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公主(长篇小说连载)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01 15:49:47 点击:795 回复: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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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上)

  故事从一片辽阔的西北黄土地开始,是一位青年学者在旅途中讲起的。青年学者的听众是和他一起去西北调研的三位同事,他们专注的倾听,致使青年学者常常进入忘我的境界;他们适当的补充,激发了青年学者更多的灵感。自然,故事就越讲越好了。
  在一条乡村公路上,一辆越野车在向西行驶,先穿过一片开阔地,再通过两座土山之间的天然隘口。下午的阳光将越野车的影子拉长,後轮扬起的尘土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了两道绚丽的长龙;尽管车子已驶去很远,长龙却一时不能消散。
  透过挡风玻璃,车内乘员可以看到远方大大小小的土山,和不时将地面尘沙席卷而起的西风。车内有四位乘员:驾驶员是一英武的青年男子陈老师,约莫三十出头;副驾驶是一同龄男子,书生气息浓厚的张老师;後排座上是两个青年女子,左边是平老师,右边是韦老师,接近三十的年龄,面容娇美且深有内涵。
  陈老师眼望前方,流露出一丝怅惘,缓缓说道:“三川口古战场就要到了!”
  张老师立刻接道:“是啊,三川口之战是宋夏之间一场惨烈的战争!就发生在今天的陕西省延安市西北地区。”
  平老师向右靠了靠,幽幽的望着前面驾驶位上的陈老师宽阔的右肩和时而显露的右侧脸,抿嘴笑道:“陈老师方才提到的刘平,就是在这一战被俘而到了西夏讨了党项女为妻的吧?”
  陈老师有气无力的说道:“正是。刘平当时是三川口之战的主将,麾下猛将郭遵战死,他和副将石元孙被俘。刘平看得开,守着党项妻子就不想家了;石元孙小家子气,回来之後就倒了霉运。”
  韦老师“噗嗤”一笑,道:“听陈老师说话的语气,他是恨自己不能被党项人俘虏一次!”
  众人大笑。陈老师却不改惆怅,继续平稳的驾驶。乡村公路一直向前延伸,不远处有三道横向的长长的地裂,在中间位置被人工纵向的填埋起来,形成了一条路,使乡村公路得以延续。越野车穿过三道地裂,终于到达一片开阔地,陈老师缓缓的降低车速,停下车来。四人全部下车,舒展了一下,走到引擎盖前,遥望西方。
  陈老师身材高大,躯干挺拔,下盘沉稳,舞者和武人的气息瞬间就能感受到;平老师明显高挑,前凸后翘,女性风韵十足,但娇美的面容多有忧郁;他们看到半蹲弯着腰在地面搜索的张老师,对视一眼,诡异的抿嘴一笑。
  张老师果然发现了箭头,兴奋的叫了一声“好”,弯腰捡起,然後站起身来,透露出了南中国人和南洋人糅合後的独特气质,民国时期流传至今日台湾地区的“国语”发音配套凸显了其浓郁的台湾学者气息。韦老师站在一旁,似乎无视张老师的存在,她双手背後,挺胸吸气,昂首遥望北方,虽是女生,但唐宋文人士大夫的风采全面再现。
  平老师笑道:“张老师把这个带回台湾,不失为功劳一件!”
  陈老师淡淡的说道:“这些东西蔡老板不感兴趣,斯坦因才感兴趣。”
  张老师一边端详着箭头,一边说道:“当时宋夏之间除了三川口之战,还有好水川之战和定川寨之战,打的都很惨烈。”
  韦老师说道:“这还仅仅是仁宗朝的事情,最後到了哲宗、徽宗朝,还在打,结果被金捡了便宜。”
  陈老师说道:“是的,宋夏苦苦争斗,肯定会有渔翁得利的。五路伐夏那次的损失实在太大了,以致三十年没有恢复元气,金人南下时北宋直接就扛不住了。後来金与南宋、金与西夏接着搞,就一起归元了。”
  平老师幽幽的说道:“这些三角关系估计刘平就不感兴趣了,他只在乎他的党项妻子。”
  张老师显得轻描淡写,说道:“边境地区通婚亦属正常,涉及军人,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安抚。”
  平老师和韦老师都轻轻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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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02 07:59:03
  楔子(下)

  陈老师似乎没有注意到那三位老师的情感波动,而是略微昂首,向右前方环顾了九十度,正视正北方,自顾自的说道:“北宋的韩琦、刘平、郭遵、任福、桑怿、葛怀敏以及南宋的辛弃疾,西夏的景宗、毅宗、仁宗、安全、梁太后、罗太后,辽的兴平公主乃至西辽的耶律普速完公主,金的神宗,都是故事。宋夏辽金诸政权都完了,但这些人的故事却没有完。”
  张老师笑道:“小梁太后也是故事。”
  韦老师笑道:“陈老师的故事也没有完。”
  平老师笑道:“比起刘平讨的温柔贤惠的党项媳妇,西夏小梁太后武艺绝伦,西辽耶律普速完公主成熟老练,共性则是美貌。她们才是陈老师的最爱!”言毕,又端详起陈老师高大挺拔的身躯和充满立体感的脸庞。
  众人大笑。陈老师依旧不改惆怅,双目凝视北方。
  众人正在兴头,遥望远方。陡然,西北风阵阵吹来,带起的尘土直接扑面而来,众人都有点吃不消,纷纷举手遮目并扭头,然後不约而同的分别走到前後左右四个车门边,各自打开车门,重新回到越野车上。
  这次却是张老师坐在驾驶位上,他左手下探,稍稍朝前调了一下座椅,说道:“其实我挺害怕看到累累的白骨,我们就继续赶路吧!剩下的路程由我来开,让陈老师好好讲故事!”
  韦老师笑道:“那张老师辛苦!我们就继续听陈老师讲那动人的故事了!”
  平老师赞叹道:“陈老师的学问,不限于法学!到底是博士读出来的人!”
  韦老师笑道:“其实这跟读不读博也没什么关系,他的知识储备本来就大。”
  张老师中肯的点了点头,道:“这倒是事实,读博只是训练出一种严谨的学术思维和规范的写作风格,对知识储备不起什么作用。老实说,如果不读博,陈老师的学问更大。”
  听到这些赞誉之词,陈老师只是淡淡一笑,道:“各位真是过誉了。方才两位老师提到的小梁太后和耶律普速完公主,皆是性情中人,世间之奇女子。”
  说话间,张老师已将车辆发动起来,缓缓的开始加速。
  陈老师右手下探,把副驾驶的座椅稍稍朝後调了一下,舒展一下脊背和颈椎,然後淡淡一笑,说道:“顺着这条路下去,我们就直达兴庆府了!”说话间,越野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右转弯,向正北方向开去。景色渐渐变化,在极远方的视域中,白云笼罩下的已是茫茫戈壁滩。
  平老师“扑哧”一笑。因为陈老师坐在副驾驶位,她稍稍右转面,幽幽的望着右前方副驾驶位上的陈老师的左肩和左侧脸,道:“现在哪来的什么兴庆府啊?是银川市!”
  张老师感慨道:“兴庆府在,则党项夫人在;兴庆府没有了,党项夫人又凭谁诉说?”
  驾驶室内,笑声不绝。越野车继续北行,前面是一道浅水滩,张老师猛踩油门,越野车飞驰起来,後排的两位女老师紧张的闭上了眼睛;当她们感到车轮进入水中时,睁开了眼睛,从左右侧车窗向外望去,只见车身两侧被激起了巨大的水花,在阳光的照射下,各自形成一道彩虹。这时,副驾驶位上的陈老师稍稍回头看了平老师一眼,看到的是平老师立体、饱满的从额头、鼻梁、颧骨到下巴皆堪称完美的右侧脸。
  当陈老师回视正前方时,看到的是百米之外的坡道。就在陈老师深吸一口气的同时,驾驶位上的张老师继续踩油门,加大马力。越野车扬起了比方才更高、更长、更绚丽的飞尘,在壮怀激烈中饱含着情意悠远,久久不肯消散,似乎在诉说着陈老师内心世界里尘封已久的千年以前的往事。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03 08:23:15
  第三节 平原集结

  1

  这是三川之役发生的那一年,这一天是九月初三日。
  在一片辽阔的关中平原上,风沙异常酷烈,虽是红日初起时分,也让人心生难耐之感。关中平原的地形地貌很是古朴苍凉,放眼望去,随时突兀而起的土山将黄土地分割为若干块大大小小的空间,其中最大的空间是一片百丈见方的开阔地。在这里,宋朝的大军正在集结,在军旗的带领下,来自各个辖区的不同兵种以大型方阵为单位,先後到达,有序进场。
  开阔地的最北方有一个高土堆,被作为临时检阅台。在临时检阅台中央,“任”字帅旗被风力平铺开来。任大帅铁塔般的身躯站立在帅旗下,威严的审视着陆续进场的方阵,右手按住横在身後的佩刀的刀鞘底端,左手握住刀柄。数名官佐站在任大帅左右,不时向任大帅禀报各种情况,任大帅不时点头和下达指示。
  任大帅身後是亲兵一字排开,警惕的望着正前方和左右两侧;亲兵李指挥站在亲兵右前方,同时亦是任大帅右後侧。任大帅左侧是来自开封侍卫亲军的萧参军,和任大帅一般高度,只是腰身较为消瘦,两道剑眉下方是一双明亮、大而圆的眼睛,透露出的是温柔才情;而在温柔才情之中又包含着几分强悍和跋扈,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文武混合的气息。
  萧参军略微右转面,小声对任大帅禀报:“大帅,昨日傍晚和今日凌晨,斥候两次回报,三川口地带不曾发现夏军痕迹。”
  任大帅道:“善!待大军集结完毕,直接通过三川口,怀远城明日即可拿下!”
  萧参军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後向下看去,已有三个方阵进场完毕,在开阔地东边纵向排列。
  位于任大帅右後侧和亲兵李指挥并排站立的是一位高大威武的青年军官,身材气息皆酷似任大帅,他是任大帅之子任军校,此时不作言语,全面关注台下正在进场的大军。
  台下大军继续进场,枪、盾、弩、骑各兵种万余人,一共十个方阵,全部进入开阔地。排列方式为:西边三个方阵,中间四个方阵,东边三个方阵。从检阅台往下看,阵容严整,每个方阵之前的旗帜随风飘扬,带队主官驻马立于旗帜旁边。
  见十个方阵已全部进场,萧参军右转面,向任大帅拱手,大声道:“禀大帅,全军现已集结完毕,请示下!”
  任大帅下令道:“全军听令,向怀远城进发!”
  台下前面三个方阵的带队主官从左到右分别高呼一声“杀敌报国”,然後全体将士齐声高呼三声“杀敌报国”。
  萧参军的声音、任大帅的声音、三个方阵的带队主官的声音以及全体将士的声音,响彻云霄。

  2

  全军开始有序出发:最西边第一方阵左转向出发,第二方阵跟上,第三方阵跟上後,大体与中间第二方阵横向齐平;此时,中间第一方阵左後转弯跟上,二、三、四方阵依次跟上;中间第四方阵大体与东边第三方阵横向齐平,东边第一方阵左後转弯跟上,第二方阵跟上,第三方阵就是全军最後一个方阵。形成了前军三个方阵、中军四个方阵、後军三个方阵总共十大方阵的总队形;仔细看去,每一大方阵又分成前、中、後三个小方阵,有的方阵是步兵或骑兵单一兵种,有的方阵是枪、盾、弩、骑诸兵种混编。
  任大帅还在检阅台上,看着全军将士,听着他们慷慨的声音,看着他们稳健的步伐,方才寒光四射的眼睛,顿时朦胧迷茫起来,眼神中自然的流露出对子弟兵的关爱和不舍。
  此时,位于任大帅右後侧的亲兵李指挥稍稍上前,道:“请大帅上马!”
  任大帅这才回过神来,见检阅台下已有亲兵准备好数匹战马,便与萧参军、亲兵李指挥、任军校等人一起走下检阅台,跨上亲兵准备好的战马。任大帅抖动缰绳,向第四方阵前排帅旗的方向驰去,萧参军、亲兵李指挥、任军校等人也抖动缰绳跟上。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04 18:49:42
  第四节 隘口出师

  1

  全军行进协调有序:骑兵压慢速度,保证步兵跟上;前面方阵压慢速度,保证後面方阵跟上;每一方阵的前排压慢速度,保证後排跟上。十大方阵的万余人大军向西北方向行进,很快形成一条长龙。
  万余宋军步伐整齐,动作划一,向西北进发。远看去,长枪如苇,战旗如云。
  从第一方阵望去,视域近处是绵长弯曲的土路,路口矗立着几棵孤独的胡杨;远处是西南东北走向的两座土山,中间是一个天然隘口。土路直接通往隘口。
  不多时,第一方阵已越过胡杨,军旗渐渐模糊,直至最後方阵越过胡杨。此时,第一方阵距离土山隘口已不远了。
  第一方阵继续稳步前进,可视范围至西北方十余里,视野开阔,极远处左侧右侧皆是蔓延的土山。
  第二方阵前排,军旗下是指挥官骑兵石都司,脸上流露出一股傲气,但可见出其内心的持重。骑兵石都司正遥望远处,其右後侧有一名士兵打马上前,递过水袋。骑兵石都司接过水袋,打开塞子喝了一口,然後封上,交还给那名士兵。

  2

  帅旗飘扬在位于大军中部的第五方阵前排,帅旗下是任大帅与萧参军并驾而行,他们的身後,是升至三竿高的一轮紅日。
  任大帅道:“此次出击,萧参军有何看法?”
  萧参军道:“我军分为前、中、後三军。前军主要是骑兵,二之一来自开封侍卫马军,二之一为原韩安抚所统领之陕西关西厢军,步兵来自开封侍卫步军;中军主要是步兵,四之一来自开封侍卫步军,四之一为原韩安抚所统领之陕西关西厢军,大部为韩安抚所募之关中乡兵;後军主要是作为预备队之步骑兵,步兵多半为范巡检所募之关中乡兵,骑兵多半为韩安抚所募之河西蕃兵。合计下来,官军不足四成,乡兵众多但未经战阵,蕃兵则惯于临危反叛。此番战事本因夏王挑衅而起,夏军必有充分准备。前数日我军侦察,皆未发现夏军集群,夏王必有阴谋。自我军现所处位置至怀远城皆是平原,而党项人长于野战。属下以为,我军应以占领怀远城并固守为宗旨;途中必遇小股夏军骚扰,可以斩获;如遇夏军集团则应尽力避免决战。”
  任大帅道:“夏人本不为虑。只因今岁蜀中叛乱,原西北老兵多调往西南一线平叛,我军大部系临时抽调之各地乡兵,大不同于去岁情势。我军集结亦过于仓促,战前准备严重不足。而去岁在白豹城,本帅杀业太重,夏人必存报复之心。如遇不测,萧参军……”
  萧参军道:“大帅休要如此说,我军稳打稳扎,但求无过即可。属下受知于大帅方有今日,带队主官多是大帅一手栽培,无不日夜思念报答;老兵大半是大帅统率多年之子弟兵,绝无二心。果有不测,属下当誓死保卫大帅、保全大军!”
  说话间,传令兵甲从北方策马疾驰而来,道:“禀报大帅,前军已接近三川口,正前方出现近千名夏兵,骑兵石都司请示!”
  此时太阳正处东南,任大帅和萧参军的身後头顶闪来万道金光。任大帅回头看了看太阳,再转过头来仰面看了看西北方,猛的吐出一口气,下令:“前军出击!”
  传令兵甲道:“得令!”随即调转马头驰向前军三个方阵。
  萧参军进言道:“凌晨探马侦知,前方十余里至三川口未发现夏军踪迹。然党项人素来狡诈,且现已逾三个时辰。三川口地形险要,如与夏军主力遭遇,我军必进退维谷。前锋此时似不宜过于突前,或以再行侦察为妥。”
  任大帅表情凝重,不做言语。
  说话间,帅旗已通过隘口。後面五个方阵依次接近和通过隘口。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05 08:17:43
  第五节 狭路相逢

