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浮世绘(随想随记)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4-06 21:54:50 点击:4773 回复: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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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月诗魂

  一勾弯月,从窗外淡泻一片银辉,坐在桌前的他觉得心无着处。
  素绢点墨,未知似莲似荷?
  画小荷尖尖才露头,觉得不够她的天真烂漫。
  描莲花擢清池,又不及她的纯洁无暇
  挥毫泼墨十几年,头一回感到战战兢兢。
  这次画展巡回,没料到更丰硕的收获,竟是他乡遇故人。
  首日,地方捧场,前呼后拥的人堆里,一眼认出她,因为那白皙的细长脖颈,挂了一串眼熟的红玛瑙项链。
  致辞一如她的文笔,脱稿的过度洒脱与夸张动作,可出乎他意料之外。
  握手的礼节似乎传递一丝旧时温情。
  他想作画表谢意,内心也有一些炫耀意思,倒没在乎自己画院院长的职位。
  没有裱糊的墨宝毕竟减色,她没有丝毫不悦,坐在市府办公室里宽大皮转椅,对秘书说去找一家最好的店裱糊就是了。
  又转身对他朗朗的笑道,看到冷月的名字,猜猜可能是你,就特地带了这条项链。
  说着从身后柜子抓出一把项链,那串红玛瑙在一堆珍珠,钻戒里显得有些寒酸。
  再次来访,他竟然在她上级办公室,看到这幅有特殊含义的画作。
  果然裱糊精致,卷轴非凡。
  上级似乎没感到他的不自在,兀自笑呵呵的告诉他,你的同学不愧是个才女,经过这十几年历练,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今年政绩突出,又升职别处啦。
  他半晌无语,心里翻腾不已,假如当初不是因为自己怯懦,给老师交了她的爱情小诗,是不是,就不会演出这场冷月葬诗魂的悲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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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4-07 20:40:14
  钓石

  乔五爷喜欢钓鱼,深涧遍有其足迹。
  一日探得戈壁滩一幽深河沟,人迹罕见,因传闻有狼出没,无人敢闯。
  他不置若罔闻,仍在河滩寻觅合适地继续钓鱼。
  一个整天一无所获,夕阳西下,突见一处晶莹闪烁,有奇石浮出,对霞光仔细观之,只见有一半的地方晶莹透亮,遂大喜,携石而返,后来探得此处乃昆玉河,虽竭尽干枯一支流,但属出产稀世珍宝和田玉之发源地。
  和田玉做了金镶玉奖牌后,追捧日盛,玉价暴涨。
  而他此石仅为玉化过程中之一块普通石头,若得天地精华滋润日久,也会化石成玉。是人皆有贪念,乔五爷钓鱼反而更勤,日日满载而归,一桶鱼儿和几块奇石。
  无知孙儿砸核桃 用,邻人见之,纷纷传开。
  寂寞河滩遍布玉化石头,润色诱人,遂众人拣拾成风,如净地不静,如波涛汹涌,人潮盖过河滩。
  再后来,竟然连园区绿化的石子路,一粒粒的石子也被揭起。
  乔五爷居处远近,满世界出售奇石,价从几元到几十,几百元。乔五爷收起鱼竿,改行摆摊出售奇石。
  专家闻听,扼腕叹息,若等待千年又是一批好玉,石竭而玉之何来?
  石化为玉,乃于汲取天地日月之精华,经千年万年河流冲击遂成,玉无价,而半成品,价值几分?
  至今昆玉河早已轰鸣声冷寂,此前掘土机挖遍河滩河底,砾石成山,而玉石绝亦。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4-08 22:25:20
  雪山的云卷

  云卷如雪山,隆出轮廓分明的层叠来。
  层叠里,又晕染了一朵朵淡墨。
  他急急抓起毛笔,饱蘸墨汁,笔走游龙。
  雪白宣纸如瀑流泻,哗的倾倒下来,不消片刻,便铺陈出莲花的清越,牡丹的雍容。
  但他似乎觉得并没有捕获那无形的神韵,于是又铺开一张宣纸,泼墨挥洒。
  但嵌入心底的那一片云朵,已经溶入漫天皑皑。
  他不由的停住笔,感到意识流空,莫过如此。
  一刹那的瞬间茫然,对人生感悟生出一句,过眼烟云,稍纵即驰。
  索性停笔,闭目思忖。
  反正恣意也好,信笔也罢,秋空的绚烂,尽 由一种最纯洁的雪白绘就了,自己还追什么七彩云。
  也许那时就是一个幻影。
  他和初恋情人,曾在大漠有云卷的雪山松林相誓,假如两情长久,必有一日会相聚七彩云下。
  野合那刻,雨过天晴,夕阳西下,天边涌堆出如雪山的云卷。
  她指着一片赤橙黄蓝彩云道,夏雪冬雷乃敢与君绝。
  然而事发后,他逃之夭夭,返城出国,天各一方,一别几十年。
  清泪垂挂,仿佛心灵感应,睁眼远眺,突然发现一抹羽状云。
  七彩隐约程橙黄蓝紫,如锦缎华丽,斜挂西天上空。
  午后太阳雨骤停,涌堆出如雪山的云卷,斜阳灿烂投射出如此奇妙云锦。
  难道是她的呼唤?!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4-09 14:39:29
  @李思妗 2020-04-08 22:50:23
  拜读,很喜欢,好文采,值得我学习。
  -----------------------------
  谢谢欣赏!问候。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4-09 20:51:41
  倒影

  米早最喜欢看水洼的倒影。
  每每雨后天晴,洼地里盛着一碗湛蓝,深幽幽的,走近了低头再一看,就像是一片无垠大海,头顶游走的雪白云朵,仿佛是一叶小舟。
  她从来没见过大海,脚下的小小水洼,是她心底独有的大海。
  看久了,觉得那海太深,深不见底儿,用画家的术语说,这颗小小的心灵萌生了印象主义。
  如此形象活泛的启迪里,她就一天天喜欢起凃鸦,且频频在本地小报发表起稚嫩的所谓作品。
  时光荏苒,一过十年,米早与绘画结缘而无份成为事业,反倒影响到小弟小妹。他们拾起米早的画笔画本,从临摹到写真,虽无姐姐的天份,却一个从医另一个学建筑了。都因由稚嫩的笔触垫底儿,过了测评绘画基础线。
  米早做了超市收银员。
  她高考落榜,不是志愿不对,也不是没有报考心仪的绘画专业,差一分的缘由是考试迟到,迟到的缘由是看洼地积水。
  头两天滂沱大雨,但米早二天答卷下来感觉都不错,最后一天,雨过天晴,她忍不住被一片深深水洼吸引住了。
  那片浓郁的湛蓝粘住她的心,也粘住她的脚步,飘飘云朵幻化无穷,洼地的水迹也变幻莫测。
  大海无声的蔚蓝里,仿佛自己已经站在那个梦寐以求的海滨城市大学了。天天对着大海挥动画笔,海浪滔天,浪花如雪。
  遐想里,一会儿又突然觉得这个浅浅水洼深不可测,竟然产生一种如临深渊的感觉。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4-10 22:44:33
  城墙下

  城墙下,住着一位老人,做了一辈子油漆工。
  他的绝活儿,就是令一把油漆刷子在手里,信笔画出逼真的各色木纹。
  真应了假到真时,真亦假的地步。
  那个年代实木很贵,替代品三合板,塑胶板,经过他调色,挥刷,各色木纹魅力尽现。
  一道西直门残城墙就是他家的院墙。人称西直门公公,南方人对老人的尊称。
  老人闻鸡起舞,水蘸毛刷,挥洒城墙,废寝忘食。
  累了则倚城墙根儿,闲看流云入神,几十年风雨无阻。
  他自有道理,百年老城,壁染水渍,沧桑神韵,天工造化,人间难寻,均可循迹描摹。
  蓝空流云,变幻无穷,岂是人类遐思可造,久观则启迪非凡。
  愈到老时,他油漆玩的精湛无双。
  西直门公公名号遂远近闻名,业内盛传。
  退休返聘干到七十岁后,那时古典家具风靡古城,有人高价请出,他一律谢绝。
  依然对老城墙描摹不已,或者观云入神而自得其乐。
  后来改旧造新,老城墙没了,搬迁后的西直门公公,住进新楼,无壁可描心索然,便观云不止,却阴霾时时袭来。
  遂对家人说,无壁亦无云,人生何乐趣?
  绝技未传世,人已驾鹤西游。
  一堆秃了的毛刷,给了收破烂的都不要。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4-11 19:56:10
  树,河,蛇,的背后

  阿有,葱根似的手指,捏张纸,诡秘的冲我笑笑。
  看看嘛,你选哪一项?
  我正忙,头也没抬的说,又搞什么明堂?我才不信你的什么测试。
  前天她就非让我画张莫名其妙的画。
  画什么树,河,蛇啊的,还要随意。老掉牙的东东了。
  想怎么画都行。
  催我快动笔。
  她白皙的手背垫在尖尖的下颌,象个固执的孩子,眼睛盯着我的笔动。

  哈!她得意的叫道,我就知道,你画的蛇准会紧紧的缠着树。咱大哥和你木说的。
  木是没的意思,自打机关组织平遥一日游,也不知是吃了那个古城的莜麦面还是喝了水塔老陈醋,兴奋时,就时不时冒出个老西的词儿来。
  阿有的性格就这样,有了她空气都搅活了。

  河流象征财运,你财也旺哦,画了多少水波浪啊。
  其实信手拈来几笔,就能决定命运,我从来不信,可是,阿有,不知怎么了,特别是最近。
  最近她老公的公司一路发,用她的话,小发一笔财,买了辆帕萨特,黑的,那天特意来接阿有回家,从窗户就能望到,那个长眉微蹙的青年,正挽着阿有细细的小腰,走在春阳暖暖的光影里,一对幸福的背影。

  幸福嘛?
  阿有似乎把握不了这个诱人的词儿。
  所以老弄些莫名其妙的测试,考问自己和别人。
  今天,非要我来个最终四选一,事业,房子,爱情,孩子。一个老掉牙的东东。

  我先选了孩子,爱情,事业。
  只能选两个呢?阿有神情有些凝重。
  我毫不犹豫的划掉事业。
  选唯一的。
  阿有庄重的口气,仿佛我这一笔下去,也关系到她的未来命运。
  我犹豫了,要知道我的温馨小窝窝一直为阿有羡慕。
  但还是划掉了爱情。
  就对咱大哥这么无情无义了?阿有有意动摇我。
  如果是唯一,当然是孩子了,你没做母亲自然没体验。
  她坚决不要孩子,结婚也有好几年了。

  没想到,她选择的竟然是房子。
  那你说我该选什么嘛?
  还用说嘛,追求时尚生活,是要经济基础的,自然是财富了。

  她一直没闲着,为老公的调换单位,成立公司,一切人情关系都搭了进去。假如她自己干,会毫不逊色于自己的丈夫。

  阿有说,孩子我没体会,你想想,当一个女人事业,爱情都没有了,还能到哪里去?有了房子,就有了自己安身的窝儿,那个空间只属于我。我的垂花的帷幕,荷叶儿吊灯,大盘羊的羊角,挂毯,还有我的画儿。
  机关分房装修后,大家互相串门庆贺,顺便评评风格,都说阿有家里最有艺术氛围,有一副布贴画,她特意从云南背来蜡染。
  她的画儿老变,她说随心情。
  最新一副挂沙发对面,一只卧地的大狮子,围一圈高低不一的人和兽,这也可以明白,但是那片紫色的夜空,微茫的星星,渺茫的有些费解。

  选择房子的答案大约一个月后,那天阿有话特多,在班车上就没停,那条从泰国带来的丝绸裙,从一上车,就让大家眼睛一亮,细腰,匀称的小腿,白皙的肤色,阿有不在乎任何誉美之辞,但是对异性的冒犯,决不让步,甚至立即拉下脸来,这在别的女孩儿好像难,所以仿佛敢穿,也不怕任何非议。
  这个我行我素在婚姻选择上更突出,对于没追到的一片唏嘘声里,阿有很果决,就是看上那个一对忧郁的长眉了?

  离婚了,就留下房子。
  那天进了办公室她的第一句话,语气平静。
  我知道没什么好深究的,做过老板且离异似乎都一个理由,外遇。风风雨雨的很久,传闻终成事实。
  走了?
  走了,车也给了他,公司离不开,还有带走我给他买的西服,领带。
  不管我听不听,她兀自说道,我不想他留下一点儿痕迹,能带走的都带走,我就留下那所房子。
  一百二十平的房子,设计,监督装修都是阿有一人包揽,那时她老公就很忙,
  总忙生意,手机都追不到,这么一个俗的不能再俗的故事竟然落在阿有身上,我很失落,不过还有那所亚运村的房子。
  还好。
  女人真的不能没有房子。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4-15 10:53:29
  黑牡丹

  女人如花,无论何种肤色,天生爱美,各展风范。
  深浅对比很鲜明,那时惊叹与她们一口雪白牙齿外,便是黑到发亮的肤色,初入视野的感觉。
  近到咫尺,连五官也看得十分清晰了,一种内蕴的魅力显现无遗在近旁女同桌身上。
  她健壮体魄,身材高大,轮廓分明的眉眼,嘴唇,曲线优美。
  黑妹妹的眼睛很大,睫毛微卷,一个紧收脑后的发髻一丝不乱。
  首饰很简单,昨日一个褐色藤编织手链,在她老家波多黎各只要五元,今日是贝壳儿雪白灿灿。
  她告诉我,有三个孩子,还是个单身母亲。
  想想都头大,就算有美国政府的低保补助,衣食无忧,有房租住,有各处捐赠的衣物随取,比如学校二楼的大厅就有一排排四季服装悬挂,午餐也可免费领取,但是独自带三个孩子也够劲儿的。
  她来晚了,就去后面座位,埋头作业。不时眨眨眼睛,看看四周的同学在干啥。
  班里各色人等,不乏喜欢热闹的,活跃的课堂,如演话剧,意大利血统的女教师天生一副女高音的好歌喉,讲课其间,兴致上来,不时来几嗓子女高音,别人大笑。她抿嘴一乐,一副娴静态。
  其实她刚刚二十多岁,还在爱美的年龄。
  今天没迟到,十个指甲染的五彩斑斓,图案新奇。
  又是绘画课开始,她的画儿,色彩运用大胆绮丽,真的很美,令人联想起了南美热烈的浓郁风情。
  好一朵黑牡丹,画外人,还是画中花。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4-17 22:36:27
  水洗的手纸
  一群大学生讨论关于保护森林实践绿色环保的主题。
  男孩提议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
  不用一次性木筷子,通过。
  不购买,用木材制作的纸张,通过。
  限量使用卫生纸。
  大家摇头,太难!太降低生活质量了!
  现实很丑陋,比如拉稀了,用多少?感冒了呢?
  等等。
  男孩象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去墙角从灰色暖气片捡拾起一张张皱巴巴纸巾,送去卧室。
  看到众人疑惑目光, 他说,爷爷感冒用了太多,让漂洗烤乾再用。
  我家的环保秘籍。
  有人低声说,你爷爷是个老农民吧,节俭惯了。
  男孩回答到,不,我爷爷是个林业专家,他的著作叠罗起来和我一样高。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4-19 10:42:15
  枫叶
  她和他办移民,拿到枫叶卡那日正好是结婚纪念日,一边憧憬美好未来,牵手在满山红叶的香山流连忘返。
  然而老父摔跤骨折。于是一场挥泪的依依惜别,相约半年后初春重逢。
  一再延迟,来年深秋。枫叶又红了,此岸和彼岸。
  即将久别重逢的激动,夜不能眠,遥遥地相约一起看五大湖的红枫林。
  他来的日子越临近,她越忙乱,先换了间大屋,带卧室的,房租翻倍,不得不重回工厂打工站在机床旁,还有快餐店的活儿。
  越洋的飞机,蔚蓝的大西洋,她掐算时间,一人搬家,一张大双人床,新铺了不舍得用的大花被单,购了一对蓬松新羽绒枕。仿佛期待人约黄昏后的婉约。

