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十三世纪的华夏》 从蒙古的统一说起,到南宋的亡国为止。(四十万字已完稿)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09 18:25:09 点击:1094 回复: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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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言:

  千万年以来,长城以北的大漠和草原,有着与黄河、长江一样悠久的历史。但是和中原的繁华锦绣与江南的温润柔情相比,它呈现给世人更多的却是寒月悲笳,西风万里的沧桑,一直在孤寂中保持着少见人间烟火的神秘。

  只是,这集沧桑,孤寂和神秘于一身的大漠草原,并没有在华夏历史的长河里远离红尘,而是一直伴随着黄河与长江的涛声,在千年的岁月里与黄河、长江缠绵着前行。

  曾经,在秦末汉初,有一个叫冒顿的匈奴单于,在那片古老的土地上有过纵马黄河的南下先例;后来,在隋末唐初,又有一个叫颉利的突厥可汗,在那里许下过饮马长江的豪言壮语。当然,那片土地上也曾上演过霍去病马踏祁连的辉煌壮举,也曾飘扬过封狼居胥的蔽日旌旗。

  魏晋以后,匈奴这个大漠里的王者,在历史的洪流里逐渐消于无形;隋唐之后,以大漠主人自居的突厥,已经了无踪迹。数千年来,生存于草原大漠之上的民族一直以相同的方式,在百十年间迅速崛起,但最后却又像流星一样划过璀璨的星空,再化入到历史的尘埃里。

  随着秋风在年复一年中的萧瑟别离,随着秋雁在季节轮回里的长空远去。那一如秦汉时期的风沙戈壁,不知尘封了多少远古的铁血战骑,也不知有多少驼铃声消逝在风里……

  羌笛牧歌依旧在,往事已远不可追。

  公元十三世纪之初,经过自盛唐之后数百年的历史演变,古老的东方大地上,并存着金、西夏、西辽、吐蕃、蒙古、南宋、大理等诸多民族政权和部落联盟。

  此时,金国独霸辽东以及中原、西夏割据河西走廊、西辽雄踞天山南北、吐蕃诸部散居于青藏高原,蒙古诸部游牧在大漠南北、南宋占据秦岭淮河以南、大理国坐拥滇黔。

  在这个刚刚到来的十三世纪里,身处于这个时代的弄潮儿们,将继续在这广袤的华夏大地上,逐胜于中原,争霸于天山,决胜于大漠,鏖战于江南。

  在一阵阵金戈铁马的碰撞声中,热血和悲壮相继着轮番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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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09 18:2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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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09 18:2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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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09 18:2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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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09 18:30:09
  第一章 草原上初起的飓风

  1.幸与不幸

  公元1206年的初春,天地刚刚解冻,万物尚未复苏。蒙古高原上的众多部落却已经齐聚在漠北的斡难河(今蒙古鄂嫩河)附近。在这牧草尚未抽绿的时节,他们正在召开了一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忽里勒台”大会。

  当大会进行到尾声之时,各部族的首领们开始统一的向汗帐前的那个小个子行“注目礼”。

  七年来,那个人逐一征服了他们,统一了他们。

  当象征着草原最高统治权的权杖被那个人高举在手里的时候,底下的蒙古各部落开始骚动起来,嘴里叽里呱啦的不断重复着一句我们听不懂的蒙古语。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声音越来越激动,越来越高亢,直到响彻了整个蒙古高原。

  草原上的沸腾,让汗帐前那个人不由的兴奋了起来。在一片欢呼声中,那个人跃然上马,向草原的深处策马而去。而接下来的一幕,则是所有的蒙古部落,都挥舞着手上的弯刀,追随在他的身后,如疾风骤雨般奔腾而去。一时间,整个蒙古高原都在这马蹄声中颤抖。

  那句我们听不懂的蒙古语,翻译成汉文的意思是——成吉思汗。

  领头的那个人叫铁木真。此时44岁。上天让他以正值壮年之身,生逢在了这个群雄逐鹿的时代。是幸运,也是不幸。

  幸运的是铁木真个人可以统帅着他刚刚统一的蒙古诸部,跻身于这这个时代众多割据政权中的一方,去参与天下的角逐;

  不幸的是,一个蒙古帝国的雏形,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将会在铁木真的引领下慢慢成长起来。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风暴将在往后那漫长的十三世纪里席卷在黄河与长江,也席卷了中亚与东欧……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09 19:21:50
  2.塞北和江南

  世界太大,大的我们不可能把所有的山川河流一一走过;生命易老,时光也不允许我们将尘世的千帆历尽。而对于历史的追溯,我们也仅仅只能还原短暂的百年,冰山的一角。

  也就是在铁木真称汗斡难河的那个秋天,远在千里之外的南宋朝廷,在南宋第四代皇帝宋宁宗赵扩和当朝宰执韩侂胄以及官员许及之、陈自强、苏师旦、赵师曐,陆游,辛弃疾等人的主持下,开始从川蜀,荆襄,江淮的三千里战线上,向独霸中原的金国发动了南宋历史上自岳飞之后的第二次北伐。史称“开禧北伐”。

  此时,距离南宋自岳飞之后的第一次北伐,已经过去四十三年了。那一年,是公元1162年,南宋的第二代皇帝宋孝宗刚刚即位。也是在那一年,铁木真在漠北的冰天雪地里降生。时隔四十三年,在南宋发动对金国再次北伐之时,铁木真统一了整个蒙古高原。而这,便是历史的巧合和诡异之处……

  随着南宋对金国的全面开战,安享了四十三年太平的长江两岸,局势变得动荡起来。也就是在如此的大时代背景下,统一蒙古诸部的铁木真也开始不满足于自己作为金国臣属的身份。打算为自己的欲望而战。

  但是在他即将开始的扩张之路上,他首选的攻击目标,却不是正在和南宋开战的金国。而是选择了离他最近,实力最弱,而又和他一样同为金国藩属的西夏……

  公元1207年的塞北秋风比往年更加苍劲,寂寥的长空之下,雄鹰盘旋在苍莽的山巅,时不时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在蒙古土兀刺河老营的汗帐里,铁木真等待一个消息已经很久了。对于让西夏称臣纳贡要求,几个月来,西夏那边始终没有回信。平生不喜欢等待的铁木真,已将失去耐心。

  汗帐内的铁木真,此刻正把玩着一柄镶嵌着蓝宝石的利刃。这是两年前,消灭他义父王罕的势力时缴获的。对于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他彰显着胜利的象征物,更是他辉煌战绩的解说词。源于此,他对这件宝物爱不释手。

  少许,大帐外传来了忙乱的脚步声。随后,一名侍从的声音从帐外响起:“报……大汗,出使西夏的使者回来了”

  铁木真:“带他进帐”。

  使者进帐,向铁木真行礼。

  铁木真:“西夏那边接受我们提出的条件了?”

  这虽是一句带有期望语气的疑问句,但从铁木真的嘴里说出来,却流露出的是不可拂逆的威严。

  听到铁木真所问,使者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随后起身将西夏的国书,双手呈于铁木真,而后退下去沉默的站在一旁。

  铁木真打开国书之后,只看了短短的几行字,脸色便发生极近扭曲的变化。沉默在一旁的使者明显的感觉到一阵腾腾杀气瞬间袭遍了他的全身。

  只见使者带回的西夏国书上赫然写着:“夏与蒙古,同属大金之藩属,而金夏交好百年,岂有弃宗主而投蒙古之理。蒙古既为金之臣属,当尽臣子之本分,万勿心生异志,恐招致兵戈。”

  盛怒之下的铁木真以雷霆之势,将手边的利刃,伴随着凌厉的风声,深深的刺进了眼前的案牍之上,随之将国书丢弃于帐内燃烧的炉火之中,燃烧出霹雳啪啦的声响。

  “对于国家的敌人来说,没有比坟墓更好的地方了。”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09 19:23:13
  3.铁木真用兵西夏

  在经过了一个夏季的生息和休养之后,铁木真的兵马在这个秋天里变得兵强而马壮,蒙古铁骑的战力达到了一年中最为强悍的时候。眼看着漫长而寒冷的冬天就要来了,这个时候选择去相对温暖一点的西夏境内去作战,这在铁木真看来,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在这个朔风大起的秋天,铁木真以西夏拒绝称臣纳贡为理由,率领着蒙古骑兵,浩浩荡荡的挺近西夏境内。

  在河西走廊的兀刺海城,西夏军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但刚刚统一蒙古诸部,兵锋正盛的铁木真还是攻下了兀刺海城在内的几座边城。之后,继续向南小试兵威,大肆劫掠后,指导铁木真抢的心满意足之后,才引领着南下的蒙军退兵北去……

  蒙古军的这次用兵西夏,抢劫不是最重要的,其性质却是最恶劣的,意义却是深远的。

  这是不仅仅一次抢劫,更是一次试探!

  西夏遭劫,一个月过去了,作为西夏宗主国的金国因为正忙于和南宋的战事,对于蒙古入侵西夏的举动没有反应;

  半年过去了,南宋准备了两年之久的“开禧北伐”,在前后两年多的时间里经过了先胜后败。忙于问罪南宋的金国,仍然没有对蒙古入侵西夏的事件做出回应;

  一年过去了,南宋当局以主持伐金的韩侂胄、苏师旦二人的人头,作为“开禧北伐”战败的议和条件,向金国谢罪求和。秦岭淮河一线燃烧了两年之久的战火得以熄灭。照说此时,从战争中抽身的金国该对这一蒙古入侵西夏的事件做出回应了吧。

  可是,天不凑巧,在位二十年的金国第六任皇帝——金章宗完颜璟,却在与南宋议和之后的公元1208年十一月去世。之后即位的卫绍王完颜永济,由于刚刚即位又加之以柔弱著称。蒙古让西夏纳款称藩之事,在金国的多事之秋里,也便不了了之……

  金国的不问,为铁木真又平添了几分虚妄的勇气。既然如此,那就让战争来的再猛烈一些吧!

  时隔两年的又一个秋天,铁木真再次轻车熟路的攻入西夏境内,短短数月时间,便完成了对西夏都城中兴府(宁夏银川)的合围。

  在铁木真的兵威之下,西夏亡国在即……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09 19:25:03
  第二章 绝情的金国

  1.被抛弃了

  河西走廊上的干燥秋天,云天浑浊但又不失高远。

  西夏中兴府外,蒙军在呐喊,黄河在咆哮,风声在肆虐。所有近乎残酷的声音都在这个萧瑟的秋天里漫天嘶吼着。城外黄沙之中的每一处声响,对于西夏的君臣来说,都意味着一个叫做噩梦的音符在心中激荡。

  如今,能解除这个西夏王朝命运魔咒的唯一方式便是前去向金国求救。只有借助宗主金国的力量,西夏才能将这有如飓风一样的死亡之神,从中兴府的上空驱离。

  在亡国的阴云笼罩之下,西夏国主派出了自己的使臣,冲破了蒙军的封锁,一路东奔而去……

  数日之后,极尽虚脱的西夏使者和奄奄一息的一匹瘦马,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进入了金中都(今北京)的城门。

  对于西夏求援使臣的到来,金国上下是做出了热情的接待。只是热情的背后,隐藏着的却是漠然和阴冷的目光。

  上天造物,既然让人类眼睛拥有了黑白,那必然是想让我们用这双黑白分明的双眼,去见证尘世的无常。

  其实早在夏襄宗的求救信使还没到来之前,有关于西夏命运的廷议,就已经在金国的朝堂之上尘埃落定。

  数日前,自蒙军兵围中兴府伊始,身处在金国西部边境的守将便已把中兴府被围的消息传至金中都。消息一经披露,便引发了金国皇帝卫绍王和众多大臣关于是否要对西夏进行救援的讨论。

  朝堂之上,多有有识之士建言:“蒙古军兵围西夏都城已经数月,陛下当早日发兵救援。”

  卫绍王:“这西夏都城被围,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发兵救援?”

  大臣:“西夏亡国,蒙古必定大举犯我。救西夏就是救我们自己啊。”

  卫绍王:“这敌人相攻,乃我国之福,爱卿还是多虑了。”

  大臣:“可西夏不是敌人啊,那不是咱们的藩属吗?”

  卫绍王:“藩属的事儿,就不要太较真儿了。从远的看,那江南的宋国,曾经不也是我们的藩属吗,这百年来,不还是说翻脸就翻脸。从近的看,这铁木真前几年还臣服于咱们,现在这不说叛乱就叛乱。有精力还是多防备防备江南的宋国吧。蒙古和西夏的事就先这样。”

  一场简单的廷议过后,作为百年藩属的西夏,被卫绍王无情的抛弃到了万丈深渊。后来的事实证明,一年前卫绍王的上位,无论对于金国还是对于他自己本人而言,都是一场悲剧……

  西夏的求救使臣历经艰辛,拼着最后的一丝气力才来到这座可以拯救王朝宿命的宏伟都城。可是来到此地的他左等右等,眼看着中兴府破城在即,却终究没有等到一个哪怕是口头上的承诺。

  当西夏的使者带着失望离开金中都的时候,才从金国的官方获知了卫绍王已经将西夏抛弃的决定!

  你把别人当大哥,别人可未必把你当兄弟。和平时的奴隶,战争时的炮灰,这便是西夏当下的真实写照……

  西夏的皇城之下,铁木真仍在不遗余力的围城。而皇城内的夏襄宗还寄希望于金国来救自己。

  但是,那看似永恒,实则不可靠的世道人心,最终吞噬了他的期待。他日夜翘首以盼的使者,穿越千山万水给他带回的消息竟然是:“兄弟啊,你要挺住,我知道你们不容易,只是我们这边也很困难,实在是无兵可调,要不然凭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我早就过去帮你了。要不兄弟你再到别处问问吧”!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09 19:27:26
  2.改换了门庭

  听到这些,夏襄宗是欲哭无泪。万丈穹庐之下,中兴府成为了河西走廊上一艘漂泊的孤舟。当一弯青玉似的明月在冬夜的云端里偷偷将这艘孤舟探望之时,留给夏襄宗的只能是怅然和枉然,后悔与伤心。

  “平时要钱,要物的时候,要的是那么硬气,这边也给的爽快,现在我们这边落难了,你们让我自己想办法,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的道理。”

  回想起两年前拒绝铁木真的时候,是那样的毅然决然。然而如此举动,却始终没有换得金国方面的高看一眼,在夏襄宗看来,西夏这作为金国百年小弟的宿命,恐怕也该到头了。

  就这样,在卫绍王的“英明”决策下,西夏从此恨上了金国这个见死不救的宗主。在日后看到金国被蒙古揍的吐血的时候,西夏不仅在旁边加油叫好,还时不时的和蒙古联起手来踹金国几脚……

  浮浮沉沉,昔日的盟友再也回不到从前。兜兜转转,眼下中兴府被围的困境,还是需要西夏人的自我解救。而他们自我解救的方式也不过是继续坚守城池,直至熬到铁木真粮尽退兵。

  西夏君臣的想法是乐观的,但是眼下即将到来的不同于往年的天气,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倒霉的。

  贺兰山下,塞马嘶鸣;黄沙万里,黯然销魂。西北的苦寒之地,本就因蒙军的铁蹄南下,在往日的时光里又平添了几分哀愁。但老天爷似乎觉得这西夏王朝的哀愁还不够,也跑出来凑热闹。于是,河西走廊本该寒冷干燥少雨的秋天,在老天爷的调皮之下暴雨如注。这让中兴府(今宁夏银川)外的黄河此刻愈发的咆哮奔腾起来。

  看到如此情景,铁木真开始指挥着蒙古军筑堤引水。数日之后,随着长空万里的一声巨响,奔腾的黄河之水,犹如脱笼猛兽一般的洪水,肆虐了整个中兴府。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洪水不仅肆虐了中兴府,也肆虐了整个蒙古军营,铁木真的随军粮草统统被黄河之水带走。

  在这个秋天,老天爷虽然调皮,但调皮之外,却也不失公允……

  只是,中兴府遭遇的这一切,铁木真知晓。但蒙军遭遇的这一切,困守在中兴府中的西夏臣民却不知道。铁木真更是趁着这决堤的洪水,在已无余粮的情况下,再次发动了对中兴府的全面进攻。

  眼看就要城破之际,夏襄宗迫于无奈,决定把之前准备送给金国的公主,钱,牛羊之类的贡品,统统送给了蒙古人,并答应就此纳款称藩,以换取铁木真的退兵。

  而这,正是铁木真求之不得的。粮草告罄的他知道,若是再打下去,胜负犹未可知。

  不久之后,蒙军的大营里寒风瑟瑟,西夏国的使臣跪倒在铁木真的脚下,双手呈上了西夏国的降书,请为蒙古人的藩属。

  受降仪式上,军营里的蒙古众将一个个趾高气扬,强烈的征服感跃然脸上。那不太友善的面部表情分明在不屑的诉说着:“早知道有今日,三年前说话又为何要那么硬气呢?”