  1

  宋军前军方面,前後三个方阵,总兵力有三千余人,大部为骑兵。在前军前方约百余步距离,有三道干涸的地裂呈西南东北向蔓延至极远处;三道地裂中间有纵向的西北东南向的衔接道路,人工填埋的痕迹很明显,勉强可容前军三个方阵通过;地裂底端的沙土呈平缓的流水线状。每道地裂之间相距约百步,最远处地裂的对面数百步,是西夏军前锋,约千人的骑兵群,正在列阵。
  骑兵石都司下令:“第一方阵出击,分割敌军!”
  第一方阵骑兵开始变阵为三列纵队,自南向北通过三道地裂的衔接处,向西夏军骑兵群冲击。西夏军骑兵群尚未做好冲击准备,宋军骑兵便将西夏军骑兵群冲为数段。东西外围之西夏骑兵欲以东西横向冲击分割宋军三个纵队,宋军不乱。两军已接战,士兵在马上挥动长兵器奋力搏杀,军官穿梭于其间,大声下达各种命令。
  见两军开始缠斗,骑兵石都司下令:“第二方阵出击,两翼包抄敌军!”
  第二方阵骑兵先通过三道地裂的衔接处,然後变阵为二列纵队,两翼包抄过去。西夏军骑兵忙于和宋军缠斗,东、西、南三面已全被宋军包围,只有北部还有缺口,西夏兵遂放弃东西横向冲击,也不与宋军缠斗,开始集中兵力向北冲击。与此同时,两侧翼进行包抄的宋军纵队在北部迅速合拢,小部分西夏军骑兵得以突围,大部分西夏军骑兵被宋军四面合围。
  宋军准备解决包围圈内的西夏军骑兵,却见包围圈北部有数百名西夏军骑兵来援。很快,来援的西夏军骑兵与原先突围而出的西夏军骑兵会合,稍作整顿,形成两个骑兵群,自北、西两面冲击宋军已形成的包围圈。
  宋军见西夏军援军来到,遂作出调整:包围圈北线外围分兵,转身与北部西夏兵接触;西线外围分兵,转身与西部西夏兵接触;两部分宋军不进攻,只是结成长阵抵御来援的西夏兵的冲击。宋军包围圈北、西二线内部兵力亦不进攻,唯全力抵御包围圈内的西夏兵向外的冲击;宋军包围圈东、南二线官兵则不必两线作战,遂全力对包围圈内的西夏兵发动进攻,减轻北、西二线压力。
  一顿饭工夫,包围圈内的西夏兵已被宋军解决。宋军内线遂与外线合力应对外围西夏兵。随着宋军北进和西夏军的同步退却,原先宋军形成包围圈的区域已全部空了出来,可以看清大量的西夏军阵亡官兵遗体和少数宋军阵亡官兵遗体。在宋军的全力冲击之下,外围西夏兵又丢下少量阵亡官兵遗体,全部溃逃。
  骑兵石都司已接近第一道地裂,驻马观望,见西夏骑兵败退,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骑兵石都司挥手示意,军旗立刻舞动起来,前两方阵未负伤的骑兵开始追击溃逃的西夏兵。骑兵石都司见骑兵已追出去,便再次挥手示意,军旗再次舞动,骑兵石都司身後的以盾牌兵和枪兵为主的步兵第三方阵,开始稳步前进。

  2

  传令兵甲回驰至任大帅近前,大声道:“禀大帅,前军攻击得手,斩获夏兵近七百人。同时又遇一股增援的夏兵,已将其击退。现前军正在追击中。”
  任大帅表情凝重,转面正视萧参军,道:“萧参军以为如何?”
  萧参军道:“前军已出三川口,此小部夏军身後必有夏军集团,应停止追击,及时回撤!”
  任大帅点了点头,下令道:“中军、後军停止前进,做好後撤准备。前军不可再进,相机撤退,与中军会合,再分出一部殿後。”
  传令兵甲与传令兵乙同时道:“得令!”
  传令兵甲策马向前军方向驰去。西北方向,近处是传令兵甲正在飞驰的背影,远处是尚可见的前军骑兵飞驰而过的群影和马蹄扬起的高高的黄尘。
  传令兵乙策马向中军之二、三、四方阵驰去,在每一方阵的前排稍稍停留,依次传达军令。东南方向,是宋军中军、後军如云的战旗和如苇的长枪。不一会,二、三、四几大方阵缓缓停了下来。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06 07:44:08
  第六节 当机立断

  1

  宋军前军正在全速追击方才被击退的西夏军援军,忽见前方有群鸽飞起,骑兵石都司及其他官佐疑惑仰望。此时前方官兵稍有迟滞,後方官兵继续原速前进,队伍便开始拥堵。骑兵石都司下令道:“继续追击!”前方官兵与後方官兵又保持了距离,不再拥堵。
  前军很快追至一开阔地,只见天空有猎鹰捕获群鸽。骑兵石都司满腹狐疑,遂下令道:“暂停追击!”
  此时,传令兵甲飞驰至前军骑兵石都司处时,前军与中军已拉开十余里距离。传令兵甲道:“任大帅军令,前军停止追击,相机撤退,与中军靠拢!”
  此时,骑兵石都司已远远的看见了西夏军主力,数量甚多,军阵如乌云,军旗如密林。西夏军也在同时发现了宋军前军,便开始列阵。而原先败退的数百名西夏军骑兵已溃逃至处于宋军前军与西夏军主力的中间偏西夏军的位置,便停止逃跑,调转马头望着宋军前军,甚至有西夏骑兵下马小憩。
  骑兵石都司勒住马缰绳,思索了一下,下令道:“前两方阵後撤!第三方阵列阵防御敌军冲击!”一名骑兵立即策马向前方正在追击西夏兵的前军官兵追去。第三方阵的盾牌兵和枪兵,迅速列阵。
  前方过于突前的骑兵开始回撤,待撤至盾牌兵和枪兵阵後时,骑兵石都司下令道:“步骑兵交替掩护撤退!”盾牌兵和枪兵防线立刻一半向左转弯,一半向右转弯,分为左右两组,分别从骑兵方阵左右两线跑了一个半圆,撤至骑兵方阵後方,再合二为一,仍如在骑兵前方时的阵形。
  骑兵石都司望着那数百名西夏兵,两眼冒火。此时,撤回之骑兵又形成了两个方阵,前方盾牌兵和枪兵自左右两线跑步至骑兵方阵後方。因前军方才追出距离太远,一时不能与中军靠拢。
  远处西夏军稳步前进,渐渐的接近原先败退的数百名西夏军骑兵。
  传令兵甲策马向中军方向回驰,後面有少许前军官兵护送阵亡官兵遗体陆续回撤,再後面有数队骑兵回撤,依次接近中军。

  2

  宋军中军,帅旗下。任大帅与萧参军镇定自若,抬头向西夏军望去。
  任大帅与萧参军的战马高度紧张,马头左右挣扎,马身试图转向後方,马蹄用力的在地面踩踏。任大帅与萧参军各自拉住缰绳,控制住高度紧张的战马,保持马头正对敌军方向。
  萧参军道:“夏军即将发起冲击。现我前军已撤回半数,其余半数尚在回撤途中。”
  任大帅点了点头,然後下令道:“中军列阵备战,等候与前锋会合!”
  任大帅身边的旗手立刻挥动帅旗,中军盾牌兵、枪兵纷纷跑动开来,很快形成了一条一字长蛇的防御阵线。
  萧参军进言道:“夏军总数应倍于我军。我军中军大部为厢军、乡兵,绝非西夏久战之师敌手。现前军已撤回半数,其余半数如暂且不管,我军主力可迅速脱离战场,回撤方才集结之地,据隘口固守,等候其余半数前军回撤或相机营救;如原地列阵等候,中军恐有被敌击破之风险,终至全盘皆输!”
  任大帅道:“决战不可避免,危难之际放弃部属亦于心不忍。况我中军之厢军系西北边防老兵,与前军之开封禁军会合後,战力不可小视,胜负尚未可知。”
  萧参军道:“如战,则当尽全力,抢先出击!”
  任大帅道:“可!”然後下令道:“前军且战且撤,中军停止後撤,列阵备战;密切关注後军蕃兵和黄监军动静。”
  传令兵甲驰向前军,传令兵乙驰向中军後面方阵和後军。任大帅身边的旗手挥动帅旗,各官佐各自指挥部属列阵。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07 20:04:01
  第七节 两军对垒

  1

  宋军前军已经撤回的骑兵分别列于中军两旁,形成阵型,全部面对西北方向。
  稍後,宋军前军的盾牌兵、枪兵的身影开始清楚,在距离中军百余步时,盾牌兵刘指挥和枪兵王指挥立刻策马上前接应,分别下达命令。
  盾牌兵刘指挥道:“前军盾牌兵,迅速与中军已列阵之盾牌兵合军,加固防线!“
  枪兵王指挥道:“前军枪兵,迅速与中军已列阵之枪兵合军,加固防线!”
  前军回撤之盾牌兵、枪兵各营管带、百夫长齐声道:“遵命!”随即组织属下向中军方向有序的小跑过去。
  前军回撤之盾牌兵、枪兵已经到达中军位置,位列中军前排盾牌兵、枪兵一字防线的左右两线。
  得到加强的宋军中军前排一字防线的盾牌兵、枪兵目露寒光,直对西夏军。
  宋军前军的盾牌兵、枪兵全部融入宋军中军前排一字防线之後,骑兵石都司的身影才显露出来,身後跟着几名士兵,一行数人策马前来。
  骑兵石都司驰至任大帅处,向任大帅禀报道:“禀大帅,前军回撤完毕,阵亡弟兄遗体未曾遗失,连同伤者,已全部送往後军!”
  任大帅道:“善!骑兵分布于两侧靠後,弩兵列阵备战!”
  骑兵石都司道:“遵命!”随即左右跑动,下令道:“左右两侧骑兵,各就各位!”骑兵很快就位。骑兵石都司又策马前後审视,喊话和打手势,骑兵阵势更加严整。
  弩兵吴都司道:“遵命!”随即左右跑动,下令道:“全体弩兵,列阵前行,紧跟枪兵之後!”弩兵很快就位。弩兵吴都司又策马前後审视,喊话和打手势,弩兵阵势更加严整。

  2

  西夏军稳步前进,阵形严整,已经越过三道地裂之衔接道路,接近隘口外的宋军。此时,在宋军和西夏军中间地带滞留的方才被骑兵石都司击溃的西夏军前锋骑兵群,见己方大军前进至此,便分成两队,分别从西夏军左右两侧向西北方向行进,很快汇入西夏军中。
  西夏军和宋军相距约五百步,两军前排官佐和士兵相互遥望,两军高高飘扬的军旗,色泽近似,高度均等,数量则明显是西夏军多于宋军,形成了鲜明对应。
  三道地裂以南的地形呈缓坡状,东南低而西北高。西夏军即刻依缓坡布阵,其军阵做如下排列:头排是盾牌兵,其後是枪兵,再後是弩兵,再後是在高坡飘扬的帅旗下的正副主帅——李亲王和野利统帅,前後左右都是亲兵。最後是骑兵。另有两个骑兵群布置在左右两侧。
  远看去,西夏军总体是分成左中右後四军,骑兵为左、右、後军,盾牌兵、枪兵、亲兵、弩兵形成中军。每一兵种都分成小型方阵,从前往後看呈鱼鳞状。
  帅旗在中军正中稍前位置,前後左右的亲兵镇定自若;前排盾牌兵尚未组织盾墙,表情冷峻;盾牌兵身後的枪兵与盾牌兵保持较近的距离,双手紧握长枪保持其垂直,双脚沉稳有力的站立着。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08 15:52:24
  第八节 单骑突进

  1

  萧参军对任大帅道:“大帅,卑职前去探探虚实,片刻便回!”
  任大帅道:“萧参军当心!李指挥,任军校,即刻布置中军和东西两线防御!”
  位于任大帅左侧的亲兵李指挥道:“遵命!”随即策马而出,下令道:“亲兵步兵方阵,以帅旗为中心,组成四道防线!”然後围绕帅旗四面跑了一圈。亲兵步兵方阵迅速的移动位置,形成了东南西北四道防线,每道防线有四排人,第一排持盾,第二排持长枪,第三排持弓弩,第四排持短兵,严密的保卫主帅。
  位于亲兵李指挥左侧的任军校道:“遵命!”随即策马驰出,左右跑了一个来回,分别对盾牌兵刘指挥和枪兵王指挥道:“北线组成一字防线!”
  盾牌兵刘指挥和枪兵王指挥齐声道:“遵命!”
  盾牌兵、枪兵即刻前行,从帅旗空心方阵左右两侧越过,到了帅旗空心方阵前面合一,有序移动,不多时,盾墙和枪林防线便已形成。
  与此同时,萧参军已策马出阵,前行三十余步,然後左右奔驰,审视全军,排头兵意气遂壮。
  萧参军北望西夏军,又策马前进五十余步,东西巡行,远观西夏军阵,寻找可以作为突破口的位置。冷不防,西夏军射来一支羽箭,飞落至萧参军马前三十余步,萧参军调转马头右驰数十步避让,再调转马头面向西夏军,一边疾驰,一边张弓搭箭,约数十步之後,萧参军将箭射出,飞至西夏军帅旗右前方不足十步落地。此时,萧参军身後一道左右数十步和一道前後数十步的呈直角的两道马蹄扬起的飞尘正下方已布满了西夏军射来的羽箭,斜插在坚硬的黄土地面上。
  萧参军刚射出羽箭,便左手拉动缰绳,转向左後方疾驰,方才射箭的位置又布满了西夏军射来的羽箭。此时萧参军向己方阵营飞驰,正背对西夏军,便不时左右拉动缰绳,走“之”字形路线,马蹄扬起的“之”字形飞尘正下方黄土地面上又布满了西夏军射来的羽箭,最近的羽箭距离萧参军不足十步。
  转瞬间,萧参军已回归至宋军阵营,在距前排士兵十余步的位置驻马,然後调转马头,回望西夏军,气色不改。
  在萧参军单骑突前、攻击和回撤的整个过程中,前排步兵防线的全体官佐士兵的目光全部跟随萧参军的身影移动,屏住呼吸;後面帅旗下,任大帅、亲兵李指挥等人目露钦佩之色;宋军北线的防御阵形更加严密。

  2

  西夏军中军阵形严整,帅旗矗立。帅旗下是各骑一匹白马的总指挥李亲王和副总指挥野利统帅,二人表情冷峻。
  李亲王先远望宋军集团,再左右审视了一下麾下大军的阵形和士气,然後转面看了一眼野利统帅。
  野利统帅直视宋军集团,目露寒光,然後转面,对李亲王点了点头。李亲王野点了点头。
  野利统帅挥手示意,帅旗挥动,两营骑兵突出至盾牌兵左右前方,雁形阵即刻变为偃月阵,准备冲击。
  野利统帅亲兵见对面来箭袭击,迅速向帅旗靠拢;两侧准备冲击的骑兵见有宋将单骑突进射击主帅,稍有不稳,前排骑兵拉住缰绳,控制战马的紧张情绪。
  李亲王和野利统帅遥望萧参军跑过留下的“之”字形尘迹,不禁屏住呼吸,对视一眼,然後频频点头。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09 21:07:02
  第九节 壮士赴死