  半夜突然电话铃响,他说,依旧离不开父亲。
  一个本该团聚幸福夜,她哭泣到天明,痛彻心肺。
  又去工厂,快餐店的奔忙。
  房租如山沉重,还有儿子学费贷款。
  印度老板娘很刻薄,延长加班不负工费,天冷路滑,都忍。
  只是等待团聚的无限期,长夜黑暗路漫漫。
  她沉默。
  一切都好。淡淡回应那边得电话。
  看红叶了吗?
  嗯。
  能证明给我看?
  寄去一份信,夹带一片红叶。
  拿起它,还好,他想和自己的枫叶卡放在一起,方才发现叶儿的色差。
  询问再三,枫叶红了的日子,她累病了,根本没去看嫣红如新的枫叶林。
  他手里那一片褪色的叶儿做了结婚纪念卡。
  他忘了,她记得 ,就在漫游香山那天,摘下一片红叶,她独自去了一个红枫叶漫天的远方。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4-21 16:36:27
  那只黑猫不见了

  竹林摇曳,小楼的风光里多了一只黑猫的影子,它来的神秘,如同女主人的匆匆来去,据说从几千里外来,旅伴就是这只黑猫。
  猫儿很干净,梳理过的毛发显着主人的恩宠,除了胸口一片雪白,余者乌黑铮亮,猫族里的名门,因该叫乌云遮月吧。
  也摆明了猫儿的营养很好,起码有人尽心尽力的呵护。
  它不见了的那天,楼旁水泥平台,多了几把藤椅,凉凉的黄色,聚拢一张大桌子,劈里啪啦声,从早到晚,只是今日挪到了屋外。
  黑猫静静卧在一旁,她的女主人不参与,其他几人,三女一男都互相哥妹i称呼,有时为一张牌争得脸红脖子粗,被叫做大哥的总是往外掏钱平息争端。
  夜色凉了,人散了,晚餐散了,灯影下,抱着黑猫的女主人对着窗外竹影凝视好一会儿。
  我要回家了。
  她对被叫大哥的说。这里不习惯,又潮湿,又热,蚊子多,你的妹妹们好像布欢迎我来。
  大哥是她的丈夫。
  楼是她丈夫一年年寄钱盖的,叫他们夫妇来旅游度假,是这几个妹妹的主意。
  她犹豫了好久才来,夫妇分离一年多,老黑怎么办,她对黑猫如此称呼,不能留着它饿死吧。
  那趟从西北到西南的火车上,多了一个挎着篮子的女士。
  夜深人静,车厢鼾声四起,她取出一包猫粮塞进座位下,悄悄说,老黑吃吧,别弄出声音,被人发现,会扔下车去。
  据说动物养熟了能听懂主人的话,老黑非但如此,她喜欢缝纫,裁剪,干的忘了时间,老黑过来,扯扯她的衣袖,意思是休息去吧。
  一份人与动物的相互体谅。
  执意要离开的那天,一大早,黑猫不见了,寻遍竹林,就连村头的河沟,山坡都去了,无影无踪了。
  她认定是丈夫藏起来,对方越是极力否认,她就越是不信,几个妹妹来帮腔,她更认定。难道不是黑猫想你和大哥一起留下吗,为啥听你走,就不见了,最小的妹妹突然这么劝说。
  最终关于去与留的事儿不可而知,那只黑猫就这么消失不见了,听了,让人惋惜。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4-22 12:20:57
  越小的越厉害

  风摆杨柳,阳光明亮,关不住的心与脚步。
  浑身毛刺的小东西,流变人类整个世界,躲在暗处总是令人悚然,更何况那种数字的飞涨就像每日的警示牌。
  毛毛会嚷嚷起来,oh ! my God!
  诗与远方在招手,但眼下的每一步都蒙着疫情的灰色,漫漫无边际的,若雾霾的日子来去它吗?
  毛毛的男友总是一副遇事不慌的样子。按部就班每一寸光阴。
  家里办公,上网,读书,闲聊,在日落的一刹那两人对着玫瑰色的天空,相对无语。
  和平与战争,人类对病毒。
  静静流动的日子里,却起起伏伏,原来战争随时潜伏在身旁。一箱香瓜包裹的层层严密,毛毛让男友拆包去。有了上一次的交待。他应该会做好。就放心地去备午餐,刚刚溜达河边回来,心情还沉醉在花红柳绿中,可是放下葫芦浮起瓢,最忌讳的情景出现了,嫩嫩香瓜,溜滑又干净,竟然摆在鞋底蹭过地方。
  oh!my God!
  她似乎看见满地的渺小啊哦哦小东西们密密麻麻向绿色的高山靠拢........。五颜六色的小矛刺的球球们,越小的越厉害!
  一场激烈的争吵。
  据说民政部的离婚排序,须在漫漫等待里,看不见的渺小,放大了世界,人性,爱情,悟道。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4-24 15:05:34
  幸福长裙


  关于米淇长裙子,在机关引起纷争,有人说她太出挑,一年四季长裙飘飘,有碍巍巍大楼观瞻,女人也许出于嫉妒,男人呢,比如w处长就说,搬东西不利索,比如节假日发东西,年底发行年鉴做捆书之类的活儿。
  公示提拔新副处名单,又引出话题。
  W处长自不待说,先对米淇肯定一番,依然有进步,香奈儿香水不擦了,耳环也不戴了,不过还要注意裙子问题嘛。
  让步的结果是,在公示一周期间和竞职演说时,米琪必穿西服。
  米淇很难受,如裹了一副盔甲。
  换了k处长,对新副处米淇谈事,请示长裙事宜,对方叹曰,比如跳华尔兹呢,长裙飘逸才有美感。
  旋即恢复以前状,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大街遇到随机采访幸福感的记者,问什么,最幸福?
  米淇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遇上好领导,常穿幸福长裙。
  望着长裙飘曳的背影,记者忘了管话筒。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4-25 22:23:25
  书缘

  是个书迷,片纸只字在手里就如获至宝,偏偏风华正茂的她处在那个文化沙漠年代。
  某日,同在一个知青点的他神秘的递给她一个包裹。
  她很是心慌,知道他想追她。不知包裹里是啥。
  拆了几层裹的严严实实旧报纸,两本旧书跳出来,一本红与黑,另一本怎么办。
  她先喜而后怕,都是外国名著啊,上面明令禁止的黄书。
  不由对借书人敬若神明。
  她特地第一个去伙房打饭,他正搅动大锅里玉米渣粥。
  她问,哪儿来的,不怕被查了?
  他瞥她一眼,只说看不看?要不,还了我?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端了差点溢出来的搪瓷饭盆就转身走了。
  收工回来她打起手电筒躲在被窝里看书,书里夹了纸条要限期归还。否则不再续借。
  那段日子他俩隔几天就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活像一对热恋情侣。
  秘密交换一次,就对借书人追问一回。
  而他总说必须保密。
  她对他也渐渐萌生一种钦佩,反而模糊了借书人。
  男人最可贵的品质,就是值得信赖,坚如磐石。
  最后一本书里名言。
  他们 成了知青点最后一对坚守者。
  婚后三十年过去,关于借书人是谁,一直是个谜。
  买了新房搬家,一堆外国名著里,新版的红与黑引起一堆话题,她借机追问那个谜底,鬓发见白的他嘿嘿笑道,还用问,就是你老公呗!
  为啥保密?
  为的是找个由头能天天见你。
  破四旧抄家,不少好书被收了废品,他便宜买下,高价回报。'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4-26 19:07:57
  夕照

  南城有个夕照街,没去过没见过,却对夕照二字独有感觉。
  我觉得那是一幅画。
  瑰丽的色彩里,一个孤独的夫人静静坐在屋的角落里,(她的身份,她的气质很匹配),一头乌发凌乱,如流瀑般披在斜俏的双肩,一对好看的秀目有些神情恍惚,她正在听我叙说她女儿的故事。
  她怀孕了。我吞吞吐吐的说。
  我觉得作为母亲,应该明白我的所指。
  那个年代的花季少女,对有关性之类的词汇是非常忌讳的,怀孕二字,是我鼓了好大的勇气,何况,我和她女儿一起插队在远山公社。
  远山不远,在近郊,我们走的那天抬走她心爱的黑色钢琴,她是个音乐老师,给我们弹过许多肖邦名曲,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的音乐欣赏,学校音乐课伴奏是一架脚踏风琴,几个男生每节课都挥汗一把抬进教室。
  我还吃过她家的甜面酱薄饼,是他的上海丈夫亲手烹饪的,那个高大,和蔼的叔叔因为是个留美工程师,虽然一路沿着兰新线的大戈壁过来,亲自设计建立了几座钢铁厂,比如我们这个城市最大的一座钢铁厂,如此业内最权威的人物,怎会不打成反动学术权威,大黑帮呢,所以被造反派们如获至宝,一次次的挂黑牌子批斗会,是否被做过喷气式,不可知,反正从原来的楼房赶进这间屋子时,他夹着双拐走路,一条腿被打断。额头的几块青痕,难掩他的文雅与和蔼,那天他知道我们和他女儿一起去远山,就嘱托我们在村里好好接受再教育,互相有个好照应。
  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说是和队长的,那个个头不高,会打拳的,远山一带有名的造反派头头。
  那天的夕阳格外有魅力,仅有的一扇西窗,收进几乎所有的落日余晖,给音乐女老师涂抹一层异样的瑰丽,她卷曲的乌黑长发,一袭紫色长衫的身影,全都在明妍的光线里刻画出凹凸,一种无奈与悲哀氛境增加画面的沉重,她几乎用一种嘶哑的声音,回答我一连串的怎么办。
  她说我救不了我的女儿。
  她说我天天被拉去批斗。
  她爸爸还在牛棚里关着,几个月都没消息了.......。
  故事,人影,话语的声调,就连屋角暗处,一地乱堆的书籍都凝结出一种沉重,夕照,一片浑然的凝重的金色,深红,分不清是冷色调还是暖色调。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4-29 22:18:30
  绿牡丹

  家里一盆桑叶牡丹花,长得象真牡丹,十几年了,大朵大朵重叠花瓣儿开的很旺盛。
  母亲每每伺弄时都喃喃道,能照真牡丹样儿绣出一对枕套就好了。要是绿牡丹就更遂心了。
  多子女的生养,占去她一生的分分秒秒,听她念叨多了,就连宽慰的话也免了,只说总有机会带她看真的就是了。
  牡丹节兴起的年代,荷泽的落了,常熟的开了,就决计带母亲看看,但她又一次重病住院了。
  轮到我陪住,那个初夏的晨去打水,突然被一片流光异彩,深深吸引了视线,紧张兴奋急奔去,迎风一片微动,绿叶丰满,硕大花蕾沉甸甸,盛开的深紫,浅粉,雪白,一派雍容华贵。
  但是没有母亲向往的绿牡丹。
  我还是想背着母亲去近前看看,医生坚决不肯,只好扶着母亲孱弱的身体,隔窗远远望去。
  母亲惊异,真的还有绿色牡丹啊!
  摇曳的绿叶与花瓣混在一起,被残阳反射起一片绿雾。
  母亲留下一对老式方形枕套,绣工唯美,果真浅绿牡丹,由乳白缎子面陪衬,简直美丽绝伦,栩栩如生,不知母亲啥时的女红?
  是她作少女的短暂时光的初试,还是含辛茹苦养育我们时挑灯熬夜,无从可知。
  后来也知晓,真的有绿牡丹,古名,欧加碧,宋代,墨庄漂录有记载,牡丹四大名品之一,花初绽,现豆绿色,在阳光照射下,色渐渐浅淡,1957年年改名绿牡丹。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4-30 22:48:17
  雪天的蝴蝶

  母亲的生活充满美丽。她把这种美丽带给周围的人群。
  在凭票证供应生活资料的六十年代,家家有限的布票,谁会舍得花布票专门为女孩子去买什么头带。
  春节将到,母亲从箱底找出一件绸旗袍。
  旗袍是淡淡的绿色,有白色的牡丹花朵朵绽开,衬里是活泼的翠绿。 她把旗袍展开,平铺在床上,拿起剪刀,迟疑一下,绞开衬里,让我用手按着叠好的印子,剪刀如犁铧开垦一片绿野,波浪翻卷,一条条翠绿,被赋予一种新的使命。
  我捧着一大摞绿色绸发带,跟在母亲身后,晚饭后,送给院里的一个个女孩,灯影里满是女孩们兴奋的叫声笑声。
  于是在飘雪的隆冬满院子有了飘动的绿蝴蝶。
  我心里很可惜母亲那件漂亮的旗袍,母亲微笑着说留着也不能穿了,不如让爱漂亮的女孩们高高兴兴过个年。
  那是她的陪嫁,几经战火,留下的唯一。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5-01 20:02:31
  老番街