  受降结束之后,接受西夏求和的铁木真,带着西夏国的公主、财物以一个施舍者的姿态撤回了大草原。

  虽说此次蒙军的南下,没有取得攻下中兴府的战果。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从此之后,西夏便改换了门庭,投在了他们的门下。金国和西夏那延续了八十多年之久的宗藩关系彻底不复存在。而这,正是铁木真期望看到的结果。

  西北的羌笛悠远,中原的山林依旧。但是对于金国来说,昔日奔腾咆哮的黄河上游,涛涛东下的已经不再是昨日的水流。随着时光的步履匆匆,塞北的战马在沉寂百年之后又开始了高亢的嘶鸣。长城外,古道边,阴山下,云野间,继匈奴,突厥,契丹之后,又一个游牧民族将在这广袤的大漠南北,势不可挡的崛起、壮大,而后像他们的祖先一样南下……
作者:不来如来 时间:2019-07-09 19:28:34
  又见兄弟开新帖,还是好好写下去,即使看的人少,也是完成自己的心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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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09 19:58:08
  第三章 祭天伐金

  1.一个民族的“征服梦”

  天地高远,草原辽阔。从西夏征战归来,蒙古人罢兵歇马了一年之后。数九寒冬又如往年一样降临在这苍茫的大漠南北。

  也许是深冬大漠的风声太过凌冽,渐渐吹醒了正在帐篷里沉睡的蒙古人。在醒来之后,他们发现眼前这个冬天的色彩实在太过单调了。而他们那“热血”的青春,似乎和这个季节不搭。所以,他们急需为自己寻找一处青春的安放之地。

  在铁木真的引导下,他们又一次选择骑上战马,挥舞着手上的弯刀,准备再去黄河两岸进行一场简单而粗暴的抢劫。

  出于对卫绍王软弱可欺的鄙视,这一次的抢劫对象,铁木真选择了曾经作为他们百年宗主的金国。

  公元1210年的年底,身处在克鲁伦河畔的一座高山,迎来了它最为“尊贵”的一批客人又或是主人。历史并没有记住这座不知名的山峰,但是却记下了这条流淌了千年的河流。

  夕照斜阳的午后,克鲁伦河畔的草原上覆盖着皑皑白雪,天地间只剩下了最为纯洁的雪白之色。阳光斑驳的投射在晶莹的白雪之上,让周围散发出点点耀眼的银光。在克鲁伦河畔的高山之巅,铁木真极目千里,欣赏着他统治下的莽莽雪原,面向着冬日的阳光昂起头颅,张开双臂,在拥抱这天下的同时,静听着草原上的风声鹤唳。

  在他的身后,是他最为精锐的蒙古骑兵。铁马弯刀在夕阳和白雪的交相辉映下,显得耀眼而夺目。胯下的战马似乎也被这种沉默的气氛所感染,在这一刻也保持着与自然应有的默契,除了喘息声之外,再无半点声响。从上帝的视角看去,这苍茫大地之间,透露出一股静谧的肃杀之气。

  “我敬畏的长生之天,我大蒙古的子民在此向您告知,金廷杀戮我们的子民已经很久了,近日又杀害我们的蒙古贵族,我铁木真,愿意率领草原上的蒙古勇士们,去向残害了我们百年的金国复仇,愿天上的神仙,地上的人类,以及已经死去的神灵来帮助我”。

  “复仇!复仇!复仇!”在铁木真说完之后,他身后的蒙古骑兵,将手中的弯刀高举在头顶挥舞呐喊着。

  三军的齐声呐喊,让复仇的声音响彻天地,远方的草原深处,传来了经久不息的回音。随后,铁木真跨上战马,将手中的马鞭抽打在马身,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向山脚奔去。在他的身后,马蹄声与嘶鸣声交织在了一起,带着一个民族的“征服梦”,朝着金国的领土奔腾而去……

  蒙古人准备大举攻打金国的消息很快便从边关传至金中都。但此时的卫绍王却仍旧天真的沉浸在蒙古人和金国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南柯一梦中。站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界处,卫绍王觉得战争离他很遥远。讽刺的是,当他在虚幻的梦境里轻启眠眼之时,蒙古的铁骑已经在雷霆滚滚之中绝尘而来……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09 20:06:16
  2.金中都“保卫战”

  边关传来的阵阵马蹄嘶鸣声,撕碎了卫绍王那和平美梦。铁木真用一记响亮的耳光,告诉了卫绍王:“醒醒吧,我的大兄弟!”

  一场所有人意料之内的战争,发生在了卫绍王的意料之外。它代表着金与蒙古之间前半生宗藩关系的诀别,也宣告了后半生的反目。

  公元1211年的年初,铁木真的军队正式攻进金国的领土。也是从这一年开始,长城以内的中原大地,开始由北向南,一点点的变了颜色。

  蒙军的南下,并没有在金中都那座临近长城的城池里引起恐慌。此时的金中都,依然是宫中软红千丈,市间人来潮往。高居在帝王宝座上的卫绍王,此刻正天真的以昔日的宗主身份,去向往日的藩臣求和。

  对于卫绍王的求和之意,铁木真一点情面不留的给予了拒绝。反而固执的率领着自己精锐的蒙古骑兵,加快了策马南下的进程。而这时,同样靠骑兵起家,但是已经承平日久的金国,对于铁木真的凌厉攻势,已经毫无招架之力。直到这时,才在这高门广厦之间,向关山万里的帝国四方发出勤王的诏命。

  诏命既出,金国的四方勤王之师,开始陆续北上……

  而在草原与长城的临界点上,蒙军在铁木真的统帅下,在野狐岭(今河北万全)一战击溃金国四十万大军,之后连续突破宣化,居庸关,在这一年的九月,包围金中都(今北京)。

  野狐岭一战,铁木真用一记重拳,正式叩响了大金帝国的国门和丧钟!

  统一之后的蒙古,仅仅经过四年的发展,在短短数月的时间里,便一口气打到了千里之外的金国都城之下。这是铁木真和卫绍王都没有想到的。

  不知道是铁木真领导下的蒙古骑兵太强悍?还是金国的边防部队腐朽的太过神速……

  铁木真的到来,让金国的歌舞繁华,随着近秋的落叶凋零在皇城的街头。都城被围,十万火急,勤王之师未至,手握着三千里山川河流和数千万子民的卫绍王君臣,其第一反应却不是就地抵抗,而是意欲逃离。

  用官方的语言说是迁都。

  至于迁到哪里呢?他们已经选择了一个好地方,那便是以前北宋的都城汴京(河南开封)。

  迁都的事一提出来,有人赞成有人忧。在守城还是逃跑的争论中,卫绍王仿佛面临着生与死的抉择。最后,在朝臣的极力劝说下,卫绍王才站在坚守待援的队伍中,展现出了作为完颜阿骨打子孙的那一丝血性。

  车马萧萧,铁蹄阵阵,在金廷上下的惊恐之中,金国浩浩荡荡的“京城保卫战”开始了。

  自海陵王完颜亮将金国的帝都自会宁府(今哈尔滨)迁往金中都之后,经过金国四代帝王半个多世纪的经营,金中都早已被打造成城高池深的国之坚城。以野战闻名于世的蒙古铁骑,想要在金中都城下做到一战倾城,似乎没那么容易。

  面对蒙古的凌厉攻势,金中都的军民进行了殊死的抵抗,月余下来,金中都局势稍缓。而短于攻坚的蒙古人,在这座都城之下,也付出了重大的伤亡。

  不久之后,数九的寒冬又一次降临在这古老的燕赵大地,此时距离蒙古人对金用兵已经有十个月之久了。渐成强弩之末的蒙古人,攻势也变的不是那么猛烈。

  当战争的状态一旦变得缓和,卫绍王便主动的向蒙古人伸出了橄榄枝。他希望像去年的西夏一样,献出宗室的公主和财宝,以求和这个昔日的附庸,也换取一次求和但不称藩的机会……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09 20:07:35
  3.城外议和

  年关将近,正值寒冬,凌冽的寒风如利刃般割裂天际,久违的雪花带着上苍的善意从金中都的上空飘落下来,蒙金双方的战争随着双方的倦意开始渐入缓和之境。

  几日下来,飞雪漫天,金中都外的蒙古营帐之上,慢慢堆积起了厚厚的落雪。蒙军那绵延数十里的军营,很快便化入了莽莽的雪原之中,与天地融为一体。

  如若不是金中都城墙之上那格外醒目的凹陷残迹,昭示着这里曾经进行着一场数月不休的战争,身处尘世的人,恐怕不会将眼前的情景和战场联系在一起。

  雪花在天空中绽放,世人在风雪中忧伤。洁净的白雪虽然能将无情战火掩盖,但她终究不能驱除人类内心深处那充满魔性的欲望。这战争造成的创伤,到最后还得由人类自己去抚平。

  明月照积雪,大河流日夜。金中都往日的繁华锦绣映衬着今日的悲凉。待到大雪渐缓,金中都那落满了积雪的城门,在紧闭了半年之久后开启了。

  金廷的使者冒着冬日的严寒,走出了帝都的大门。城门之外,那不远处依稀可见的几株枯柳,因落满雪花的缘故,远远望去,像极了梨花盛开的情景。只是,此时的金廷使者却不能走近将其细细临赏。

  求和使命在身,等待着他的是城外蒙古军营里的唇枪舌战,而不是几株枯柳中北国雪景。他知道,这次的议和要是成功了,这样的场景年年都会有。从金中都的大门出来的金使,在身后留下了一排深深浅浅的脚印之后,走进了蒙军的大营。

  与金国的困境相比,蒙古人日子也不好过。已经攻城略地近一年的他们,此刻正处于饥寒交迫,精疲力竭的状态。但是在金廷的使者面前,他们却保持着一幅兵精粮足,士气高昂的高姿态模样。

  大帐之内,空手而来的金使说明了来意。铁木真听完之后沉默着。

  金廷的使者对铁木真的沉默无法做出合理的心理解读,他此时所能做的也只是保持同样的沉默而已。

  短暂的沉默之后,铁木真开口质问道:“你们求和的诚意何在?”

  金使不明所以道:“关于求和之事,我朝陛下已委于我身,贵朝之要求,可以尽管提出来。我……”

  铁木真强势的打断了金使还没说完的话。言简意赅的说道:“想议和,想和亲,都可以!回去转告金主,若没有三万匹骆驼,五千头牛羊来表示求和诚意,关于退兵之事,无须再谈”。

  铁木真的强势,不仅体现在军事上,同时也体现在言语上。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是让人无法拒绝的窒息。

  面对铁木真的淫威,这金使也不傻,心想:“没听说过两军交战,还给敌军送粮草的。谁知道你们吃饱喝足了是退兵,还是继续攻城。”

  但此时身处敌营,金使的心中所想,是断然不敢在这铁木真的汗帐中表露的。所谓大国外交上的任性,必须以实力为基础。对于目前的金使来说,百年来在谈判中的任性,在铁木真面前已经不适用了。

  眼下的金使只能依照外交礼节,表示回城请示卫绍王之后,再来答复。

  铁木真默准。金使踏着来时在雪中留下的脚印,回到了都城之内……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09 20:08:26
  4.铁木真退兵

  回城之后的金使将自己在蒙军大营的所见所闻以及铁木真的要求做了如数汇报。对于铁木真所提出的牛羊问题,金廷上下觉得蒙古人一向没信誉,这个险他们不冒。

  送吃的肯定不行,但不送点什么过去,又如何能展现诚意,哄着铁木真把兵退了。成为金国君臣紧锁眉头上的一件难事。

  数日之后,金国的卫绍王展现出了他天真的一面。

  那一日,天气依旧阴沉,雪花依稀飘落。在金国君臣的安排之下,一辆辆满载着丝绸和布帛的马车开进了蒙古人的军营。

  由于事先知会过铁木真,今日要来蒙军大营献礼以示求和诚意。所以,在蒙军大营之中,铁木真满心期待的等着他的牛羊到来。当眼看着金使带着一车车花花绿绿的布帛走进军营之时。铁木真顿时气血上涌。随后他吩咐左右一把火将这些布帛烧了个一干二净。

  黄粱一梦终成空,没有怨恨,只有怒火。在冲天的大火中取完暖之后,围困金中都的蒙军冒着纷飞的大雪,又一次拖上马刀,骑上战马进入到猛攻金中都的战斗当中。

  可怜城下无定骨,犹是慈母梦里人。在朔风正劲,也吹不散的战争阴云下。大雪纷飞的燕赵大地上的又开始飘起了滚滚狼烟。

  深冬的金中都下,一边是蒙古人的满腔怒火,一边是金国人在城内的苦苦支撑。

  然而,任凭蒙古人如何强悍。奈何其长于野战,疲于攻城的军事特点,却也在这座都城下面无可奈何。只能仰望着这座都城,喘着粗气。

  骑马我不行,造城你不行;野战我不行,攻城你不行……

  无尽的战火之中,新年的钟声开始敲响,而跟随着钟声而来的,不仅仅是新年,还有陆续在金中都附近集结的金国勤王兵马。

  金中都被围了两个多月了,他们终于来了。随着各地勤王之师的陆续到来,心力交瘁的金国迎来了战争的转机,蒙军此刻面临被金军反包围的危险。

  值此大好局面之下,卫绍王再派使者向铁木真请和。这铁木真虽说一向强势,但他也善于审时度势。要不然他统一不了蒙古诸部。无论是在政治斗争还是军事斗争中,何时该横,何时该软,铁木真门儿清。

  在金军援军大举集结金中都外围之时,铁木真知道现在不是该横的时候。不得已之下,一向强势的铁木真,不得不接受金国方面的请和。但即便如此,这时的铁木真仍旧提出了霸道的退兵条件——要求金国命令北上的勤王之师就地驻防,不得继续前来救援金国的都城。

  关于这一点,金廷的所有人被蒙古人的逻辑深深的折服,他们都想大声的问一句“大军来了不救援京城,难道是来观战的吗?”

  金国眼见自己有了仗胆的援军,自然有底气对铁木真这种强盗的逻辑予以驳斥。

  虚张声势的铁木真最终还是无奈从金中都的城下撤离。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09 20:10:05
  5.纠缠不会停止

  塞外苦寒,回时冰雪。天地在轮回中运转,星影在苍穹里光怪陆离,世事便也在纠缠中永不停息。

  对于一个从不空手而归的劫掠者来说,若是指望铁木真就这么落寞的转身,留下一个离去的背影,这恐怕是一个天真的想法。

  由于季节不允许,春荒时节的草原是不存在丰美的水草来用以放牧。从金中都城下撤走的蒙古人并没有全部归去。

  在撤退的路上,蒙古大将哲别,在铁木真的授意之下,率领大军直奔辽东,月余之间便攻破金国的东京(今辽阳),掳掠去大量的人口,牲畜,金银财宝满载而归。

  待到蒙古军撤离之后,辽东的白山黑水之间开始出现了另一番景象——契丹人造反作乱,女真人叛变自立,汉人北投蒙古,自立为王者不可胜数。一百多年前,女真人起家的辽东故土,开始逐步脱离了金国的控制。金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所据有的土地,不过是长城以南,淮河以北的黄河流域。

  回首百年,万事堪哀,风景忆当年,金国已不再是曾经的东亚霸主……

  阳春五月,塞北日暖夜寒。长城外,草原千里万里。但铁木真仍不满足这一方碧蓝的天空。征服的梦已经做的太久了,怎么可能停下。

  回到蒙古老营的铁木真心里还是空落落的,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不服气。从金中都下撤回,一直是他不能接受的现实。

  对于常人来说,当理想和现实发生矛盾时,常人一般都会妥协于现实,丢弃掉理想。但是对于铁木真来说,却刚好相反,当他的理想和现实发生冲突时,他会在理想的胁迫下去挑战现实。

  所以,他是铁木真。所以,他觉得从金中都的城下灰溜溜的跑回来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刚刚打完了金国,抢完了金国的铁木真,回来后屁股都没坐热。要是再次引兵南下,总得需要一个理由。

  这个理由倒不是为了对金国开战寻找借口。而是为了寻得他统治下的部落子民的信服。为统战而用。

  于是,铁木真派去向金国要公主,要土地,要钱的使臣,走进了金中都的大门。

  苦于实在打不过人家,卫绍王君臣经过商议之后,还是饱含着诚意表示愿意将宗室公主献给铁木真,也愿意每年给蒙古人三十万“岁币”,但是就是不愿意割让土地。

  土地既不愿割让,南征的借口已然成立。这一年的秋天,蒙古大军在紧密的集结号角声中又一次开拔南征。

  铁木真很快就攻占了金国边境富庶的抚州(河北张北),又在恒州(今内蒙古正蓝旗)缴获了金国在此放养的数万匹优良战马。

  然而,当铁木真把大军开到金国西京大同府之时,一支从城内射出的箭矢,不偏不倚的穿透了他的身体……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09 20:11:43
  第四章 换一个皇帝

  1.兵变的前奏

  铁木真受伤了,而且伤的很重,大同府的那一支利箭穿,透了他的肩膀。无奈的他只能带着不甘的恨意,在大同府下转身离去。接下来的一年,他只能在床上度过……

  凌冽的寒风虽然可以吹散飘渺的过眼云烟,但是却吹不灭因战争的燃起的千里烽火;无情的时间虽然可以淡化一段海誓山盟的爱情,但是却带不走一次刻骨铭心的伤痛。

  一年之后的又一个秋天,金国的长城边境,铁木真如期而至!