  1

  萧参军再次调转马头,驰至中军任大帅处,拱手道:“敌军阵形严整,尽是百战精锐。若敌发起冲击,我军必被其击溃;唯有先发制人,迟滞敌军,方有一线生机。卑职请以禁军骑兵为主,由卑职亲自率领,抢先发起冲击!”
  任大帅道:“有赖萧参军!待我中军东西二线列阵完毕,萧参军请速回!”言毕挥动右手,先横扫盾牌兵和枪兵,再分别指向左前方和右前方。旗手立刻会意,挥动帅旗,先平指向正右方,与前排盾牌兵和枪兵队形平行,然後分别指向左前方和右前方。前排盾牌兵和枪兵立刻从正中间开始各自左转弯和右转弯,分别向两侧让开。
  先前出击然後撤回的骑兵石都司麾下的两方阵二千余名禁军骑兵原先处于步兵正後方,见步兵让开,便整队向前突进,环绕在萧参军左、後、右三方,形成翼形阵,萧参军正处在翼形阵正中央;骑兵石都司从後策马前行,停在萧参军右後侧。转面看着左前方的萧参军。方才让至左右两侧的盾牌兵和枪兵在翼形阵左右後方,无数双虎目望着翼形阵和萧参军。

  2

  萧参军向前驰突几步,再调转马头,面向任大帅,拱手道:“大帅保重!”
  任大帅拱手道:“萧参军保重!”
  萧参军转而面向弩兵吴都司,拱手道:“有赖吴都司!”
  弩兵吴都司拱手道:“萧参军放心!”
  萧参军再面向亲兵李指挥,拱手道:“李指挥请全力保护大帅!”
  亲兵李指挥拱手道:“卑职誓死保卫主帅!”
  萧参军再次调转马头,面向西夏军,然後右转,面向骑兵石都司,道:“石都司!成败在此一举!”
  骑兵石都司道:“唯萧参军马首是瞻!”
  萧参军昂首遥望西夏军,双手取下弓和箭袋,以左手交给左边一名禁军士兵;同时伸出右手,从右边一禁军士兵手中接过一把一丈二尺的长戟,先垂直指向天空,然後落向正前方45度角时停下,持续不动,也不发令。
  萧参军的身後左右,骑兵石都司和全体骑兵目光全部凝向萧参军的长戟,全军将士几乎全部屏住了呼吸,风吹战旗的猎猎声清楚可闻。
  从後往前看,萧参军的战马纹丝不动,萧参军的身体和持长戟的铁臂纹丝不动,长戟所指向的正前方向纹丝不动,长戟所保持的倾斜45度角纹丝不动,人、马和兵器几成一尊雕像。时间仿佛凝滞,持续了长达十余秒时间。就在全军将士和全体骑兵满腔的英雄气快要冲破各自胸腔的时候,萧参军大喝一声“杀”,以左手抖动缰绳,一马当先的向前冲击。
  骑兵石都司只迟了萧参军瞬间,便抖动缰绳,策马奔驰,紧紧跟在萧参军战马的正後方,另一名高举旗帜的旗手紧紧跟在骑兵石都司正後方。顷刻间,二千余名禁军骑兵全部奔驰起来,紧紧跟随萧参军、骑兵石都司和旗手的方向,急速冲击,很快形成了一个宽大的锥形冲击阵形。在马蹄的作用下,地表开始震动,地面翻起巨大的飞尘;骑兵群、飞尘、马蹄声和出击将士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形成了巨大的视觉和听觉冲击力。
  见二千余名禁军骑兵已全部冲出,盾牌兵刘指挥和枪兵王指挥齐声下令:“两侧合一,重组前排防线!”方才给骑兵让路而位于两侧的盾牌兵和枪兵迅速跑步会合,重组前排防线,持盾挺枪,正对前方。
  盾牌兵刘指挥和枪兵王指挥分别巍然屹立在盾牌兵防线的左後方和枪兵防线和右後方,他们的身边,是无数双眼睛凝聚起来的冷峻而滚烫的目光,远望着已向数百步外的西夏军全力冲击的二千余名开封禁军骑兵的背影。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10 07:15:46
  第十节 禁军风采

  1

  跟随萧参军和骑兵石都司冲击的禁军骑兵先分成三个波次。西夏军弩兵分成数排,依次放箭,羽箭如飞蝗般的扑向禁军骑兵。
  禁军骑兵不断有人落马,但终于靠近西夏军中军。第一个波次的禁军骑兵已与西夏军接触,混战中,後两个波次的禁军骑兵相继涌上前来,随即与前两个波次的禁军骑兵合为一个大型骑兵群,萧参军、骑兵石都司处于骑兵群前方核心位置。
  西夏军中军已不能等待李亲王和野利统帅下命令,便与萧参军集群接战。
  萧参军集群猛烈冲击西夏军中军,西夏军中军外围与萧参军集群搏战;很快,萧参军集群冲进了西夏军中军阵内,西夏军中军外围士兵停止搏战,西夏军中军阵内士兵与萧参军集群搏战;没过多久,萧参军集群回转冲出西夏军中军阵外,西夏军中军阵内士兵停止搏战,西夏军中军外围士兵继续与萧参军集群搏战。西夏军中军士兵在各自长官的得当指挥下,迎击、抵御和穿插有序进行,无论萧参军集群进或出,西夏军中军阵形皆不乱。此时,西夏军中军外围和阵内已布满了大量两军阵亡官兵的遗体,西夏军居多。
  西夏军中军对萧参军集群所形成的包围圈北线正後方便是西夏军帅旗,布置多重盾牌兵和枪兵。此时禁军骑兵已分为两个集群,萧参军集群冲出西夏军中军包围圈南线,骑兵石都司集群仍在西夏军中军包围圈内,向包围圈北线发起冲击,北线外便是西夏军帅旗。西夏军盾牌兵、枪兵拼命抵御,和宋军骑兵各有伤亡,骑兵石都司集群未能冲破西夏军中军包围圈北线。
  此时萧参军集群重新冲入西夏军中军阵内,两集群再次合一,在西夏中军包围圈内形成环形,几番飞驰,最终包围了最中心位置的西夏军,西夏军中军遂形成了内外二线。西夏军中军内线被宋军骑兵包围,遂形成环形防御阵线,抵御宋军压迫;西夏军中军外线压迫宋军,缓解西夏军中军内线压力。西夏军中军包围圈内二线的步骑兵相互协助,全力与宋军骑兵搏战。
  西夏军中军左右之两部骑兵观战,不动。

  2

  隘口外,从宋军中军处远望,萧参军集群在西夏军中军包围圈中已两进两出;与此同时,宋军中军仍在进行东西两线列阵。
  宋军中军阵容:前排北向的盾牌兵、枪兵阵容严整;枪兵後排的弩兵列阵迅速,不断射落射程内之西夏骑兵;左右排西向、东向的盾牌兵数量少,盾牌兵身後的枪兵动作缓慢,面有惊恐之色,未能形成坚固的阵线。
  任大帅下令道:“弩兵择机放箭,支援萧参军!”
  传令兵甲飞驰至弩兵吴都司处,道:“传任大帅军令,弩兵支援萧参军!”
  弩兵吴都司随即下令:“延长射击,箭指夏军帅旗!”同时眼望敌军,抬高右手紧握的佩刀。弩兵随即抬高弩身。
  弩兵吴都司看了一眼弩兵方阵,见全体弩兵均已做好准备;再看了一眼对面的西夏军帅旗,喊了一声“放箭”,同时猛的将佩刀对空斩下。顿时,羽箭如飞蝗般落向西夏军帅旗方向,在距离帅旗五十步左右处落地,但同时有部分羽箭射中了包围萧参军集群的西夏军中军包围圈南线的西夏军步骑兵。
  弩兵吴都司再往西夏军帅旗方向看时,西夏军阵形稍有不稳,萧参军压力稍稍减轻,于是继续下令道:“准备射击!”全体弩兵几乎同时的脚蹬上弦,左手托住弩身,右手从箭袋中取出一支羽箭,几乎无时差的将羽箭放置在箭道上,左手抬高弩身,对准西夏军帅旗方向,右手食指勾在扳机上。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11 06:28:12
  第十一节 气节高下

  1

  太阳已挪至正南方,到了正午时分,两军仍在激战。
  先前,萧参军率领禁军骑兵在西夏军中军中包围圈前後左右驰突,形成了自己外围被西夏军中军包围但自己又反包围内部一小部分西夏军中军的局面。战了半晌,已将内部西夏军中军全部解决。
  禁军骑兵仍在西夏军包围圈内做环形奔驰,地面上随处可见两军阵亡官兵遗体。
  骑兵石都司对着十余步外的萧参军喊道:“禀萧参军,被我军反包围之西夏军已被全部解决,但目前我军损失近半!”
  萧参军大声下令:“保持我军圆形防线,勿被敌军冲乱,全力应对外线敌军!我去寻找突破口!”
  骑兵石都司道:“遵命!”随後在自己军中做圆形环绕,下达指令,亲自协调。禁军骑兵部分在做环形移动射击,巩固防线和为其余禁军骑兵提供掩护;其余禁军骑兵结阵,长枪对外,应对外围西夏军中军的攻击。
  西夏军中军包围圈开始缩小,萧参军试图冲出包围圈,但因大部分官兵体力不支,未能突围。萧参军在禁军骑兵群中心位置,两手横持长戟,小叶上一片血红,鲜血呈流线型向小叶前方流动,汇成巨大的血滴,滴落在地面。萧参军左顾右盼,寻找突破口。
  与此同时,李亲王对野利统帅道:“现在我军可否向宋军中军发起冲击?”
  野利统帅向前方环顾一眼,道:“可!”随即打了个手势,西夏军帅旗挥动,西夏军中军左右两侧之骑兵开始向前冲击,
  位于野利统帅身後的没藏军司拿来几个酒壶和两根锡纸包裹的羊腿,分别递给李亲王和野利统帅。李亲王和野利统帅接过,悠闲的吃了起来。没藏军司打开酒壶塞子,喝了一口。
  没藏军司道:“此战我军必获全胜!”
  野利统帅道:“现被我军中军包围的宋军骑兵十分难啃,需多加小心,免得发生意外。”
  没藏军司道:“遵命!属下全力吃掉这支骑兵!”
  李亲王转面看了看野利统帅和没藏军司,面色凝重,没有说话。

  2

  任大帅近观己方,又远看西夏军,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下令道:“後军分出骑兵,冲击夏军!”
  传令兵甲道:“得令!”随即调转马头,向後军方向跑去。刚跑了数十步,便撞上传令兵乙飞马来归。
  传令兵乙看到传令兵甲,放慢马速,对他打了个停止的手势,然後驰至任大帅马侧,禀报道:“禀大帅,後军本已有大半人马通过隘口,但现皆裹足不前;黄监军对此含糊其辞,其真实意图,恐是要率领後军逃跑!”
  任大帅大怒,骂道:“阉竖误国!”
  位于任大帅右後侧的任军校打马上前一步,道:“父帅,我去拦截他,一旦後军逃跑,战局就要崩溃!”
  任大帅道:“可!你快去拦住他!绝不可让他逃跑!并传我军令,命後军骑兵官佐集结骑兵,火速冲击敌阵;步兵官佐整队,跑步靠拢中军,巩固东西两道防线!”
  任军校道:“遵命!”随即拉动缰绳调转马头,然後猛抖缰绳,向後军方向驰去。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12 08:27:29
  第十二节 孤注未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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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大帅转头凝视着马蹄留下的飞尘和任军校远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招呼道:“李指挥!”
  亲兵李指挥立刻打马近前,道:“大帅有何吩咐?”
  任大帅刚要说话,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眉睁大眼睛,再次转头注视着任军校单枪匹马远去的背影,已在百步之外。任大帅急道:“李指挥,速派两名亲兵跟随保护任军校,以免发生意外!”
  亲兵李指挥道:“遵命!”随即转身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两名亲兵策马跑来。
  亲兵李指挥道:“你二人快跟上任军校,全程保护,不得有任何闪失!”
  两名亲兵齐声道:“遵命!”随即策马向任军校方向驰去。
  任大帅眺望远方西夏军中军,见萧参军已被西夏军缠死,面色焦虑,遂下令道:“萧参军势单,现形势稍有利于我;後军一时难至,李指挥速以亲兵为主发起第二轮冲击!”
  亲兵李指挥道:“大帅万万不可!禁军骑兵已尽数被萧参军带走。现我军老兵数量少,夏军又源源不断冲来,亲兵已分出一半以加固左右防线,如再分兵必导致阵形大乱。况且亲兵应全力保护主帅,不可轻易出击。”
  任大帅沉默凝重。
  亲兵李指挥从一名亲兵手中接过两只水袋和两个荷叶包,转身将一只水袋和一个荷叶包递给任大帅。任大帅拒绝了荷叶包,接过水袋,喝了一口。

  2

  西夏军中军左右两侧之骑兵冲出後,由两个骑兵群变为三个骑兵群:左军右部和右军左部突出合为一个骑兵群,冲击宋军北线;左右军剩余骑兵各自为一个骑兵群,迂回冲击宋军东西二线。
  宋军北线外围的盾牌兵、枪兵防线扛住了第一个西夏军骑兵群的冲击。
  宋军东西两线外围的盾牌兵、枪兵防线很快被迂回冲击的两个西夏军骑兵群所冲乱。
  任大帅下令道:“东西二线各营管带迅速出阵,整顿秩序!”
  传令兵甲立即飞驰起来,十余名营管带纷纷出阵护军,前後飞驰,整顿各自部队。各营旗帜紧紧跟随在营管带马後,各营管带均在外围和内线跑了一个来回。至此,宋军中军秩序稍整。
  见东西二线秩序稍整,任大帅又下令道:“弩兵继续支援萧参军!”
  传令兵乙在各营之间穿梭,驰至位于中军中部外围保护下的弩兵阵营传达任大帅军令。
  弩兵吴都司下令道:“弩营列阵,北向前移!”
  弩营整体向北移动,进至盾牌兵和枪兵之後最近距离。
  弩兵吴都司下令道:“弩兵全体箭指西夏军中军,无令勿发!”
  弩兵吴都司远见萧参军集群还在西夏军中军包围圈内,试图向南突围,遂下令道:“箭指西夏军中军包围圈外围南线!”
  见全体弩兵均已做好准备,弩兵吴都司喊了一声“放箭”,同时猛的将佩刀对空斩下。顿时,羽箭如飞蝗般落向西夏军中军包围圈外围南线,此番射击精度已大大高于方才向西夏军帅旗的那几轮射击,西夏军中军外围南线骑兵纷纷落马。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15 21:45:11
  第十三节 只手擎天

  1

  萧参军在禁军骑兵群中心位置,正调转马头,面向东南方,看到了西夏军中军包围圈南线受到宋军弩兵射击,已有人马中箭倒地,秩序有所混乱,即刻下令道:“集中兵力,全体向南冲击!”
  骑兵石都司大喝一声:“跟我杀!”遂向南冲去。全体禁军骑兵拼命向南冲击,一鼓作气,终于冲出了西夏军中军包围圈。
  被宋军骑兵冲开缺口的西夏军中军包围圈一时混乱,但包围圈大体形状还在,包围圈内部空荡,包围圈南线被宋军冲开了一道约莫七八匹马并排宽度的缺口,随处可见两军阵亡官兵的遗体。
  弩兵吴都司远见萧参军集群冲出,下令道:“前进二十步,延伸射击,向西夏军中军中部放箭!”
  弩兵吴都司的声音刚落,全体弩兵立即收弩,动作整齐划一。一名营管带大声喊口令道:“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二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立定!”全体弩兵随其口令,整体前进二十步,停了下来。那名营管带又喊了一声:“向右看齐!”弩兵的队形马上整齐。那名营管带不再说话,站在队伍左前方,与全体弩兵一起上弦,取箭置于箭道,然後抬高弩身,瞄准。
  弩兵吴都司下令道:“放箭!”
  漫天箭雨向西夏军飞了过去,西夏军中军中部的步兵纷纷倒地,站立者皆在防御天空落下的羽箭。
  西夏军第一骑兵群冲向宋军北线,弩兵放箭,西夏军骑兵纷纷落马,但最终接近了宋军北线,与盾牌兵、枪兵混战;宋军北线的盾牌兵、枪兵不支,西夏军迫近于弩兵阵前,弩兵弃弩,抽刃与之搏战;盾牌兵、枪兵回转身,与弩兵两面包围夹击冲入阵中之西夏兵,一时间,西夏兵纷纷倒地。
  西夏军又有後续骑兵冲至宋军北线,又与冲入宋军阵内之西夏兵形成内外两线,对宋军盾牌兵、枪兵两面夹击,宋军盾牌兵、枪兵纷纷倒地。