  一个叫老番街的小酒吧,正沉醉于萨克斯管忧郁的乐曲声。
  幽暗灯影里闪过一个袅袅身影。
  楚楚来过此地一百回。
  那张画的缺色已补,红酒泼过的痕迹。
  那年她走的干干净净。
  约定一年后了然。
  剑眉微蹙 ,一幅忧郁的人物画,被吸引的上级,还有磁铁般男低音。
  她希望奇迹出现。 他说需要等待。
  几盏吊灯红莹莹的垂下,恰似送她的滴水耳坠。
  女人若水,你就是天下最美那一滴,弱水三千 我独取尔一瓢饮。
  脑海继续翻转旧日缠绵。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心跳加速,是他?果然。
  一双骆驼牌轻便运动鞋轻落身后,不敢喘气,但停在另一处。
  斜对面包厢,一只女人的白皙的胳膊扬起,指尖触及那画边角。
  一阵低语后,那年轻女人突然举起酒杯哗地泼出,跟你老婆离不离,今天就一句话。
  他也高声,不可能吧,我觉得找不出任何理由,她辛劳持家,相夫教子,没理由啊。
  一丝苦笑涌上楚楚微翘的嘴角,捏紧酒杯。
  磁铁般的男低音继续响起,我知道对不住你,可是每当决心摊牌,我就说不出口,你晓得她是个善良女人.......。
  楚楚举起桌上的酒瓶,一口气喝的见底。
  波尔多的红色液体荡起一股香气,甜蜜里泛起一阵隐痛。
  突然那个女人尖叫道,我就是你一碗老汤里洒的胡椒粉是吧?想寻刺激就来找我。
  楚楚的心被狠狠刺痛了。
  服务员买单!
  楚楚高声叫,扔下几张红色大钞,一对嫣红滴水耳坠摔碎在地面。
  他愕然,站起,那一个熟悉背影袅袅远去,第一百零一次。他独自喃喃到。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5-02 17:21:45
  游戏人生

  小月河的公园里,一对老夫妇,扔沙包玩儿,你扔过来我扔过去。
  沙包应该是玩打沙包用的,那是一个很老的游戏。
  装满沙粒儿或者黄豆粒儿的六方体沙包,两拨轮流上阵,两边的人用沙包打中间的,被击中的就下来,一直到全军覆没,换另一拨儿上去。
  这是什么游戏?
  可是,看得出老俩口玩得很投入。
  老头儿头发全白,他就穿件蓝色运动服,扔去的沙包以蓝天为背景,旋出一个优美弧线,就恰好落在老太太面前,一样的情侣装,用一样缓慢的动作,就接住了那个金黄色的沙包。
  有几次,伸出了胳膊,就差那么一点儿,老太太竭力的朝前倾过身体来,沙包落地的一刹那,还是被她牢牢攥在手心里,还得意地朝老伴儿点点头。
  原本是在树林里溜达,就停住脚步,欣赏这仅仅两个人的游戏。
  四周静悄悄,晨练的人们还没来。人老睡觉少,一对百灵鸟型儿的玩伴儿。
  一只圆鼓鼓的沙包就在清晨的微风里,飞来又飞去,仿佛长了翅膀在飞,兴奋的笑容浮在满是皱纹的脸上,兴许配合的极好,竟然没有失手过一次。
  一声高喊传来,爸,妈该吃饭了!
  一个男子跑来,鬓发花白,掩饰不住的满足感,流露在陌生人前面:都快八十的人,两人就喜欢一起扔沙包玩,过日子也当玩儿,大事小事遇到不痛快,也从来不吵架,一辈子玩儿不够。
  忽然想起一句话,游戏人生。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5-03 16:56:01
  酒后吐真言

  家有酒柜,红酒居多,恰好在于似醉非醉时,那时所言真切。
  亮晶晶的酒杯很诱人,粘了酒汁在杯底,品读了一回又一轮新的香醇。
  古代的酒类是果酒,类似今日的米酒,,觉得味淡,日本有清酒。
  霞浦老友带来一坛子米酒,回报以京城牛栏山二锅头。
  白酒被称为“臭酒”。其酿造工艺很有趣。
  某年试笔,采访河北河北光头山一酒厂,豆腐块大的版面,未叙尽女厂长风采一二,却第一回真真切切地进了酒廊,从萌发到升华,臼臼的细流,是凝滞蒸汽使然,还有发酵的最原始诱因。仿佛一座原始作坊里,蒸腾着笼屉地大锅,圆满了一个女人的酿酒梦。
  关于酒话许多忘了。
  只是有一句酒后真言至今耳畔,我真的为家乡的酒业豁出去了,哪怕违背师训。
  人物的闪光点大放异彩,寻觅酒曲,改造几十年不变的工艺.......。光头山白酒与女厂长扬名一时。
  时光如梭,意欲重访问,酒业竞争激烈,女当家的如何。很关心曾经的典型。
  消息却意外。
  女厂长早被撤职。
  亏损?不!
  贪腐?不!
  她接任的前辈是师傅, 亏损是师傅结的果,且高升为她的上级。
  白酒太泛滥。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5-04 13:32:27
  一个铜镜的两面

  洪洞县没好人吗?!用一面神奇的菱花铜镜,照照看。
  当我的忘年交,大我十几岁的云大姐和我聊起,那个闻名于世的古县,厚厚的眼镜片后,眼光很沧桑。我知道她说这话,并不轻松。
  洪洞是她的故乡,且她老爹曾是省检察院高官,是不是因为见多了案件里的社会阴暗面。
  但民风差,三个字儿已经深深印在脑海,但愿抹去。再后来听了一连串很有历史尘埃的故事,却都和人情人性有关。

  一个是罗八娶妻的故事,罗八自小住在东家,作些杂活儿,到了论婚嫁的岁数东家给娶妻,一直象一家人一起生活,批斗会上,动员罗八揭发东家的罪行,罗八说我五岁进了东家门,人家把我养大,又给成家,东家吃啥我吃啥,妈妈日地,怎么揭发?据说这东家就是当地闻名的一个大晋商,且对国家有贡献,确有史志记载。

  另一个是吃油饼的故事,有年夏收割麦子,东家送来油饼做午餐,富有当地特色,烫面油炸每张撒了厚厚一层白糖,及其油腻,几个年轻长工一时兴起,比赛吃油饼,用筷子插了一叠足有一尺高,结果差点被撑坏。无论如何,东家能给油饼吃,不是坏事。

  当然洪洞的有名还和那出苏三起解的京剧有关,唱词里不是有,苏三来到洪洞县,将身来到大街前,过往的公子听我言,与我三郎把话传吗?有人肯替可怜的苏三传话,还是富于同情心的。

  许多人纷纷去山西大槐树下祭祖,许多地方的人都说自己的祖先来自大槐树下,明清两个朝代大规模的移民迁移,场面及其的壮观,但是具体到个人,却是一种离家弃舍的痛苦,迁徙之后的思乡之苦就化作了一个关于祭祖鸟飞归故里的动人传说。那鸟儿很凄美,红嘴黑翅膀,身体玲珑,年年飞回,象人类的寻根问祖。日日思念故土的浓浓情啊。

  然而一则山西窑工事件却打破内心平静,美丽印象被破坏殆尽,人性都沦落到何种地步?
  那窑主,其父七十年代入党,那时的历史背景,假如不是根红苗壮,首先政审就过不了关,然而这个苦出身的后代一旦当了东家,全然忘记过去,背叛自己,被开除的结局既有自取?
  黑煤窑,一个存在了一段日子的悲惨世界,人性沦落的黑暗里,首先对准的是社会最弱者,乞丐,童工,窑工再也不要出现这一幕——文明社会的耻辱。
  一面铜镜照射,哪一个角度都会照出人性的两面,法制是捆绑性恶的绳索。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5-04 22:03:45
  葡萄藤下


  朋友住在宣武门附近的一个胡同里,红油漆斑驳的大门里,迎面的灰砖影壁斑斑绿苔藓,一缕阳光在日头的转动里,总是恰到好处的投下斑驳光点儿,所以无论冬夏,那架老葡萄藤就是一副永不变态的静物画儿。
  葡萄藤有些年代,大约前房主留下的?也许经历了两个朝代,仰或三个说不清,朋友住进来,是沾了老爹的光,老爹是沾了进京的光,后来搬到干休所,朋友结婚就落脚有葡萄藤的院落,算遗产吗?!
  朋友夫妇好客,家里人不断,每每给来客捧上一盘刚摘下又用水津过的鲜葡萄,真的有一份主雅客来勤的味道。
  其实朋友妻子不并不善家务,沙发永远是乱的,来人自己动手,从杂物里拨拉出一块空挡,落座,紫色的珍珠粒儿就吸引了眼球,角角落落里的灰尘就闪一边儿,朋友妻子问葡萄甜吗?一言以蔽之,真甜!包括嘴里的葡萄粒儿和主人的诚意。
  可惜好景不常,那一块拆迁,整条胡同列入红线,无奈舍了那架老葡萄,朋友特意搬到香山农家院落,虽然院里绿荫浓浓,心里还掂着那架老葡萄藤。
  他说冬天不用埋藤,夏日稍稍修剪,就等着秋日的收获,不等京城的巨丰下来,老葡萄藤结满串串葡萄粒儿,已经晶莹的触手可得了。
  说起种葡萄,我很熟悉,一段葡萄园的日子,亲历了葡萄的一生,插阡后的嫩牙儿冒出后,葡萄就在垄沟里长,似乎随着日影往上爬,那时不论何物,一棵树一个木干一根水泥柱,细细的藤儿顺势就上,没几天功夫,枝叶膨胀,蔓儿延展,那一处就绿出一个小天地,米粒儿似的葡萄绽出,希望的田野就有了收获。
  其实沙地最宜种葡萄,水充沛又渗透快,日光照射长温差大,葡萄汁儿就甜的流淌甜的粘手指,所以在有名的风区小草湖以西,大片的戈壁几十年成了铺天盖地的葡萄园。
  也许歪打正着,那架老葡萄成了朋友回忆往事的寄托,他也曾在葡萄园待过,所以在光影斑驳的葡萄架下,想起初恋的美妙,青春的快乐,品尝携手几十年岁月的风雨,不能不是一种生活的享受。
  一种物件是一个念想儿,老葡萄在朋友的心里扎了根儿。
  他决意搬回原处,尽管那里的楼盘天价,他舍不得,过了马路几步就到全聚得,再溜达几步就是琉璃厂,还有那架有着几代人生活痕迹的老葡萄藤。
  我说,回去也没了老葡萄,何必?
  老朋友要跟我急,就是在花盆里种,我也要在阳台种棵葡萄,看青儿也舒心。
  不知他凑够百多万没有,虽然他仅仅想要间斗室,一居室就够就够,他这么说。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5-05 22:08:10
  牧羊人

  天山似巨蟒,南山口巨石犬牙交错, 夏日,一股清流冲出,在星星点点野花的河滩,会有一座座牧羊人的帐蓬冒出袅袅炊烟。
  但此刻四周一片白雪皑皑,暮色苍苍,隐约见依山低凹处,一座孤零零的石头屋,几缕炊烟几声犬吠,戈壁更加沉寂。
  车抛锚了,年轻的他发动几次,马达还是熄火。
  天愈黑,潺潺 的流水声里,万籁俱静。他又冷又饿,忐忑不安的去了石头屋。
  一个哈萨克牧羊人和三个孩子正围坐一堆篝火旁,他指指肚子,牧羊人也指指肚子,翻开手掌,作一个询问的姿势,他不由得笑了。
  孩子们也笑了。
  牧羊人不顾噼啪的火星烫手,急忙翻出灰烬里几个土豆递给他。
  孩子们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的狼吞虎咽。
  他几口吞入一股暖意熨帖了全身,这才发现, 三对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紧盯着他。
  他急急翻动灰烬,意欲给孩子们一点希望,然而一无所获。他自责,竟然吃光了孩子们的晚餐。
  几日后,他驱车重返南山口,特意背来一袋面粉,还有一些土豆,他想着那堆燃烧的红红的火苗。
  推开柴扉,屋内空空,只留一堆燃尽的灰烬。
  四处寻找,远山有羊群蠕动,似一朵朵白云飘动。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5-06 23:13:38
  赵顺外传

  “跟在头儿的后面,我们屁颠儿屁颠儿的成天忙前忙后。”
  无论什么话题,这就是赵顺的开篇语。说这话的时候,他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一旁的股长眯起眼睛一言不发。
  文化不高,但混得不错,总是做个兵头将尾啥的,后来提拔到建筑公司材料股,做一个管工地材料的组长。
  深感老爹教诲有理,在家靠父母,出门靠领导。
  眼里有水儿,进退有分寸,股长夸他。
  跟着喝过几次酒,竟然赠一件穿过的皮衣给他,说夜里看护工地天气冷,避避夜寒。
  于是就对股长偷运沙石水泥的事儿睁一眼闭一眼了。
  兄弟之称日深,就到了做股长大哥贴身保镖的份儿上,一起跟去嫖女人,敢吗?赵顺犹豫一下,也稀里糊涂上了。
  不料那夜扫黄,一起被抓,大哥暗示丢卒保帅:我出去就捞你,我有人。赵顺一点儿不犹豫,点点头就披着那件皮衣挺身而出,说股长是自己部下,跟来的,他是顶缸的。
  遂蹲了拘留所,一天,二天,三天.....解救之约似乎被股长大哥遗忘了。
  到了日子带那件皮衣出来。
  急急到单位,红榜张贴,建筑公司改制,下岗名单里第一个是他,赵顺大惊,揉揉眼睛,似乎作梦。
  ..........怀揣二万多被打发回家,二十多年工龄打了水漂儿。
  他捏捏皮衣,手指甲抠破皮面儿。长嘘一口气,扔了那件日夜不离身的皮 ,那衣竟然臭气熏人,如同泔水。
  早先怎就没嗅到,他想骂人,不知骂谁。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5-11 16:22:39
  传家宝

  过机场安检。
  问:啥?
  答:一盏铜灯。
  问:有油吗?
  答:没,早在几年前就干了。
  铜灯亮出了,灯头的锯齿正好六瓣,像是一朵莲花绽放,拉出捻子的一道缝隙比一厘米略宽,米早记得,那天灯下写毛笔字,墨盒少了墨汁,就取出七色水彩,灯光暗,米早蘸了一块深色,感觉不是黑色的,又换了一块,感觉像,写了几笔,感觉浅,又换了一块........。
  黄峥铮的闪亮,拉回那个灯影下一夜,雪花飘飘的深夜。
  次日上学去,米早紧紧抓住书包带,带子上挂着一个搪瓷茶缸,里面是她的午饭,玉米的稀粥里飘着几根白面条,冰层结在厚厚积雪上,米早小心的过马路,啪嚓一声摔倒,搪瓷缸里的午餐流了一地,米早心疼,双手捧起地上的玉米糊糊,面条软的如几条小蛇,捧不起来,抓不住,复原的午餐里多了地上的泥土。
  老师举起一个本子,打开的页面一片多彩颜色这是谁的大字本?是画画呢,还是练毛笔字?教室里一片哄笑声四起。
  一盏铜灯连起了一个遥远的年代。暗暗的灯影是一副朦胧画面,铜灯的圆弧底座,圆弧的灯身,轮廓出一尊冷峻的雕塑。黄峥铮亮面有风沙的磨痕,越过葱岭的逶迤连绵,楼兰古城的苍色烽燧......。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5-13 15:58:00
  午时的萨克斯