  铁木真的这次到来,没有多余的废话要说。只是憋着一口气埋头打仗。看样子铁木真是拼了命的想报去年的那一箭之仇。打着打着,这一个不小心又打到了河北长城沿线的怀来。

  眼看着铁木真即将再次包围金中都之时,金国的宫廷内部却有一场血腥的宫廷政变即将发生。而导演这一幕的是一名叫做纥石烈胡沙虎金军将领。

  两年前,铁木真率军第一次大举侵金,胡沙虎屯军西京大同府,控扼山西长城沿线。然而,待蒙军行至长城边境乌沙堡时,前去救援的胡沙虎却引军不救,眼看着蒙军攻克乌沙堡。随后,蒙军进军大同府下,大同留守胡沙虎又果断的弃城而逃。再之后,蒙金双方会战野狐岭,胡沙虎手握重兵却怯战观望。

  前文讲到,野狐岭一战,蒙军歼灭金军四十万。之后便一路势如破竹,兵围金中都。而胡沙虎则是在这个过程中被蒙军一路追杀,溃逃至金中都。

  可以说,在两年前蒙古侵金的过程中,胡沙虎一直在畏敌、怯战、弃城、逃跑中消极抵抗。这事儿要搁在别的皇帝身上,胡沙虎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可当时的卫绍王不仅宽恕了他,更是在“中都保卫战”结束之后,让他武领右副元帅,文领权尚书左丞。

  如今两年过去了,蒙古军兵至怀来,卫绍王寄希望于胡沙虎去打前锋,守宣德(今河北宣化)。

  蒙军近在咫尺,长城战事正急。在金帝国的廷议上,卫绍王言道:“蒙军迫近长城,居庸关危在旦夕。居庸关若失,则中都危矣。朕今日以右副元帅引军驻守宣德府,以护卫京畿,右副元帅当即刻前往。”

  胡沙虎:“护卫京畿,实乃臣下职责所在,但不知陛下给臣多少兵马?”

  卫绍王:“宣德府城池尚算坚固,今日拨给右副元帅三千精兵,再加上之前驻军,足以守宣德府。”

  这胡沙虎一听说只给三千兵马,立马就不淡定了。当即在廷议之上出言不逊道:“区区三千兵马,陛下您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呢吧!”

  听着胡沙虎阴阳怪气的说完,卫绍王脸色不悦道:“今蒙军陈兵长城,各关口要塞皆屯以重兵,这兵力本就捉襟见肘。三千兵马,已是朕所能调动之极限。”

  胡沙虎:“若是让臣去守宣德,非两万人马不可。否则,臣宁死抗命!死也死在都城里。”

  见胡沙虎如此言语,一向柔弱的卫绍王也不免雷霆大怒,在廷议之上破口大骂道:“不去就给我滚出朝廷,国家怎么会有你这种败类!”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09 20:13:45
  2.胡沙虎弑君

  在卫绍王的大怒之下,以下犯上,冲撞天颜的胡沙虎仅仅是被赶出了朝廷。

  月余之后,由于蒙军逼近京城外围,金廷的将领皆在长城沿线抗蒙,以致于京城守备不足。这时,卫绍王又想起胡沙虎这位仁兄,拨给其三千兵马,让他去守通玄门。

  而恢复军职的胡沙虎,想干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抵御蒙军的进攻。而是秘密联络党羽,意图趁此国难之际谋反作乱。在胡沙虎的密谋之下,护卫京畿的将领被其策反了不少。

  而就是在胡沙虎阴谋兵变之际,卫绍王又让其引军前往居庸关抗击蒙军。此时,卫绍王的命令遭到了反心已现的胡沙虎的严词拒绝。

  胡沙虎虽然老是干那些弃城而逃的腌臜事儿,但是他并不傻。一而再的战败,溃逃,怯战,抗命之后,他意识到自己玩大了,要是再不抓紧谋反,这蒙古人说不定哪天一走,他搞不好就要掉脑袋。

  既然已经玩到这么大了,那就最后再玩一把更大的吧!

  胡沙虎打仗不行,造反却是一把好手。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胡沙虎谎称大将徒单南平谋反,其奉诏率兵加强京城防务,带领着三千兵马自彰义门,通玄门而入,接管了皇城的防务。由此控制了自卫绍王以下的所有人员。

  一天之后,胡沙虎在清除完小股抵抗之后,与其党羽里应外合稳定了京城的局面。

  两天之后,胡沙虎弑君,结束了卫绍王的性命。

  魏巍皇城,朗朗乾坤,蒙古人正在门外虎视眈眈,大门里面,自家人却在干着血漫宫墙之事。

  七天之后,在卫绍王尸骨未寒的情况下,胡沙虎迎身处德彰府(河南安阳)的丰王完颜珣登基。而这完颜珣,也就是后来的金宣宗。

  由于拥立有功,胡沙虎在这次高风险的兵变成功之后,获得了高回报,身份水涨船高——官拜太师、尚书令的同时还兼任都元帅,晋封泽王,一时间风光无限。

  然而,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都不过是他生命中的昙花一现。

  他的所作所为,给他的下属做了一个很好的表率。仅仅过了还不到一个月,胡沙虎就成为了卫绍王第二。

  胡沙虎在卫绍王活着的时候打仗是不行的,但是现在自己当家了,别人再消极怠战可就不行了。

  此时的京城队伍里,有一个叫术虎高琪的金军将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完全继承了胡沙虎的打仗精神和造反勇气。

  听闻金宣宗即位,金中都时局动荡,铁木真加紧了对怀来长城隘口的攻势。眼看长城吃紧,胡沙虎给了术虎高琪五千人马,让其引军前往怀来,抵御蒙军进攻。但战争刚刚开打,术虎高琪也是一战而逃。

  术虎高琪这一跑,蒙军破怀来,入古北口、拔涿州,易州、一路长驱直入后,又破居庸关、进军至金中都西北皂河。

  见局势危急,胡沙虎亲自上阵,将蒙军阻挡至皂河以北。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09 20:15:20
  3.故事的重复发生

  得胜之后,胡沙虎因有伤在身,便遣五千兵马付予术虎高琪,让其进击蒙军。

  术虎高琪接到命令后迁延不至。

  这术虎高琪之前的一战而逃,胡沙虎没说什么,也能表示理解。毕竟他自己之前也是那个样。但是现在他自己刚刚打了个胜仗,正在兴头上,这术虎高琪给他来了个临阵怯战,迁延不至。无疑是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这就让胡沙虎一下子接受不了。

  一怒之下,胡沙虎扬言要砍了术虎高琪。好在有金宣宗作保,让胡沙虎再给其一次机会,术虎高琪才没被胡沙虎砍了脑袋。

  术虎高琪这命是保住了,接下来胡沙虎再次下令让其出城迎战。只是在出发前,胡沙虎丢给了他一句狠话:“胜则赎罪了,不胜斩汝!”

  这句话一出,术虎高琪压力倍增,在统军的路上心事重重。

  当天夜里,引军前往皂河的术虎高琪便在天寒地冻中与蒙军激战了一夜,待到天明之后又是战的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结果,还是被蒙军击败了!

  这可如何是好,虽说在战场上蒙古人没要了他的命,可是这回去也还是死路一条。

  当前面没有路走的时候,回过头看看,背后应该还有一条路!

  搏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就放手一搏吧!

  于是,一个月前那惊人相似的一幕出现了……

  遭遇兵败的术虎高琪,在当天夜里便返回中都,没等胡沙虎反应过来,便带领着溃败下来的残兵败卒杀入到胡沙虎家中。

  终结了胡沙虎的性命之后,术虎高琪拎着血淋淋的首级去进宫向金宣宗请罪。

  谁知道,这位刚即位的金宣宗听闻术虎高琪的如此壮举,一时间大为高兴,不仅没有责怪,反而好好的将术虎高琪奖赏了一番。此时,这术虎高琪的心情自是不能细表。

  照这两个多月里发生的事来看,这金国的政局已经乱到了近乎崩溃的边缘。但是这个王朝的军事方面却出奇的没有产生混乱,仍然能抵御住蒙军的进攻。

  虽说金国的上层贵族打的那是热火朝天,但是金国的守关将士还是尽忠职守。尽管皇城之内刀光剑影,血溅朝堂,宫城之外的人还和没事儿人一样。管你皇帝换了谁,我还不是一样干活。蒙古人的攻城之战,依然进行的很吃力。

  铁木真在久攻金中都不克的情况下,决定留下部分兵马继续围困金中都,其余人等前往河东、河北、山东一带劫掠……

  铁木真这一去,可苦了两河,山东的大片百姓。数月之间,蒙军铁蹄踏遍河北、河东、山东各大州府,金国除了都城没有被攻破外,其京城外围被铁木真抢了个干干净净。给金国留下了一个“两河山东数千里,人民杀戮几尽。金帛、子女、牛羊、马畜皆席卷而去。屋庐焚毁,城郭丘墟”的残破山河。