  2

  任军校向隘口处飞驰。任军校身後数百步,两名亲兵在飞驰追赶他。从高处看去,三匹快马,一前两後,在开阔地上留下了三道烟尘,十分显眼。
  隘口处,後军三大方阵原已通过大半,正在原地掉头。任军校飞驰而来,见到三大方阵已掉头完毕,最後一个方阵已开始跟随黄监军的大旗逃跑,怒道:“尔等这是做甚?是要跟着黄监军逃跑吗?”
  後军部分官兵顿时低下头来,停止逃跑。
  任军校驰至黄监军的大旗下,在黄监军的马头前两匹马的距离勒住马,然後拉动缰绳,横马拦住黄监军马头。黄监军表情怪异,盯着任军校。
  任军校右转面,对黄监军拱手道:“禀报黄监军,夏军势众,攻势过猛,我前军、中军现已支撑不住,有被夏军击溃的危险!任大帅军令,後军骑兵向西夏军中军发起冲击,步兵增援我中军东西两道防线!请黄监军督率後军火速出击,挽救危局!”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16 06:57:03
  第十四节 败事之源

  1

  黄监军两手一摊,阴阳怪气道:“局势已经明了,此时後军出击,无异于飞蛾扑火。倘若及时撤离战场,尚能保住大宋一股生力军。”言毕,右手拉动缰绳,准备绕开任军校之马。
  任军校策马前进几步,横枪挡住黄监军,凛然道:“黄监军,你身负皇上重托,担任监军之职,对临阵退却者可行就地正法之权,岂可自己畏敌如虎,不战而逃?”
  黄监军勃然变色,道:“任军校!你想犯上不成?”说话间,仍在调拨马头,准备伺机绕开任军校的战马,方便逃跑。
  任军校两眼冒火,呼吸开始颤抖,持枪的双手也随之颤抖,战马呈逆时针方向转了半圈,眼看就要接近黄监军。
  黄监军面露惊恐之色,道:“任军校,你想作甚?还敢加害本监军不成?”
  黄监军身後的步骑兵也惊恐的望着任军校,纷纷後退。
  局面一时僵持下来,後军全体停止逃跑,官佐们目光狐疑,面面相觑,犹豫不决。任军校与黄监军仍僵持着,二人皆不作声。
  此时,亲兵李指挥派来的两名亲兵已驰至任军校身边,遂分别列于任军校左後侧和右後侧,直视黄监军。
  任军校仍然在大口呼吸,持枪的双手稍稍平稳了一些。黄监军正惊恐不安,却没见任军校有过激举动。
  任军校控制住了情绪,直接下马,将长枪掷于地面,上前以双手拉住黄监军坐骑的缰绳,仰面苦苦哀求道:“黄监军!战场局势危若累卵,全军万余将士性命全系于你手中!千钧一发之际,善恶就在一念之间,胜败取决于最後一刻!挽救危局必能流芳百世,临阵脱逃则会受到军法惩处,并将招来千古骂名!黄监军,请三思啊!”
  两名亲兵继续前进,保护任军校。
  黄监军顿时恢复了胆气,怒道:“临阵脱逃?本来孤军深入就是兵家之大忌,现本监军要将大军後撤至安全地带组织有效防御,随时准备反攻!再说,要怪就怪你父子二人去岁在白豹城招惹祸端,否则何至有此战事?如今又贪功冒进,以致大军身陷死地,反倒怪起本监军来了?”
  黄监军言毕,抖动缰绳,准备远遁。任军校大怒,伸手拽住黄监军坐骑的缰绳,并在自己双手腕上缠了两圈,怒道:“黄监军!你受皇上重托,竟然临阵脱逃?今日我不管你怕死与否,终不能容你逃跑!”
  黄监军脸色铁青,龇牙咧嘴,一时没了主意。

  2

  就在任军校与黄监军僵持之时,黄监军身後的一名营管带打马前进几步,隔开了保护任军校的两名亲兵,对任军校道:“任军校请息怒,让卑职来劝劝黄监军。”说话同时,给黄监军递了个眼色。
  黄监军立刻会意,趁任军校分神之际,一抖缰绳,马猛跑了出去。任军校猝不及防,因为手腕被缰绳缠住,竟被带出去一丈多远,摔倒在地。
  黄监军飞驰而去,方才那名营管带紧随其後逃跑;任军校还未起身,几乎被那名营管带战马的马蹄踩到,急忙就地翻滚。即刻,後军三个方阵约三千人,竟有半数跟随其向东南方隘口方向逃跑,丢下运送前军阵亡官兵遗体的数十辆平板马车。
  任军校在群马之间左右翻滚,闪避马蹄,一时竟不能站起身来。两名亲兵拼死接近任军校,控制两匹战马横在任军校摔倒的位置的西北方,阻挡逃兵。任军校终于避开了马群,艰难的站立起来。几乎就在同时,两名亲兵的战马被逃跑的骑兵群冲倒,两名亲兵摔倒在地,躲避不及,竟直接被马蹄践踏而死。至此,人群马群被分成两股,任军校居中,没有再受到冲击。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16 15:22:00
  第十五节 力挽狂澜

  1

  乱军中,任军校看着惨死的两名亲兵,再看着没人管的平板马车上的阵亡官兵遗体,以及继续溃逃的官兵,悲愤不已。
  任军校勒了一下双拳,快速扫视地面,发现了自己的长枪,于是快速位移,从地面捡起了自己的长枪。任军校将长枪一横,侧对正在逃跑的官兵,怒道:“大宋军人,愿做逃兵者尽管跟随缺家伙的阉竖逃去,愿为大宋军威而战者就跟我整队出击!”
  受任军校话语的激励,方才未来得及逃跑的後军官兵便停止逃跑,面面相觑。此时,数名营管带出阵整队,并镇臂高呼:“愿为大宋而战!”顷刻间,前已逃跑的後军官兵竟有少数停止逃跑,转过身,向任军校方向聚集而来。
  见此情景,任军校激动万分,即刻翻身上马,抖落身上的灰尘,下令:“即刻列队!骑兵在前,火速冲击敌阵;步兵在後,向中军方向进发,巩固东西两道防线!”
  数名营管带齐声答道:“遵命!”
  任军校指着地面上惨死的两名亲兵的遗体,对一名营管带道:“快将他二人的遗体好生抬到平板车上。”
  那名营管带道:“遵命!请任军校放心!”言毕,立刻组织人手抬起两名亲兵的遗体,和後运装载阵亡官兵遗体的平板车。
  与此同时,其余营管带各自整队,不多时,骑兵整好队,跟着任军校的身後向西北方向驰去。与此同时,步兵也整好队,向着骑兵驰去的方向快步行进。

  2

  隘口外,西夏後军骑兵分别从中军左右突前,之後合为一方阵冲击北线宋军。宋军北线盾牌兵、枪兵被冲散。
  盾牌兵刘指挥和枪兵王指挥同时下令:“短兵相接!”
  北线盾牌兵与枪兵形成大大小小的战斗小组,与西夏步骑兵搏战。随着西夏步骑兵源源不断的冲来,北线盾牌兵、枪兵全被缠住。趁此空隙,有一队西夏骑兵直奔宋军帅旗而来,亲兵李指挥率领亲兵奋力搏战。宋军正苦苦支撑,又有两队西夏骑兵冲来,冲乱宋军的骑兵、步兵与亲兵。
  宋军东西两线已溃散,各营管带控制不住。此时任军校率领後军千余人靠拢中军,形成西部防线,堵住了西夏兵冲开的口子;弩兵、盾牌兵遂撤至新防线後面,在盾牌兵刘指挥和枪兵王指挥的指挥下重组阵形。
  然此时东部又有数队西夏军骑兵冲来,快要接近主帅位置。传令兵乙快要接近任大帅处,被数名西夏军骑兵截住,身中数枪,坠马身亡。与此同时,旗手被疾驰而来的西夏军骑兵长枪刺中,拄着帅旗缓缓倒地。
  盾牌兵刘指挥率领被冲散而与主力隔离开来的十余名盾牌兵死死缠住冲击而来的西夏步骑兵,在斩杀几名西夏步兵之後,被迎面而来的一群西夏骑兵包围,身中数枪而倒地。
  亲兵李指挥与部分亲兵被从东部冲来的两队西夏兵分割成三段。亲兵李指挥拼命向任大帅处靠拢,长枪连续挑落十余名西夏骑兵,已与部下拉开了距离,十余名亲兵追赶而不得;亲兵李指挥快要靠近任大帅时,一名西夏军骑兵从其侧後冲来,一枪刺中亲兵李指挥背部;亲兵李指挥惨叫一声落马;就在瞬间,数名亲兵的长枪同时刺中了那名袭击亲兵李指挥得手的西夏军骑兵;其余亲兵拼命冲杀,靠拢至任大帅处。
  西夏步骑兵再无压力,陆续向任大帅处冲来。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17 10:29:12
  第十六节 以死报国

  1

  任大帅眼见传令兵乙、旗手、盾牌兵刘指挥、亲兵李指挥及众多亲兵相继战死,双目中喷射出仇恨的火焰,对身边一名亲兵道:“取我长刀来!”
  一名亲兵立刻跑来,将一把长刀双手递给了任大帅。
  此时,枪兵王指挥率领二十余名枪兵,从东线冲至任大帅近处,道:“大帅,大势已去,此时南线尚未失控,请大帅火速南撤以暂避敌军兵锋!”
  任大帅环顾左右前方正在厮杀的敌我两军,凛然道:“我为大将,岂可临阵退却?当年从军,便常思以死报国。今既兵败,唯实践初心尔。”言毕,见正前方有西夏军步骑兵约数百人冲来,竟独自策马向前冲去。任大帅身边所剩的十余名亲兵即刻紧跟任大帅,在任大帅左右形成了保护层,与任大帅一道,径直冲入西夏军步骑兵群。
  步兵王指挥焦急而无可奈何,遂留下那二十余名枪兵助战,下令道:“尔等必尽全力保卫主帅!我去东线分兵来援!”
  二十余名枪兵齐声道:“遵命!”遂列成横队,大踏步进入西夏军步骑兵群,西夏兵猝不及防,或被刺死刺伤,或避向一旁。二十余名枪兵终于靠拢任大帅及其亲兵,合兵後,在任大帅左、前、後三侧形成了三道防线,亲兵在前,枪兵在左右,保护任大帅,并且奋力刺杀接近之西夏兵。

  2

  枪兵王指挥见任大帅亲兵及方才调来助战的枪兵已形成小规模战斗群,便独自驰向东线,竟似过无人之境,百余步的路程中,不时有流矢从他身边掠过。
  枪兵王指挥到达东线,就地集结百余名枪兵,形成步兵方阵。枪兵王指挥下令:“向任大帅靠拢!”步兵方阵立即向任大帅战斗群靠拢去,却被急速冲来的西夏骑兵隔断,一时难以冲破,遂成混战。两军相互厮杀,宋军步兵不时有人倒地,西夏军骑兵不时有人落马;然西夏军骑兵仍源源不断而来,枪兵王指挥已近支撑不住。
  在西夏军步骑兵群内,任大帅在马上将长刀舞的密不透风,击杀试图接近的西夏军步骑兵十余名,自身也多处受伤;枪兵和亲兵跟在任大帅左右,防止任大帅被偷袭和解决被任大帅击伤的西夏兵,无不以一当百。
  西夏军步骑兵仍然疯也似的冲向任大帅,不多时,任大帅亲兵和枪兵王指挥调来的枪兵死伤殆尽。任大帅见自己已孤身一人,索性策马疾驰冲杀,近处西夏军步骑兵稍稍迟滞退却。此时,远处十余名西夏军骑兵飞驰而来,任大帅迎面斩落两名西夏军骑兵,第三名西夏军骑兵已冲至近前,任大帅颈椎锁骨处被其长枪洞穿,惨叫一声,坠马而死。
  枪兵王指挥看见任大帅阵亡,大叫一声:“任大帅!”遂疯了一般,不再向任大帅坠马处靠拢,而是就近与敌厮杀,与百余名枪兵一道,与西夏步骑兵混战起来。
  此时任军校正在中军西线指挥作战,调整阵形时听到枪兵王指挥喊叫声,遂往东看去,直见任大帅战死情景,便大叫一声:“父亲!”然後疯了一般,只身向东冲去,与从东线冲进来的西夏兵搏战,以一敌十,西夏军纷纷落马。
  任军校带来的後军千余人中,半数骑兵系蕃兵,半数步兵系汉兵。蕃兵作战不力,自行组成一个骑兵群,既不冲击西夏军助阵萧参军,又在任军校多次孤身被围时在近旁作壁上观。
  部分汉兵见蕃兵畏缩不战,纷纷叫骂:“墙头草,还不出击!”蕃兵无动于衷。
  部分汉兵见任军校危险,积极奋战,试图靠拢任军校,却被西夏兵分割开来,多次努力皆不成。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18 00:08:24
  第十七节 败局已定

  1

  任军校连续挑落十余名西夏军骑兵,自己也浑身是血。此时,任军校距离任大帅落马处已不足二十步,看清了任大帅血肉模糊的遗体,准备快速冲过去。就在任军校收枪至左手、右手抖动缰绳的瞬间,两名西夏军骑兵左右包抄而来。任军校急忙收回右手,横枪准备反击,但为时已晚,任军校左右两侧肋骨同时中枪,竟被卡住,一时没有落马。任军校咬紧牙关,忍住剧痛,就在两名西夏军骑兵得意之际,任军校大喝一声,用尽最後的力气,将手中的长枪刺向右边的那名西夏军骑兵,枪头从其胸口洞穿而过,然後和那名西夏军骑兵同时落下马来。
  见任军校战死,後军来援的汉兵开始溃败,西部防线尽毁。少数汉兵径直逃跑,大部汉兵仍在奋力搏战。而蕃兵则一时犹豫,不攻击西夏军,唯见宋夏两军厮杀。蕃兵又呆了一阵,仍然不知何去何从,西夏军也不攻击蕃兵。
  忽然有一名蕃兵高声叫道:“宋军已完败,我等战则死,归宋则受军法处置,不如投夏!”然後便急速走迂回路线,向西夏军帅旗方向飞驰而去。其余藩兵听到此话,不约而同的跟在那名藩兵身後,迂回逃往西北方向。
  此时,宋军士气全失,後军来援的近千名汉兵瞬间崩盘,大部分逃往东南方黄监军逃跑的方向,盾牌、长枪被扔落一地。

  2

  太阳正在西移。
  此时,宋军败像已很明显。因任大帅、任军校、亲兵李指挥、盾牌兵刘指挥相继战死,宋军中军已失去统一指挥。
  宋军中军在西夏军中军两侧骑兵所变阵的三个骑兵群的迂回冲击下,西、东二道防线线的盾牌兵、枪兵已开始溃散,北线的盾牌兵、枪兵已支持不住,北线正对的西夏军步兵长蛇阵愈来愈近。
  西夏军骑兵继续冲来。弩兵吴都司仍在尽力协调弩兵重新布阵,同时下令道:“做近距离射击,勿使夏军骑兵近前!”弩兵急速射击,西夏军骑兵纷纷落马。少许西夏军骑兵冲过箭雨,与宋军接触,数名弩兵中枪倒地。
  弩兵吴都司下令道:“前排分割接近之夏兵,包围歼灭之!”前排弩兵随即弃弩抽刃,将此少许西夏军骑兵分割包围後持刃斩杀。西夏军攻势稍减。