  1,两人世界,如果是女人对女人,一坐一整天,一定不是在沉默里灭亡,就是在爆发里重生,可是柳雅和章雨都属于态度暧昧的女人,未知后果。

  柳雅扫了一眼墙角的高尔夫球杆儿,全部家私,严严实实的藏在一个黑袋子里,章雨每天都用心的拭去灰尘。

  从窗外望去,迎面一堵白墙,灼灼的刺眼,正当午时,大操场寂静的没个人影儿。

  黑体恤白西裤的欧老板进来,红地毯吸收一切声音,好像飘进来,径直走到也被章雨天天擦拭的老板桌旁,两人低头对了半天帐,章雨细细的手指飞快的点着计算器。

  这期培训可能又赔了。
  老板很帅气的脸上挂了一层霜。全身泄了似的一下跌坐在沙发里。
  老师请外籍的,培训教室要高档的,还有午餐免费档次也不能低,老板好面子还要酒水尽兴,自掏腰包。
  老板举着酒杯和学员套近乎的样子令柳雅十分鄙视。

  这个年代,证能代表一个人的身份,资格,价值,一切。
  最初引进这个带英文字母的证儿,很火爆,班儿是一定一个接一个,只要装够人数儿,那边章雨忙,汇款单就哗哗的来。

  那时章雨细长的腿笔直的裤细长的胳膊笔挺的衫,还有清水挂面的短发也笔直的垂在耳边,薄嘴唇的唇线就很柔和,显得阳光灿烂,轻挽一个时髦的鳄鱼皮包,拜拜,对柳雅说一声,就潇洒的一扭身,钻进老板的雅阁去提款了。

  还经常自我解嘲似的说,大学里,谁把领导放眼里,又没啥野心,只要自己课讲的好。
  哎,现在看老板眼色行事呢。两手交叉平坦的胸前,细长入鬓的眉修剪到位,一副踌躇满志。

  柳雅听着,好像解释和老板吵架的原因,同时也想不通,两人干嘛扔了轻闲自在的日子,非要做什么公司。

  萨克丝管又吹起来,似乎有些忧伤,学校放假,白墙耀眼的没个人影,忧伤的调子回旋在空阔里,平时好像就给她们两人听,今儿个老板碰巧赶上,皱皱眉,哪儿的声音?
  又自言自语说,以前我也来几下。

  老板换了个话题,略显苍白的脸就平和多了。

  第一次见,柳雅觉得他和某个香港男星极像,做派尤其抽烟的姿势很优雅,特地弄来一个可以吸附有害气体大花瓶,和一个巨大的水晶球摆一起。

  在经历了一次大吵后,老板的绅士气派打了折扣。
  干吗当我的面?
  做为局外人,柳雅暧昧的态度,像红楼梦里迎春捧着一卷书,任其身旁闹个天翻地覆。
  可是心里很不舒服。

  2,西游记被当作项目管理的最好写照,目的:取经,团队,唐僧,沙僧,孙悟空,猪八戒,程序:九九八十一难,,

  原来一引进的最先进管理,早被老祖宗编了故事。
  每次咨询,面对无解的眼神,优雅就讲一遍西游记,开来应该改写历史。但范本里说是美国二次大战的结果。被部队用进而推广商场,商场如战场。
  雨后春笋的各类机构铺天盖地,谁是真佛。

  眼前三人团队,应付七月班儿,电话多,问的多,耐心解释,优雅的声音很恳切。
  下午两人对了数目,还是悬在赔与赚的边缘。章雨手里的鼠标不停,搜索一切可以的线索。
  这哪里是找学生啊?好像钓鱼嘛。

  章雅不慌不忙,象在大学课堂,一点点排解疑惑,柳雅看着她的侧面,不由的感叹,此一时,彼一时,那时他们有过辉煌,起初只知道点滴,那天的一点鄙视慢慢散去,人生如梦真不是感慨。

  海南的椰子林绿的耀眼,带泳池的大厦,章雨迎来送往,老板那时是董事,生意兴隆,财源滚滚,拔地的楼房,让许多渔村童话般重生,下海南一个大潮流,最终谁也做不久弄潮儿。

  败走北下,千里戈壁,赤日当头,去找水,那时章雅头顶巴拿马大草帽,随老板象一对浪迹天涯的情侣。

  假如还在校园,那个有月亮门,有紫竹的静静书斋力,章雨会捧着最爱的简爱,像个迷失方向的小女孩儿,最终还是迷了北京,漂了很久,遇到欧,就这么简单。
  无所不能是个神话,最终败在哪里?

  有本管理学的开头说:你不得不走下去,没有退路。
  章雨嘲笑的说是生意经,不是每个人都读的懂。
  柳雅说,我的圈里出了个小说家,一通百通,又成了画家,他的画儿卖到新加坡,才几年功夫啊。
  章雨老练的笑笑,老板里还有许多小学没毕业呢。
  真是那句,人生糊涂识字始,两人开怀大笑。

  老板进来,受了空气里愉快分子的感染,不由的感慨,那些知名网,还有上市的当家人,以前还听我讲课呢?最近两人没吵架了,柳雅不用继续做局外人。
  什么课?柳雅问。
  章雨摆摆手。被老板看见。
  没关系,讲吧。

  又是一段历史风云,也玩过儿网,烧钱,最终胜出的是学生,而非老师,这个世界很精彩,不以成败轮英雄吗?
  网络上市,有名的人物,还是不是来见欧前辈。
  网络有些前仆后继的悲壮,欧老板玩过很大的场面。柳雅信。
  一场高尔夫上万开销,老板的那件很拗口的名牌夹克,颜色黯淡的象件老皮货,一种纪念的方式,还不到怀旧年龄嘛,四十而不惑,柳雅仿佛说给自己,章雨掩口微笑,一行三人照例,不去饭堂,去了僻静的胡同饭馆,来盆水煮鱼嘛,辣的淅沥哗啦。

  老板白皙的脸膛微红,喝了几杯二锅头,走那里,忘不了家乡的二锅头,那时没有扁瓶的,装在铁的行军壶,找水迷了路,一口烧酒,头脑就清醒,勇气就跟着来,没喂了狼啊。
  气氛极好,每每此时,三人仿佛忘年交,彼此忘记年龄经历。

  又几杯花茶袅袅冒热气,柳雅觉得茶叶很淡,甚是不愿意喝,看老板有滋有味儿,老板眼尖,喝不惯吧,人走哪儿说哪儿吧。
  喝马尿?真走到戈壁,前无村后无店的,望山跑死马,就是走不到山根儿,嗓子渴的冒烟儿。
  是找钱吧?

  柳雅冒失的插一句,要不哪儿来得拼劲儿?
  章雨付了款,不要发票,老板请客,柳雅希望每天都这么愉快。

  回到办公室。
  还是谈钱,两人又开始算帐,这期班儿的人数花费。章雨飞快的钦计算机,拉了单子给老板。
  照常开课,
  柳雅感觉那话里很无奈无助,其实开也刚好打个平手,理解。
  牌子是生命,不能丢。

  水晶球被好心情的章雨擦的闪亮,可以看到窗外,那里单位世界被吸进来,白墙又被粉刷一遍,快开学了。

  也该动动那里的东西了,章雨象说给自己听,柳雅知道她的意思,但明白那也是装饰,也是回忆的见证,放家里占地角儿也许根本不愿看到。某些俱乐部会费就十几万,几十万呢。
  走出来,再走进去,真的是一个门槛儿。

  老板懒懒的起身说回家了,给他母亲过生日去,他很小就没父亲。午时的萨克斯管刚响起,那声音很惆怅,似乎是一曲回家。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5-20 22:14:22

  若不是亲眼目睹

  出差在陇海线,硬卧里六人,五个喜欢聊的,一路也没吵醒上铺的那个女孩,好象从哈密上的,在站台时,和一男子很腻味,离别的滴滴眼泪,不舍的依依情态,让人感动羡慕,加之苗条的背影,多少一种楚楚可怜,等车动了,钻进上铺就蒙起毛毯睡,一直不和旁人搭话。
  天亮见我在窗边,就伸出乱蓬蓬的头说,大妹子,帮我递递毛巾好吗?这才看清人也玲珑眉也动人,就问。昨天送你的是男友?
  不,我老公。
  老公?你多大了?
  毛巾擦过的脸蛋好像有些发黄,原来妆画的浓,放下毛巾,然后让我猜。
  说出一个数,她咯咯咯的直乐。
  我都三十了。
  看走眼了,真不象三十,自己暗想。
  泡了一碗面继续和我聊。大吃一惊的事还在后。
  原来她此去老家东北,是去招俄罗斯小姐的,她开了一家酒店,就在轮台.
  一个陌生而耳熟的地方,轮台雪花大如席,唐诗曰,轮台的风也不小呢,似乎也有唐诗,记不起来。
  店,孤零零立在戈壁滩,她说附近就一个地质队,离县城远着呢,脑子里就有粉墙盈盈,白墙围院的一一闪过,在戈壁路旁,但且书旅店二字,不一样.
  她吃过,画过妆,又恢复昨日清纯,一点也不避讳的告诉我,自己就是带领家乡姐妹致富的带头人。
  酒店叫玫瑰,情意浓浓,小姐很漂亮,愿者上钩,她从不强迫,收入和贡献成正比,那诱惑是很大的,出来不就是为挣钱,她很理直气壮,再说我也没欺骗姐妹们啊,一脸无辜。
  第一次和一个从事老鸨子事业的女人面对面,怎么也和眼前这张清纯的脸挂不上。
  长了见识了。
  那以前你从事什么职业?
  忍不住刨根问底。
  部队转业的,分派的单位不愿去,想自己干,为这事和父母闹翻。
  回答令人惊异,我断定是她胡诌的。历史与现实相去甚远。
  这回只要招到俄罗斯小姐啊........。她自言自语,憧憬在生意火爆的梦里。
  似乎没听到我问,清清白白的人,为什么不干些别的事呢?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5-24 11:13:36
  一扇门/两扇门

  青藏高原,一切都在浩瀚无际里淹没,山峰,云朵,茫茫浩渺里人若黑点,移动在同样浩瀚无边的公路上。
  她是唯一的女生,骑车进军拉萨城。
  氧气稀薄的仿佛没了视觉与知觉,黄色的加速车倒地,醒来,徐徐山风吹过,一张有棱角的文静的脸庞,她与他一路并行,从兰州开始。
  唇边水滴被抹去,安慰的语气透着焦虑,那是真心的,几天几夜,旅程淡了陌生感。
  神殿的大门,闪现的哪一扇?
  布达拉宫巍然屹立,一级级台阶,宛若天阶开启人生路,牵手仿佛从那一刻起,一步步迈近,唐卡的金碧辉煌展现,一笔一划地倾注心血,她想到自己的艺术设计,选了终身事业为此,在求索大自然魅力地的旅途寻求创作灵感火花。
  火花的落点却在他身上。
  恋爱很短,那段不寻常路浓缩了一般人的感觉。婚后甜蜜,与一般人无异。
  遵从父亲的愿望,作了大学教师。
  魔都是个任何白领都梦想成就事业的地方。
  三点一线,讲台,家,超市。
  日影拉开许多斑斓的光点,最闪烁的在画笔下的灵感一现,婴儿熟睡的脸庞宛若一朵鲜花,温馨一角,如同城的每一盏灯影下,失落却时时袭来。
  一种声音从内心深处隐隐传来,如你所愿,还是不愿。
  如果不是那次青藏行,就不会结识他,也不会有续借的日子,此刻应该在柏林的某个楼厦,将无数驰骋的思绪化作一件件设计作品,一起商议好赴德国留学,就在结束旅途之后。
  打开的一扇门,总是所不料的,人生之谜。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5-26 14:24:21
  无语的温馨

  自从唐装流行起来,满大街就都唐装起来。但是一律的大圆团花,似乎不适合所有身材的人,尤其特丰满的,不留一点余地的硬撑,曲线里的潇洒先没了,大圆团的花儿就格外的膨胀,加以绸缎亮闪闪的扩张视觉效果,好好一件唐装就失去作为衣服的灵魂。
  衣服本无语无声,穿在人身上,就有了流动的生命,所谓人靠衣服马靠鞍,母亲那时就总这么讲,十二岁那年我正试穿母亲为我做的第一件新棉袄,面儿是绸子的,叫线剔,一种不怕用水洗的绸子,素雅的墨绿色,对襟,立领,蝴蝶形的袢儿扣子,在满大街一片灰与军绿里,一种引领时尚的感觉油然而生。
  所谓的妈巧女儿拙,我宁肯对着密密麻麻的半导体线路,用电烙铁焊锡膏装出一个半导体收音机来,也不愿动一下什么毛线球钩针绣花针来,到了出嫁的时候母亲轻轻叹口气,交给我三件新棉衣,说,够你穿一辈子的了。
  时装流行差不多十五年一个轮回,仔细观察,也就是领口袖口衣兜钮扣的变化而已,裤脚曾经喇叭口,可以扫地,鸡腿儿式的紧裹两条腿,皮鞋从尖头(有叫火箭头的)到方头,到又开始流行尖头儿的。以至于满大街运动鞋。
  以不变应万变的是便装了,唐装接近于它,对襟,立领,散袖。时代的变化浓缩在面料里。
  拿出母亲的亲手作品,依旧时尚而温馨。
  墨绿的那件伴我万水千山,抵御过零下二十度严寒,暴风雪夹着大片雪花直往脖领,袖口钻,那时我正骑着马儿过草原,贴身的棉衣暖在心底,策马疾跑几十里,到了目的地手脚几乎冻僵,只有前胸后背暖融融。,母亲在里面续了暖和的骆驼毛。
  穿紫色的那件,正好在我体重增加时,一些衣服都显窄,生怕棉衣也嫌瘦,没想到母亲那么有预见,这件肥肥的,正好穿。
  最美丽的是一件暗红黑色两色搭配,大朵的牡丹飞舞的凤凰,真是美轮美奂,舍不得穿一直压了箱底,被女儿发现爱不释手,当作艺术品欣赏,又给了女儿珍藏起来,母亲的巧手弥补了我的不爱女红。
  那件牡丹雍容凤凰亮翅i的美丽小棉衣,凡看了的人们都赞不绝口,真和流行的唐装有一搏。那精致的琵琶扣,母亲忙了几夜,别人用棉线鞋带替代,母亲是一针针用手缝出一个布带子,细如米线,匀称光亮,然后母亲用一根筷子三下两下就绕出个琵琶扣子来。怕不平整用小锤子轻轻砸好几下。定在衣襟上一点看不出缝的细细密密的针脚来。内胎里的骆驼毛,母亲洗过晒过蓬松轻软,用纱布缝了一保保护层,选个淡绿薄布做衬。
  唐装在冬季里流行的日子,也不时在那片流动异彩里看过赞过,衣领的特立独行,装饰得花样翻新,但怎么也比不上母亲的针线密密缝,冬日里总要重温这段情思,夏日里的重新整理,就是一回回重温母爱的温馨,真要伴我一生。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5-27 20:26:34
  一处芍药绽放