  但是、抢完之后的铁木真并没有统领大军北返草原。而是带着抢回来的东西,继续围困在金中都的城下。

  无奈的金国人只好再一次向蒙古人求和。

  这一次他们不是空着手去的,这一次他们含着热泪向蒙古人献上公主1人(卫绍王之女)、童男、童女各500 人,绣衣3000件,御马3000匹、金银珠宝无数。

  得到这些战利品的铁木真眼见这大半年来抢也抢的差不多了,士卒也疲惫了,夏天也快来了,便带领着蒙军“幸福满满”的回到了蒙古大草原。

  只是,在撤退的路上,他们却始终不曾回望一眼身后那个被他们摧残的“饿殍遍野,满目疮痍”的千里河山……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09 20:53:17
  第五章 金帝国的南迁
  1.迁都汴京
  蒙古人虽然远去了,但是他们这三番五次围攻金中都的行为,给金国统治者的心灵蒙上了一层深深的阴影。于是,关于迁都汴京的事情在两年之后,又一次被金廷权贵们提上了日程。
  只是,迁都真的有用吗?
  而不迁都,这中都城内,有多少颗带有信仰的灵魂,能化入这单薄的城池之中。
  古往今来,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固若金汤的城池。而所谓的坚城,都是用一颗颗坚固的人心和一副铮铮的铁骨堆砌,以不屈的灵魂,在铁马冰河的冲击下化魂为城,成为不朽的存在。
  很可惜,此时金中都先有胡沙虎弑君在前,再有术虎高琪作乱在后,刚刚即位的皇帝完颜珣,对于卫绍王的前车之鉴一直心有余悸。
  种种事实都表明,金中都不是一个安放有信仰和灵魂的都城!
  在金廷最后的决议之下,迁都的计划列入到帝国眼下的第一要务。金宣宗这个在战火中即位的皇帝,也想为自己的一生,寻得一个善终的结局……
  前路漫漫,君且慢行。这潇洒的离去是世间最为容易不过之事,而苦苦的坚持和重新的回头与那匆匆的逃离相比,却要难上许多。
  也或许,金宣宗在下定决心南迁的时候,便从未想过要再次回头!
  在铁木真从金中都撤军的一个月后,留守中都的太子完颜守忠、右丞相兼都元帅完颜承晖、左副元帅抹燃尽忠在金中都的城头,目送着金宣宗一行的车队远去。
  只是这如长龙一般的车队,却如同正在历经寒冬的百足之虫一般,毫无半点天子车驾的精神。
  夏日傍晚,残霞漫天,直至金宣宗一行消失在他们目光的尽头,此三人才走下城去。而即将到来的夜幕里,他们心中的惆怅被无限的放大……
  五月的大地芳菲依旧,晚开的花儿还未零落,在燕京通往汴京的残破官道上,金廷的官员携带着娇妻美妾,数千量马车运载着金银细软,一支庞大的车队延绵着数十里,在历史久远的燕赵大地上蜿蜒前行。
  一世辉煌,一世凄凉。回想起金国百年前崛起的场景,金宣宗君臣至今心潮澎湃,魂牵梦萦。但是一想到眼前的惨状,众人皆又黯然伤神,默然不语。只有身后那四处飘荡的浑浊烟尘,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场面的沿途百姓诉说着这次天子南迁场面的威仪。
  龙辇之中,金宣宗不时的掀起珠帘,打量着沿途的千里山河和大众黎民,时而恍惚,时而沉思,偶尔也有心酸涌上心头。
  九个月前,他带着丰王的身份,在胡沙虎的胁迫之下,从安阳沿着这条路北上中都,走上了帝位。但是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却引领着帝国折返在自己曾经北上的路途。
  对于帝国的将来,他没有信心。而他自己,也在这路途中的万千思绪里短暂迷失……
  经过漫长的车马劳顿之后,金国的都城就这么安到了汴京(今河南开封)。
  搬迁终于结束,旧时北宋的都城汴京,今日又有幸成为了金国的帝都。中原大地的时局,在时隔百年之后,将再次围绕着汴京展开。只是此时的汴京,早已不复北宋当年那辉煌与绚灿的场景。曾经的富庶与繁华,只能尘封在前世那遥远而虚幻的梦里。
  金国的命运,也将从汴京开始,踏上王朝最后的归途……
  就在金廷上下开始展开对汴京新生活的美好遥想之时,一场来自蒙古大草原的滚滚烟尘,又开始向金国北方的边境袭来。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09 21:44:40
  2.燕京陷落
  想要重启战端,理由和借口总是很容易找到的。
  对于金廷的迁都,刚刚撤回大草原的铁木真愤怒的。他认为金廷上下的这种逃跑行为,完全是一种不尊重他的表现。
  于是铁木真又在这一年秋天,率领着吃饱喝足之后的兵马一路攻城略地而来。
  待到寒冬降临,铁木真又一次包围了金中都。
  时间还是这个深冬,地点还是这个金中都城下,攻城的的还是那些人,但是城里的人却变了。
  以前住在金中都里面的不是皇亲就是国戚,而现在里面有个啥?一年前这里还是金国的京畿重地,一个帝国的首府,现在是什么?
  出于对帝国尊严的考虑,金宣宗还是派了四万兵马去救援。
  但是这四万兵马还没看到金中都的城墙,就被铁木真“围点打援”的战术而全部交代在了路上。
  出于对皇子安危的惦念,留守金中都的皇太子完颜守忠在蒙古人还没包围中都之前,便已经被金宣宗召回了汴京。
  留守中都的太子离去了,但守卫中都的完颜承晖和抹燃尽忠将领可没这个福利。在帝王的眼里,他们身为将领,理当以为国献身为第一殊荣。
  在如此绝境境下,这难兄难弟二人对于生命和忠诚的抉择也开始了……
  从官职上讲,完颜承晖比抹燃尽忠要大,奈何他不善守城,所以这守城之事,便落到了抹燃尽忠身上。而一开始的抹燃尽忠,确实是想当一个国家的忠臣,帝国的忠实守护者!
  但是自金宣宗派来的那四万兵马被交代在路上之后,又在战火中坚守了一年之久的抹燃尽忠,眼睛望穿了秋水和苍穹,却再也没有看到从汴京派来的一兵一卒,来解这中都之围!
  铁木真仍旧在城外围困,而中都早已粮尽,朝廷的援兵却不知身在何方。无奈的抹燃尽忠鼓起了勇气跑到完颜承晖的面前道:“援兵多日不至,中都危如累卵,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离开了。我们没必要为这座被抛弃的都城献身。”
  “你走吧,我是中都留守,我必须以身殉国!”完颜承晖端坐于帅府,平静的说道。
  抹燃尽忠听到完颜承晖口中说出的那殉国两个字,不知道是对他的呼唤,还是对他的讽刺,一时之间感情变得复杂起来!
  然而,人性的自私还是让他从百感交集中走了出来。
  “太子都被陛下召回汴京了,你难道还不明白陛下的心意吗?”抹燃尽忠坚持了自己的选择,尽量不让自己动容,强迫自己向完颜承晖说出了最后劝告。
  “身为皇储,当然不能以身犯险!”完颜承晖强硬的说道。
  “皇储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你要是不走,我可走了,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抹燃尽忠大声的争辩道。
  说完,气急败坏的抹燃尽忠拂袖而去。留下了已经处于绝望之中的完颜承晖。
  夜至深处,完颜承晖沐浴更衣之后,独自在自己的府邸饮下早已准备好的毒酒。酒液划过愁肠,完颜承晖自殉在了金中都这座千年的城池。
  至于抹燃尽忠,那自然是心安理得的脚底抹油,带着自己成群的妻妾和亲信,头也不回的扎进了夏日夜色里。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完颜承晖选择了忠诚,抹燃尽忠选择了活着。
  随着完颜承晖的殉国,抹燃尽忠的逃离,做过大金帝国六十年都城的燕京,被铁木真收入到了囊中!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09 22:31:17
  第六章 西辽灭亡
  1.南下中原
  金国的君臣,曾经有着这样一个幻想。他们以为跑到黄河以南的汴京就可以摆脱与蒙古纠缠不休的宿命。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
  蒙古人用行动告诉金宣宗君臣,关于打仗,他们是认真的!
  攻陷金中都还不到一年,蒙古军趁金军不备,借道西夏,自贺兰山南下,攻破了潼关。数日之间,又由潼关奔向了汴京。短短数月之间,蒙金之间的战场由长城南北转移到了黄河两岸。
  汴京被围,金国外召勤王之师,内将周边诸镇的重兵尽数屯于汴京城内。铁木真则再次效仿围困金中都之举,在围攻汴京的同时,又大肆劫掠汴京周围诸镇……
  从燕京逃到了汴京,金国仍旧摆脱不了蒙古这个挥之不去的梦魇。在勤王之师未至的情况下,金宣宗唯一敢做、能做的便是坐视中原大地被蹂躏之后,遣人去向铁木真求和。
  金宣宗求和的诚意是满满的,但是求和的结果却是让他失望的。负责求和的使者带回了铁木真要求金国去帝号,称臣,纳贡,让周边的抵抗武装放下武器的要求。
  听完使者的汇报,金宣宗的心情一日之间由盛夏穿越到寒冬,在冰与火的痛苦里沉沦。
  而就在金宣宗无可奈何之际,金国的勤王之师又姗姗来迟。与此同时,陕西方面的金军,则是在西北大败西夏军队。
  两个好消息的突然传来,让满脸黑线的金宣宗着实松了一口气。在冰与火中沉沦的金宣宗,被拉回到暖春三月的艳阳天。
  铁木真见此情况,倒也识趣儿,深入中原腹地的他,这一次在形势还未对自己不利之前便引兵撤退……
  蒙古人走了,但事情还没完。
  缓过劲来的金宣宗觉得是时候和西夏算算他借道给蒙古的这笔帐了。而像这种背后打黑枪的事儿,西夏干的远不止这一件。
  自从公元1210年,无可奈何改投到蒙古门下之后,西夏就开始对金国小规模的用兵了。之后,西夏国内便发生了政变,夏襄宗被弑杀,夏神宗即位。
  虽然西夏的皇帝虽然死了,但是两国的仇恨却延续了下来。就在蒙古人第一次南下攻打金国的时候,夏神宗很配合的出兵金国的边境陕西诸镇。
  过去的五年里,西夏和金国在边境战争不断,这让金国在深受蒙古荼毒的时候,还得分一部分兵力来防御西夏。不仅如此,这西夏自己给金国制造麻烦还不够,还时不时的邀请南宋一起攻打金国……
  所以,在铁木真撤退之后,金国的大军便开始着手收复潼关以及陕西失地。在收复潼关之后,准备着去西夏好好出一口恶气。
  谁曾想,还没等金国集结起兵马去找西夏算账。这公元1217年的年初,蒙古人再次向西夏征兵,相约一同去打金国。
  这一年,西夏比较仗义的派出了三万兵马配合蒙古人攻打金国的宁州(今甘肃宁县)!
  而这一年,金国比较争气,战败了西夏和蒙古联军。
  此时的金国之所以能战败西夏和蒙古联军,倒不是关陇的金军有多厉害,而是蒙古的主力在这一年都用在了攻打西辽和花刺子模上。
  对于在宁州的战败,铁木真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因为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天山南北,蒙古名将哲别灭西辽的战斗正在激烈的进行之中,时不时还要他去支援。西征花刺子模的战争总动员还需要他来统筹。太行山南北对于金国的战事,还需要他的指示……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09 23:39:40
  2.西辽灭亡
  八月的秋风依旧,成吉思汗正式委托大将木华黎全权负责攻打金国的事宜,他自己本身着手消灭西辽和准备西征花刺子模的事项。
  铁木真准备西征中亚的花刺子模,毫无疑问的又去向西夏征兵。但是到了这里,西夏却出了状况。
  年初在宁州的战败,让西夏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也凭添了诸多哀愁。这几个月来,西夏一直在反思着臣服蒙古这五年来的利害得失。
  但是想来想去,夏神宗觉得西夏给铁木真当了这么多年的马前卒,除了出了一口恶气之外,好像什么都没得到。
  特别是此次要跋涉数千里,前往遥远的中亚随同蒙军作战,这让出于对自身利益得失考虑的夏神宗,觉得有点强人所难。
  于是,此时在位的夏神宗严词拒绝了铁木真的征兵要求。
  这铁木真一听夏神宗拒绝了自己,立马就不干了。而自统一蒙古诸部,登临大汗之位以后,习惯于发号施令的他,对于别人的拒绝,他都是零容忍的……
  盛怒之下的铁木真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打算在西征之前,先料理了西夏再说。
  一阵战争的风暴之后,铁木真打到了西夏的都城,包围了中兴府。
  蒙军的又一次围城,让夏神宗心里是无限凄凉。本想趁着铁木真西征在即皮一下,没想到皮的有点儿大了。
  又想着自己投诚的这几年,对于蒙古就算没有功劳,也还是有苦劳的吧。也就因为自己的一次拒绝,铁木真就将他们这六七年的“感情”一次性忘得干干净净。
  为此,夏神宗在铁木真兵临城下之际,又独自神伤了很久……
  然而,天不亡夏,就在蒙古、西夏纠缠不清的这段时间里,西方传来了一个让所有东西亚帝国都无比震撼的消息——蒙古大将哲别在铁木真的授意之下,历时两年将曾经称霸中亚的西辽帝国从江湖彻底除名。
  这一“国际”性的消息一经传播,身处在东西亚这片土地上的君王心中,都开始不安起来……
  而作为第一个被蒙古灭亡的民族政权,我们有必要来回顾一下西辽的历史:
  公元916年,契丹人耶律阿保机在临潢府建立“契丹”王朝,后改称“辽”。在经过后继之君的数代开拓之后,在北宋时期达到了王朝的巅峰。然而,物极必反的自然规律依旧适用于这个游牧民族身上。公元1125年,契丹人所建立的大辽王朝被从白山黑水崛起的女真人灭国。
  辽国灭亡之时,辽国的宗室耶律大石带领着少数的兵马,不远万里,来到了今天的中亚和新疆一带。经过艰苦创业,他们又逐步建立起一个称霸中亚的西辽帝国。
  现在,经过了93年之后,这个由耶律大石建立的西辽王国,又彻底的被蒙古人消灭。从此,契丹这个少数民族政权也就彻底的退出了中国的历史舞台。有关于这个民族后来的基因传承,我们所能知道的便是他融入了世界民族的汪洋大海。而契丹这个民族的称谓,只存留于历史的烟尘之中。
  回到眼前,蒙古大将哲别消灭了西辽,解决了铁木真西征花刺子模的后顾之忧,加之此刻中兴府久攻不下,铁木真便于此时从中兴府外撤围而去。
  蒙古人浩浩荡荡的撤退了,西夏和金国的君臣同时长舒一口气。
  在西夏人的目送之下,铁木真怀抱着前往世界的另一头干一番“大事业”的目标西去。
  而这一去,铁木真便一不小心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0 11:21:21
  第七章 西夏、金、南宋的各自选择
  1.朝堂上的辩论
  目送着蒙古人远去之后,夏神宗的一身冷汗才开始有了风干的迹象。躲过一劫的夏神宗派出了使臣,跨越了关山,出乎意料的跪倒在汴京金宣宗的脚下。
  在金宣宗面前,西夏的使臣一边刻意的淡化自己这些年对金国趁火打劫,屡屡犯边的不义之举;一边痛斥这些年来蒙古的恶迹斑斑,谴责着铁木真对中原大地犯下的滔天罪行。最后提出了希望和金国重修于好的意愿。
  不傻的金宣宗,直接了当的告诉了西夏的使臣三个字——不可能!
  现实不是不老的童话,世间哪有那么多真能回头?今夜的月光,再也不可能重回昨夜的美丽……
  “迷途知返”的夏神宗本想趁着铁木真西征去了,与金国重修于好,没想到在金宣宗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这让夏神宗对金国的恨意又加深了三分。
  然而,时间悠远,岁月绵长。你不跟我好,我就去找别人跟我好。自知打不过金国的西夏抱着又抱着小女人心态,满怀憧憬的跑到宋朝的地界上希望和南宋联合,共同给金国点颜色瞧瞧……