  3

  西夏军中军,帅旗下,李亲王表情轻松,问野利统帅道:“是否动用後军骑兵预备队?”
  野利统帅抬头望东南方向的战场全局扫视了一眼,道:“可矣!”然後打了一个手势,下令道:“後军骑兵出击,全面击溃宋军!”
  听到野利统帅的命令,旗手挥动帅旗,先指向左右两侧,再猛一挥动,指向正前方的宋军中军。与此同时,号手吹起号角,号声更加激烈。顿时,喊杀声起,西夏军後军骑兵自中军两侧向前冲出,各自跑了半个括弧形,变作两个骑兵群,向宋军冲去。
  李亲王和野利统帅先分班左右转头後看,後军两个骑兵群已冲出阵营;再随着骑兵群的移动而缓缓平行转头直至正前方,看到两个骑兵群渐渐汇成一个骑兵群,渐渐接近宋军。李亲王的表情漠然,野利统帅的表情冷峻,但皆流露出一丝遏制不住的兴奋。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18 16:26:16
  第十八节 玉碎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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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因西夏军尚未组织新一轮攻势,宋军中军稍稍松了口气。枪兵王指挥在马上左右跑动,指挥协调,大声对盾牌兵、枪兵下令道:“赶在夏兵发起冲击之前,火速组成一字防线!”
  盾牌兵、枪兵听到枪兵王指挥的命令,立即从前後左右四个方向努力向以枪兵王指挥为中心的位置靠拢,然後向左右两个方向散开,试图重新组成一字防线。
  盾牌兵、枪兵刚刚散开,还没站稳,西夏军後军的两个骑兵群已直冲过来,距离宋军还有一半路程时,两个骑兵群开始汇合;快要接近宋军时,恰好形成锥形,冲击枪兵王指挥所处的位置。
  枪兵王指挥大声下令道:“前面的人缠住夏兵,後面的人抓紧时间整队!”
  前面快要形成一字防线的盾牌兵、枪兵匆忙与西夏军混战起来;于此同时,後面的士兵在军官的组织下努力布阵,但是盾牌兵数量已经不够,枪兵多未经战阵,动作迟缓。
  枪兵王指挥在刚被西夏军冲破的盾牌兵、枪兵防线後面策马左右巡视,见盾牌兵、枪兵的斗志已明显处于下风,便从破碎的防线後面猛的冲出,突入西夏军骑兵群,挥舞长枪,先扫再刺。西夏军猝不及防,接连被枪兵王指挥扫落和刺死十余名骑兵。盾牌兵、枪兵见状,大受鼓舞,尽力站稳脚跟,然後前冲靠拢枪兵王指挥。

  2

  萧参军率领的禁军骑兵仍在西夏军中军包围圈中。
  萧参军对骑兵石都司道:“我来抵御外线夏军冲击,你全力解决被我反包围之内线夏军!”
  骑兵石都司大声道:“明白!”
  此时,禁军骑兵的外围部分在萧参军的指挥下抵御西夏军中军包围圈的冲击,内线部分在骑兵石都司指挥下全力压缩被自己反包围的那部分西夏军。被禁军反包围的那部分西夏军逐渐施展不开,开始相互拥挤,甚至有人落马。
  骑兵石都司下令道:“继续压缩,彻底解决!”
  内线禁军骑兵大受鼓舞,继续压缩包围圈,之後几乎同时刺出长枪。然後再压缩,再刺杀。从高处看,内线禁军骑兵的包围圈已经很小,当长枪同时刺出时,形同一只翻毛刺猬。四五轮下来,被禁军骑兵反包围的西夏军已被解决。
  与此同时,萧参军率领的外线禁军骑兵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不时有人落马,逐渐被西夏军压缩,但也是一边後退,一边同时刺出长枪。从高处看,外线禁军骑兵的防御阵线在缩小,当长枪同时刺出时,形同一只刺猬。
  见内线禁军骑兵已经解决了被自己反包围的西夏军,萧参军对骑兵石都司道:“向南冲击突围!”
  骑兵石都司大声道:“遵命!”然後整顿队伍,向西夏军中军包围圈南线冲击,但禁军骑兵官兵体力有所衰竭,没有突破包围圈南线西夏军,突围尝试失败。
  萧参军环顾四周,对全体禁军骑兵下令道:“收缩防线,抵御西夏军冲击!”禁军骑兵即刻作出调整。西夏军中军巩固包围圈後,分出一支骑兵分队冲击萧参军骑兵群西线,未能击破,西夏军阵势稍乱。
  萧参军下令道:“夏军阵形已乱,全力冲击夏军包围圈南线!”
  禁军骑兵听到此话,全体往正南方向冲击,一鼓作气,终于在西夏军中军包围圈南线打开了一个缺口,顷刻间,禁军骑兵如潮水般的涌了出来。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19 14:59:40
  第十九节 旷世长戟

  1

  再次冲出西夏军中军包围圈的萧参军,稍稍驻马遥看宋军局势,却直见数百步外宋军帅旗不再矗立,惊恐之间双目扫视,遂直见任大帅战死情景。萧参军几乎陷入癫狂状态,高呼一声:“任大帅!”
  近处禁军骑兵听到萧参军高呼声,随即停止冲击,靠近萧参军。骑兵石都司遂看到任大帅坠马之处,也惊叫一声:“任大帅!”
  萧参军双目血红,转面看了一眼骑兵石都司,大喝一声:“杀!”转身继续冲击。骑兵石都司率领所剩的近千名禁军骑兵随即转身冲入西夏军中军包围圈内,不久即乱,各自为战。
  萧参军与剩余的禁军骑兵在西夏军中军包围圈又战了一刻,再次化零为整,从西夏军中军包围圈中冲出,稍作调整,又形成了一个骑兵群。此时,萧参军在骑兵群外围南线,萧参军调转马头,看了一眼禁军骑兵群,然後向东、向北跑了一个迂回半圆形线路,全体骑兵的眼睛都跟着萧参军的身影移动;当萧参军到达骑兵群北线时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後前冲,此时全体骑兵跟着萧参军再次冲入西夏军阵中。
  西夏军帅旗下的李亲王、野利统帅往东南方向看,宋军骑兵群虽然已冲入西夏军阵中,但萧参军单骑留下的迂回半圆形飞尘却未消散,环绕着宋军骑兵群留下的近于正方形的潮水般的飞尘,形成了一个“明”字形状。李亲王、野利统帅均已屏住呼吸,双眼睁大,透露出钦佩的神情。

  2

  在西夏军中军包围圈中,萧参军屡屡向西夏兵密集处冲击,西夏军弩兵不能放箭;萧参军持长戟于西夏军中军骑兵群中急速挥舞,敌不待近身而中小叶落马。几个来回冲下来,萧参军已浑身披伤,盔甲散乱,仍率领禁军骑兵冲出了西夏军包围圈。
  众人意气稍减,而萧参军旁若无人,再次调转马头,向西夏军中军包围圈冲击。
  骑兵石都司见萧参军已杀红了眼,大声下令道:“保护萧参军!”少许士兵靠近萧参军後方,并与萧参军保持大于长戟距离,避免为萧参军长戟误伤。
  此时有少许西夏兵从侧面来袭,骑兵石都司用长枪将他们相继挑落,自己也浑身是血。西夏军攻势稍减,骑兵石都司稍加缓和;萧参军仍在前后驰突。
  西夏军中军以内线约半数兵力应对萧参军,注重包围圈的维持,以抵御禁军骑兵的冲击为主,不缩小包围圈;外线约半数兵力分出,稍作整顿,即形成骑兵锥形阵和步兵长蛇阵,向散乱的宋军中军发起最後冲击。
  大量西夏军枪兵包围而去,专刺战马。萧参军身边有数马倒地,人遂被俘。此时,一西夏军枪兵挺枪向萧参军刺来,萧参军急忙猛拉缰绳,战马前蹄腾空,半立起来;那名西夏军枪兵的长枪直接刺中战马前胸。战马倒地,萧参军被摔出左前方丈余,十余名西夏军枪兵随即迫近。萧参军在地面急速一个後滚翻,戟未离手;萧参军站起後手动折叠戟杆,一丈二尺的戟杆瞬间变作九尺,继续与迫近之西夏军枪兵搏战。前方有十余名西夏军枪兵来袭,萧参军双手握住戟杆,尽全力一戟横扫过去,西夏枪兵的十余杆长枪的枪身竟全部被斩断,那十余名西夏军枪兵惊恐不已,纷纷退後,竟有相互拥挤而倒地者,被後退者直接踩踏过去;萧参军立即靠前挥倒数名拿着半截枪杆而退後不及的西夏军枪兵,然萧参军也打了个趔趄,步渐不支。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21 09:05:12
  第二十节 奋力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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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兵石都司率领剩余少数禁军骑兵突入西夏军中军包围圈,靠拢萧参军,持长短兵器与外围西夏兵搏战。萧参军伺机挥落一从旁掠过的西夏军骑兵,得其战马翻身而上,手动展开戟身,复为一丈二尺,意气更壮。
  大量西夏军骑兵冲来,将萧参军与骑兵石都司分割开来。萧参军旁若无人,随手挥落一右前方来袭之西夏骑兵,几乎与此同时,西夏军骑兵统领从左後侧来袭,接近萧参军不足十步时,手持长刀的右手向自己的右後方展开,再向右前方萧参军的脊背挥去。
  萧参军听到左後侧马蹄声和武器与空气磨擦的呼啸声,右手紧握长戟,左手紧握缰绳,迅速藏身于马右腹之侧,躲过长刀;就在风声掠过的同时,萧参军即迅速从马右腹之侧翻至马背,同时将长戟自身後由右手转移至左手,并且用余光盯着那名偷袭他的西夏军骑兵统领。原本,萧参军的右手是握住距戟杆的末端一尺半处,转移至左手时,左手是握在距戟杆的末端四尺处。
  西夏军骑兵统领因萧参军躲过袭击,长刀落空,身体被惯性向前带去;西夏军骑兵统领急忙调整重心欲做躲避,但为时已晚,萧参军左手用力一挥长戟,小叶劈至西夏军骑兵统领脊背;西夏军骑兵统领顿时後仰,从左侧坠地,左脚还套在马镫上,被马拖行,沙土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西夏军骑兵统领的战马向西夏军帅旗方向跑去,马蹄左侧的血迹一直延续到西夏军帅旗前方。