  和牡丹有一比,单瓣儿却不失雍容,那年南地一湖畔,就见一株芍药花,浮现出一个亭亭玉立的倩影,蓬蓬。
  是蓬蓬勃勃还是蓬蓬松松,如同她眉间一缕弯曲流海,嫣然一笑的回答是,前者。
  家父要求严格,十六岁当兵,下到连队,本来可以照顾个通讯兵,卫生员啥的。
  忍住委屈,一身肥大的棉服套在细溜溜的身板儿,夜里灯下飞针走线,改窄了宽大的裤脚,腰身,眉清目秀的她更透出一种水灵来,五好评比,没当上标兵,干脆要求去了喂猪班,班长悄悄告诉她,不是你干的不好,谁叫你这么漂亮,怎们看也一身娇气,又是个干部家庭,这骄娇二气就跟定了你。
  她挽起裤腿,跳进猪圈里,黄土合着猪宝宝的粪便,臭气熏天,黏糊糊的粘住鞋袜,她挥汗如雨,装满筐,挑重担,为的是彻底改变自己的形象,心里埋怨自己,为啥爹妈让自己生的这么好看。
  黄蓝灰的年代过去,美丽绽放随了她的天性。我见到她,已是韶华难留的日子,但美丽女人浑身的细节里,都透出一种对美的渴求,衣着不必系数描述,自然有格调,眉眼的随时修整呵护,发型的严苛梳理,从来精细淡妆,绝不素颜朝天,她盘的高高的发髻,随气温调换的大披肩,优雅搭配,是五层大楼靓丽一景,从迈进高高的有红地毯的高台阶开始,到米色大理石长长走廊里皮鞋的哒哒声响起,我相信有无数眼睛和耳朵,在注视在倾听,一直目不斜视,高昂着头,云朵飘过,香风掠过。
  据传,她在芍药园的一套三居室一尘不染到每天都跪地打理胡桃木地板,清洁后,打蜡白毛巾又一遍摩擦,丈夫每天上班,也要为他擦亮皮鞋,整理衣领,衣橱的领带与她的披肩一样深浅相宜。
  美丽真的太累。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5-29 21:53:18
  一只篮子一个娃

  渔人码头仿佛别有风情,大面包的香气留在深深印象。
  灯光点点,远影朦胧,也从一段创业开始回忆。
  餐桌浓缩了生活的飘带,一切成功都在于先付出,一般人难以想象的,鲜花与荣耀背后的一切。
  于是回归到到为了啥?
  想起了要个宝宝,却过了最佳年龄,唯一补救计划开启。
  往返此岸彼岸数趟。
  已经不用金钱去计算。
  那天尘埃落地,三个娃儿一起出生。终于走过一段长长的期盼的路程。
  一只篮子一个娃,三个保姆一起同行。
  刚刚结束董事会的她,接到丈夫打来的一个最欣喜的电话,家里的三个娃等着妈妈的第一次见面。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6-02 02:08:03
  老人与大海

  唐氏家族追朔到历史渊源,应该属于一个很喜欢移动的家族。
  据记载如此。
  那年一个老爷子就在一间木头屋子里住到了九十多岁,还是继续着屋与生计的谋划。
  解放后娶了地主家的妾生了儿子,三个,美妾的遗传因子起了作用,儿子们肤色都很白皙。
  老爷子打鱼为生,收了一堆干儿子干女儿,他人缘极好,还兼顾镇子的调解员,见他时,他白天也多在半昏半睡状态里,据说,清醒时,就在门口晒太阳。
  至于那个老妻,早就找不到坟茔了,只有一张放大的黑白老照片高高的挂在老屋的房梁中间,的确很美,虽然不是很年轻的照片,依旧动人。
  于是,这座全部用木头架梁,盖顶,筑墙的老宅,就散发出一种朦胧美的感觉,木板门的裂纹已经很深,嵌进老人一生的风雨沧桑,他从年轻到衰老就在这座空间辽阔的老屋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不停旋转的日影里,时间刀刻出道道皱纹,仿佛犁铧耕耘岁月,延续生命的后代,而他渐渐苍老后,渐渐丢失力气,记忆,到了白昼不分的日子,无饥饱之感,后来大小便失禁,不认识亲人是谁,我们那天看望,只见一个光脑袋,没有一根头发,但洗的很干净,老人像一个熟睡的婴儿,甚至身都不转一下,他的儿媳爬在他耳旁说,人家来看你了。微微动一下,表示听到了,
  一个人的镇一个人的宅,霞浦开启的第一页。民俗从一个老人始。那一座座宛若仙境的岛屿,浩瀚无际的大海滩涂,连成峰峦状的苍翠欲滴的大榕树林海,朦胧浩渺,与沉沉睡去的老人融为一体。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6-03 22:57:44
  无声的葡萄园

  炎热夏天,蜜蜂嗡嗡落在流着甜汁的马奶子葡萄不忍离去,园子静的只有风飘过,打发帮助采摘的学生回家,我整理稍乱的葡萄藤,叶子晒蔫了,人也晒困了,恍惚间,绿藤间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一串绿里泛黄的葡萄递过来,一张没有耳朵的脸半漏半隐在密密的葡萄叶后,吃了一惊,听清一句含混地声音,吃吧,先生吃。
  看园子的老头钻过了绿藤,谁都怕他,唯恐避之不愿,因为因缺了耳朵而变型的面容,总是咧着大嘴傻傻的笑的坏样子,加之一个被俘虏过来的老兵油子身份,先入为主的就把他划入不可接近范围。
  这是老手采摘的技艺,葡萄过熟有裂口破了味道,太绿的皮厚就不甜,就他手里这样的绿里透黄的,皮儿薄,汁液多,一颗甜掉牙。
  这个地方奇怪身份的人他是唯一,不知家乡何处,不知亲人哪里,解放战争的炮声里,改变了他的人生路,随大部队转业,垦荒于此,若问他,家哪儿,他回答一句,摘豆芽,再问一句家有谁,回答一句摘耳环,有好事的男知青故意逗他,没耳朵,你还摘啥耳环,二话不说,他抡起一把铁锹砍过去,害的对方也差点没了耳朵。此后更无人敢于理睬他,这到成了我一直想探索的谜。
  我试着搭讪,便揪下一粒儿吃,大起胆子指指右边,故作随意问,你的那只耳朵呢?他的右耳只留残根痕迹,左耳没了耳廓,他嗫嚅了一句话,笑容突然全无,转身就穿过绿墙消失了。
  一个人的地窝子,一个人的葡萄园,一个人蹲在土围子的一角就地吃饭,孤零零的身影被残血似的夕阳拉的好长好长。
  直到我离那个地方,连长告诉我,他的身世前后。
  民国十八年西北偏僻一县城惨遭马匪屠城一夜,他亲眼看到马匪骑兵沿街飞奔,大麻袋里倾倒出无数血淋淋的人耳朵,一边大喊躲起来的百姓,快出来摘豆芽!受到一场惊吓,从此不再说话,又被抓壮丁当国民党兵,留下孤苦的妹妹不知下落,后来帮助被抢来当小妾的穷人家女孩逃走,一怒之下的长官砍了这个背叛勤务兵的俩耳朵。听力严重受损,看园子也是照顾他已经年过半百,一个孤老头一座葡萄园,外界的喧哗对他来说都是一场静悄悄的梦,坏梦与好梦。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6-10 08:49:25
  闪回

  重返故地,八千里路。
  浩瀚大漠深处,几株老白杨树下露出一个农家院落。
  低矮土墙,门漆斑驳,留下年久风雨侵蚀痕迹。
  拍了半天没人应,一群城里摸样的人正准备返回。
  门吱扭一声敞开,一条腿跨出,闪出一个半百老农。
  鬓发苍白,面孔黝黑,刀刻般的面容满是人间沧桑,随意搭一件半旧褪色的蓝布褂子,扣子还未系齐全。
  人群里一位领导模样的人,走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使劲摇晃着,激动的说,你还认识我吗?
  那人惊异间摇摇头。
  他家从来没来过这么些体面的人。
  一边是激动在门外,一边是冷漠在门里,气氛一时冷下来。
  可是没过几分钟,老农紧紧拉着领导的手连连摇动,怎么不认识,怎么不认识啊?老同学啊!
  气氛立马扭转。记者们围过来。
  指着那间歪到的土坯房,树枝交叉出的篱笆门, 泥巴墙立着一架破旧的人力排子车,一头乌发的领导激动的高声说:这就是我们的旗帜啊!一个火车匹拉来的一百单八将,实现誓言,扎根农村的就他一个。
  知青返城大潮,各显神通,社会关系决定一切,老农的父亲是个蹬三轮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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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6-22 21:49:20
  马鞍外传

  马安不喜欢的自己的名字,容易和马鞍相混。自己又不属马。和马鞍有啥球关联,文化不高,带脏字显得爷们儿,所以他大嫂从心里瞧不起,他自知,自己嫖娼被拘留,吓得老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妹子打电话求助,大嫂心里别扭也得冲上去相救,书香门第的大嫂子,为个钻进野鸡被窝里的小叔子去求人,实感是家门奇耻大辱,要知道老一辈名字里就取个忠厚传世,临到马鞍难道要断了好家风不成。从拘留所出来马鞍整个人都脱型儿了,一滩烂泥似的蹲在屋角,几个人拉他去钱柜唱歌,他先躲进浴室说冲晦气。仿佛运气总与他无缘,出了局子,又被开厂子,倒霉透顶的他,一想街道派去公园卖冰棍,见熟人咋办,那点儿丑事让他自卑很久,于是大嫂给他介绍了临时工作,赌技不错的马鞍想捡起自信心,每夜摸几圈下来,兜里鼓起来,便洋洋得意看不起吭哧吭哧争死工资的大哥甚至坐机关的大嫂。竟然大着嗓门和大嫂对吵,因为大嫂顾忌卧具混一起,老宅的老太太几人轮流照顾,自带被褥陪夜,大嫂几次三番想单放自己被褥,她闻不惯那种男人的汗臭,尤其有这类前科的,自此有了嫌隙。不久老太太驾鹤西游,马鞍便盯上那套老宅,一抹脸索性不认当初大嫂夫妇与爹妈合购老宅,又许诺留给大哥大嫂的约定。未过老太太的七七就冲上去意欲闹得人仰马翻。大嫂想起两句至理名言,狗改不了吃屎,还有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还好一次无意对话里有录音,历史事实不可辩驳,可怜的马鞍。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6-24 22:27:34
  灵魂值几何

  余霞最近左眼跳过右眼跳,弄不清祸福,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看身旁芸芸众生,暗想,怎会混同于这类人群。但微信里和弟弟那番唇枪舌剑,刺痛了心底。
  独楼坐落于近郊,远远看到灯影,心里就无比舒坦,若不是自己当机立断,在老公公在世时就改了房本名字,刁钻的小姑子能轻易罢手吗,想起白天大哥一脸愁容的样子不免有些轻蔑他,谁让他当初心慈手软。
  一句许诺就当真,弄得大家如飞蛾扑火,围着老宅打主意,其实她心知肚明,爹妈是许过大哥的,当时几个人围着爹妈一致表示,既有大哥出资一部分,日后老宅归于他也是应该的,谁料房价飞涨,弄得她也心里痒痒,儿子婚房有了。孙子的费用是不是要有个保证,多切一块蛋糕,甜头就更足了,犹豫再三,还是不忍看大哥那张忧愁的脸,欺负老实人天理难容,老妈在世有此教诲,何况自己亲大哥。
  于是她决定来个折中,只认大哥付了部分房款,但从老妈一次资助上搅浑水,剥了钱的用途,最关键二字,买房。这不平复一些良心吗。
  进了大厅,沙发的老公得意的说,今天又接了大单子。
  老公辞职搞三产,摸爬滚打几十年,伪造文件进过局子,大哥求了亲戚捞出来,自己感激不尽,缺钱借钱大哥二话不说,取了存折就给了现款,眼下一块大蛋糕等着切,是亲情重要,还是金钱万能,对着灯影一夜无眠,拷问自己灵魂值几何?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6-25 14:51:19
  今天轮老苏做饭

  公寓里住着一堆儿光棍儿,老苏是老户,拉进一个小兄弟同住,省钱也有伴儿,若不是一场静悄悄的离婚大战,何以弄得如此窘迫,豪宅,豪车,存款统统给了前妻,净身出户为儿子,也为曾经有过的幸福日子,细想人生,什么是真?一路打拼攀到高位,总经理,总裁......。镀了金色的名片儿在红尘滚滚里勇往直前。做梦也没料到会到这鸟巢样的蜗居,小兄弟年轻,新总裁的光环让他每天充满希望,他说老苏,有我一口,就有你的,只有一样你的当大厨。
  老苏苦笑,心想真是下架的凤凰男不如鸡,家没了,业绩下滑,不辞职仅存的一点面子都保不住,每晚对着一桌晚餐等待小兄弟回家,多一半时间,都因对方夜半而归白忙乎半天。
  他的痛说革命家史在间断里续接,动情时竟然嚎啕大哭,像个娘们儿似的,小伙伴边劝边想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6-25 17:08:15
  做男人不做老苏这样的,周日餐桌边多了一位单身,英雄不问出处,果然也和老苏一类,离婚净身出户,开了几瓶牛栏山二锅头,拉进与劳苦大众的距离,也许以往的红酒绵绵伤了男儿豪气,索性两只酒瓶对开,如水龙头般哗哗注入大玻璃敞口被子,老苏酩酊大醉,拉着新来的同病相怜者,道,谁叫我们心慈手软,别看谈起生意叱咤风云,提及家事总是一让再让,旁人看的窝囊。
  小兄弟的爱妻在外地,两人每天定点视频,便不禁感慨,那边答曰,你们这伙儿人挣得多,哪个不年薪过百万,有能力挣钱,自然不在乎金钱,又把声誉,责任看的高于一切,自然对外是软肋对内是硬伤。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6-26 16:29:12
  一切都是探求真相