  南宋自从针对金国的开禧北伐失败之后,已经销声匿迹很多年了。但在这些年里,南宋一直在暗中默默的注视着“国际”的局势变化。
  蒙古的崛起,西夏的改换门庭,金国辽东的叛乱,金国的迁都,南宋都看在眼里。
  随着蒙古的日渐强盛,金国的日薄西山,西辽的江湖除名,南宋意识到一个更为强大的隐患出现了。
  南宋上下一致认为,今日的蒙古,一如百年前的女真一般强悍,而今日的女真,却如当年的契丹一样羸弱。
  但是在对于如何处理与金国的关系之时,南宋朝廷内部多年来有着明显的分歧。
  但分歧归分歧,就如何对待与金的关系,早在四年前,金宣宗迁都汴京之时,南宋君臣经过在朝会之上经过激烈讨论,就已经确立了一个明确的态度。
  记得那场朝会召开在四年前的八月临安:
  当时的殿外下起了小雨,在临风听雨的朝堂之上,宋宁宗言道:“自蒙金开战以来,道路多有阻隔,以致岁币不输于金国。日前金使前来,多有催促岁币之事。众爱卿以为,这岁币还有无输送之必要?”
  风雨声中,权臣史弥远言道:“今蒙古初兴,大有席卷天下之势。以金国军力之强盛,尚且不能抵御蒙古之兵锋。而我朝军力羸弱,待金国灭亡之后,必无对蒙之胜算。臣以为,今日当摒弃宋金百年之世仇,扶金以为我朝之屏障,输岁币以消两朝之隔阂。”
  史弥远一番话说完,得到朝堂之上不少官员的认同。但是作为理学家的真德秀却在朝堂之上反驳道:“蒙古之图灭女真,如猎人之志在得鹿。鹿之所奔走处,猎人必追逐之,其既能越三关之险隘以攻燕京,岂不能横绝黄河一衣带水以击汴京?我朝今日不仅要止输岁币于金,更应乘金虏之将亡,早图自立之良策!”
  真德秀的意思很明显,指望别人给你守边,充当战略缓冲地带,始终是不靠谱的。帝国的命运,还是掌握在在咱们自家人的手里好一些!
  真德秀说完,朝堂之上的史弥远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就在这时,一个支援他的声音从朝堂之上响起。
  “金蒙征战数年,虽徙巢于汴,然实力仍不可小觑。今北方战乱不堪,正是金国急需钱粮岁币之时,今我朝若止输钱粮岁币于金,必然招致两国烽烟再起。”
  众臣回身所见,发言者乃是淮西转运判官乔行简。
  针对乔行简的发言,真德秀再次争辩道:“国家之于金虏,有万世必报之仇,女真之亡,近在朝夕而已。我等大可不必为将亡之朝而忧虑!”
  这时的史弥远对于真德秀这个理学家的大话实在听不下去了。言道:“那就依你所言,我等坐视蒙古亡金,待金亡之后,我朝将如何抵御蒙古?卿可有自存之策献上?”
  真德秀不假思索的说道:“罢停岁币以修筑两淮军备;以保家卫国之名招募壮士;练兵选将,直捣虏巢,血百年之恨!”
  真德秀说完,史弥远不屑的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样才能收起你这理学家的空谈?”
  真德秀本想再与史弥远争辩一番。但宋宁宗制止了他的话。
  龙椅之上的宋宁宗清楚,二人所说都有其一定的道理,但也有一定的不足。当然,并不能由此来判定此二人谁对谁错,谁忠谁奸。二人之间的国策对错不取决于南宋朝堂之上的争辩,而取决于金国能在蒙古的凌厉攻势之下,还能支撑多久,以及金国对南宋的态度。
  而这,是所有人都无法预知的,毕竟在历史上能一眼望穿时局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最后,在四年前的那场廷议之上,宋宁宗决定将岁币暂停,不轻言战,对蒙金之间的战争保持着隔岸观火的状态。
  也就说,这四年多来,南宋已经不曾给金国送过一分钱的岁币……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0 11:56:31
  2.金国的野心
  本来,按照四年前那场会议上定下的针对金国的国策讲,这时的南宋对于和西夏的联合是没什么兴趣的。
  只是,年前蒙军主力尽数随着铁木真西征花刺子模。留在黄河以北的乃是铁木真麾下大将木华黎所统帅下的十万杂牌军。这样一来,金国遭遇的军事打击变得缓和起来。
  而缓过劲儿的金国突然想起,南宋已经很多年没给自己送过一分钱。
  对于金国来说,南宋的这这种行为是不友好的,是不乖的,是必须予以谴责的。
  在谴责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复之后,金国的君臣把目光投降了南宋富庶的川蜀地区,意淫着用南宋的国土,去弥补自己的损失。在不思收复沦陷的土地的情况下,大胆的抽调北方防御西夏和蒙古的部分兵马,屯兵秦岭——江淮之地,做起了“取偿于宋”的不齿勾当。
  而善于投机取巧,左右逢源的夏神宗,正是看到了南宋与金之间的剑拔弩张,才想到利用此机会和金国重修于好。在遭到拒绝之后,夏神宗又立马改变策略,派遣使者来到了临安,表达了希望与南宋联合,共同攻打金国的愿望。
  若说金国的“取偿于宋”是狼子野心,那西夏的“联宋抗金”也未必是安了好心。而且自西夏立国一百七十余年来,就一直在北宋、契丹,女真、蒙古之间左右逢源。这让南宋一直对西夏的“国品”存在疑虑……
  在这一个不经意的决定,就可能引发一场国家危机的时代。面对西夏的示好和金国的示威,南宋又到了该做出历史性选择的时候了。
  但局势发展到这一步,从南宋的角度来说,已经不再是南宋现在要怎么样,而是金国现在要怎么样。
  现在的金国,自铁木真西征之后,对于西夏的示好,他们瞧不上;对于南宋,他们此刻把眼睛擦的贼亮,想着来南宋补回点这么多年在蒙古手里的损失。最终让处于观望状态里的南宋,和西夏达成了口头上的军事联盟……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0 12:29:04
  3.四面受敌的金国
  南宋和西夏的联盟意愿已经达成,而金国对于南宋“岁币”一直无果。在金宣宗对南宋下发最后通牒,仍然没有得到南宋的回应之后,金国将开始从今天的甘肃,湖北,河南等地向南宋发动了全面进攻。
  “开禧北伐”十二年后,秦岭到淮河的千里边境上,金国在和南宋战火重燃……
  当下,在华夏大地的太行山南北,蒙古大将木黎华统帅十万大军正对日薄西山的金国虎视眈眈;金国此前拒绝了西夏的求和,西夏再次视金国为死敌,其西北再无宁日。除此之外,金国所控制下的山东,从南宋开禧北伐之后,就一直有汉人在造反。造到后来,混出个比较响亮的名字——红袄军。
  现在,金国顶着西北和东北的军事压力,也不顾山东的时局动乱,又在秦岭——淮河一线的数千里战线上和南宋鏖战。
  面对如此时局,此时的金国统治者却丝毫没有想从南宋收手的打算。金国的君臣一直坚信,在蒙古手中失去的土地,他们一定会从南宋的领土上弥补回来。“取偿于宋”的大政方针,他们将坚定不移的执行……
  面对金国的凌厉攻势,南宋秉持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外交策略。分别和西夏、蒙古走向了联合,相约共同在军事上对金国进行重点打击。
  就这样,随着南宋与西夏、蒙古的联合,被蒙古打的困守河南,陕西,山西一隅之地的金国,即将开始在漫长的边境线上,以一己之力,独立抵抗南宋,西夏,蒙古的同时攻击……
  两年的战争下来,金国不仅没有从南宋占得一丝一毫的便宜,反而折损了数以千计的兵马钱粮。面对时局的混乱,国家的日益困境。金宣宗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这样下去,肯定会把自己连带着金国给玩儿死。
  此时,作为一个合格的国家决策者,金国最理智的做法似乎应该去停止对南宋的侵略战争,抵御蒙古和西夏的入侵。
  但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金宣宗一方面派人恬不知耻的去和曾经他看不起的西夏人讲和,一方面派人横穿西北流沙之地,去中亚之地寻找铁木真求和。但是自始至终也不愿停止对南宋的大规模用兵。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西夏那边窝囊了半辈子的夏神宗对于金宣宗的讲和,竟然毫不犹豫的恢复了金国使者一个滚字……
  在与西夏的讲和遭到拒绝之后,金宣宗派出的另一路求和使臣,穿越大漠,翻越高山,不远万里来到了西域,来到了正在西征花刺子模的铁木真面前。
  千里之外的铁木真给予金廷使者的答复是:只要金国能割让关中之地于蒙古。蒙古方面将罢兵歇马,从此永不犯边。
  铁木真说的是一本正经,那严肃的表情说的连他周围的随从都信了!
  而金使这边,则是听的战战兢兢的同时,感觉蒙古人实在是一条喂不饱的饿狼!
  只是向铁木真留下一句“关于割地之事,关乎国本,非我所能做主,容我回朝禀报我主,商榷之后,再回禀大汗。”
  然后一溜烟的又是跋山涉水,踏冰卧雪,风尘仆仆的跑回到金国……
  任谁都知道,关中若失,河南必不可守。金宣宗这趟对于蒙古的求和之旅,再一次以失败告终。
  与蒙古和西夏的讲和失败,让金国所面临的困境日深。但是,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
  就在金国与南宋激战在秦岭淮河一线时,之前和蒙古决裂的西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和蒙古大将木华黎偷偷摸摸联系了起来。
  公元1221年冬天,蒙古大将木华黎学着铁木真之前的军事方略,出云中借道西夏,猛攻金国所控制的陕西,山西诸镇;西夏也受蒙古之征,派出五万兵马伙同蒙古人一起去打劫金国,攻占了金国的大片土地……
  时至今日,东西南北四面受敌的金国,俨然已经因战争而处在疲于奔命的状态……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0 16:38:37
  第八章 大人物的相继离去
  1.铁木真东归
  春去秋来苍老了容颜,花开花落带走了时间。无情的战火烧到公元1223年的春天。
  尽管是初春的时节,自阴山而来的朔风,依然裹挟着黄沙肆虐在黄河与长江,也吹打着汉江和渭水。辽阔的华夏大地因蒙、金、夏、宋的战争,在这本该恢复生机的季节里,无奈的显现出沧桑的疲态。
  试问如今的天下,有多少家园在战争的风暴了被撕扯的支离破碎,又有多少黎民苍生被这连年的战火无情湮没……
  然而,公元1223年的世界,并非身处东亚的华夏大地被战火蹂躏的惨不忍睹。而万里之外的西亚,也是烽火连天。
  此时,距离铁木真西征已经五年了。从蒙古高原燃烧起来的战火,也被他带去西亚五年了。五年来,铁木真取得了不菲的战绩,比起他在中原地区的代言人木华黎,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木华黎在东亚平定辽东之时,铁木真在中亚击败花刺子模;当木华黎引军平定辽西之时,铁木真进军咸海以北;当木华黎经略山东,河北之时,铁木真饮马阿姆河。
  五年来,铁木真的西征一路摧枯拉朽,木华黎对于金国的战争一直是顺风顺水。但是到了公元1223年,上天却不打算让木华黎继续顺风顺水下去,也不想让铁木真在西亚继续待下去。
  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木华黎征战一生,无论是随铁木真统一蒙古诸部也好,还是攻打西夏和金国也好。作为铁木真左右手的他一直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只是,在他当下的迟暮之年。京兆府(今西安)和凤翔府(今凤翔),这两座金国关中之地的坚城,成为了他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所在。
  对于这两座城池的攻打,蒙夏联军已经持续了数月了。尽管有木华黎亲自督战,但蒙夏联军还是只能在这两座坚城之下望城兴叹。
  遭遇到如此状况,西夏眼看着也占不到任何便宜。洒脱之下,也没和木华黎打招呼,就带领着兵马回到了西夏本土。
  西夏的私自退场行为,直接造成了蒙古军事的失利,气的木华黎大病一场。
  一个月后,征战一生的木华黎病死于军中。
  木华黎一经病死,铁木真进攻中原的代言人也就不存在了。已经征服了中西亚的铁木真在得知了西夏的背叛和爱将木华黎的死讯之后,便率领着西征的兵马,走上了东归的道路……
  而此时,间接造成木华黎病逝的西夏,又是怎么个境况?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0 17:20:48
  2.君王陆续凋零
  西夏这么多年来,先跟着金国打蒙古,后来投靠蒙古打金国;然后在蒙古的攻击下又去求金国和好;在遭到金国的拒绝后,又跑去和南宋联合攻打金国;后来又加入蒙古的阵营;当看到蒙古战争失利之后,又背叛了蒙古的阵营。
  多年来,这个党项人建立的政权,一直走在联合,投靠与背叛的道路上。然而连年的征战,带来的结果却是民生凋敝,国库空虚,百姓怨声载道。
  穷兵黩武数年的西夏,不仅白白损耗了自身的国力,到头来也没有获得什么实质性的利益。
  在木华黎死去的这一年,本着四处投机,努力在“国际”上找存在感的西夏皇帝夏神宗,在国内一片声讨的咒骂声中,不得已走下了皇位。由他的儿子继承衣钵,是为接下来将要出场的夏献宗。
  与夏神宗退位的同月,自即位以来,一直饱受蒙古人欺凌的金宣宗——完颜珣,在金国烽烟四起的情况下,撂下这个烂摊子,病死了,其第三子完颜守绪即位,也就是接下来将要出场的金哀宗。
  一年之后,远在江南的宋宁宗也在西湖之畔病逝,宋理宗即位……
  负责对金作战的蒙古代表人物木华黎病死,西夏、金国、南宋相继换了皇帝。突然间主持华夏大地宋、蒙,金、夏战局的四大巨头的离去,让身处在东亚大地上的子民看到了和平的曙光,他们相信,多个政治首脑的离去,怎么说也会让这这饱受战火的华夏大地暂时安歇一下。
  但事情的结果却远没有百姓期许的那般美好,身处在这片土地上的子民终究没能如愿,因为那个比所有人都更能折腾的铁木真正在从西域赶回来的路上,他将继续搅动这天下的浑水,让这古老的神州大地,片刻都得不到安宁……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0 18:21:03
  3.言归于好的太晚了
  前人虽然带着未竟的心愿离去,但是后人仍需将那风雨飘摇中的大旗扛起。
  前脚刚即位的夏献宗日子不好过,而后脚刚上台的金哀宗日子也不好过。
  这不好过的原因,都源于他们有一个好老爹。在给他们留下了皇位这个全天下最宝贵财产的同时,也给他们留下了全天下最大的烂摊子。
  面对各自国内的局势,他们二人心力交瘁。虽然当下这一切的问题不是由他们造成的,但是责任却必须由他们来承担。因为继承人在享受财产继承权利的同时,也要承担起偿还债务的责任。
  夏献宗时不时的还能去后宫将他的太上皇老爹臭骂一顿,而金哀宗完颜守绪,只能去他老爹的皇陵前破口大骂。
  只是,这二位仁兄在抱怨时运不济,爹坑儿子,帝国风雨飘摇的时候,其实他们也应该看到,造成这一切的,也许并不是他们的老爹。
  在这战争的汪洋大海中,二位老爹充其量只是一个掌控着帝国巨舰的舵手,而掀起这滔天巨浪的是战争的源头——是仍在虎视眈眈的蒙古人……
  夏献宗考虑到之前他老爹在和蒙古人联合攻打金国的过程中不辞而别,抛弃盟友的行为得罪了蒙古人。他认定在铁木真回来之后,西夏的日子里肯定不好过。
  这时的夏献宗意识到依靠目前的国力不能再单线作战了。
  很快,夏献宗的使者便跑到了金哀宗面前,又是一顿的痛陈蒙古人的种种劣迹,希望两国和好,互为盟友。
  而这金哀宗呢,一上台便停掉了他老爹坚持执行了多年的“取偿于宋”的军事战争。
  现在,对于西夏这种找上门来的修好之举。金哀宗决定再与西夏走上和平发展之路。所以,这新即位的夏献宗和金哀宗哥儿俩,很快让两个国家变成了兄弟之国。
  只是,这一天来的实在太晚了,两个帝国的丧钟都已经开始敲响。王朝的巨舰任凭再好的舵手来驾驭,也不能阻止其沉向海底……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0 20:05:36
  第九章 西夏的结局
  1.铁木真亲征西夏
  西夏和金国的恩怨情仇暂时告一段落了,宋金在边境上的战争随着金哀宗的上台也停火了,眼看着整个天下的时局正在朝着和平发展的道路上发展。但公元1225年,铁木真却从遥远的西亚回来了。这刚刚消停了两年的华夏大地,因为铁木真的归来,又将变得战火纷飞,饿殍遍地。
  从西亚归来的铁木真,回到阔别了七年的草原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去了所谓的使者,谴责了两年前西夏的不道德行为。