  2

  骑兵石都司暂停冲击,冷眼看风景,目光随着被马拖行的西夏军骑兵统领的遗体而去。剩余骑兵皆屏住呼吸,大叫:“萧参军天人!”胆气更壮。而西夏军骑兵、枪兵已胆寒,目光惊诧,一见萧参军马来,纷纷避让和後退;外围弩兵、亲兵表情冷峻而愕然。野利统帅身後的没藏军司急忙靠近护军,大声下令:“暂停攻击,保持阵形!”西夏军略微收缩,阵形未至混乱。没藏军司紧缩眉头,凝视着萧参军,两眼冒火。
  骑兵石都司趁势率领所剩禁军骑兵冲向帅旗周围的西夏军亲兵。西夏军亲兵立刻分出一半与宋军接战,另一半保护李亲王和野利统帅後撤了数十步,李亲王和野利统帅一边後撤,一边转头惊恐的看着骑兵石都司。与此同时,萧参军已经接近西夏军帅旗,长戟又挥落了数名西夏军亲兵。但此时西夏军左右翼骑兵从萧参军背後发起冲击,萧参军回身应对,西夏军亲兵的压力得到缓解。
  乘此机会,西夏军亲兵立即重新编队,终于保护正、副总指挥撤退至安全地带。西夏军步骑兵稍加调整,重新包围了宋军骑兵。
  不远处,没藏军司向帅旗方向飞驰而来。
  百步外的高坡上重新矗立起西夏军帅旗,周围又形成了更为严密的方阵;李亲王、野利统帅驻马立于中部稍前,俯瞰前方两军厮杀,频频点头称赞。
  李亲王道:“野利统帅请看,那一员宋将,屡次冲击我军,然气势始终不减,真乃不世之才!”
  野利统帅道:“属下与宋军对峙多年,大小交锋数十次,未见有如此才气无双之将,真可谓智勇双全,冠绝三军!”
  李亲王道:“看其气势,应非宋西北边防军人。”
  野利统帅道:“依属下看,此人应来自开封禁军。亲王所言极是,此人确是不可世出之才!”
  李亲王道:“此战宋军必败。如能擒获此将为我所用,不仅可令全体战俘归心,又可缓解北方边境压力。”
  野利统帅稍有犹豫,想说什么,却见左前方没藏军司策马驰来,便将话咽了回去,然後道:“遵命!”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22 15:40:43
  第二十一节 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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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藏军司刚驰至帅旗下,欲禀报军情和请示,听到李亲王和野利统帅对话,遂进言道:“亲王请恕属下多嘴。”
  李亲王转面看了一眼没藏军司,道:“请讲。”
  没藏军司道:“亲王远见,非属下所能及也。只是,这员宋将异常勇猛,若定要生擒之,恐将加大我军损失!”
  李亲王一时沉默,转面至方才角度,目光随着着萧参军驰突的身影左右转动,又瞥了一眼没藏军司,然後抿住嘴,咬了咬牙,道:“野利统帅请传军令,务必擒获此将!”
  没藏军司面色阴沉,不再说话。
  野利统帅皱紧眉头,吐出一口气,道:“遵命!”随後下令道:“骑兵冲击,步兵缩小包围圈;弩兵不得放箭,与亲兵一道外围列阵,生擒持长戟的那一员宋将!”
  传令兵道一声“得令”而去。
  没藏军司仍然阴沉着脸,在原地滞留,任凭马在原地打转。
  野利统帅转面,对没藏军司道:“执行命令。”
  没藏军司转面,看向自己的左上方天空,鼻孔子里出了一口气,道:“遵统帅之命!”遂打马而去。
  野利统帅遥望着传令兵和没藏军司远去的背影,表情默然,对李亲王道:“可惜了没藏统领!”
  李亲王表情凝重,道:“看天意耳,野利统帅可见机行事。”
  野利统帅深吸了一口气,道:“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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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愈发西斜,野利统帅向西望去,却见天像有变。
  野利统帅惊道:“亲王,请看!”手指向西方天空。
  李亲王顺着野利统帅手指的方向,只见西部天空骤然出现大片乌云,瞬间向西南方向位移,正好遮住了当时位置的太阳,在阳光的作用下,乌云转变为黄云;西北天空则基本空白,只有小而薄的橙色云线数缕,与西南的蓝天和西北的黄云形成鲜明的对比。
  李亲王面色凝重,道:“风云变幻,无关大势所趋。”
  野利统帅不语,轻轻的点了点头。
  两军已接战大半日,宋军全军溃散,军旗倒地,散乱宋军步兵纷纷弃械溃逃,骑兵已远遁避战。
  从宋军後军叛变逃跑的蕃兵经过迂回,已靠近西夏军西侧右翼,打来旗语。野利统帅挥手示意,身後的没藏军司打马上前。
  野利统帅对没藏军司道:“将前来归降之宋军蕃兵悉数调往後军,组成防线,勿使其出!分出一半亲兵围追堵截宋军!”
  没藏军司道:“遵命!”随即对身後一名身材异常高大健硕的西夏军军官道:“你率领一半亲兵,堵截宋军溃散步兵!”那名身材异常高大健硕的西夏军军官道:“遵命!”随即组织协调亲兵执行命令。
  没藏军司又挥手示意,一队骑兵簇拥过来。没藏军司并不发话,径自驰向宋军藩兵方向,那队骑兵紧跟而去。此时,西南方的黄云又又向南方位移,露出了半轮红日;西北方的蓝天空间瞬间变大,出现数条笔直的黄云。没藏军司驰至宋军藩兵正面,先指向西方的黄云、红日和蓝天,再指向西夏军後军位置,道:“尔等归顺,正合天意;前往後军,组织防线!”言毕,调转马头。
  藩兵齐声高呼了三声“万岁”,随即跟着没藏军司一队人马向西夏军後军方向驰去。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22 22:32:14
  第二十二节 大势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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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夏军中军,帅旗下。野利统帅再次挥手示意,旗手策马向前百余步,然後挥动帅旗,旗手前方已停战之西夏军整合後冲向宋军。西夏军骑兵穿插堵截宋军骑兵溃逃之路,西夏军步兵长蛇阵变成偃月阵包抄宋军溃散步兵。
  正在逃跑的宋军骑兵有小部冲过了西夏军骑兵的穿插线,其余大部放弃逃跑。此时没藏军司率领亲兵赶到,从西侧迂回穿插至宋军步兵东南方的退路。至此,宋军步兵已无路可逃。
  枪兵王指挥大声下令道:“向我看齐,收缩兵力,形成圆形防线!”但此时已无人理会他的命令,纷纷弃械。西夏军步骑兵形成的包围圈缓缓压来,包围圈在缩小。枪兵王指挥见大势已去,便挥了挥手,和身边的十余名枪兵放下了武器,远处的大小步兵群也相继放下武器。
  西夏军开始收缴宋军的器械。西夏军中军北部,帅旗下,李亲王、野利统帅在远眺这一切。
  野利统帅道:“禀报亲王,那端被包围的宋军步兵已全部缴械,我军完胜已成定局,眼下就是要解决与我中军鏖战的宋军骑兵了。”
  李亲王下令道:“回援!”
  野利统帅道:“遵命!”然後对传令兵道:“通知前方部队,留小部看押俘虏,大半回援!”
  传令兵道了声“得令”,便策马朝向宋军披靡的军旗方向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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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野利统帅命令而回撤的千名名西夏军步骑兵靠拢中军,堵住被萧参军冲开的缺口。之前与萧参军搏战之疲兵撤至外围列阵,面向阵内;外围西夏军如黑云般的迫近萧参军骑兵集群。
  萧参军披头散发,仍在奋战。萧参军的战马受到西夏军步兵袭击,再次倒地,萧参军被摔出丈余。萧参军仍然迅速起身,还未站稳,右腿满是泥土和血。萧参军全然忘记了疼痛,又将长戟折叠为九尺,然後以背发力,带动右侧的肩、肘、手,将长戟从後向前抡了一个半圆形,劈向一正在接近的西夏骑兵军官;此西夏军骑兵军官以长枪横向招架,枪杆被萧参军的长戟小叶直接斩断,小叶随即劈透他的左侧锁骨和胸骨,即刻落下马来,两截断了的枪杆仍在其左右手中,萧参军的长戟仍然嵌在其左侧锁骨和胸骨位置。
  萧参军两眼血红,将长戟向後一扯,那名阵亡的西夏军骑兵军官的遗体被带动的上半身欠起,然後又跌落回地面,在此过程中有一瞬间的腾空。萧参军反向挥动长戟,准备横扫迫近的西夏军步兵,忽然猛的一个趔趄,几乎被自身力量带来的巨大惯性的作用摔倒。萧参军尽力站稳,才发现长戟已折断,只剩戟杆,顿时惊恐万分,不知当复如何。
  西夏军步兵见萧参军武器损坏,便不惧怕;就在萧参军分神的瞬间,迅速从前左右三个方向包围过来,将十余杆长枪架在萧参军项上及脋下。萧参军无奈停止搏战。
  萧参军身边的百余名骑兵全都杀红了眼,根本收不住手,接连斩落、挑落十余名萧参军周围的西夏军骑兵。待接近萧参军时,却见萧参军已被劫持,遂相继停止搏战。
  骑兵石都司将一名迎面而来的西夏军骑兵挑落,与所剩百余名骑兵横冲过来,准备靠拢萧参军,却见萧参军被俘、百余名骑兵已停止搏战。骑兵石都司斗志顿失,遂勒住马,打了一下手势,他所率领的剩余百余名骑兵相继停下马来,放下了武器。
  李亲王面色稍缓,向右看了一眼野利统帅,将右手举起,放在右耳後,然後向前一带。野利统帅会意,向前驰了几步,接近西夏军步兵,将右手臂与肩平行,转向自己右後方,然後平行的向前一带。西夏军步兵会意,缓缓迫近萧参军及麾下的百余名骑兵,骑兵快速上前包围了骑兵石都司及麾下的百余名骑兵。见此情景,远处的零星宋军骑兵也三五成群的各自聚拢,放下了武器。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23 23:21:39
  第二十三节 败军余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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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夏两军在三川口的对决已结束,宋军彻底战败。
  西夏军中军,帅旗下。李亲王环顾己方,眼前的空地到处是倒地的两军阵亡官兵遗体;抬眼望向东南方原宋军中军位置,到处可见倒地的宋军旌旗和散乱的宋军兵器,两军战死者纵横交错。两处都有西夏军官兵在打扫战场,整理宋军兵器,看押宋军战俘,抬走己方伤亡人员。
  看到这些景象,李亲王情绪异常低落,野利统帅的脸上也丝毫不见战胜的喜悦。
  过了好一阵,野利统帅打破了沉默,对李亲王道:“禀报亲王,我军已全部解除六千余名宋军战俘武装,并已收缴宋军全部车辆马匹。”
  李亲王道:“快速分拣物资,将宋军战俘打乱编队,沿黄河北还。”
  野利统帅道:“遵命!”刚要转身而去,却又回过头来,道:“那宋军伤者如何处置?”
  李亲王这才向前望去,只见两处地面还有不少宋军伤者在痛苦的哀嚎,便道:“简单处理一下,留下一些食物和水,让他们听天由命去吧!”
  野利统帅道:“遵命。”言毕打马而去。
  李亲王在亲兵的簇拥之中,来回巡视,面色沉郁。远处,野利统帅在指挥编排战俘,没藏军司在指挥挑选军械、粮草和马匹。
  此时,方才率领一半亲兵堵截宋军溃散步兵的那名身材异常高大健硕的西夏军军官引着两名西夏军士兵抬着一幅担架,担架上有一具白布覆盖的遗体,就是那名袭击萧参军未得手而死的西夏军骑兵统领。他们走近没藏军司身边,那名身材异常高大健硕的西夏军军官低声道:“没藏军司,在这里。”
  没藏军司掀开白布一头,露出的正是那名西夏军骑兵统领的头部,五官明显变形,眼睛没有完全闭合,保留了一丝惊恐、痛苦和不解。没藏军司重新盖上白布,止不住的落泪,然後转过身,以袖拭去泪水,挥了挥手。那名身材异常高大健硕的西夏军军官打了个手势,两名西夏军士兵抬着担架无言而去。

  2

  九月初三日,傍晚。
  黄河岸边,西夏军和宋军战俘已开始北撤。
  西夏军战後仍然是四个方阵:前面一个方阵,左边不靠黄河处两个方阵,後边一个方阵。西夏军总人数明显小于战前。
  在西夏军四个方阵的包围圈中间,便是六个方阵的宋军战俘步行跟随,右边是黄河岸;左边是西夏军两个方阵,较宋军战俘之前和之後的两个方阵为细长。在最後面的西夏军方阵是辎重部队,可以看到上百辆载运西夏军阵亡官兵遗体的马车。
  在亲兵的护卫下,野利统帅与其他官佐骑马走了一个来回,前後巡查,密切关注六个方阵宋军战俘。萧参军,弩兵吴都司,骑兵石都司,枪兵王指挥等宋军主要官佐位于最後一个宋军战俘方阵的前方。
  野利统帅及亲兵刻意贴近萧参军位置,位于萧参军左前方。没藏军司位于萧参军左後方,仇恨的目光射向萧参军,右手握住刀柄,左手大拇指按了一下卡簧。位于没藏军司前方的野利统帅听到声音,转面看了他一眼,没藏军司放下手来。
  萧参军走在战俘队列中,听到轻微的刀出鞘声音,略微左转头,转动眼球向左後方看去;看到没藏军司收手,萧参军眼角余光从左後方收回,紧张的手臂轻轻垂了下来。弩兵吴都司、骑兵石都司、枪兵王指挥均感受到萧参军的细微动作,稍稍控制了一下紧张情绪,回首用余光看了一下没藏军司。
  没藏军司呆着没动,萧参军、弩兵吴都司、骑兵石都司、枪兵王指挥均半转过身来,直视着没藏军司。这部分战俘一时全部停了下来,与前面的战俘拉开了距离。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24 12:24:01
  第二十四节 遥想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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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十余名西夏军亲兵跑了过来,方才和没藏军司交接西夏军骑兵统领遗体的那名身材异常高大健硕的西夏军军官也在其中,他大声喝道:“郎个回事?尔等已战败,还有甚不服?”
  萧参军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一股寒光杀气,顿时让那名身材异常高大健硕的西夏军军官胆怯了三分,竟不自觉的退了两步。
  弩兵吴都司向前走了几步,手指向右後侧的没藏军司,道:“郎个回事?去问你自己的长官!”
  没藏军司顿时红了脸,那名身材异常高大健硕的西夏军军官看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
  野利统帅急忙赶了过来,道:“什么事情?嚷嚷个球?全军出发,返回兴庆府!连夜赶路!待到月上中天再就寝!”言毕,给了那名身材异常高大健硕的西夏军军官一个眼色,他便率领那几名亲兵退了回去;然後又瞪了没藏军司一眼,没藏军司低下了头。
  西夏军开动起来,宋军战俘在西夏军前、後、左三面监控下,沿着黄河,跟上西夏军的行军速度,向北方前进。

  2

  看到宋军战俘队伍恢复了平静,李亲王故意放慢马速,野利统帅和没藏军司随即放慢马速,逐渐与萧参军、弩兵吴都司等人拉远了距离。渐渐的,李亲王、野利统帅、没藏军司走在一排,李亲王走在中间,那名身材异常高大健硕的西夏军军官稍稍落在三人後面。
  野利统帅对没藏军司道:“你好鲁莽,险些酿成祸端!”
  没藏军司挂耷着脸,垂下眼皮,没有作声。
  李亲王看了没藏军司一眼,阴沉着脸,道:“你若偷袭,彼手中虽无武器,你便是彼敌手?万一你被他劫持,你究竟是要本王拿出赎金,还是要本王放彼归宋?”
  没藏军司仍不作声,在马背上摇头晃脑,当啥事没发送一样。
  野利统帅问李亲王道:“不知亲王计划将宋军战俘做何安排?”
  李亲王道:“我欲禀明圣上,将此数千宋军战俘单独编练成军,安放在北方边境,防御契丹。”
  野利统帅道:“圣上必会准奏。”
  李亲王点了点头。
  野利统帅道:“不知亲王拟安排宋军战俘具体守卫何处?”
  李亲王道:“黑水城位处边境,敌我混居,历来内外矛盾重重,派汉人部队去驻守甚为合适。”
  野利统帅道:“亲王高见!”顿了一下,野利统帅又道:“说起来,属下近五年没去那地方了,甚是怀念!”
  李亲王笑道:“接下来,黑水城就会安宁了!”顿了一下,李亲王又道:“根据经验,估计无须数日,宋必会派人前来要人。”
  野利统帅笑道:“彼若要人,须拿出大笔银两才是。”
  李亲王笑道:“这些年来,我党项人没少赚汉人的银两。但对我大夏而言,连连征战,男丁严重不足,此数千战俘可补充我大夏战力。彼虽乡兵过半,但小半属于禁军和边军,尤其禁军战力超强,且其长官实乃不可世出之才。”
  野利统帅大笑,道:“亲王高瞻远瞩,我等只认识银两,弗能及也!”
  李亲王微笑,抬起头,向远处望去,宋军战俘队伍恢复了宁静,步调一致,向北方行进。
  李亲王忽又情绪低落,问野利统帅道:“此战,我军伤亡几许?”
  野利统帅道:“禀亲王,我军参战人数二万有零,方才打扫战场,共收敛阵亡官兵遗体近二千,另有负伤能行者三千有余,不能行者近二千。”
  李亲王再不作声,遥望远方。野利统帅和没藏军司默默的走在李亲王左右两侧。
  那名身材异常高大健硕的西夏军军官仍然走在李亲王、野利统帅和没藏军司三人後面,不时左顾右盼,保持警惕。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25 11:47:05
  第二十五节 九曲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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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战结束,西夏军监控宋军战俘北行,西夏军是前一、後一、左二的四个大方阵,宋军战俘是位处中间的六个小方阵,形成了一个大大的纵向的“凸”字形,大军行进线路与右边的峭壁成为平行线。
  萧参军不时回望方才激战半日的战场。远处,宋军战旗倒地,地面血水汇集成河,缓缓的向东南方流淌而去。宋军阵亡官兵遗体逐渐模糊,先前突围的骑兵有一部分返回,部分士兵守护阵亡官兵遗体,部分士兵救护重伤官兵;军官协调指挥,不时转头默望西方,目送宋军俘虏。萧参军看到此情景,泪流不止,最终转过头去,抬眼远望北方。
  一旁看押宋军俘虏的西夏军亲兵,无不关注萧参军等宋军主要官佐的神情和动静,面有警惕之色,双手紧紧握住长短兵器。李亲王、野利统帅和没藏军司不约而同的看了看萧参军,又回望宋军突围後折返的小股骑兵,不禁点头,目露钦佩之色。他们的身後,是装载着无数具西夏军阵亡官兵遗体的平板车队伍,缓缓的跟着大部队前进。
  西夏军四个大方阵和宋军战俘六个萧方阵继续北行,很快看到了黄河,“凸”字形此时又与右边的黄河成为平行线,人流向北行进,黄河之水向南流淌。向极远处眺望,可见黄河之水九曲回旋,缓缓的从太阳落山处流淌而来。黄河水面,波光粼粼,水中高地上是随风轻轻摆动的蒹葭,浅滩处是率性行走淘取食物的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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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十日,上午。
  就在宋军集结出师的从开阔地到土山碍口一线,有一行人在骑马行走,最前方是一位身着文官服饰的高级官员,是北宋派往西夏的使节富枢密。富枢密的身边有两名随从,身後是两名卫士,方才还在胡杨边上,不多时已经穿过了土山隘口。
  富枢密顿时感到血腥气还在,稍微皱了皱眉头,便快马加鞭,随从紧跟了上去。周围不时能看到阵亡人员遗体。很快,他们看到了黄河,便沿河北行。
  随从甲道:“依富大人看,那西夏王果真会交还我军被俘将士否?”
  富枢密道:“看天意了。依夏王秉性,必不会将战俘交还。”
  随从甲道:“夏人贪财,远近闻名。”
  富枢密笑了笑,道:“但是夏王要两利相权取其重。”
  随从乙道:“不知萧参军现在如何了,坊间传闻他已殉国。”
  富枢密道:“萧参军武艺绝伦,应无大碍。”
  随从乙道:“但黄监军向皇上禀报,谓萧参军投敌,一时真假难辨。”
  富枢密道:“真相究竟如何,只有入夏才能知晓。但黄监军一向欺上瞒下,我看必有问题。”
  随从甲道:“倘若萧参军和众将士是力竭负伤而被夏军俘虏,便不能苛责。”
  富枢密喟然道:“话虽如此,只是萧参军与众将士不同,他并非纯粹的军人,真实身份是文官,即便死战不退,力竭负伤被俘,仍难逃脱舆论谴责。”
  随从甲点了点头。
  随从乙道:“闻听萧参军和富大人是同榜进士?”
  听到此话,富枢密顿时回想起了当年的情景,禁不住意气奋发起来,用力的点了点头,道:“正是,萧参军与富某皆同在二甲,进士出身。”
  两名随从都面带钦佩之色,不约而同的点头。
  此时,富枢密看到了不远处有倒地的旗帜,又皱起了眉头,遂以左手拉动缰绳,稍稍迂回。两名随从和两名卫士也拉动缰绳,向左迂回。
  两名随从在富枢密的左右,三人并排行进;後面的两名卫士不紧不慢的跟随着,左顾右盼。这支使节队伍在向北行进,他们前方左右不远处仍然能看到一些散乱的兵器和破碎的铠甲。不久,他们看到了黄河,蜿蜒向北,便开始沿着九曲河水北行,不时评说议论,多有感慨。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26 20:59:14
  第二十六节 大国使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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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五日,上午。
  在西夏王宫的正大殿内,文武官员从殿门鱼贯而入。正大殿是一个长宽且高的气势恢宏内部空间,汇聚了西域、吐蕃、汉诸多民族的装饰风格,各种色彩的绘画透露出不同民族的灿烂文化。西夏王还未上朝,文武百官已到齐,不时小声议论。
  待到前排文武官员面向正北方向时,已见西夏王缓缓的坐上宝座,文武官员很快便秩序井然。西夏王坐北朝南端坐在宝座上,其身後是秀丽典雅的女官侍从,面前大殿站立着纵向排列的文武官员。诸人表情严肃,能感受到这里很快就要讨论重大的议题,并且有重要人物即将到来。
  殿门处,宫使喊道:“宣宋使上殿!”
  宫使声音刚落,西夏王便抬头凝视着殿门,站立的文武官员不约而同的转头回视殿门方向。
  从宫殿外部看,西夏王宫的形状总体上是仿照汉式,在色彩搭配上又有浓郁的羌、藏神韵。西夏王宫建在一个大型夯土堆上,突兀高耸,殿门南有三层阶梯,中间有三个平台作为衔接。从上往下看,只见平台不见阶梯,直接通往平地,那是一个大型广场。广场中央,只见一个身着大宋官服的气度不凡者,他就是宋使富枢密。富枢密阔步而行,穿越大型广场,昂首走上阶梯。从下往上看,只见阶梯不见平台。阶梯两旁,五步一岗的卫士面对面持械而立,戒备森严。
  富枢密旁若无人,阔步前进,走过最後一个平台,随即接近殿门。富枢密稍加停顿,再次挺胸,深吸了一口气,然後抬头吐气,稍稍顾盼了一下殿门左右的两名侍卫,步入大殿。