  一只哈密瓜,裂纹细,颜色淡绿,橙红瓜瓤,薄薄削一片。戈壁风云重卷,那片无边无际的瓜园,一道从瓜心的中央蔓延下来的裂口,像一张小孩的微微张开的口,我知道千里迢迢来自火焰山下,一路颠簸,也许从一道浅浅裂缝开始,退换,卖瓜的受损,算了,不要追究真相,但有些是必须的,小米盒子的vip很值得,宅在家里,看遍所有获奖大片,一切的一切都在探索真相,上天的入地的,种粮的挖矿的,刚才BBC一部记录片,用一粒砂粒和几英里外的另一粒比喻,阐述一个宇宙博大精深的哲理,对比芸芸众生,为琐碎家事的对错纠结,似乎不值一提,但内核依然是个探求真相的道理。
  李云昨夜捻转反侧,为一桩遗产纠纷为难,前例很多,赵云一气之下,连父亲答应她的一副古画都扔给大哥,两手空空离开遗产分隔家庭会,金云从三亚跑来打官司,不知结果,本意重聚,连告别都没有,我猜度也是愤愤而归,魏云更可怜,弟弟妹妹称她不在家,干脆清空两间屋租给外地人,大厅狼藉一片,魏云欲哭无泪,难道这就是朝夕相处的亲兄弟姐妹们?
  所以我接到李云半夜来电,将身边人与事情,统统捋了一遍,对她谆谆劝解,追踪父母生前的许诺,比探求宇宙和地核还难,大自然的探求可以用科技手段,化学分析,物理仪器,唯独人情,囊括应有尽有,人性,人情,习俗,文化,百柔一团,难分难解。
  算了吧,古人云,家和百事兴。难得糊涂,扔下手机,心里回旋一支奇怪的曲子,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6-26 16:38:05
  当一个社会契约精神还处在萌芽状态里,几千年的文明,糟粕与精华聚在一起,一个个小家萦绕在温情脉脉面纱下,一旦利益相争,心里的乾坤颠倒,各位云们都深陷漩涡,没影儿的头绪无着落,唯有损害弱者的正当权宜了,所以离家越远羁绊越轻。不过分析于事无补,最终我给李云发个微信,打官司呗。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6-27 11:50:28
  考神驾到

  满桌佳肴已被淡化,一桌儿成天在酒桌谈合同的主儿,今日主题,探究T总裁的应考秘诀。
  那时西塘水映小桥,绿意旖旎,几人围坐茶舍,功课MBI,光阴如白驹过隙,重新研究应考,是主角儿竟然一夜扫题如扫千军,竟然获得九十多的高分成绩,重获被积分扣的几乎为零的驾照,为此可庆可贺。
  大学全额奖学金自不必说,轻易拿下MBI也有年龄优势,但是毕竟已过数年,如此迎战娴熟,大家仰慕,纷纷仰起莲来且听下回分解,只见T总裁,拍拍紧身的腰腹说,密密在这儿,长跑,坚持天天。
  爱妻进一步解密,健康第一要素,思维别老。学习与锻炼。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6-28 11:53:00
  风水网站

  自打老苏搬出公寓,一个风水网红起来了,且有势不可挡之势。在大江两岸纷纭滚滚起来。
  生在江南水乡,毕业名校,娇妻爱子,一路顺水顺风的走下来,怎们就闹个海誓山盟的爱妻携子绝尘而去呢?
  悲痛欲绝的老苏,在一回回夜深人静的反思后又一次次求拜大师指点,钱袋日渐见消瘪后,竟然也精通风水要点一二,几番同病相连者的醉酒宣泄里,他忽然明白一个道理,这世界上,唯一能救自己的就是自己。
  中秋月圆,他对镜细观一番镜子里的那个老苏,一米八高,肤色白皙,虽不是浓眉大眼也是眉清目秀一俊朗男士,凭什么呀,日子过成这样?
  回顾一番自己人生历程,错就错在没有掌握好人生平衡点。
  大千世界,造物造人,都喊人生而平等,但不认各自使命不同,大人物干大事,大鹏扶摇九万里,鲲鹏之志不可撼,伟人也只是五百年出一个,二个,我们只有崇拜仰慕的份儿。
  一般人物,有志向(或叫野心)有才干也得有社会提供的施展平台,这里家庭关系网起着决定关键,能冲破一切樊笼,而自立自创业且大获成功者亦不易,荣誉和和鲜花的背后浸透多少汗水和泪水。
  这些老苏都倍尝过,只是忽略了一个浅显哲理,家庭与事业就如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一样,得了一样,必失去另一样。稍稍越界,就失去平衡,跌的最重的是那个没有心理防范的。
  大彻大悟后也与六根清净几字甚远,但普渡众生之意却陡然而生,也许自己的人性里生来就自带佛性,所以他放下镜子,那是老婆给他刮胡子时用的,专门从巴黎之春带来的化妆镜,外壳镶嵌闪银千屈花,内里一面心形镜面.......。
  旗下大公司托付可靠下属打理,多分一些股份就是了。自己一心一意的做了风水网站,生意如火如荼,财源滚滚而来,反引得原来求教过的大师向弟子求教,老苏笑吟吟道:有心栽花花不圆,无意插竹竹成荫。
  大客厅的一盆南天竹绿意葱葱的几乎要茂盛到屋顶了。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7-01 07:54:39
  枯叶书签

  袁隽喜欢拈花惹草,一片红叶,一根绿草,经她之手,轻捻平抚,夹入一本厚厚的旧册,如同等待一个生命的诞生,数天后,就有一片枯草败叶重放妍丽,嫣红的多了深棕,仿佛加入岁月流沁,浮现了沧桑感,深绿的落浅,似乎有意抹去浓郁,透了淡漠意味,故此,袁隽此爱好,延续在万水千山的旅途,俯身一拾里,敦煌的红柳映红,运河的油菜灿黄,蒙特利的红叶,怀特山的雏菊,一一藏进她的年年加厚的旧册里,年深日久,积攒了一本又一本,闲暇翻阅,无尽乐曲从叶儿花瓣飘出,那千山的峻险,万水的柔情,萦绕小小书屋个中愉悦自有她知。还有动手加以彩纸丝浅,便魔法的似的弄出万七千红的书签来,送于他人,也是一个别致之意。
  家里窄逼,暂存婆家空置的大柜橱里,无意中却发现,大字不识一个的婆婆竟然也成为知己,怕生霉返潮,一一摆在阳台通风透气,袁隽深得感慨,有文化与无文化,不在几个大字,而在心有灵犀一点通。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婆母过世后,小叔子意欲占据老宅,演出一场亲情相残狗血剧,从清理枯枝败叶开启,袁隽无奈,清理一部分,保留精华,待日后回归大地,也算是对一场花事的最后尘埃落定,如同婆母入土为安一般,不料某日打开柜橱,空空如也,问及,刚从半夜牌桌归来的小叔子淡淡道,都扔垃圾桶了,花花草草的破玩意儿,值几个钱?
  袁隽又明白一个事理,没文化与没文化也有天壤之别,在于人的心灵。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7-02 16:46:19
  小白果

  一个人的名字叫小白果,不知怎样想象她啥摸样儿,是南方姑娘的聪慧还是北方女孩的爽快,因为长一辈都没见过她。。
  疫情严重时,家族圈里,帖子满天飞,都讲如何足不出户宅在家里。某日,家里的姑奶奶,一身时髦,头上丝绒帽,脚蹬高腰靴,大口罩自然少不得,翘着二郎腿,来一张侧身弹琴优雅姿势,摆了来,特附文字,人家都不出来,我敢出来,我就安全了!
  其实诺大的街道活动站的琴房空空一人,独树一芳姿,也无可非厚,只是对着大家一致的小心翼翼,似乎包含一种蔑视。
  众人的一片沈默不语里,突兀一张青灰一片的照片闪亮登场了,照片里齐刷刷几排监狱犯人,青灰的监狱服装,一排排端坐在小凳上似乎听课,顶端一行大字,这里最安全!
  我信,那时哑然失笑的,偷偷乐的一定不在少数,人敬我敬之,反之亦反之,这位姑奶奶仗着是家里唯一的一个处级,其实就是熬了一辈子资料员,临到退休,领导予以的安慰奖而已,名曰处级,一兵一卒未曾管理过,也就享受处级工资待遇而已,族中人明白的都不言语,这姑奶奶反倒日渐趾高气扬起来,所以小白果一张犯人照,配一句直射要害的标题,令那位一击找不到北,还挑不出错来,那时疫情来势汹汹,上上下下都严防死守,所以小白果一举,和民心和政令。
  仍旧不知晓小白果的样儿,脾性。秦淮河绰约多姿,南京城疫情风平浪静,想她正在驾车上班路上,或在超市采购,待得疫情平复真想会会这个小白果。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7-04 09:10:37
  老宅有竹林

  三代同室的茅屋,坍塌几十年,那年稻穗儿一片黄绿时,我俩对着一片青翠掩映的洼地好久无语,茅屋是曾祖父为俩儿子取媳妇盖的,俩儿子生了三儿子,儿子又有了儿子,那时的老z就站在稻草灰的背篓筐里长大,大人下地,他在筐里蹦跶,稻草灰与童男子尿合为最佳有机肥,他家的稻田苗儿格外壮实,和他一样顶天立地,这都是揶揄话了,现在的正经话是要不要重振家风,哪怕盖一座如诗圣杜甫的茅舍也好,塌陷的大坑兴许有大蟒作窝,我有点儿头皮发麻,拉着他快点离开老宅基地,为曾经有着雕花床饰和红木踏板的老宅-茅屋唏嘘不已,一阵清风吹来,像是个提醒,哦 ! 我们还在这儿呢,百年的见证。
  风从后面森森的竹林吹来,林的空隙地有几座散落的祖坟,一层层黄土,都留有清明时节雨纷纷的祭奠,后来日子好了就用水泥抹了如馒头的隆起,老竹林年深日久,粗的可以盖房,新的嫩生生的一片生机蓬勃,每回来我都要徘徊良久,很为这片代代传承的竹林骄傲,邻家瓦房,小楼平地而起,一律冷灰,倒是少了泥土飞尘,总觉得少了什么。
  于是那片无边无际的竹林就成了一种对故土永恒的记忆。
  后代陆续走出老宅的稻田,去了远方谋生,突然一个落榜生的发迹,打破竹林静谧,那一房的兄弟合计,扩充墓园,不要上报,自家竹林,自家作主,于是砍去茂密森然的那片竹海,一水儿的高标号水泥,如镜面一样环绕坟茔四周,白花花的日头一览无余照射下来。
  再次返故乡,竹海竹林成逝影。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7-05 14:53:07
  冻得像胡萝卜似的手指头

  莴笋,荸荠......南方水淋淋的从嫩绿墨绿里飘出来,与此同时,北方某城远郊,一个少年将,冻得像胡萝卜的手指头伸来,要我抓住,爬出一个一人多高的菜窖,那是像鼹鼠的洞穴的似的一个地下空间,北方人专门储藏萝卜,土豆的地方。
  少年是队长的儿子,他抓鸟儿给我,笑嘻嘻的盯的我心里发毛,那时我们四个女生一起插队这个叫东山乡的村子,大屋子一溜儿炕沿排排坐着村里年轻人,对面墙下一溜儿案板,大灶是我们收工回来做饭的舞台,因为似乎我们在表演,一举一动都引来无数眼睛的好奇,队长的儿子挤不进去看客的队列,悄悄说,你们几个都有了主儿,你是我的,我心里又一阵发毛,下次回家取油盐酱醋就一五一十告诉了妈妈,妈妈紧张了,说不能回去。
  地里的冻萝卜挖光了,其中一个女生结婚了。
  时光冉冉,流浪的人归来,青春已过去,少年时代的朋友啊,你如今在哪里?
  东山还是那样黛色漫漫,村子还那么低矮,暴徒狼烟的穿过弯弯村路,我站在夕阳下的民工学校广场,简陋水泥建筑物里,走出曾经一起插队女伴,彼此从梦里醒来,一半甜来一半苦。
  她可以返城,但婚后有了窝儿,有了孩儿,有了与这块土地的感情,就像吸吮过一片沃野的乳汁,从衣服装饰,说话口气,动作习惯里带起的是东山的弥漫青草的空气,切割不是切瓜,一刀两断那么容易。
  特地的红毛衣,蓝布裤,黑布鞋不知她何时学的纳鞋底,那双手粗糙,青筋暴起,不知她嫁妆随带的那架钢琴是否还有琴声飘荡,她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仅仅是跨越两个不同生活环境的生活习惯沟壑就不易了。婚变独挑家庭大梁的日子习惯了。
  伤痛于此,疗伤于此。这块土地沐浴在一片瑰丽的辉煌里,临别,她挥手道,我不会离开这里了。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7-07 15:16:14
  九个笔划