  西夏的朝堂之上,面对铁木真使者那一幅居高临下的模样,夏献宗一改往日夏神宗在位时期那种服服帖帖的态度,当场就在朝堂上带领着一帮大臣对铁木真的使者一顿臭骂,让铁木真的使者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当这个消息传到铁木真的耳朵里,本来想着让西夏来认个错,再继续给自己打前锋的决定就这么在铁木真的心里被否决了。反而让自感时日无多的铁木真,心中泛起了一个在有生之年灭亡西夏的念头……
  公元1226年的春天,铁木真带领着自己的兵马,开始了攻打西夏之旅。而铁木真的生命,也仅仅只剩下了最后一年多的光阴。
  夏献宗硬气归硬气,但是在铁木真的全力进攻之下,西夏最终还是招架不住。蒙古军一路攻陷沙洲(今甘肃敦煌)、肃州(今甘肃酒泉)、甘州(今甘肃张掖),向西夏的都城杀奔而来。
  这次的铁木真,一改往日攻打西夏的方式,不以占领和掠夺为目的,也不是以恐吓为目的,更不是以灭国为目的,他是奔着灭族去的。在进攻的路上,蒙古大军过后,沿途边镇,无复炊烟。
  不知道铁木真为何对西夏痛恨到如此的地步?多年的民族征战之中,西夏人从来没有对蒙古有过侵略战争。而双方的战争,一直是西夏在蒙古入侵之时,不得已做出的抵抗。而且还数次借道给蒙古,让其南下攻打金国。甚至在很长时间内,还出兵协同蒙古对金国作战。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仅仅是因为之前西夏在凤翔府对木华黎的不告而别以及这次夏献宗在朝堂上公然驳斥了蒙古的使者,于是铁木真就把西夏这么多年对其的帮助一笔勾销。准备让这个民族从世界的版图上消失。
  战争仅仅开打三个月,西夏的太上皇——夏神宗,这个之前一直左右逢源的投机分子,在铁木真一路的攻城略地之下病死了。
  而时间又仅仅过了不到两个月,骨气甚重到让人望而生畏的夏献宗,在蒙古人攻破西凉府(今甘肃武威)之后,终于意识到自己摸到了老虎屁股,在铁木真这只老虎张开血盆大口之时,被活活的吓死。
  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西夏国这对父子皇帝的接连病死,这让西夏的臣民终日惶恐不安。亡国的阴云,已经开始笼罩在西夏这片黄沙漫天的土地上。
  就在这民族危亡的时刻,夏献宗的侄儿,被拥立为帝。只不过这一刻,他已经不具备力挽狂澜的实力了,西夏甚至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了。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0 20:32:34
  2.再围中兴府
  虽然皇帝死了,但是这战争还在继续,蒙古人这该攻的城还得攻,该走的路还得走。
  又三个月之后,铁木真以六十五岁高龄,亲自率领蒙古军穿越茫茫大漠,又打到了黄河边上的灵州(今天的宁夏宁武)。
  眼看着离西夏的都城中兴府(宁夏银川)已经很近了,西夏最后的大将嵬名令公在涛涛黄河旁边背水列阵,带领着西夏最后的兵力,与铁木真展开了决战。而这场西夏与蒙古之间最为激烈的一次战斗,还是以西夏军的败亡而告终。
  最后一支足以抵抗蒙古人的兵马丧失之后,中兴府的门户灵州城随之被攻破。随后,蒙古军再一次包围了中兴府。西夏国的灭亡,只在旦夕之间。
  而这次,已经是蒙古人第三次包围西夏的都城中兴府了!
  值此亡国之际,此时的西夏国主,仍然和十八年前的夏襄宗一样,寄希望于金国这个兄弟之国来将自己搭救。
  然而,此时的西夏,得到的仍然是和十八年前一样的结果。
  如果说十八年前,金国对于西夏的遭遇是能救而不去救的话,然而,仅仅过了不到20年的时间,此时的金国对于西夏的境况是想救却救不了。
  卫绍王当年天真的以为让蒙古和西夏两国相攻,而自己独自做大的局面终究没有出现。反而让西夏和金国在多年的攻伐之下,耗损了自身的实力,从而让蒙古人有了逐一击破的机会。
  但此时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今夏这对难弟只能在心里自求多福。而王朝的明天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局面,他们已经不敢去想……
  西夏的都城在得不到救援的情况下,便从春天一直被围到夏天。
  记得十八年前,西夏都城被围的那个秋天,中兴府的上空暴雨如注。而十八年后,在这个夏日炎炎的六月,中兴府发生了地震山摇的天灾。其宫室倒塌,人民死伤惨烈之状,在此无法一一细表。
  时穷力屈的西夏在无可奈何之下,不得不与蒙古人约定了投降的日期。
  然而,就在此时,这二十年来导致北中国和中亚地区战争不断,烽火遍地的战争狂人——铁木真,病死于蒙古军中。
  盛夏的六月,天空没有任何帝星陨落,山河也没有为之变色,在上天没有任何预示的情况下,铁木真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病死于军旅,永没于黄泉,结束了他征战万里的一生。
  最终,他还是没能亲眼看见西夏的灭亡……
  只是,西夏对于这次唯一能自救的机会,他们并不知情。蒙古方面,封锁了铁木真死去的消息。按照之前和铁木真的约定,西夏应该在一个月内投降。
  也许他们再多熬一两个月,战争的结局就会不一样了。然而,这世间终究没有如果。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们或许还有复国的希望,而失去了这个机会,他们连当亡国奴的资格都没有了。
  对于指日可下的西夏都城,铁木真临死之前交代自己的子孙:“在西夏投降后,将中兴府内的军民全部屠杀,鸡犬不留。”
作者:万古丹心 时间:2019-07-10 20:35:03
  我只想试试这个帖子能不能回复。。。。。。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0 21:12:07
  3.投降、亡国
  战争并没有因铁木真的死去而停止,西夏向蒙古投降的约定仍然真实有效。
  七月的傍晚,落日的余晖穿过笼罩在党项族人头顶的战争阴云,以柔和的光芒照耀着地震过后只剩下断壁残垣的西夏都城。古老庄重的城楼,依旧如往日辉煌之时巍然屹立,尽管在这日薄西山的时刻,仍然不失其作为皇城的威严。用一双古老的眼睛,凝视着城墙之下的蒙古军队。
  这本该是一个静谧而庄重的时刻。只是这夏日的风沙,注定要任性的打破这最后的宁静,让蒙古军中高悬的九脚白旄纛,在劲风的吹动下飘扬起来。
  这是一面象征着蒙古人征服万里的旗帜,所到之处,必然血雨腥风。
  中兴府已经紧闭了半年之久的城门在这个历史的瞬间,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响,艰难的开启了一个缝隙,后来变成了完全敞开。这时映入蒙古人眼帘的是,西夏的国主徙行于路,手捧西夏的百年国玺,带领着身后手无寸铁的文武大臣缓慢的走出城门。
  这是一场投降之旅,也是一场死亡之行!
  从城门到蒙古前军的距离,本没有多长,但西夏人却走的很慢。他们此刻更希望,这条投降之路,永远没有尽头,那他们就不必去承受这如此屈辱的时刻。只是这注定不会成为现实。很快西夏国主就来到了蒙古的中军,但他却并没有看到铁木真的身影。
  他不知道铁木真已经死了,并且将永远不知道。
  西夏国主向铁木真的儿子拖雷,献上了西夏的国玺和地图,带领着文武大臣跪倒在蒙古人的脚下,等待着蒙古人的降罪。
  历史虽然出现了蒙古人接受西夏投降的这一幕,但是接下来,蒙古人却并没有打算按正常的历史剧情导演下去。他们举起了手中的屠刀,向这些已经放弃抵抗,献国投降的西夏皇族,文武大臣,还有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进行了种残忍的屠杀。
  傍晚的天空残阳如血,西夏的整个都城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哀嚎声,哭叫声不绝于耳。这其中有稚子的血泪,妇女的哭泣,老者的哀嚎。这战争本来与他们无关,从生下来的那一天开始,他们的愿望很简单,就只是想活下来而已。只是在这时,简单的活着也变成了一种奢侈,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们不明白!
  夕阳余晖下的中兴府慢慢被黑暗吞噬,只是今晚的这个黑夜再也不会迎来黎明。屠杀仍在继续,中兴府内火光冲天,让如明镜般高悬的月亮与之相比也黯然失色。中兴府这座古老的都城,在天地万物的见证下,很快就化为一片焦土。
  存在了近二百年的西夏王朝和其创造的灿烂文明就这样被蒙古人付之一炬。第二天的太阳,再也不会为城里的任何一个人升起!
  劫难之后,中兴府外的黄河缓慢而忧伤的向北方的黄土高原流去。在流淌的过程中,没有了往日的汹涌,也没有了昔日的奔腾。它仿佛在为西夏历史上的最后结局而叹息,也或许是为它哺育了一百九十年的王朝静静的默哀,更像是在为它养育了祖祖辈辈的子民祈祷。祈祷他们来世出生在一个没有战争的年代,简单的过完自己的一生!
  蒙古消灭西夏的战争结束了,铁木真临死前的那个遗言被他的后代实现了。可这真的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好处吗?恐怕没有吧!
  战争之后的几百年里,人们已经很难再找到西夏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只是在奔腾不息的黄河两岸和那辽阔的河西走廊,留下了关于西夏的无尽传说。它就像当初消失的楼兰古国一样,成为神秘的存在。后人也只能在那些残缺的史料中去东拼西凑西夏王朝那支离破碎的文明!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1 00:12:55
  第十章 汗位的归属
  1.拖雷监国
  蒙古弯刀上的血迹尚未完全风干,西夏的千里焦土还有丝丝青烟升起。蒙古军在拖雷的带领下,开始运载着铁木真的遗体向北方的草原归去。
  铁木真作为一代枭雄故去,其留下的权利真空和攻占的广袤土地成了一笔让天下人都为之羡慕的财富。
  依照蒙古人的继承传统,老爹死后的遗产,将会由幼子全部继承!而这个遗产,当然也包括权利。
  但铁木真终究还是铁木真。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儿子,以致于在三年前从西亚东归的路上,便将窝阔台指定为汗国的继承人。
  铁木真的皇后孛儿帖旭真,一生为铁木真生下四个儿子:分别为长子术赤,次子察合台,老三窝阔台,幼子托雷。
  这四个人从基因上看,都是他铁木真的“好儿子”,成功的将铁木真的人生信条继承了下来!
  在铁木真还在世的时候,四兄弟就为嗜杀的老爹攻城略地,大杀四方。而铁木真生前也没有亏待他的这些“好儿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在铁木真生前都成为了裂土封疆,划地为王的一方之尊!其封地不是很大,而且是特别的大,经过其后代的不断开拓,囊括了今天的整个中西亚和东欧地区。
  源于蒙古帝国所征服的土地实在是太广袤了,铁木真死于征战西夏途中,这让被指定为接班人的窝阔台远在自己的封地不能及时赶到土兀刺河老营(今乌兰巴托)主持大局。与窝阔台相比,此时的拖雷更接近权利的中心。
  铁木真攻打西夏之时,幼子拖雷随同作战。铁木真离世,拖雷便以幼子的身份暂时监管起铁木真的全部遗产。
  这监管老爹的遗产虽然感觉不错,但终究不如接管来的硬气和过瘾。
  所谓监管,顾名思义,这些东西只是由你看着,它的所有权并不属于你。而接管就不一样了,接管就意味着具有实际意义上的操作权,支配权,受法律保护。两者名义上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可现实中的结果可是天差地别。
  铁木真死后,拖雷的职务是监国,而不是大汗。这让拖雷的心中充满着极度的不甘。而从后来蒙古帝国的发展情况来看,蒙古帝国的分崩离析,很大一部分来自于铁木真这一次未曾遵从旧时习俗的身后安排。
  尽管此时的拖雷心有不甘,但从当下的实力上来讲,窝阔台和察合台关系比较好,而与托雷关系较好的长子术赤却先于铁木真病死。这让拖雷在争夺汗位的过程中处于实力上的弱势。
  当窝阔台于封国之内收到铁木真的死讯,从千里之外的封地霍博(今新疆准格尔盆地西北)赶过来为铁木真奔丧时,拖雷那是早早的在窝阔台前来的路上作以最深情的迎接。这让窝阔台误解为拖雷想迫不及待的交出自己手中的权利,让自己赶紧继承汗位。心里想着等着自己继承汗位了,一定赐给自己这个弟弟一片最大的封地和几十个老婆。
  但是当窝阔台来到土兀刺河老营之后,却感觉不到自己作为汗国继承人的威严。
  此时的拖雷热情归热情,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绝口不提权利交接的这回事儿。而窝阔台考虑到自己是来给老爹奔丧的,在失望之余也不好意思问。而在铁木真还未下葬之际,现在谈这个问题也确实操之过急。
  你不说,我不说;你不要,我不给。拖雷与窝阔台就这样互相玩起了沉默。
  只是有些事,你不提,它就真的不存在吗?
  铁木真下葬的前夜,窝阔台这个铁木真生前指定的大汗继承人哭的是涕泗横流的。此时,不知他是在为自己父亲的死去而哭泣,还是在为自己这目前的尴尬局面而忧伤。以致于在父亲的遗体旁,悲伤逆流成河。
  好在,铁木真归葬皇陵的这一天已经到来。想来,窝阔台继承汗位的日子也不会太过遥远。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1 07:33:13
  2.铁木真下葬
  公元1228年,肆虐的北风席卷在广袤而萧瑟的草原。冬天的辇谷,天地苍茫,荒原万里,铁木真的遗体将于此时此地下葬。在众人阴晴不定的目光中,随着皇陵泥土渐渐的回填,铁木真留存于世间的最后一点肉体上的印记也随之掩埋。
  归葬之后,铁木真的陵墓上方,万马奔腾而过。其坟墓所在之处,经万马踏平之后,便又恢复如草原之初的模样。
  此后的一年多时间里,一个由千余人组成的蒙古骑兵卫队开始守护在经过万马踏平的铁木真坟垅周围。期间,有外人靠近者格杀勿论。直到来年天气渐暖,万物复苏,待万马踏平的铁木真墓地牧草茂盛之后,这千余蒙古骑兵才开始撤帐而去。这时极目千里,一望无际的莽莽草原延伸到无穷无尽远,从此,再也没有人知道铁木真埋身于何处。
  这个将战争和掠夺发展成为其民族终身职业的第一任蒙古大汗,就以这样的方式,走进了他曾经出生的那片草原深处,没入了历史的滚滚洪流。
  当今之世,有人说他的存在,促进了东西方文化的交流;也有人说,他发动的战争加速了民族融合的脚步;更有人说,他的西征,推动了世界文明的发展。
  而回顾他的一生,在他领导下的蒙古对外战争中,我们看到的只有不停的屠杀,不停的奸淫掳掠,不停的种族灭绝。
  如果东西方文化的交流要用战争的方式来进行的话,这样血腥文化的交流,于世界人民何益;如果民族的融合,要以战争为手段来达到,这种民族融合的意义何在;如果世界文明的发展,要用屠杀数百万人的生命来换取的话,这个世界的文明又何需发展。
  他的一生中,我们从来没有看到什么恢复生产的制度,也从来没看到他有过善意的举措;更没有看到在他的带领下,蒙古人做了哪些于当时世界人民有利的事。
  他们在不创造文化与文明的同时,还在拼命的毁坏那些已经存在的文明,蒙古大军所过之处,从来都是伴随着血雨腥风,累累白骨,遍地焦土。
  也许从后世的角度来看,正是他那个年代罄竹难书的种种恶行造就了今天的世界格局,从今天看来有其积极的一面。然而,历史就是历史,这个人应该放在那个特定的年代里去评判。
  我们不能因为他于我们后世的人有功,就承认其那些“丰功伟绩”的伟大。这于那个时代死去的人不公,没有人有资格出于任何目的,去剥夺别人生存的权利。自宇宙诞生以来,在这浩瀚的星河里,每个人都只有一次生而为人的机会,而生存的权利被无情的夺走,那将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儿。
  当我们继续回到风云变幻的十三世纪,铁木真的一生虽然在苍茫的草原之中尘埃落定,但草原之上自他而起的战争风暴却没有停歇。这场毫无善意的风暴将继续席卷下去,直到撕裂中原,也撕裂蒙古……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1 08:01:25
  第十一章 窝阔台君临草原