  2

  正大殿内,西夏王端坐在宝座上,略微低眉,然後抬眼,冷冷的看着逐渐接近的富枢密。
  富枢密停步,拱手道:“大夏国王,别来无恙!”
  西夏王笑道:“富枢密别来无恙!弹指一挥间,七年就过去了!”
  富枢密稍稍停顿,端详了一眼西夏王,脸型方中带圆,目光炯炯,鼻梁高耸。一呼一吸之中呈现出一种刚毅不可侵犯。
  西夏王也在端详着富枢密,眨巴着眼,心里似乎在算计什么。
  富枢密打破沉默,笑道:“只是当时已惘然!且距离夏王过远,不能详见夏王音容笑貌。”
  大殿内的部分西夏文武官员窃笑。
  西夏王笑道:“今天总算看清了?只是寡人亦非四目两口,不过是鼻梁略高于汉家天子罢了。”
  大殿内西夏官员大笑。
  富枢密收起笑容,正色道:“早闻夏王文韬武略,今日得见,果不其然。但夏王适才所言似乎不妥,藩国之王,岂可与大宋天子并提?”
  西夏王笑道:“寡人纵是藩国之王,但富大人此次长途跋涉,似乎并非为讨论正统观念而来。”
  富枢密道:“既然如此,那言归正传。此次战事原系夏人主动挑衅而起,而其背後之主因,正是夏王帝号之争。因此之故,正统观念似难回避。”
  西夏王略微低头,未作言语。
  富枢密续道:“大宋天子无意追溯银、夏、绥、宥四州故事,然化外之王何苦介意一帝号?倘若夏州节度使、银州观察使在世,岂不怨当今夏王不孝?”
  西夏王抬头笑道:“宋州节度使可受周禅,夏州节度使、银州观察使後人为何不能自立为帝?再者,银、夏、绥、宥四州本我党项百战所得,又为何不能独立为一国?”
  富枢密转脸向右侧前方,冷笑一声,道:“两者似不可同日同时而语。周缘起于梁,梁受禅于唐;而夏州节度使、银州观察使既受唐之册封,又受宋之官号,与大宋之关系岂可与唐、梁乃至周、宋相提并论?自立一说,恐无依据。若论割据,则古已有之,即不能纳土归降,但上表称臣耳。夏之于宋,夏王先祖早有定论,彼此关系,如同南越之于汉、东吴之于魏耳。至于银、夏、绥、宥四州夏王世守,大宋自始无异议。”
  此时,富枢密前後左右的西夏文武官员面色僵硬,相互对视。宝座上的西夏王则低头不语。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27 11:50:58
  第二十七节 党项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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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夏王宫的正大殿内,出现了短时的沉默。
  富枢密环顾了一下四周,再度打破了沉默,面向西夏王道:“再者,两国交战,军人奉命行事而已,伤亡官兵各自抚恤便是,然堂堂大夏,为何扣留俘虏?此事既有悖人之常情,亦不合国家间惯例。即便考察实际,被俘军人故然可补充夏国男丁之不足,然夏王不知我大宋之富庶?大宋天子稍开金口,夏国所得便能抵上这数千被俘军人十年劳动所创造之价值,夏王之算学尚不及大宋学龄小儿否?”
  大殿内文武官员面面相觑,有人窃窃私语。富枢密旁若无人,昂首挺胸,望向右前方,不再看西夏王。
  西夏王抬头,轻吐出一口气,目视右上方之屋宇空间,道:“宋之富庶,本王久有耳闻;岁输增加,大夏自可与宋各守边界;广开边市,去除帝号亦非不能商议。然就事论事,此次战事不可归责于其中之一方。宋军固然战败,夏军损失亦重。能达成一致者,是双方伤亡官兵抚恤问题。各自抚恤,既可方便外交对接,又可减轻户部工作负担,对此寡人亦无异议。不能达成一致者,乃战俘去留问题。此次宋军战俘若被索还,那么先前战事双方所掠之官军民户又当作何处理?为防战事再起,不仅此次战俘不能归还,往後若有边人逃亡,边军亦毋得袭逐,此乃确保宋夏永世相和之良策。关于此类问题,七年前,寡人做太子时已表明态度,富枢密似乎不必多言。”言毕,将生冷孤傲的表情直接写在脸上。
  李亲王立于殿前侧位,可同时看见西夏王和文武官员,面色沉郁。李亲王身後有一官服女子,乃其妹李公主,表情默然。李亲王与李公主脸型消瘦,但眼神与鼻梁皆与西夏王酷似。
  富枢密屏气转身,环顾西夏文武官员,吐气後回视西夏王,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战後协商本应就事论事,不必扯东道西。战俘之事既不必多言,那么边关贸易亦到此为止!怀想宋夏失和,已逾七年,如今边事又起,令人遗憾。此次参战部队有我大宋百战雄师,任大帅、萧参军皆当世名将,夏国侥幸得胜而已,我大宋军力十不损一。本欲奏明圣上增加今岁之赐以换得夫妻团聚、父子相逢,不想夏王竟扣留战俘,不顾人伦。岁赐终止,边市禁绝,尔又能奈大宋何?”言毕猛然转身,拂袖而去。
  西夏王颇感意外,稍稍思索了一下,然後略微转面,分别看了一眼李亲王和李公主。李亲王和李公主即刻会意,随即转身,快步跟随富枢密走出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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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门外,富枢密感到身後有人跟随,停步并转过身来,稍稍挺胸,看到和感受到的是李亲王和李公主端庄的仪容和尊贵的气息,略感意外。
  李亲王拱手道:“富枢密请稍留步。”
  富枢密拱手道:“客气。”
  李公主近距离看到了富枢密,比方才在殿堂所见时更为英气,身高明显超过普通党项男子,剑眉杏眼,宽额高鼻,脸颊方正,一呼一吸深有神韵,配上挺拔高大的身姿,所透露出的文武结合之气,能够直接令人屏气。
  李公主不过瞬间迟疑,便上前一步,拱手道:“两军交战,各为其主。然宋军之英勇,我参战官兵无不景仰,可谓虽败犹荣。我王素来优待俘虏,战败将士生计前景,大人不必担心。我王久仰唐宋文明,然夏国地处荒蛮,终在化外。富枢秘学问文采一流,如能稍作滞留,为朝中官员讲学,必有助于宋夏交好,我夏人亦可多沾王化,往西远播唐宋文明。”
  富枢密回视李公主,上眼睑低垂瞬间,眼球横向转动一下,然後抬眼正视李公主,拱手道:“这位想必是夏国公主,失敬!战败将士事宜,夏国酌情处理便是;开封学宫之门,始终对好学之辈开放,无分化内化外!”言毕,拂袖转身,仍然昂首阔步的走下三级平台阶梯,扬长而去。
  殿门及阶梯最上方之持械侍卫表情漠然,李亲王、李公主遥望着富枢密远去的背影,直至富枢密行至广场,方留住目光,转面相互对视一眼,然後回身,走向殿门。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28 21:55:27
  第二十八节 新旧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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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亲王、李公主进入殿门,并排走近西夏王宝座前。
  李亲王进言道:“启奏我王,三川口一役,我军俘虏宋军总数六千有余,大半系厢军和乡兵,小半系宋西北边防老兵和开封调拨之禁军,另有少数佣兵本系党项人。宋军战俘中职务最高者萧参军,臣与野利统帅均亲眼所见,实是当世之奇才!或可委其将此六千余人编练成新军,以防北部契丹人,他必以死相报。”
  宝座上的西夏王略微思索一下,道:“准奏。”
  此时,拓跋大人走出群臣行列,进言道:“陛下,臣以为,亲王之见实在不妥。以往与辽、宋作战所获之战俘,下级官兵皆拆散编入各军,高级官佐则供养起来。亲王竟然建议将战俘编成独立一军,并且委任原高级军官作为战俘军之统领,不合惯例。”
  宝座上的西夏王沉默不语。
  李亲王转面看了一眼拓跋大人,道:“拓跋大人,难道‘撞令郎’并非单独成军?”
  拓跋大人一时语塞,良久才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李亲王续道:“‘撞令郎’源于被俘宋军之勇健者和宋之逃人可选用者,皆能化零为整,为我大夏开疆拓土立下功劳。此次是整建制俘虏宋军六千余人,岂不是我大夏之巨大财富?倘若拓跋大人这次和小王亲临一线,亲睹开封侍卫亲军之强悍,便会赞同小王的意见了;倘若拓跋大人再去一趟北方边境,考察一下契丹之兵烽,便会更加赞同小王的意见了。”
  拓跋大人道:“黄河边境之危急,老朽并非不知,但亲王难道不知利益背後往往隐藏着巨大的风险?”
  李亲王道:“利益从来与风险相生相伴,若要降低风险,给中高级官佐安排成家就是了,这不亦是惯例否?”
  拓跋大人顿时语塞,停顿了一下,想要继续说话,便见宝座上的西夏王看了他一眼。
  宝座上的西夏王道:“拓跋大人所言之惯例属实,但王弟所言亦确有道理。或可请王弟先办理此事,往後再观察汉人部队,如有反水迹象,再做处理不迟。”
  大殿内,文武百官议论纷纷,点头者居多。
  宝座上的西夏王道:“不知别家众卿如何看待此事?”
  若干文武官员齐声道:“圣上英明!”
  其余文武百官见状,也纷纷喊道:“圣上英明!”
  拓跋大人低着头左右转动眼球,挂耷着脸。
  宝座上的西夏王略微伸了伸懒腰,道:“如无别家上奏,即可退朝。”
  文武官员拱手,齐声道:“我王万年无期。”
  拓跋大人斜视了李亲王一眼,鼻孔子里在出气。
  李亲王略微转头,看了拓跋大人一眼,表情冷峻。
  拓跋大人一转身,一甩袖子,向殿门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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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座上的西夏王从缓缓起身,面带微笑向位于左前方的李亲王、李公主走来,身後女官侍从紧紧跟随。
  李公主迎上前去,拱手道:“恭喜陛下获得能战之师、难求之将,区区币帛随时可得,边市禁绝终将复开,陛下不必介意。”
  西夏王大笑,道:“王妹所言,甚合为兄之意!真可谓,知我者,王妹也!”
  李公主微笑,面带得意之色。
  李亲王笑道:“王妹学识胆略均在臣弟之上,可惜身非男儿,否则臣弟就可以退隐,躬耕贺兰山脉了!”
  西夏王与李亲王大笑,李公主面色绯红,略带愠色,然後低头抿嘴而笑。
  西夏王道:“虽然如此,王妹亦是为兄的左膀右臂,这几年,里里外外,王妹确实为我大夏辛勤操持。”
  李公主道:“为国分忧,分内事也。何况宗室之臣。”
  兄妹三人一边说话,一边向殿门方向走去。至殿门口,李亲王、李公主回身作揖,道:“臣弟(妹)告辞。”
  西夏王道:“王弟王妹慢行。”
  其他经过殿门的文武官员纷纷向西夏王拱手告别,西夏王一一作答。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29 16:06:53
  第二十九节 相见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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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亲王与李公主走出殿门,跟随在前方的文武官员身後,缓缓走下阶梯平台。两旁侍卫持械肃立。
  李亲王道:“我大夏立国百年,创党项文,效唐宋之制,可谓卓有成效。然夏地终乏似富枢秘般鸿儒,故虽学汉法,究竟意犹未尽。”
  李公主道:“王兄勿忧,此次宋军俘虏甚多,想必有文武全才之辈。方才王兄与圣上所言之萧参军,相必是当世一等一之俊杰?”言毕忽有所悟,抿嘴一笑。
  李亲王笑道:“似王妹般,富枢秘之人才尚显不足以配,为兄当为王妹留心。”
  李公主笑道:“王兄公事公办,理应先公後私,大夏制度建设远较小妹前途为要紧。”
  李亲王大笑,二人继续下行,左右侍卫表情冷峻漠然。二人渐 地广场,背影渐模糊。远看,李公主背影窈窕,虽着宽大的官服,仍可分辨出是女儿身;然身姿挺拔,步伐稳健,如同汉地士大夫一般。再看李亲王的背影,消瘦挺拔,步履矫健,透露出一种党项健儿和汉地文官融合了的文武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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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六日,上午。
  李公主策马行至驿馆门口,还未停文,便有一店小二从门廊处迎了出来。店小二行至李公主面前,映入其眼帘的是一着官服的俊俏男儿,立刻招呼道:“官爷请了!”
  李公主道:“有请大宋使者,大夏户部主事。”
  店小二态度更加恭敬,拱手作揖,道:“大人稍待!”然後转身进了驿馆。
  片刻,富枢密走出门来,见李公主站在门廊处等候,虽着官服,不辨男女,但仍然亭亭玉立。
  富枢密稍加思索,马上想起面前站立者何人,随即向李公主拱手,笑道:“原来是公主大驾光临,不胜荣幸!”
  李公主也向富枢密拱手,笑道:“前日圣上其实戏言。我王兄李亲王已全面征求宋军战俘意见,五千精壮愿意编练为大夏新军,调往北部防御契丹,不与宋军对峙,亦不调往西南与回鹘、吐蕃作战;其余千余老弱愿跟随富枢密回归大宋,安享余生,富枢密不日即可妥善办理交接事宜。不过,回朝复命或许不急,大夏学宫诚意邀请富枢密滞留旬月。”
  富枢密昂首转面,目视右上方,深吸了一口气,再左转面,稍稍低头,平视李公主,道:“夏王学习宋制之决心,令人钦佩。只是王命在身,富某实难淹留。西北边防老兵由韩安抚统率多年,开封侍卫亲军曾经历任大帅训练,皆有战力,夏国黄河防务无忧矣!萧参军与富某相识于开封殿试之时,本是文官,後效命军旅,文武双全,大宋独一无二之才,能力远在富某之上;早闻夏国学习汉法,有萧参军在,其事必成,唯愿他年不与故人在战场相见!他年若有机缘,富某必定报答公主恩情!”
  李公主笑道:“富枢密才冠当世,海纳百川,小女子不胜钦佩!我王兄明日在兴庆府南门为富枢密摆宴洗尘,请富枢密千万不要推辞!”
  富枢秘转而微笑,道:“公主实在高抬富某了,汉文明源远流长,大宋地广人众,无论朝廷乡野,学问高于富某者比比皆是。公主深有爱心,富某替伤残将士及关中、东京父老感激了!李亲王美意,在下亦深表谢意!”言毕,拱手作揖。
  李公主看着富枢密规范标准的士大夫动作,顿时忍俊不禁,先是以袖掩面,然後笑道:“那小女子这厢有礼了!”说话的同时施了一个万福。
  二人大笑。
  李公主道:“小女子这就告辞,明日午时兴庆府南门等候富枢密!”言毕,俏皮的一笑,拱手,转身向数十步外的杨柳树走去,树下拴着李公主的坐骑。
  富枢密拱手道别,遥望着李公主远去的背影,回想起昨日在王宫的印象,是上肢挺拔,下盘稳固,明显的透露出一种士大夫的飘逸和军人的英武;再定睛看时,今日的李公主则全是女儿娇柔身姿,呈流水线型,步履之间还略带蹦跳,完全是二八少女的姿态。富枢密遥望公主的背影,不禁点头,直到李公主接近那棵杨柳树,富枢密才收回目光,转身返回驿馆。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1-30 20:32:09
