽教徒、广施恩泽,从而吸引了大批穷人入教,驻湘清军针对天地会的军事行动周周有、月月有,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是剿不干净,官军一到他们就转入地下斗争,官军一走他们就重新开展工作,清朝湖南地方府衙本来就对这股势力很是头疼,而且,受太平军北上的影响,湖南境内的天地会更是越发嚣张,其中不少天地会会众还没等太平军进入湖南就自己个儿跑进广西寻找洪教主,加入太平军,我们之前讲到的洪大全其实就是这些人当中的一个小代表。这样的治安情况曾国藩、左宗棠、赛尚阿、向荣等人必定清楚的很,万一长毛进入了湖南,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天地会的教徒必定会纷纷加入长毛,到那个时候,洪杨的势力就会像滚雪球般迅速膨胀,再想彻底清剿就难上加难了。所以,就在蓑衣渡,无论如何也得把长毛挡在广西境内,就算不能完全歼灭,起码也得把他们圈在广西,将其和湖南境内的天地会力量隔离开来以逐个击破。
  也许是南王薨逝让太平军上上下下都被仇恨蒙住了大脑,也许是对天军将士战斗力的盲目自信,更或许是洪杨等人的决策失误最终使太平天国遭受了蓑衣渡一役的重大失利。其实说起来,蓑衣渡战役的失败是个意识观念的问题。太平军从全州、兴安这些地方一路走来征集收缴的船只、辎重是相当可观的,这些物资对于维系几万人队伍的日常开支、维系诸王的奢侈消费是非常重要的,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虽然有拜上帝教教义在支撑着这只农民起义军的战斗信念,但是只要一顿饭没吃,胃肠因饥饿而产生的剧烈蠕动就会迅速通过神经系统反馈到大脑皮层,和在此的“对上帝的信仰”产生强烈的矛盾,而这种矛盾会对军队的战斗力和军心产生负面影响。认识到这一点的洪秀全和杨秀清自然不会轻易舍弃这些物资,那么携带这些物资就需要运输工具,如果由陆路进行运输那就只能靠人扛马驮,而这样做无疑会占用大量马匹和战斗部队的士兵,更为严重的是,这样一来会更加迟滞太平军的行进速度,洪杨等人应该清楚,蓑衣渡对岸的清军每天都在紧锣密鼓地补充人员和给养,每拖延一天,太平军面临的压力也就越大。所以,唯有水运才是最佳途径,水运的便利和好处在前面的章节里面我们已经说过了,更何况,在兴安等地征集的大量民船如果此时不用来运兵运粮也着实可惜,所以,在这种人之常情的思维成果的指导下,太平军上层最终作出了由水路进兵湖南的决议,其实这样想这样做是无可厚非的,问题就在于为什么洪秀全和杨秀清对驻防在蓑衣渡、伺机截击他们的和春、江忠源军队没有做出预防准备措施呢?不过我认为,洪杨等人肯定是有所准备的,只是他们低估了敌人的实力和彻底肃清太平军的决心,而在之前和清军的战斗中八旗、绿营的表现也在一定程度上麻痹了太平天国的指挥官们。一切都像冥冥之中注定的那样。坦白地说,如果不是张国梁作壁上观,及时率兵死守水塘湾东岸的话,或许太平天国事业也就宣告终结了。这是这场惨烈战役当中唯一可以值得庆幸的事情。
  但是我们反过来想,如果洪杨等人对蓑衣渡的当面之敌有清醒认识他们又会怎么做,或者又该怎么做呢?一个非常基础的事实就是:江忠源的楚勇已经在水塘湾布下了密密麻麻的木桩,如果再顽固坚持水路进军显然不合时宜,拔除这些木桩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不说,而且江忠源显然不会坐视他们在水里施工作业而不管不顾,再者在清理水障的过程中附近的清军会源源不断的往蓑衣渡方向集结,兴许还没等拔桩作业竣工,太平军将士就已经死伤殆尽了。对于太平军而言,时间就是生命,唯有迅速的通过蓑衣渡进入湖南才会绝境逢生。所以排除了水路运输之后,那么太平军就必须得舍弃一定的辎重和所有的船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整军经武、轻装简行,索性全军奔袭蓑衣渡西岸,出其不意,先把和春和江忠源收拾掉,相信以太平军的战斗力做到这一点应该不是很难,等和春和江忠源部一溃败,太平军就可以大踏步从容地进入湖南境内了。所以在蓑衣渡这盘棋中,西岸的清军才是最关键所在,把它解决了一切也都迎刃而解。
  当然,历史没有假设,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但是万幸的是,太平军渡尽劫波后还是幸存了下来,尽管他们硝烟涂面、衣衫褴褛,尽管船只、辎重损失殆尽,但还是如愿进入了湖南,此刻他们正在翻山越岭,向永州方向前进。洪秀全、杨秀清也夹杂在太平军行进的队列中,自从南王死了以后,太平天国的王爷们充分总结了教训,大家一致认为:做人还是得低调一点,于是王爷们纷纷捐出自己的黄色大轿子给士兵们用作埋灶做饭的木柴,天王的这个举动让太平军士兵们非常感动,于是一个高大、朴实、亲民的完美形象就此树立了起来。不过这样一来天王的八十多位老婆可就得辛苦一下了,以前有大轿子的时候,不管行军多么艰苦,起码她们还可以陪天王坐在舒适豪华的大轿厢里或者嗑瓜子或者打麻将,现在就只好和女营一起翻山越岭了。
  队列中,东王的表情还是那么坚毅果敢,从金田起义以来,每当战事紧张的时候,东王都是这支军队的主心骨,运筹帷幄、分析敌情,每一次他都会让太平军逢凶化吉、战胜敌人,天国的将士们内心都很畏服他。其实在太平天国里压力最大的就是东王,天国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靠他拍板儿、拿主意,在军事斗争频仍的战争环境下,哪怕有一件事情做错了决定都可能让这支军队遭到灭顶之灾,杨秀清确实居功至伟!此时,蓑衣渡一战失利,太平军的普通兵卒都在窃窃私语,就连天王这几天也面露难色,昨天晚上,侍妾做了一碗猪脚粉丝汤端到天王的帐篷里,天王没喝几口就放下了,很明显,这一仗损失过于严重了,严重到连洪秀全都开始丧失了起义初起之时的决心了,我们可以想象杨秀清此时面临的压力有多大,就在从东岸逃出不久,在路上杨秀清就下令斩杀了几名惑乱军心的士兵,不管面临何种境地,在太平军这支队伍里,唯有东王不能泄气,强人不是那么好当的。
  就这样,太平军一路行至黄沙河口,在这里他们和在此等候多时的清永州镇总兵孙应照发生冲突,太平军强行渡河不成,同时截获的情报也显示:此时永州城内已然是重兵云集,太平军初蒙惨败,已经无法承受再一次的重创了,于是杨秀清命令部队立即向南折返经零陵奔袭道州,在道州城下,太平军击败清军余万清部,这位余万清就是当初见死不救、坐视全州陷落的总兵,将帅都这么个觉悟,他的军队是个什么战斗力也就可想而知了。进驻了道州城,疲惫不堪的太平军将士总算在湖南境内找到了一块儿可以暂时栖身的地方,这里是他们征战湖南的第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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