  1.登临汗位
  季节历冬经春,时光由春入夏。恍惚之间,铁木真的后事都已经办完了半年的时间,照说这窝阔台也该登临蒙古帝国的大汗之位了。
  可是这半年来,蒙古的贵族,在克鲁伦河畔的“忽里勒台”大会上,多次的研究,多次的讨论,却始终没有让窝阔台这个铁木真已经指定好的接班人登基。
  究其原因,这一切都源于这次大会的主持人是拖雷。
  古往今来,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近乎没有,而深陷权利的牢笼而无法抽身者比比皆是。权利的滋味一经初尝,便会让人轻易的不能自拔。它比那爱情的毒药更能让人沉沦,更能让人欲罢不能,更让人心甘情愿的一生被它奴役……
  监国两年的拖雷,已经充分体会到权利给其带来的快感,当然不想这么快交出那让人着迷的权利,从而这蒙古大汗之位迟迟没有归属。
  自铁木真统一蒙古以来,拖雷就一直以幼子的身份跟随铁木真征战万里,其大部分时间可是跟铁木真的心腹将领们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可以这么说,此时手握重兵的将领们,对于拖雷的认可,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大于对窝阔台的认可的。再加上受“幼子守灶”的传统影响,此时的拖雷完全有实力和窝阔台展开权利的争夺。
  公元1229年的八月,在克鲁伦河畔的“忽里勒台”大会,对于窝阔台的任命在已经讨论了数十天之后还在继续着。而蒙古大汗之位,在铁木真故去之后,已经足足空缺了两年之久。
  八月二十四日这一天,大会又在克鲁伦河畔的清晨里开始了。这一天的会议进程和前几日并无不同。大会从清晨开到正午,又和前几日一样陷入议犹未决的局面。主持大会的拖雷又准备以此为由,宣布今天这个“忽里勒台”大会的提前散场。
  但是此时作为铁木真生前的忠实部下耶律楚材却看不下去了。他觉得,拖雷这是属于耍不要脸。今天要是不开出个结果来,大家都别想走。
  头顶烈日当空,河水蜿蜒流淌。被烈日炙烤的草原,似乎比众人更希望有一个大汗的存在,让他以征服的方式,让这片草原再次让世界熟知。
  大会上的拖雷正准备同往日一般散会。精通天文的耶律楚材当着众多大会代表的面,以一个精通天文者的身份向与会的人员宣告着今日是大汗登基的黄道吉日。如若错过了今日,将是招致长生天对于整个草原部落的惩罚的上天谶言。
  既然是长生天的意愿,拖雷自然不敢忽视。但是对于耶律楚材之言,拖雷又很怀疑他的动机和立场问题。大会上的拖雷当即找来巫师,当着众多部落首领的面,对于耶律楚材之说进行重新占卜。
  经过复杂的装神弄鬼,巫师所占卜的结果竟然和耶律楚材所说丝毫不差。得到这个结果的拖雷面容几乎扭曲。
  巫师所言,引起了与会者的极大重视。看来今天要是没个结果,大家都要跟着倒霉。
  在蒙古人的眼中,长生之天,代表着信仰和敬畏。违背了长生之天的意愿,自然就会受到上天的惩罚。而像大汗即位这种事,若是有违天意,上天惩罚的或许就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会惩罚整个部落联盟。没有人敢尝试用民族的前途开玩笑。
  而那些既得利益者,自然也不敢冒这种风险。这种情况之下,任何有悖于天道的人和行为,都会受到蒙古人的群起而攻之。
  耶律楚材这种以上天之力召唤所有敬畏上天的人来向拖雷施压,成为了拖雷不得不面对的问题。拖雷终于意识到,再这样拖下去,很有可能会犯了众怒。
  虽然拖雷现在掌握着实权,但是窝阔台站在名正言顺的制高点上;二来察合台和窝阔台合起来的实力也不可小觑;三来蒙古一旦内战爆发,本来兵源就不足的纯正蒙古人将会有大部分人马死于自相残杀,到时候,根本不用上天的惩罚,蒙古的衰落也会成为既定的事实。
  出于对利害的权衡以及来自于蒙古各部落首领的压力,拖雷最终妥协了。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窝阔台走上了会场的前台,长兄察合台,大臣耶律楚材先后匍匐在了他的脚下。随后在蒙古诸王的山呼中,窝阔台继铁木真之后,登临蒙古的第二任大汗之位。
  一旁的拖雷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大势所趋之下,窝阔台继承汗位已经成为了他不得不接受的现实。在海啸般的祝福声中,拖雷也随着众人参拜了起来。
  但是,就在他跪下的那一刻,一颗仇恨的种子分明于此刻在他的心中深深的埋下,并且将一代一代的传递下去……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1 09:31:13
  2.金使的到来
  随着窝阔台的登临汗位,那笼罩在蒙古草原上空的动荡阴云,被炎炎夏日的凉风吹散在时光的深处。一场关于汗位交接而引发的动荡时局,以拖雷的妥协,实现了平稳的着陆。蒙古帝国的力量再次汇聚在了一起。接下来,蒙古帝国将在窝阔台的带领下,再一次投身于世界历史的滚滚洪流,让整个欧亚大陆为之震颤……
  新汗即位,定都和林(今蒙古国境内),中西亚的使节不远万里,络绎不绝的相继前来恭贺。让那时的和林,一度成为当时世界的中心。
  而近在东亚的金国也不甘落后。在窝阔台即位不久,金国方面派出的使者风尘仆仆,姗姗来迟的前来吊唁铁木真,顺道恭祝窝阔台继承汗位。
  金国在铁木真故去的时候没有前来吊唁,在铁木真下葬的时候更是没有前来送行。而现在窝阔台刚刚即位,金国的使臣就来了。在窝阔台看来,金国此行的吊唁老汗和恭祝新汗是假,前来打探消息才是真。
  对于金使这种不诚心的态度,窝阔台充满着不屑。而他即位之后的最大想法便是荡平金国,远征东欧,建立远超他父亲的功业。
  面对金使,窝阔台厉声责问道:“汝主久不降,使先帝老死于兵间,今日妄谈议和,岂不可笑?”
  跋涉几千里前来的金使,遭遇到窝阔台的一盆凉水。所有准备好的外交台词,在这里都用不上了。窝阔台这种近乎无赖的话语,让出访的金使无话可说。
  “你爹故去,出于外交礼节,作为金国使臣,来上两柱香,掉两滴眼泪,装装样子,不是很正常吗;这连年征战,一直是你们在打我们。最后你老爹是攻打西夏的时候死的,关我们什么事儿;至于投降,你这说的也太没天理了吧,我们只是不想打仗,我们也没想亡国啊,我们为什么要投降?”
  此时的金使真的很想在窝阔台面前这样好好的问上一番。但是国家的实力,决定着谈判者的姿态。很显然,金国不具备问这种问题的实力。
  求和是没什么希望了,金国的使者只能带着失望而去……
  二十多年来,曾经那个庞大的金帝国,对于蒙古从来未硬气过一次,只是一味的委曲求全,一退再退。时至今日,其势力有效控制范围,只剩下黄河以北,潼关以东的陕西,河南,江苏,山东的部分地区。
  虽然金国在这近二十年的时间里领土缩水了百分之五十,但是其兵力还是可观的,其总兵力至今还在蒙古之上。只可惜,金国这百足之虫,其行政首脑已经僵化,曾经那“猛安谋克”所代表的尚武之风已归于历史的尘埃里……
  蒙古方面,在窝阔台即位,蒙古这台战争的机器,经过了短暂的磨合之后,又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遥想二十年前,铁木真在克鲁伦河畔第一次祭天出征,拉开了攻打金国的序幕。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这个世界因为蒙古人的存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此时的金国更是越发的暮气日沉,到了落日残阳的地步。
  一年之后的重阳节,窝阔台率领着蒙古臣民又一次祭天出征。意欲饮马黄河,投鞭渭水,荡平河南,彻底终结蒙金之间的20多年征战。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1 10:35:04
  第十五章 拖雷借道南宋
  1.受挫潼关
  蒙古灭金的钟声在寒秋将临的时节里再一次敲响。历史的车轮在蒙古骑兵的钢铁洪流里浩荡前行。随着蒙军集结的号角吹动,金国臣民最后一段平静的岁月就此远去。
  在这个关中大地到处洋溢着收获气息的金黄季节里,窝阔台率领着蒙古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奔陕西而去。
  新大汗刚刚即位,蒙古军格外卖力,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数月间便席卷关中,兵围凤翔府(今陕西凤翔)。
  天空残阳如血,晚霞延绵千里。万里苍穹之下的凤翔府,被一片火红的光影包裹。这座历史久远的关中城池,在深秋的残阳晚霞映照中,凄美里透露着苍凉。
  遥想七年前,西夏的不辞而别,让蒙古大将木华黎在这座坚城之下饮恨而终。从而让铁木真将怒火牵引到西夏身上。身处战火的金国,得以因凤翔府的存在,安度了数年的太平时光。
  七年之后,窝阔台亲身前来,凤翔这座曾经守护金国关中的城池,却在这晚秋的夕阳里,孤独凄凉到已经近乎被金国遗忘。
  从落叶缤纷的深秋到乍暖还寒的初春,凤翔被围半年,却始终不曾有一兵一卒前来救援。这座孤独的城池,在过去的半年里,只能以孤独的身躯,在寒冬里经受着蒙军铁骑的冲击。
  尽管如此,凤翔府的军民在每天据城坚守的同时,还是不时的频频东顾,仍旧在绝望中期盼着能有来自东方的援军来将自己搭救。但现实一次次的让他们失望了,从汴京到凤翔的千山万水之间,始终没有看到一个援兵的影子。
  蒙军围城半年之后,凤翔府宣告陷落,这个曾经守护过关中的州府,就此落在了蒙古人的手中。
  凤翔府失守,京兆府(西安)无险可守。
  镇守京兆府的完颜合达龟缩潼关。蒙古人又兵不血刃的拿下这个曾经统御过天下十三朝的古都长安。整个关中之地,从此不复金国所有。
  而接下来,顺风顺水的窝阔台,将遭遇他南下以来的第一次挫折。
  潼关,一颗楔在由关中进入河南的钉子,成功的阻挡着蒙古铁骑的东进。
  任凭窝阔台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在城下止步不前。无奈之下的窝阔台,只能在夏季到来之时,怀揣着无奈,北返大草原避暑纳凉……
  有些人虽然死了,但是影响力依然存在。比如,铁木真。
  五月的蒙古草原之上,窝阔台的汗帐里,再一次针对蒙古灭金的事宜被提出来当众讨论。
  而三年前,铁木真在离世之时,便已经预料到今日的时局,特意为后世子孙留下了的破金之策:
  “金之精兵在潼关,其南据连山,北限大河,难以攻破。若假道于宋,宋、金世仇,必能许我,则下兵唐、邓州,直捣汴京。金急,必征兵潼关。然以数万之众,千里赴援,人马疲敝,虽至弗能战,破之必矣”。
  充满雄心的窝阔台,本想就灭金之事,建立远超父辈的功业。可惜对于潼关的久攻不克,注定了他不能彻底摆脱铁木真的影子,独立完成灭金的大业。
  对于铁木真的策略,窝阔台不得不采纳。而他,从此将不得不接受活在自己父亲阴影之下的事实……
  不久之后,围绕这个策略所制定的作战计划开始在中原大地上被付诸行动。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1 11:23:50
  2.借道于宋
  又是一年秋风乍起的时节,窝阔台率中军下山西以攻河南,意图破郑州,进而围攻汴京;大将斡陈率东路军,自山东济南南下,而后东进河南;拖雷率右路军从凤翔府过大散关意欲借道宋境,顺汉江东下,经襄阳、唐河、邓州进入河南,北上汴京。
  不出意外,待三路大军会师汴京之时,便是金国寿终正寝,灰飞烟灭之时。
  以蒙古军的实力来看,窝阔台率领的中军和斡陈率东路军实现预定的作战计划似乎是没什么问题的。唯一的不稳定因素便在于拖雷的西路军。
  南宋到底会不会借道给蒙古,成为了此次蒙古三军作战计划中最为不稳定的一个因素。
  但是在拖雷的眼里,关于南宋借不借道的问题,完全就是一个伪命题。在他看来,这么多年里,那些对蒙古人说不的政权,要么被消灭,要么被打残。他有理由相信,南宋不会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