  第三十节 南门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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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富枢密回头时,看到随从甲乙和两名卫士都站在驿馆门口,不禁哑然,于是挺胸背手,略走几步,快要接近他们时,道:“原来你数人在暗中保护我?”。
  随从甲道:“夏人狡诈,不得不妨啊!”
  富枢密道:“一个小女子,有甚可怕?”
  众人大笑。
  随从乙道:“依属下看,此小女子似乎有意于富大人。”
  富枢密喟然道:“倘若时光倒流十载,富某倒还真想把她带回开封去!”
  众人大笑。
  稍顷,随从甲乙和两名卫士分别让开道,富枢密向驿馆内走去,众人跟上。
  此时,随从甲正在富枢密左侧,他凑上去,靠近富枢密左耳,道:“依属下看,富大人少不得美人相伴,一览西北风光。”
  富枢密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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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七日,中午。
  兴庆府南门内,距离南门百余步,南北大道的东边,有一座宏伟的宴会楼。门口,达官和贵人鱼贯而出,然後拱手道别。渐渐的,能看到李亲王、李公主和富枢密相继走出了宴会楼,李亲王、富枢密依旧着官服,李公主却未着官服,而是一身白色长裙,头戴花冠,女儿状千娇百媚。
  与李亲王、富枢密、李公主亲切交谈同时,他们的左右稍後,还有数名官员和命妇,刚走出宴会楼大门,他们或是笑看李亲王、富枢密、李公主交谈,或是相互之间以语言和动作流露着依依惜别之情。众人皆在兴头上,一眼就能看出。
  李亲王笑道:“富枢密不日就要回朝复命,既来大夏,今日不妨去沙坡头、月牙湖一游?”
  富枢密笑道:“多谢亲王好意,数日来已让亲王多为费心,怎敢一再打扰?”
  李亲王笑道:“不妨事,趁兴而来,当需兴尽而归!小王有公务在身,就先告辞了,接下来有劳王妹做富枢密的向导,全程为富枢密讲解!”然後转面对李公主笑道:“不知王妹意下如何?”
  李公主抿嘴笑,低头,流转眼角余光偷看了富枢密一眼;富枢密略有窘状,目光回转,低下头去。
  李公主见状,笑道:“富枢密嫌小妹长得丑,才不想要小妹做向导了!”
  众人大笑。
  富枢密笑道:“亲王盛情款待,富某已是受宠若惊;再请公主担任向导,全程讲解,富某真是三生有幸,岂敢再讲究公主相貌丑俊?”
  李公主转而面向李亲王,两手一摊,娇嗔道:“王兄请看,小妹还真没猜错,富枢密确实嫌小妹长得丑了!王兄还不快替小妹做主!”
  众人大笑。
  李亲王笑道:“王妹稍待。”随即转面对富枢密道:“既然王妹有仰高之情,富枢密岂无俯就之意?尽管王妹算不得一等一的美人,富枢密亦不必再推辞了!”
  富枢密、李公主皆笑弯了腰,并且以袖掩口。
  谈笑间,有一名卫士牵了两匹马过来,将缰绳交与李公主、富枢密。
  李亲王对那名卫士道:“你再安排一人,跟随公主和富大人,全程保护他二人安全。”
  那名卫士向李亲王欠身拱手,道:“遵命!”随後小跑而去。
  在李亲王向李公主与富枢密道别时,李公主与富枢密已先後上马,分别回身向李亲王道别,再向其他官员和命妇道别,然後抖动缰绳,向南门方向缓缓行进。
  李公主与富枢密已到达南门,只见两名卫士一人一马,飞速掠过方才散场出来的宴会楼,直追李公主与富枢密而去,很快也到达南门。
  李公主与富枢密策马出了南门,走过护城河上的南北向的石桥,再转向西行。李公主与富枢密身後数十步,那两名卫士熟练的驾驭着坐骑,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们。
  南门外,李亲王伫立在石桥的中央,看着李公主与富枢密正在远去的背影,正倒映在护城河的水中。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2-01 22:05:39
  第三十一节 瀚海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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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公主与富枢密向着下午的太阳的方向一路前行,很快到了目的地,李公主开始放慢马谡。
  富枢密问李公主道:“想必这里已是沙坡头?”
  李公主笑道:“正是!富大人现在可以下马了。”
  富枢密道:“果然西北好马,速度飞快,骑乘者却不能觉察。”
  李公主笑道:“让富大人用的,哪能是劣马!”
  二人大笑。
  李公主与富枢密刚下马,一名卫士随即上前接过缰绳,然後将马牵走。
  李公主与富枢密并排站立,遥望西方,浩瀚的大漠风光顿时映入眼帘。李公主刚要说话,便有另一名卫士牵了两头骆驼来,道:“请公主、富大人换乘骆驼!”
  李公主与富枢密回头,看到两头骆驼已屈膝跪在地面,二人对视一眼,会心的笑了一下,随即各自走到骆驼旁边,骑上了骆驼。
  见二人都已骑上骆驼,卫士作出指示,两头骆驼一起站了起来。李公主稳如泰山,富枢密稍有紧张,抓紧缰绳,仍然左右摇晃。
  李公主呵呵一笑,道:“富大人不必紧张,这里的骆驼皆经特别训练,不会有闪失!”
  富枢密点头微笑。这时,骆驼开始行走了,李公主稍稍放慢速度,与富枢密并排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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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公主与富枢密骑在骆驼背上,任凭骆驼缓缓行走,一路说笑,不多时,视域开始宽广起来,可以看到各种方才不能看到的远景。富枢密睁大眼睛,抬头望去,辽阔的沙场、古老的水车,在黄河上漂流的羊皮筏子,各种景色一一映入他的眼帘。
  富枢密赞叹不已,道:“夏国风光,别有特色,黄河、大漠、青山、绿洲诸景色融为一体,雄奇秀丽,返璞归真,塞上与江南合一,沙坡头真是令富某大开眼界!”
  李公主仰头环顾了一圈,道:“看今日天气甚好,富大人或能一睹海市蜃楼风光。”
  富枢密道:“哦?那可真是难得了!”
  李公主笑道:“若无意外,今日必行!”
  富枢密顿时来了精神,挺直腰杆,面带微笑,频频点头。
  李公主与富枢密任凭骆驼向西方行进,一路说笑。忽然,李公主道:“富大人快看!”
  富枢密转面看了一眼李公主,然後顺着李公主右手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偏西北处的细长缕的白云开始晃动,然後便是模糊的建筑景象。
  富枢密大为惊异,道:“这就是海市蜃楼?”
  李公主道:“正是!这是汉地难得一见的海市蜃楼,但在沙漠海中却不稀罕!富大人快看!”
  富枢密再度望去——偏西的太阳下方,一座宏伟的圆顶建筑,周围是白袍男女;少时,出现一个紫色纱巾包裹住头部的少女,宽额柳眉,高鼻深目,樱口带笑。
  天空中少女正处在李公主与富枢密正对面,忽然开口一笑,露出玉齿,圆且大的双目也顷刻变成了两弯新月。
  看到这奇异的景象,富枢密惊叹不已,忘记了说话;李公主遥望着,双目中流露的是恨不能一见的惋惜之情。
  海市蜃楼存续的时间非常短暂,圆顶建筑、白袍男女和那名头裹紫色纱巾的少女很快变得模糊,又开始晃动,渐渐消失了。
  李公主稍稍转面,看到的是富枢密惆怅的眼神,便笑道:“其实,彼岸实有其人,只是距我万里之遥。因为沙漠炎热,导致气象疏密不定,故能看到万里之外的景象,且其现于半天之上。”
  富枢密略有尴尬,随即笑道:“倘若有汗血宝马,富某愿与公主直线飞驰而去,寻彼佳人,公主从此便再不孤独。”
  李公主大笑,道:“其实富大人比小女子更想见到那个异域佳人!”
  富枢密也大笑起来,道:“远方佳人实不及党项公主也!”
  李公主与富枢密身後不远处,是那两名卫士在跟随着他们,顺带着也在欣赏大漠风光,不时也稍加评论。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2-02 20:43:12
  第三十二节 大夏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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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枢密再一次环顾四方,震惊于眼前的壮丽景色,感慨道:“咫尺之间,领略了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是昔日王右丞之所见也!不想时至今日,能让富某得偿所愿!”
  李公主道:“小女子虽是党项人,但毕竟出自王室,自幼长于深宫,因能浸染汉唐文明。其实要考校起来,富枢密本不输于王右丞,夏王李氏和李唐王朝亦深有渊源。”
  富枢密笑道:“若不谈绘画,富某的学问或许真能与王右丞做一比较。公主适才所言之渊源,想必是夏王先祖受封于大唐天子之事了?”
  李公主道:“此乃渊源之一,乃就政权合法性而言。渊源之二,是吸纳了汉唐制度文明,乃至汉家血统。”
  富枢密笑道:“如此说来,公主不仅深谙汉家制度,亦有汉人血脉了?”
  李公主笑道:“说来话长,夏王李氏和汉家之渊源由来久矣。”
  富枢密道:“或可追溯至大凉?”
  李公主笑道:“富大人果然学富五车!”
  富枢密笑道:“富某不打岔,公主请继续。”
  李公主笑了笑,稍有停顿,又道:“当初大凉国灭,拓跋樊尼率部进入河西羌民地界;後来,他的後裔又率当地羌民东迁至关中。”
  富枢密道:“其时正值孝文帝迁都和汉化改革之际。”
  李公主道:“然也。当时保守派之拓跋氏贵族,或徙代北,或迁关中。此时,原在关中之拓跋樊尼後裔,与西迁关中之拓跋氏贵族汇合,继续统领当地羌人,农牧征战。不过,时日久远,自身亦渐次与羌人融合,形成党项之拓跋氏,就是今日夏国王族之先祖。”
  富枢密感慨道:“如此说来,夏国之族群复杂由来已久。”
  李公主大笑,道:“富大人正解!夏国王族是鲜卑人,国民却是党项人。少数鲜卑人所以能统治多数党项人,是鲜卑人在中原日久,融入汉人之血脉,承袭汉人之技术、文化乃至制度。”
  富枢密道:“鲜卑统领群羌建国,似非夏国一家?”
  李公主道:“正是!不仅拓跋氏之凉及李氏之夏,及至乞伏氏之西秦,抑或慕容氏之吐谷浑,皆为融入汉人血脉之鲜卑人统领群羌建国之范例。”
  富枢密道:“那么,是否可以说,夏国王室成员,其实乃党项之血肉,鲜卑之灵魂?时至今日,公主的李氏王族已是党项化了的鲜卑人?”
  李公主大笑,道:“当然,融合从来皆相互。在党项人鲜卑化之同时,鲜卑人亦必定有所鲜卑化。不过要说李氏,却是後来之事。”
  富枢密道:“公主请讲。”
  李公主续道:“这缘起于拓跋思恭,他原为夏州偏将,长安危在旦夕之际,为替先祖报答大唐皇帝恩情,遂起兵讨贼。贼乱平息,拓跋思恭受封为夏国公,拜夏州节度使,赐姓李,”
  富枢密道:“拓跋本系後魏皇族,以河西之地复兴;经大唐天子册封赐姓,世袭节度使之职。从此,西北大地就是党项李家的了!”
  李公主笑道:“富大人好眼力!不过,我现今大夏王族,却是拓跋思恭的四弟拓跋思忠之後裔。”
  李公主说到这里时,富枢密稍有沉默,李公主也停止了说话,二人继续前行。
楼主电大曹老师 时间:2019-12-04 22:35:19
  第三十三节 心心相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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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瀚海无边,风沙漫漫,极远处的沙丘和红日在晃动;李公主与富枢密很快到了月牙湖,绿洲美景顿时展现在眼前,眼前的湖水清澈见底,平静如镜面。
  李公主与富枢密静静的观赏月牙湖景色,许久没有说话。
  富枢密打破了沉默,道:“拓跋思恭之弟拓跋思忠,竟似孙策之弟孙权……”
  李公主笑道:“此乃汉末事也,距今久远,其实言之无妨。”
  富枢密道:“虽然,但毕竟富某与公主所处之位置不同,敏感之事,不便多言。”
  李公主笑道:“大国阁老,与藩国王女,小女子若能选择来世,才不做藩国王女……”
  富枢密笑道:“那么大国王女呢?”
  李公主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不做!”
  富枢密笑了笑,道:“其实,大唐皇帝李氏亦多鲜卑人血脉。”
  李公主深吸了一口气,遥望远方,道:“正解!鲜卑与汉,其实早就不分彼此;夏与大宋交兵,无非是为争取些鸡毛蒜皮的利益。追溯源流,从孝文帝至唐僖宗,从拓跋氏到李氏,前後长达六百年……”李公主稍微停顿了一下,转面对富枢密微笑,续道:“到了今天,富枢密请看,我大夏王族之李氏,究竟与汉人能有多少区别?”
  富枢密大笑,道:“如此说来,公主是定要将终生托付于一来自大宋的文武双全之俊杰了?”
  李公主大笑,道:“非小女子自夸,放眼大夏,无论鲜卑贵族,抑或党项平民,都不入小女子之眼了。”
  富枢密笑道:“那么,富某可入得公主法眼?”
  李公主抿嘴一笑,道:“富枢密连旬日都不愿滞留,又复何言?”
  富枢密笑了笑,表情转而变的诚恳而严肃,道:“此次战败被俘之宋军,不乏一时俊杰、文武全才者。既然精壮者留下,那么藏于其中之尤其秀者必定是公主的人了!”
  李公主大笑,道:“感谢富枢密教诲!富枢密所言之尤其秀者,可是前日殿中所提及之萧参军?果能如愿,小女子必定用心珍爱,从此就更加努力的学习汉地文化和制度了!”
  富枢密感慨道:“天赐萧参军良缘!”
  李公主笑道:“富枢密很快便可至兵部交接,见到故人。”
  富枢密道:“富某能将老弱残兵带回大宋,不失为功德一件,却要与挚友永别矣。”
  李公主笑道:“不如此,焉能挽留住来自大宋之英杰?”
  富枢密略有感慨,“福祸相依,谁能预测?大夏美景如此,若非王命在身,富某真心愿做一夏人了!”
  李公主笑道:“难道富枢密去意就真的那么坚决吗?若按时序,天帝可是安排富枢密先于禁军英杰见到小女子的!”
  富枢密故作惆怅状,道:“公主所言,富某岂会不知?只是,富某深受朝廷厚恩……”
  李公主努嘴,略带娇嗔,道:“全是借口!是小女子分量远不抵大宋枢密院!”
  富枢密笑道:“感谢公主抬爱,待到皇上恩准告老还乡时,再来夏地一游吧!
  李公主笑道:“到那时,富枢密必不愿意再见小女子!”
  富枢密一愣,然後大笑,道:“公主不老!”
  李公主垂下眼帘,面色忧郁起来,叹息道:“生老病死,自然而然。公主又能如何?天地不仁!小女子所能预见者,是多年以後,後世小说家有得已发挥之余地,他便会说,倘若当初富枢密留下,就没有萧参军的事了!”言毕,李公主又抿嘴一笑,眼波流转向富枢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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