  一双绣花拖鞋,鸭蛋青底衬,绣几朵淡紫色的芙蓉,枝叶搭配的疏密有致,舍不得穿,当艺术品,压箱底好久,记不得哪年,王府井工艺美术大厦一层,珐琅花瓶,文房四宝.....似乎清理积压品,仿佛淘了宝。
  被老公碰到的秀雅,一个侧闪,水滴淋湿绣花鞋,美不够的心情一落千丈。
  就知道硬挤,挤,挤,挤!
  镜子里的大手摁下亮晶晶的开关。
  镜子里闪出一张姣好的面容。
  生活细节里的摩擦引起争吵拌嘴,内容千奇百怪,秀雅夫妇单为一个“挤”字儿,笔划为九,不算多,他俩为此争吵少说十年整。
  最早那年,为买梨儿,秀雅抱怨,人家家男人只要供销社来鲜货,一准儿打破头挤进去抢来给老婆,你倒好,次次空手而回,有点大丈夫的气概吗?
  那时住在海拔几千米高原地带,一年四季啃菜窖里的土豆萝卜。
  这会儿又嫌我喜欢挤了。
  男人也记仇。
  是的,每回进出厨房,卫生间,秀雅生气丈夫的不知退让,任何时候都跟着挤进去,因为他实在是个膀大腰圆的家伙。
  与秀雅温文尔雅,的确莽撞了些。提醒是没用的,习惯生自然。
  究其根源,秀雅道,就是你从挤大食堂哪会儿开始的,当当当,犁铧片的钟声响了,收工了,打饭了,那时刚刚满十岁的小二郎挤进人堆里,打菜汤,一只铁皮罐子,满满当当清汤飘几根菜叶子,挤不进去,就满不了,就和爷爷吃不饱。
  童年印记是抹不去的,九个笔划的一个挤字儿落在心底,仿佛人生路上一个冲锋号,挤着返城,挤着就业,挤公交车,挤着??‍学历,挤学区房,挤孩子幼儿园名额,挤报补习班.......。匆匆复匆匆,一生奔走在挤,挤,挤的路上。
  不挤的日子,处处飘起蓝色的小帆。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7-09 00:04:09
  他乡与故人

  阿芳!是你吗?
  几乎同时,两个女人对视。
  地点,五大湖岸畔一名校。
  似曾相识是眉心那颗痣,米粒般大小,浅浅红,而外形有如此的一致,仿佛叠印。
  你怎么在这里?略显苍老的大阿芳问肤色白皙的小阿芳。
  呃,送儿子入学报到。
  这是排在世界名校前十的大学。作清洁工的大阿芳很吃惊,略略环顾四下,你会发现,被五彩名车的绚烂拱卫的巍峨大楼,放射一片辉煌,人与物都不凡。
  而送儿子上学的小阿芳在大阿芳眼里,那时就是一只傻妞儿,除过眉心痣,而自己高居校花之位。也因此选进市体校女排......。
  此后的日子不堪,出众的美丽,球技的高超,不乏慕名而来的追求者,却单单落入一个亲貌不扬的个头不高的,人称王老五的手里,其中缘由,唯有自知。
  小阿芳劝大阿芳,你要跟他断了,那是个流氓!
  不,晚了。被劝的大阿芳哭了。
  然会出国了,还带着那个王老五。
  作为闺蜜,小阿芳常去大阿芳家里,一个有一个哑巴弟弟,一个花痴姐姐的家,鬓发苍白大阿芳妈妈拉着小阿芳的 手,我女儿多聪明多单纯的一个孩子啊....。
  貌似憨憨的小阿芳,却是个极有主意极其自重的女孩儿,异性接触,绝不跨越半步界限。
  始乱终弃,苦果自吞,大阿芳摆脱那个所谓的丈夫后,带着儿子漂泊异乡,不再想回家。小阿芳陪读数年后,办了移民,两个阿芳故地重逢有了圆满句号,她们一起回忆学生时代的美好岁月,只是夕阳近黄昏。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7-11 23:40:29
  河汊

  三股河汊,一条大河分流三个方向。
  一株巨大榕树屹立河岸,浓荫如华盖,遮去半边天空,歇脚的人们都要坐在树下石头上,选择走哪一条分叉。
  来了三个年轻人。
  第一个人选了左边的,那条细细水流,通往一处芦苇荡,也许那儿有野鸟,捕捉几只,卖了也有收益,最差还能捡几个野鸭蛋。煮了充饥。
  第二个选了右边的,水浪翻滚着,不断有长长的蒲柳顺河而下,也许鱼儿不少,就在岸边走,也能顺顺捞几条,赶早儿卖个好价钱,小的留给自己吃。
  第三个决定走险路,就摸着中间河流的石头,虽然被年深日久冲洗的很光滑了,也有人一个不小心,掉进去飘得不知去向,但冒险是值得的,走到尽头,是一片红尘的福地,听说早年有先人闯过去了,在那个遥远的不可及大地方做成了大事业。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进入主流河水,他不知深浅,但小心翼翼,踉踉跄跄地,没过腰身地水流湍急向前,渐渐地他的身影如同一个小黑点,远方一片瑰丽朝霞,仿佛融进那片神奇的地方。
  河汊口的老榕树静静屹立,如同一个送别孩子远行的慈母。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7-14 18:53:08
  绿萝屋

  这扇窗户面对,积水潭一条碧水,熙熙攘攘的二环路载着不同的梦想,日夜不息的车影。
  窗静静,几乎被藤与绿叶儿遮了半边,其实那是一株爬山虎,从水泥大楼的脚跟儿逐级攀爬,到了我家怕有十几米高,喜欢这扇二季绿荫婆娑,一季红叶飘零的老窗户,赐名绿萝屋,为的添几分书香,几分激越的意境。
  屋子空了很久,外甥要复课高考,从年后就借给他住,特地拉一条座机线,为的避免干扰,手机被他妈妈收走,也许就收心全力以赴了。老北京的外甥一家人从祖祖辈辈居住的老胡同,搬去经济适用房的天通苑,想让儿子金榜题名,又无头悬梁锥刺股的狠劲儿,弄得我这个当小姨的两头为难。隔三差五送去营养品,外甥还惦着后海胡同一家酒楼有名的水煮鱼。几回夜访,空屋静谧,寻到后海荷花池畔,人家在灯火珊阑处,小龙虾合冷啤酒的加夜餐呢。
  高考落榜是自然的,好歹有一套回迁房接着,蓝领看不上,就跟着他爸在一个洗衣作坊里打杂,也算是一番事业。
  绿萝屋没送出一个状元郎,颇感失意,不久来两个租房的男孩子,考研,似乎把对外甥的希望转在异乡的孩子身上,租金很低。
  绿萝屋终于出彩,研究生去报道,搬进校舍,远方亲戚家又来个女孩子,立志北漂,干一番事业。毕竟老屋子,自来水龙头换了,她干的,搪瓷盆漏了,她焊的,独生女如此独立能干,绿萝屋的红叶仿佛格外艳丽。四处找工作无着,我便甘心情愿的为她介绍一份大公司的白领从底层做起。从领到第一份工资,人家就独自租屋去体验一个北漂真正的生活,加班加点,规划职业......期间辛酸无需赘述。
  三年后竞聘上岗主管,又觅得如意郎君。
  那扇窗的爬山虎疾驰攀援,只要有攀附的一点支撑。
  但无坚韧,向上,激越的劲头儿,有一面巍峨城墙又奈何。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7-25 21:46:49
  飞走了,红蜻蜓

  荷塘秋色,公园静谧。
  一处浩瀚的芦苇丛。
  她的目光捕捉到一只红蜻蜓的倩影,微微抖动的翅膀,薄如蝉翼,透明处,闪出一片无垠的蔚蓝的天空,一朵云彩似曾相识。
  俯首,云影涟漪,一泓碧波,茫茫芦苇摇曳间浮出一个身影,高大俊朗,明眸如星闪耀,一个转身,那扇门,教学灰色楼,二层,那间大教室的门,紧闭了。
  试试推开,无声,沾一手冰冷的露水,带着苇叶的清香。
  一动不动的是那只红蜻蜓。
  飞走的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云朵凝滞,仿佛刚从远方飘来。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7-26 18:43:17
  一只小船

  舟横碧波,那是水天一色,高原的湖水,天是蔚蓝,它蔚蓝,云朵雪白,它雪白。
  我俩坐在对着娜姆错峰的小屋门前。山峰是这儿的神锋。
  神游是我俩的理想。
  昨夜摸黑,颠波里爬过八座夹金山的雄峰,险路留在昏昏欲睡的身后,抛弃了城市的文明,抛开一切欲望。
  一片水性杨花顺流飘过,一只独木舟拴在岸边的木桩子上,一节开了的麻绳,丝丝缕缕与雪白的花朵缠绕一起。
  我们喝完碗底的最后一滴鱼汤,十五条鲫鱼做的鱼汤,木屋的主人憨憨的笑着问,好喝不。
  人生原来这么简单。
  他们俩,木屋的女主人也笑笑的问,去上独木舟吗?
  我晕水,一种很奇怪的现象。但是我选择去,一起寻梦。一路飞机,大巴的过来,依然到了巅峰,一座天顶的湖水。
  颤颤悠悠一头一个,船家挽着那条开了的麻绳,小舟在娜姆错峰下的浩瀚湖面漂流,高原的风一种粗狂的魅力。衔接了天际的蔚蓝,雪白的云朵。还有我们的梦,神游继续。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7-27 22:05:03
  路过那片碧桃

  花开灼灼,桃之夭夭,每逢路过,必然想起的诗句,春寒料峭时,那片碧桃必定会有红色的树干油亮亮的出彩,似乎每一份暖意都要爆出来了,然后是一片粉莹莹的花朵,那灰色立交桥,那片灰色的楼宇,都灿烂出春光一片。
  班车点儿就在碧桃林旁的马路拐弯处,等待是一个焦虑的过程,但是瞥一眼它,就浮出一些轻松心绪来。
  撒气漏风的班车,露出一个即将解散单位的败像,还没到那个远郊的独楼,心情早就沉重起来。我是领导,一个不大不小单位的头儿,企改风波扫来,一片雪花压顶,也是每个人最难承受的生计压力。
  老汪,老李,老韩.......哪一个不负一个家的重担。
  一段沉重的日子,下班,路灯亮了,暮色里的碧桃花有一种异样的魅力,熟视无睹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何不给下岗的人们找一个种树种花的谋生路。
  独楼周边有百亩空场,以前随便种些鬼子姜之类的大食堂需用的菜蔬。
  .......。
  一拍即合,这些来自周边乡村的工人们果然恋着土地,播撒种子播撒了希望。
  我调离三年后的春天,重返,一片灼灼的桃花,梨花....一片香雪海,灼灼眼前,难不成城里的碧桃花飞落此地,一个原本没有希望的地方。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7-28 19:33:07
  夜色里的陌生人

  漫坡草坪,各色地毯,垫在初秋夜色下的露天剧场。这个小镇每年一场大芭蕾舞蹈巡回演出。
  一个老人在灯影里,离开密集的观众席。
  寻找进口处一个冰激凌店。他喜欢这里的哈根达斯胜过这场芭蕾舞,多便宜的价格,六刀啊,合42元。
  举着,如同一个火炬,沿着蛋卷流淌的奶汁很浓,越是寻不到刚才的路,越是心焦。感觉有人一直跟在身后。这里树荫太浓。
  东张西望间,突然一个人影闪出,从身后,惊吓不小,劫匪?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
  灯影里隐约可见他满脸络腮胡须,高高的大鼻子。
  他勉强听懂,帮助一词。
  比划手势。
  我去看芭蕾舞。
  指指暗影里的长长的旅游观光车,原来是司机师傅。
  舞台炫亮在不远处,女儿迎过来,叽里咕噜交谈后的再三致谢。
  原来,人家不放心,一直尾随是想帮他找到想找的地方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7-29 22:57:04
  一支玉石簪子

  石老爷子是一辈子的雕刻工了,对老大从昆玉河买来的一块碧玉爱不释手。揣摩良久,就雕刻了一支玉石簪子。对二个儿子说,谁先结婚,就给谁媳妇。自然是先哥后弟了。
  大儿媳倔脾气,嘴甜的小媳妇娶进门,就在石老爷子心里沾了先,那时昆玉河几乎寻不着好玉了,这支簪子晶莹,圆润,几乎没有一个墨点,玉簪的型儿可用天然去雕饰来形容,老爷子有心给老二家媳妇,但话已经出口,怎可收回。
  对老二家叨叨过好几年,因为那簪子几乎集老爷子一生手艺,说灵感所致,也毫不夸张,况且二媳妇的书卷气最配,物有所值,也该移物于她。
  老爷子撒手归西后,二兄弟为这支簪子反目,老大说,我出料,老爷子出工,他是有言在先的,老二反驳道,老爷子后来改主意了不是吗?
  一个坚持,有君子合约,即使父子之间也不可违约,一个坚持,父子关系扯不上什么违约不违约的,就这么争论下去,直到那簪子成了出土文物。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7-30 11:41:55
  罢宴

  我当了部长,我喜欢的职业。
  第一次有饭局,是视察下面工作,地点在雁北区。
  记者小张一直跟着,他是跑线的,妇联的一切新闻稿都出自他的手。
  这次一周巡视征兵工作,我代表妇联成为市小组成员。
  转圈儿宴席,谁的职务高,谁出面,规格按照最高长官官衔备着。
  今天我最高。民政局长今天没来,余者都是几个科级,副科级。
  午宴备得很早,看看腕上手表,快十一点了,我起急了,上小学的女儿回家了,午饭还没着落呢。
  大家拥着我进了这个区最好的一家酒店包间。
  大圆桌几十盘佳肴几乎溢出来,闻闻熟悉的酒香,一盘蚂蚁上树,雪白的耀眼,芥末鸭掌,我的最爱,几乎咽下口水。
  我走了,大家随意啊!
  我对正在准备落座的各位小组成员说。
  一片愕然,气氛很尴尬,张记者嘻嘻笑起来打破寂静,大部长,你走了,我们吃谁呢?
  我惊讶,吃饭啊,指指冒热气的水煮酸菜鱼。红油花儿浮出一片雪白来,张记者特点的。
  扭身甩下大家们,我紧忙走出来,张记者跟出来说,大部长,你还不明白吗,这桌酒菜是冲着你安排的呀,规格处级,你走了?!吃的就是你啊!
  你替代我给雁北区领导解释一下吧。区长正忙着告别另一个宴会。
  我还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那是我上任后的第一个独挡的宴会。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8-17 23:22:22
  舍与得

  大林的公司要上市了,小林的也是,他俩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胖的喜欢马拉松,喝口凉水也长肉。
  瘦的喜欢宅家里,举举哑铃也掉肉。
  成功人士与面相有关吗,信则有,不信则无。
  老同学凑热闹,一起相约拜大师度前途。
  先推出二林去。一起嚷嚷这是我们圈里最顶尖的了。
  大师绕一圈,捻须沉吟道,二位虽高矮个胖瘦有差,但天庭饱满,富贵相十足,必是事业大成者。
  不过呢,都孑然一身吧。
  简直神了。
  其实自古江山美人难兼得。
  前不久大林净身出户,为的只留公司。一点股份不分给前妻,小林呢,一直做钻石王老五,借遍亲朋好友凑钱买大奔,求拜各路神仙,终于博得一个前途无量大公司。
  取舍取舍,不舍哪来了取。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8-18 11:16:48
  追忆