  蒙古的三路大军按照既定的计划开始走在进军的路上。
  窝阔台所在的中军,自然是斗志昂扬,一路势如破竹,经过两个月的奋战,占领所处在山西的河中府(今山西永济)。第二年正月,中路军渡过黄河,进而占领郑州。金国方面的士兵一路溃逃,涌入了汴京城内。
  拖雷所带的西路军也于中路军同期开赴南宋的边境大散关。但是在大散关的边境上,由关中通往南宋的栈道已经被南宋烧毁。
  无奈的拖雷只能绕道甘南,进入宋境沿汉水东进,而后通过南宋荆襄的领土,北上河南。
  拖雷此次由甘南入宋,在南宋境内的所有关隘,他都是强行突破,突不破的就强攻。以其行为来看,完全不像是来借道的,倒像是来攻城掠地的。一直打的南宋边将心里直突突。而鉴于南宋朝廷态度不明,南宋的边将首鼠两端。
  一直到了十月份的中旬,拖雷才打算正式向南宋方面提出交涉,希望能达到借道的目的,好省却自己去汴京城下会师的时间。
  但是由于宋蒙双方在边境的摩擦,这借道的蒙使,一入宋境就被不明情况的南宋守将一刀砍了。而这一下弄的宋蒙双方都措手不及。
  从常规的认识里判断,南宋这时候应该是摸了老虎屁股。
  正在等待消息的托雷,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傻了眼。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南宋为何有如此大的胆子。但是转身,一个不好的预感在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莫非南宋此刻已经与金国结成了同盟?”
  现在,摆在托雷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借此次蒙古使者被南宋所杀的事件大举进攻南宋,留在这里和宋将死磕;又或者是以战迫和,用武力达成和南宋借道的条件。
  时间不等人,灭亡金国的计划是窝阔台亲自制定的,拖雷这一路蒙军又是灭金计划中,最为重要的核心。拖雷岂能在此刻因为一个使者的被杀,而留在南宋境内深陷战争的泥潭。
  最终,拖雷为了窝阔台的整个大局考虑,还是选择了“忍”下这口气。打算以战迫和。
  这对统一之后的蒙古人来说,实在是难得。
  拖雷一边派出兵马陈兵南宋边境,做出和南宋一战的气势;同时又派出了使者去南宋方面进行借道事宜的洽谈。
  谈判期间,蒙古方面先是细述了宋金之间的百年恩怨,而后畅谈了蒙宋之间的友谊,再又强调了蒙古灭金的决心,最后又以军事的进攻作为强势的谈判筹码。
  老于谋略的拖雷,最终以连哄带骗外加恐吓的方式,成功的从南宋这边骗得了粮草,向导和一条毫无阻碍的道路。
  拖雷统帅下的西路军通过借道南宋,让北上攻汴的征程就此开始。而此时的中原大地,深冬已经悄然来临……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1 11:41:32
  第十三章 禹山之战
  1.渡过汉水
  南宋方面的四川制置使在川陕的边境前脚送走了拖雷,京湖的制置使又在襄阳迎来了金国的使者刘天山。
  南宋借道给蒙古的现实,带来的结果是金国发现自己的后方竟然冒出了蒙古骑兵。而蒙古的这路兵马还在一路北上,军事目标直指汴京。这让金哀宗意识到寄希望于南宋为自己守边已经不太现实。
  金国这次应该是带来了百分的诚意,但是却没有带来一丝合作者该有的态度。在已经被蒙古军四面围攻的时候,却仍然以上国之尊,对南宋方面莅临垂训。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南宋仍旧是20年前的南宋,此时的金国,却不再是20年前的金国。这世道变了,这规矩自然也得变。显然,金国人不懂。
  而今的金国,还是一如当年全盛时期那般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架势,让南宋的京湖制置使觉得金国不像是来谈合作的,倒像是来下达任务的。
  南宋的京湖制置使明显不吃这一套,对于金国的使者,又是一个滚字将其打发走了……
  宋金方面没有达成共击蒙古军的军事同盟,拖雷的四万骑兵得以大摇大摆的渡过汉水,北上河南。
  话说金国虽然被蒙古人追着屁股揍了20年,但是多年来一直在保存实力。尽管辽东、河西、河东、河北的土地虽然丧失,但是其大部分兵力都收缩到河南一地。在黄河以南的地面上,至少还盘踞着不少于四十万的金国主力军。此次拖雷的北上的击汴之路,即使借道宋境,走的依然不是那么顺利。
  苍凉汉水,千年流淌。转眼间,拖雷的四万蒙军已经穿越了川陕边境,到达了荆襄的西北。而就在在荆襄进入河南的汉江之畔,拖雷的北上攻汴之路,即将迎来最为惊险的一战。
  汉水之滨,对岸的金军目视着蒙古人来到对岸,又目视着蒙古军从容渡河。在这个过程中金国的将领张惠建议待蒙古人半渡而击,而主将移刺蒲阿更寄希望于在汉水之北将其歼灭在河边。
  就在这两位一来二去的讨论中,蒙古军已经全部渡过了汉水。让这二位一时傻了眼。
  腊月的深冬让汉江两岸变得萧瑟千里,一直注视着汉江千年的禹山(今河南邓州西南),在此刻也万籁俱寂中,一片荒凉。荒凉到百鸟飞绝,人踪俱灭。
  好在它很快就不会如此寂寞,因为这里接下来,将会成为蒙古与金国决胜的战场。
  后知后觉的金国,在拖雷的蒙古大军全部渡过汉水之后。其二十万大军,才在之前从京兆府逃离的金将完颜合达的率领下,姗姗来迟的来到禹山脚下布阵。
  在绝对的优势兵力下,他们等待着蒙古军的到来。对于之前没有对蒙军半渡的而击,完颜合达并没有什么遗憾。与其在汉水之中将蒙军击溃,他更希望于在这禹山脚下,将托雷的四万骑兵一举歼灭。
  对此,完颜合达很有自信。毕竟二十万遇上四万,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1 11:54:22
  2.劣势兵力的对决
  潇潇汉水,瑟瑟禹山。金军十五万步兵列阵于山前,五万骑兵藏于山后,和刚刚渡过汉水的蒙军就这么对峙着。可是这左等右等,正前方的蒙古军却迟迟没有要进攻的的意思,这就让金军的统帅完颜合达有些沮丧。
  看来是他高估了拖雷的胆识。但识转念一想,毕竟在兵力上有如此大的悬殊,此时的拖雷没有发动攻势也实属正常。而他自己,手握二十万大军,不是也没有向区区四万蒙军进行攻击的勇气吗。
  正在完颜合达冥冥思考之中,金军的后方,却突然间杀声震天。
  让完颜合达没有预料到的是,蒙古骑兵竟然绕到了金军的身后,向部署在禹山之后的五万骑兵阵营,发动了近乎疯狂的冲锋。
  更让完颜合达吃惊的是,骑兵对战骑兵不久,在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之下,出于弱势兵力的蒙古骑兵,竟然一度动摇了金军的阵脚。吓的金军士兵四散奔逃。
  狂风吹起了落叶,飞沙迷离了双眼。蒙军冲锋的号角之声,在山谷之间激扬。昨日还孤独而荒凉的禹山,一时间山野动荡,林木悚然。
  眼看着金国的战线濒临崩溃之际,完颜合达跃马长枪,亲自上前督战,这才稳住了阵脚。而金军一旦稳住阵脚,蒙古方面的兵力弱势就突显出来,在没有被金军合围之前,拖雷匆忙退军。留下心灵震颤的完颜合达在山野的冷风中凌乱。
  撤退之后的拖雷,深知凭自己目前的军力,终究无法撼动眼前这座庞然大物。所以在禹山小试兵锋之后,就开始采用游击战术,袭扰金军,焚烧其辎重,伺机北上汴京。
  蒙古军来去如风的袭扰战术,成功的牵制了金军的主力,让其欲撤不行,求战不能,就这么一直尾随着蒙古军走在前往汴京的道路上。
  汉水东流,时光不歇,一转眼,黄历翻篇,又是一个新年来到。
  时值正月,拖雷虽然还在河南境内与完颜合达缠斗,但是此时的整个中原战局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窝阔台率领的中军已经占领了郑州,东路军也由山东进击河南,大有和窝阔台会师汴京的趋势。
  此时的完颜合达在金哀宗勤王之命的召唤下,不再与拖雷部的蒙古军缠斗,率领着还剩下的十五万金国精锐,开始走上北上护卫京畿之路。在行走的过程中,又和金将杨沃衍,武仙两路人马会和。一时间军力大振。
  此刻,在完颜合达的手中,已经聚集了金国一半的主力军队。
  然而,此时拖雷的蒙古骑兵却一反常态,开始由之前的北上攻汴,转变成袭扰,阻击完颜合达部的北上增援。
  如若说禹山之战时的拖雷是想极力摆脱完颜合达的话,那么当金哀宗的勤王之命下达之后,此时的完颜合达是想迅速的摆脱拖雷。但是事实是这二人却是谁也摆脱不了谁。
  就在二人这停停打打,打打停停中纠缠不清时,天空飘下了正月里的第一场大雪。而这场不合时宜的大雪降临,对于完颜合达这支数量庞大的金军来说,却是一场致命的伤……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1 12:42:46
  第十四章 决战三峰山
  1.三座孤独的山峰
  正月的大雪,覆盖了前进的道路。刺骨的风寒,吹打着蒙金士兵那久经战乱的身躯。拖雷和完颜合达这两支兵马仍旧在这大雪纷飞的正月里继续纠缠着。
  对于拖雷和完颜合达来说,通往汴京的这条路,实在太过于狭窄了,窄到注定只能有一个人过去。而剩下的那一个,只能作为一个失败者,倒在胜利者前进的道路上,被千军万马踩踏而过。
  茫茫天地,银装素裹。在刺骨的严寒之中,这两支充满纠葛的兵马,来到了钧州境内(今河南禹州市)。而钧州外围,有三座高耸的山峰,此刻正在风雪中迎接着蒙、金两军的到来。
  在此之前,这三座不知名的山峰尽管已经诞生了不知几千万年,但是在过去那季节的轮回和时空的深乡里,他们一直不为外人所熟知。只能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冷眼旁观着虚幻的世界,在沉默中聆听着尘世的纷纷扰扰。而周围的世人,一直未曾试图去感知这三座山峰独立于世间的孤独,甚至从来不会高看他们一眼。
  如果山峰也有性别之分的话,那么这三座山峰无疑是三个男人,三个其貌不扬而又饱经沧桑的男人。
  他们看似沉默,其实也渴望被世人发现,被世界认知。从此摆脱不知名的存在,摆脱那千万年以来的卑微。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一个地方要是想出名,要么是有名人青睐,要么是有故事发生。而对于三峰山这样普通的山峰,要想获得仙人的青睐,恐怕再等个上前千万年。相比较之下,还是有故事发生来得靠谱一些。
  而接下来,一场决定金国命运的战争,即将围绕着三峰山展开。
  如它们所愿,三峰山这个名字,将会跟随着金国的命运被永远的载入史册。只要日后有人探寻金国的历史,就必然会看到三峰山这个名字跃然纸上。更有兴趣者,或许还会亲身前来探寻一番。而和三峰山一起载入史册的还有拖雷,完颜合达,完颜陈和尚,杨沃衍,武仙,张惠,高英这些不为人知的名字。
  我们不能定义,到底是这些耳熟能详的名字成就了三峰山的千秋之名,还是世人因三峰山而记住了这些耳熟能详的名字。或许在一个悲凉的故事里,时间、地点和人物已经融为故事的一体。而我们却肤浅的将他们拆分而区别开来,这对于故事本身就是一种错误的解读和亵渎……
  闲话少说,回归正题。
  接到金哀宗勤王命令的完颜合达,杨沃衍,武仙等人意欲摆脱拖雷的纠缠,带领着二十万大军在饥寒交迫中展开着急速的行军。但是这二十万大军每日所消耗的粮草,在这需花飘落的冬季里,成为了一个重大的问题。
  好在此时的他们,终于在风雪之中来到了距离钧州城只有十里的三峰山脚下。
  进了城,一切就好办了!钧州城内那在风雪中袅袅升起的炊烟,似乎是对他们最深情的召唤。
  然而,就在通往钧州那座充满着希望的城池的前路上,却突间然横陈着一支不知名的蒙军。
  看样子,这些蒙军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而完颜合达回身,他的后方依然是尾随不休的冤家拖雷……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1 13:09:48
  2.全军覆没
  这支突然出现的神秘蒙军,是窝阔台派来接应拖雷的中军。
  当窝阔台在占领郑州,进逼汴京之时,考虑到拖雷所面临的巨大军事压力,便迅速抽调兵马绕过汴京外围,前来接应拖雷的北上。而就是在这批蒙军和拖雷会和之后,让三峰山通往钧州的最后十里地,成为了金国彻底走向沦亡的开始。
  其实这支兵马其实早已和拖雷会和,只不过匆匆北上的完颜合达一直没有发觉而已。当完颜合达发现这支蒙军之时,此刻的金军,已经陷入了蒙军的包围圈中。
  大雪已经持续了数天之久,金军的二十万人马多日未食。没过膝盖的积雪,让这二十万大军每前进一步都要花费巨大的力气。他们的双手已经被冻裂,脚趾已经被冻烂,兵器已经结冰,甲胄已然僵硬。此刻只需轻轻一击,他们便会在这数尺之深的雪地里轰然倒下,再也不会起身。
  而反观此时拖雷的骑兵,他们一个个跃然马上,精神抖擞。在拖雷眼里,眼前这支奄奄一息的金军,更像是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风雪依然没有停止,拖雷他们时而围攻金军,时而撤退,时而袭扰,时而抢劫。在这寒风瑟瑟,白雪皑皑的钧州城外,双方的战斗,一直围绕着三峰山进行。
  在蒙古军的袭扰之下,金军挨饿受冻,军心不稳,士气低落,体力不支已成为常态。而身处在这大雪纷飞的中国腹地,这种天气上的寒冷,对于自小在极北之地长大的蒙古人来说,恰恰又助长了他们的优势。
  在蒙古军的不停骚扰之下,距离钧州城那短短的十余里,让金军感受到了什么是生与死的距离。
  就在金军精疲力竭,心力崩溃之时,蒙古人却在三峰山脚下突然让开一条前往钧州的道路。极近崩溃的金兵这时不疑有诈,争先恐后的向均州城撤退。而这一退,二十万大军就此全面崩溃,等待着他们的将是尽数被消灭的结局。
  在金军撤退的路上,拖雷指挥着早已埋伏了好数万的骑兵。在金军不顾一切奔向钧州的路途中,蒙军突然杀出。双方就此围绕着三峰山进行了一场大决战。
  饥寒交迫的金军,此时又怎是蒙古骑兵的对手。激战不久,随之而来的是全面溃败。在溃败的过程中,金国将领张惠、高英战死,武仙率领少数骑兵逃走,移刺蒲阿被俘虏。主将完颜合达,将领完颜陈和尚,杨沃衍败退钧州。
  三峰山一战,金军兵将战死大半,而没有战死而溃逃至钧州城内的兵将,也只是比城外的那些人多活了三天而已。
  三天之后,蒙古人攻破了钧州城,之前逃入城内的兵将或战死,或因为不投降而被杀,这支占据金国一半军队的生力军,除了武仙率少数人马逃离之外,全部被蒙古人消灭。
  当武仙下一次再出现之时,金国已经行将就木……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1 14:12:42
  两天,四万多字了,就没有人进来看看吗?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1 15:07:50
  就没有人想说点什么吗?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1 16:06:44
  第十五章 再围汴京
  1.徐州军和潼关军的覆灭
  山河无声,江湖未静。头顶的天空依然阴沉,南下的鸿雁,仍旧没有北归。中原的寒冬,还在忧伤中继续……
  金国寄希望抵御蒙古人的机动部队,在三峰山一战中被消灭的干干净净。金哀宗君臣那颗满怀期望的心也在刺骨的严寒中被无情的刺痛。
  这中央军是没了,但是金国目前还有两支比较有战斗力的地方部队:一支西驻潼关,一支东驻徐州。
  这两路金军当时和完颜合达是同一时间接到了金哀宗要求他们入汴京勤王的命令。完颜合达是离得近一点,又走的快一点,更恰巧比较倒霉,赶上了拖雷和窝阔台的蒙古联军。所以也就被消灭的早一点。
  当驻守徐州的金军,开进河南的地界之时,蒙古军刚刚经过了三峰山的大胜,正风风火火的在河南境内横扫汴京周边的州县。而徐州的金军一来就这么不巧的遭遇到这支扫荡中原的拖累和窝阔台联军。可怜这支金军本来是为救援汴京而来,却在救援的路上就被蒙古人消灭掉。
  如果说完颜合达二十万金军被消灭,犹如让金国断了一足,那么八万徐州军的覆灭,则是又等同于折了金国一臂。如此彻底的两次歼灭战,让金哀宗那颗已经被寒冰刺伤的心再遭风霜。
  而此时,放眼金朝举国上下,唯一能与蒙军一战的,也就只剩下曾经被铁木真视为金国劲旅的潼关金军。
  且让我们看看这潼关的金军在接到金哀宗勤王的命令之后,又在干嘛呢?
  潼关的金军,这多年来实在是被时不时南下的蒙古人打怕了。以致于这次虽奉召去解汴京之围,胆怯的连大路都不敢走。只能在深冬时节,深入秦岭,从陕西南部的大山里踏冰卧雪而来。
  而指望这样一支未战先怯的兵马前来勤王,即使走到了汴京城下,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这潼关金军妄图穿越秦岭的“壮举”,又怎么能逃出蒙古人的眼睛?在如此良机之下,而蒙古人又怎么能让其活着走出这片大山?
  当驻守潼关的金军在离开大本营不久,蒙古军便以少量军队尾随其后,不断在行军的路上给他们制造着压力。而从洛阳南下的蒙古军,则在金军即将达到的前方,便沿途焚毁金军前方即将获得补给的房屋,村镇。
  潼关蒙军从西往东的围追,洛阳蒙军东往西的堵截。一次次的摧毁金军沿途所有可以补充的物资;一次次的让金军在行军的路上饥寒交迫;一次次的让金军晚上夜不能寐。
  这批金军的战斗意志,在蒙军一天天的打击和风雪的吹打之下被一点点摧毁……
  横贯东西的秦岭山脉,在初春时节里飘荡着大雪。通往汴京的路途暗无天日。这批穿行在秦岭深处的金军,不知道自己是走在救援汴京的道路上,还是走在通向死亡的道路上。蒙军对其是既不战,也不扰,只是一路追随。这时连金军自己都意识到,他们已经完全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了。更不要说去救援汴京。
  终于,这支被金哀宗寄予厚望的潼关金军。在经历了数十天的饥饿,寒冷,骚扰,煎熬,恐惧,无助之后。他们是彻底的绝望了。当他们从心理上开始崩溃之后,紧接着的便是毫无方向的溃逃。
  蒙军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乘势对溃逃的金军发动了疯狂的进攻。而这支军队,却再也没有拿起武器与蒙古人一战的勇气。十多万金军,或投降,或战死,或自相残杀。
  金国方面最后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一支曾经被铁木真高看过的潼关兵马,一支承载着汴京城内君臣期望的军队。就这样以精神崩溃的结果而全军覆没。
  蒙古人在肃清残余之敌后,挥师扫清汴京外围,一步步完成了对汴京城的合围。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1 17:28:19
  2.拖雷的故事结束了
  公元1232年的三月,窝阔台大兵压境,在金国迁都汴京十八年后,又一次将汴京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一次的汴京之围,远远不同于金宣宗刚刚迁都的那次汴京之围。那一次,金国的都城汴京虽然被围困,但是金国对于大片国土的掌控力度仍然存在,金国各地的军事力量仍然很强大。
  而这一次,金国的有生力量,已经在这半年的三大战役中,被蒙古人围而聚歼。其举国兵力已经所剩无几。此时,金国君臣所能做的只是龟缩在汴京城内,等待着汴京的城破。或者是弃守之后的逃亡。
  然而,就在汴京城旦夕可下之时,窝阔台却留给大将速不台三万兵马攻城,自己和拖雷一行人拔营北返蒙古大草原避暑而去。
  这河南的三月天,并不是一个酷暑的季节。窝阔台的突然北返,给了摇摇欲坠的汴京城一个难得的喘息之机。
  关于窝阔台北返的个中缘由,我们不得而知。我们所唯一知道的就是,拖雷与窝阔台一起于三月归去,却于六月刚刚到来,一行人还没有回到草原之时,拖雷就病死于北归的路途中。此时,距离他在三峰山一战歼灭金军主力,还不到半年时间。
  正值四十岁的壮年之际,拖雷没有在金戈铁马,腥风血雨的战场上以一个军人的宿命马革裹尸。而是诡异的病死于床榻,这让很多人都难以接受。
  其实,拖雷的命运在窝阔台登上汗位的那一天便已经注定了。
  拖雷在铁木真死后拒绝交权,让窝阔台觉得他在觊觎汗位;而拖雷半年前打赢了三峰山那一战,让窝阔台觉得他功高震主。这世间所有的君王,他们可以接受活在父辈的阴影下,但是他们决不会接受活在兄弟的阴影下。特别是这个兄弟曾经还和他争夺过帝位,并且还活着。
  有着无情的权利从中挑拨,拖雷和窝阔台兄弟二人之间,注定不能共存于世。
  所以,拖雷必须永远的离去。
  然而,让窝阔台无法预料的是,在窝阔台的身后,他的后世子孙将在未来的某一天,会被拖雷的子孙无情的清洗,从而打开了整个蒙古帝国走向分裂的潘多拉魔盒……
  不过,当下拖雷的故事已经结束了,而他的后代还未曾走向历史的前台。所以,且让我们把目光从拖雷身上收起,再次聚集到汴京城下。看看金哀宗君臣和蒙将速不台的大致境况:
  金国的统治者们正惶惶不可终日的和蒙古人议和,而蒙古人这边则是马不卸鞍的日以继夜的攻城。
  刚开始,速不台大举攻城之时,首鼠两端的金哀宗还抱着求和的希望,不敢在城楼之上给蒙军以沉重的军事打击。但是看着速不台在攻城的过程中,丝毫没有把双方的议和放在心上的意思。这时的金哀宗才彻底的放弃了求和,开始不遗余力的死守汴京。
  双方于汴京城内外大战了半个多月之后,速不台最终因为军力不足,放弃了对汴京城的强攻。开始了对汴京城的长久围困和迫降……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1 18:00:28
  两天了,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吧?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1 18:15:14
  第十六章 飞虎军手刃蒙古使
  1.忧郁的金哀宗
  随着速不台的筑垣围城,汴京城内外的战事稍歇,局势有所回缓。
  近来,金哀宗爱上了独自站在汴京的城楼,远眺着城外的蒙古军营,在忧郁中陷入沉思。身在蒙军大帐外的速不台偶尔抬头看见这一幕,总是将嘴角微微翘起,心中充满着不屑。
  在速不台眼里,忧郁和深沉这种精致的状态,分明是作为优质男人的专属。而城楼之上那个体态肥厚,胆小怕事的胖子,怎么配有忧郁的资格。但曾经远征过东欧的速不台,或许沾染上了少许的东欧风情,让这个本来粗狂的男人出于绅士的风度,还是回应给金哀宗一抹诡秘的微笑。
  毕竟,城楼之上的金哀宗,正装饰着他眼里的风景。
  但是,速不台嘴角间那诡秘的笑容,却是金哀宗每晚挥之不去的噩梦……
  时间日久,速不台开始每天在清晨的迷雾里派遣着使者走向汴京,不停的在城下规劝着金哀宗投降。义正言辞的保证着投降后大家还是朋友。而金哀宗每次总以怀疑的语气向速不台大声的诉说着“我不相信!”
  速不台让金哀宗不要太固执,金哀宗说他从来不天真。
  金哀宗一直重复的问着“西夏的千里焦土至今还冒着屡屡青烟,是什么原因让这个民族一夜之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而西夏的国主至今又身在何方?”
  只是这些简单而明了的问题,速不台却从来不正面回答。
  最后,速不台说他耐心有限。金哀宗说他只想求和,绝不投降……
  随着二人在汴京城头的“眉目传情”,时间在不知不觉来到了最美的人间四月天。
  城外春光大好,山间百花盛开。但这一切对于身处围城的金哀宗来说,都是奢侈的。现在,谁要是能给他一口新鲜的空气,都会让他感激涕零。
  眼下汴京城内浑浊的空气和肆虐的瘟疫,已经让金哀宗感到窒息……
作者:铁马冰河梦归来 时间:2019-07-11 18:39:18
  顶一下。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1 19:36:32
  2.到洛阳去安享余生
  月余之后,当空的烈日,宣告着一个炎炎盛夏的即将来临。金哀宗的使者又带着丰厚的礼品如往日般来到了蒙古大将速不台的面前,表达了金国方面所希望的和平愿景。而后,金使在速不台不苟言笑的脸色里,焦虑的等待着答案。
  如此卑微的存在,是金国这二十年来的战时常态。
  而速不台这次,却一反常态的笑纳了这些礼品,带着兵马在炎炎夏日到来之前北归草原而去。
  此次速不台归去,倒不是因为速不台收了金哀宗的礼,再围下去不好意思。实在是因为蒙古军不仅怕热,而且此时的汴京城已经是瘟疫肆虐。速不台若是不想交代在这里,退军是他最为明智的选择。
  蒙古的围城兵马在速不台的带领下撤围而去,但汴京城内的情况却并不乐观。兵灾过后的瘟疫,已经让三成的城内军民丧生。而这个比例,还在不断的增涨之中。
  而长达半年的围城,产生的大量内耗,又让本就捉襟见肘的汴京城内也变得再无余粮,已经到了人与人相食的地步。汴京城内的居民,接下来所面临的不是病死,就是饿死,亦或是被吃掉。
  即便是这样,金哀宗君臣仍然在这人间炼狱般的城池里苦苦的坚守着,而不放一人出城。
  当他们在这水深火热的汴京苦熬过了三个月之后,蒙古人又带着一路风尘而来。但这次跋山涉水而来的不是兵马,而是前来宣召的蒙古使者。
  使者此行的目的,也没别的事儿,就是奉窝阔台之命,限金哀宗择良辰吉日昭告天下,向蒙古投降称臣。从此不能再以皇帝自居,到中京洛阳去安享余生时光。
  朝堂上的金哀宗君臣,看着蒙古使者的滔滔不绝的言语,脸色阴晴不定的转换着,到最后脸色变得铁青。而这些前来传达窝阔台旨意的蒙使,从未对金哀宗君臣的表情加以关注。言语之间,一直流露着咄咄逼人的气势。仿佛他们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汴京破城在即,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1 20:56:00
  怎么会这样!
我要评论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1 23:16:17
  睡前自己顶一下。
作者:吃一碗ABC 时间:2019-07-12 01:05:45
  好帖,楼主继续。
我要评论
作者:铁马冰河梦归来 时间:2019-07-12 08:56:57
  顶一下。
楼主凌子峰 时间:2019-07-12 09:27:59
  3.在自己的江湖里快意恩仇
  待意思传达完毕,蒙古使者一行人等拂袖而去。下榻在汴京城内的外交官员招待所。只等待金哀宗有所答复或行动之后,他们便可回蒙古复命。
  但这蒙古使者仗着蒙古的强势,在金国的朝堂上那傲慢至极的态度,激起了汴京城内从上到下的愤怒。特别是作为金哀宗贴身近卫的飞虎军,那是牙齿咬得嘎嘣响。要不是考虑到在皇城之内的影响,这群目中无人的蒙古使,恐怕是出不了皇城的大门。
  当趾高气扬的蒙使前脚从金国的皇城内离去,金哀宗的飞虎军就已经在军营中擦拭刀枪。自认为有着无上荣誉的飞虎军,他们觉得应该以蒙古使团的血,来捍卫皇室最后的尊严。
  时间一天天的过着,蒙古的使者在长久的等待中,终究没有等到金哀宗下诏退位的诏书,更没有看到金哀宗有一丝一毫要迁往洛阳的意思。
  在金国君臣眼里,迁居洛阳就能保全性命的鬼话只能骗骗西夏人。
  而这,就让至今还待在汴京城内的蒙古使者感觉到自己存在的多余。
  就在蒙使等待无果,准备动身北返的前夜,如当代愤青一般的飞虎军,瞒着金哀宗跑到了使者下榻的驿馆,将这个所谓的蒙古外交使团一起打包送进了鬼门关……
  杀这些人是容易的,飞虎军在自己的江湖里快意恩仇。只是这快意恩仇之后,他们却不知道该如何让江湖恢复平静。
  在这个血与火交织的战争江湖里,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冤有头,债有主的江湖规矩。在重大外交事件上面,无论是集体还是个人所犯下的所有错误,到最后必然由整个国家进行承担。
  飞虎军在冲动的发泄不满之后不知道如何是好,这诸多的烦恼,也就只能留给那些身处庙堂高处的人来解决。而蒙古方面,正等待着金哀宗来做一个让他们满意的解释。
  而金哀宗君臣,此刻选择了一个简单而高风险的解决方法。
  这个解决问题的方法是——沉默……
我要评论
作者:逐梦2019 时间:2019-07-15 14:03:25
  顶贴!!
作者:ty_Stian 时间:2019-07-18 13:24:04
  没更吗?
我要评论
作者:ty_木子帝 时间:2019-07-21 20:53:04
  写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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