  在南非西部开普(Western Cape)一小片地区的一处家族庄园里,种植,收获,干燥,包装都在灿烂阳光下进行。
  路易斯波士茶清澈明亮,就像生长下的非洲阳光。
  单宁低,无咖啡因,这也许就是李莉,很久不忍拆封原因。
  紫红的置装,灰黄底衬,大象,狮子,猎豹,犀牛栩栩如生,她喜欢追忆那段岁月,她和他,走了一个酋长的儿子,同桌在语言学院。
  清澈的茶水,荡起一波波涟漪,那时一起在北海划船,雪白的牙齿在明媚阳光下闪烁亮光,肤色.....。
  远别,日子久了,淡忘了。某日,她收到一个包裹。
  闪烁晶莹,一块宝石,紫色,她的最爱,打湿了又干了的信笺,也有大象狮子猎豹犀牛,一起呼唤,遥不可及的非洲大陆。
  品茶,另类感受,一种悠悠如跨世纪的追忆。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8-26 17:35:25
  北京大妞

  端盘子装瓜子,多了,老板娘的表情很难看。
  嫌我不懂买卖的艰辛。学校附近一个小饭馆。
  我常在附近大排档吃麻辣烫,她说,小姑娘来我这儿端盘子吧,解决你晚饭,还挣到一份工钱。
  她把我当贫困生看,我高兴,正想体验社会,一种玩儿的心情。
  学校的勤工俭学名额轮不到我。有家庭背景填表,家住二环西城。
  宿舍里码着我五只大行李箱,四季衣物,凉席,暖炉,蚊帐,电褥子,一学期用不完的牙膏,香皂,卫生纸,毛巾.......。
  爸妈说,咱家就用好牌子的。
  细节决定成败,千里求学,就为这个211大学的艺术设计系最棒。
  暑假参展打工,无意间观察到贸发局的模特表演。
  换衣在窄过道儿,她们不避人,动作快极了,服装师麻利,高跟鞋用丝袜子套一层。化妆魅力尽显。个个皮肤粗糙。
  女主持打量一下,不好,再换一件,极快。
  我忘了自己来干啥。
  感觉生活不易。
  布展,卖书,推销,我的长项,一口地道的普通话,曾有最佳辩手的称号,这个暑假一周我净赚三千元,据说模特一个走场就仅百十元。
  不端盘子了,我不想有个葫芦型儿的腹部,南地女孩儿薄如纸片儿。
  去做家教,虽然风里雨里很辛苦,我存下妈妈寄来的学费。
  一宿舍的七个南地女孩儿服了我这个北京大妞。
  空的那张铺给了我,码了整整五只大行李箱。
  放一次假拎回家一只。
  毕业时,我只拎了一个小行李箱回家。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8-27 21:25:00
  感觉与错觉

  手机?!
  慌乱里,仿佛又被人挤得感觉,然而,它在,闪着亮光,一路颠簸的风尘,凝聚在一次次微信里。
  划破夜空的雪亮,熙熙攘攘,金发,黑发,银发,栗子皮的色最靓丽。
  后悔来时没做发型。
  约会在九曲花园街,晚点夜 , 夜色,风徐徐,吹进敞口,攀岩感觉,那路是通天的,亮光里的花卉很奇异,跟着感觉走,天路,心里想。
  豪宅与财富匹配,与追求,于是诞生一个境地,络绎不绝的全世界的人群。
  渔人码头。
  一闪一闪额渔火,夜泊枫桥,然而,过了金门大桥,那种赭红色在夕阳一抹里很是壮观。
  小桥弯弯的江南水乡,飘在万里之遥。
  夜色如幕布。
  分不清彼地与此地,旋转的地球,太阳维系了光明,朝阳与夕阳衔接,我没动,原地的感觉还是错觉。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8-28 23:15:29
  一只八爪鱼的诞生

  她醒了。
  伸伸手脚感觉异样,糟了,怎们长出八只手,还是脚?
  阳光暖暖的照进来,落在固定的地方,那个她最喜欢的金色罐子,不,确切说,是镀了一层金粉,那是她十三岁得的一件宝贝。
  家里打发她去买豆角,二角钱捏在手里,都攥出汗了,二角钱买一斤,还是一堆儿,她犹豫,两只露出脚指头的布鞋来回一直转悠,脚印在泥土地画出一只怪异的八爪鱼来,自己心里一惊,就在刹那间,她决定一堆儿的要一半,剩下一角悄悄藏在内衣兜里,这是一个秘密。
  生日礼物就是那宝贝。
  她美美的吃完一块被奖赏的肥肉片,她的花季岁月衔接在一个家境贫困的日子。
  八爪鱼如影随形,人生印记步步加深,算计别人,八爪鱼的灵魂步步逼近,到算计起兄弟姐妹,她觉得自己已经融入那只聪明的鱼里。自如的长袖飘舞,拢住了父母的家产。随便伸出一只触角,哥哥躲开了,弟弟躲开了,姐姐躲开了,妹妹也躲开了。
  从梦境醒来,她分不清自己是动物还是人类。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8-29 22:05:33
  迁徙

  从森林直立的走出,人类第一步,注定了,一个迁徙的本性。
  他在日记里写道。
  一共三本,进入深山沟的第一夜,炊烟飘在黄泥屋顶,牵牛花耷拉在篱笆墙,昏黄的油灯飞驰到远方的都市。
  日记完成第二本,一共730页,他回不去了,家飘在日记里的泪痕与回访里。
  同屋的飞鸽牌L,有老爹寻来二指宽纸条,一言九鼎分量,一纸调令的别致,迁徙回城一个梦圆了。另一个躺在被窝里,队长催促,县里小车等你,省里带话,广东与天津,你随便挑去哪里?G公子福气。他无缘,投胎是个技术活。
  城与乡的门槛,跨入那一步时,未知哪一道高,哪一道低。
  青春热血沸腾,有时在盲动里。
  十年后,他集结十本日记出了一本书,名字叫迁徙。
  笔名,耕耘老夫。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8-30 15:32:08
  渐变

  一个简单的词汇,寓意却在漫长岁月后解疑。
  范菁菁觉得好笑,却笑不起来,因为不合时宜。
  大家庭沉浸在老太爷仙逝的气氛里,九十九,差一年百岁,就可以获得一笔对长寿老人的奖励金,甭管多少,是对儿女尽孝的一份荣耀。
  未知大家心里各揣何意,那天的例行仪式里,哭天抹泪的并不多。
  菁菁觉得一切应该顺其自然,比如吃肉和豆腐,喝酒与白水,抽烟与不抽烟,老爷子就是最现实的例子。
  顺其自然的长寿与结束生命,老爷子是有福之人。
  宛若一棵大树,干枯时倒地,倒地了腐朽,然后腐蚀为大地泥土的一部分,然后一片葱茏重新拔地而起。新的生命循坏又一轮开始。
  对于自己的淡定,她解释为人类正常的生命限度为一百五十年,越是接近,越被接受,无论生者与亡者,故而白色渐变了红色。
  红色的气氛冲淡一切阴暗。
  那天仿佛光明普照大地,那光芒属于另一个世界。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8-30 22:39:21
  梨花雨

  一曲梨花颂,光影旋转了。
  土围子院外,几株梨花飘香,一样的夕阳余晖同样落入院
  内,照着泥地一壶酒,独酌者,京城老邵。
  剩饭热三遍,大肉都不换。京腔很浓。
  他是下放我们队的老干部,多事之秋的岁月,人生自坎坷。
  一把京胡似乎寄托所有,滑溜溜的把儿捏在粗糙手里,淡淡暮色,他低头忙活,借着余晖亮光一遍遍摩擦松香,琴声悠扬。
  城南金鱼胡同,他的家,在京城天桥边,唱戏的杂耍的,说相声的郭德纲的德云社就在那地儿,携着一把京胡,成就一个兵哥哥,晚年落脚大西北。
  悠悠的京胡磨炼着人生的纯色,以老戏迷自称,从不提过五关斩六将,也不说走麦城,一心收我为徒。
  那时全队女知青里,独我会背下三本样板戏的全部曲谱戏词。
  听过我的唱,他摇摇头说,唱京剧要讲个字正腔圆,你这丫头的咬字要练练。
  京剧启蒙从老邵的梨花颂开始。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9-04 23:03:20
  莲桥


  一座拱桥,石板堆砌,颇具古风,再搭一座风格相似的凉亭,那莲花池就多了意境。
  每当夕阳西下,一缕金色阳光灿烂,锁定一桥,远看如仙境。
  亭子四周有木凳,上些岁数的就恋着这处,莲花迎风摆,暮色苍茫,游人散去了。
  独留一对老夫妇。
  他们凝对莲池远景,那里有楼厦耸立的剪影,离地面不高处有他们的家。
  作别莲池,是要去敬老院最后一个傍晚。
  桥与莲池,临窗一景,观望几十年,花开花落。
  小荷尖尖才露头的娇嫩,六月碧叶衔天际的飘渺,尽收岁月深处。
  纵使破家值万贯,万贯皆可抛,就是这莲池之花,之桥嵌入心底,带不走的风雨情。
  最瑰丽的一抹亮了莲桥,仿佛上苍有情有意,留下作别时的深深一瞥。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9-06 09:09:52
  假如你看到一只蚂蚁


  我没有,因为高度近视和色盲。
  蓝天是我最喜欢的,辽阔,朦胧,可以装进我想想和现实的一切。比如一辆福特长了翅膀,在赶着上班的路上,我不会心焦堵车打卡晚了扣奖金。
  我可以驾车飞翔,去任何一个渴望的幸福圣地,比如尼泊尔的加德满都,携着心爱的人儿,一起步入婚姻殿堂,喜马拉雅山脉可以作证……。
  然而,我一大早看到的是一只蚂蚁,它个头儿真大,足有我四十码的脚长,它揉揉惺忪的睡眼,和我一样去谋生,不,寻找饭折。
  它爬的好快,沿着地板踢脚线,一直爬出餐厅,然后还是踢脚线的轨迹,出了大门,我塞进最后一口面包跟出去,一片灰灰条的草丛,淹没它微小的身影。
  我在忐忑里,跨上地铁,为一只蚂蚁的命运担心。
  电话铃响,人生躁动,我听到最不愿听到的一句话,你不用来上班了……。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9-16 19:21:27
  翠花小院

  若不是一扇小红门,你看不到这个院落,沿街的清一色深灰,将福字,菊花贴在有艺术品位的小街,于是古香古色与现代流驰的车影浑然一体起来。
  庭院深深,翠花的院落,左有碧色爬山虎,满墙漫天的飞起来,右边夕颜花,紫色里雅润着晨色露水,弱不禁风的样儿,没见翠花,未知种花人,因为花圃是随意的墙砖搭起来,就沿着那一溜儿外墙,一扇窗紧闭,一扇红门微闭,似乎露出窥测的眼睛来,目光穿梭在四季岁月里,一阵子,老槐树倒地,被伐的原因是改造老街,种新树,一棵棵梧桐几天拔地而起,,一年走了365天,叶儿芽儿一起带来南地的温柔婉约,飘忽的眼神,些许慰藉,也许槐树不及梧桐,又是二年走了,一共730天,一夜醒来,梧桐倒地,说是北地不适树,齐刷刷的立起了银杏树,南北相依,又有秋天的白果儿泡水喝,翠花院落的和小街人们都猜度,走了穿绿袍子的来个黄袍子,只要栽树就好,街的风范落在婆娑疏影里,翠花院落的目光继续飘忽。循着翠色就是美丽,一边爬山虎无论冬夏,总应了碧翠二字,那院落里是否曾有一位叫翠花的女郎。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9-20 16:52:14
  垂钓者的悟

  河畔绿色阑干紧贴河沿,地方险而窄逼,垂钓者选择这儿,一动不动若雕塑。
  大河逝水,鱼群顺流。
  几条游过的黑梭梭的野鱼让他有种冲动,仿佛在时间的长河里,自己也像一条漫无目的的野鱼,随波逐流,一缕缕水草,仿佛密布的陷阱,有的鱼儿钻进去怎么也出不来。他想看个究竟,选择了垂钓者的身份,混入众人,总比呆呆盯着河水不引人注目,据传这河水飘走过一个名人。
  看过三冬五夏,无果。反倒练就一手垂钓超然技艺,宛若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悠然独于世外,人和鱼儿的默契。
  人生境遇的真谛,如大河逝水,一圈圈涟漪如奇异的文字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9-21 21:48:55
  槐树下

  一棵古槐树很老,得以存活,因为古老,也许与这条街一起诞生。
  那年月这里还是黄土路,有运水的牛车往皇宫送水,就打这儿经过,后来城墙没了,路铺了柏油,又后来,楼厦起来了,变成水泥地,老槐树被挂一个绿牌子,便身价倍增,树冠下就多了故事。
  一个河南人收废品的,早来晚走,临时堆积废纸酒瓶饮料瓶子,疫情来了,他和废品一起消失了。安徽的快递小哥的摩托就停在这儿,老槐树不再寂寞,被封了大门的人们,从这里拿走日常米面果蔬,晒得很黑的小哥扎根似的一呆一个上午。换了吸水地砖后,灰色地面围绕,老槐树四周又一片寂寞。
  夕阳西下,一片杏色里,吱扭吱扭的老牛车,仿佛从城墙根过来。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9-23 20:58:43
  花语

  她说有一种花的魅力,在于花儿的坚守。暗香,不畏霜雪,都是一种表示。
  他偶尔将一束野菊花从山崖摘来。
  那种少见的紫蓝色,五个瓣儿张开的很张扬,略略苦涩的香味儿,从淡黄的花蕊散开,果然日日有一种异样的暗香,从插花的白瓷净瓶飘来。
  她喜欢,他天天换一束,一场初雪漫山野,终于寻到最后一朵紫蓝色的雏菊。花瓣仿佛涂了一层薄薄的蜡,是结冰的缘故。
  他终于明白了那朵花儿的所指。
  无人为漫山遍野的野菊花,抒发一种花语。
  他懂,因为懂了她,内蕴与坚贞。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9-24 17:40:35
  午餐汤
  周一萝卜排骨,周二鸡蛋西红柿,周三榨菜肉丝儿,周四酸辣汤,周五乌鸡玉米。这不是饭店菜谱,是机关大楼一周里不重样的午餐汤。
  谁去端?
  省去一半儿话。轮到哪个处,自有人去。
  今儿办公室李楠主任喊半天,无人应。
  一把手万主任关门走来低声说没跟我一起出去吃饺子的?
  加班打牙祭,老例儿。众人心知肚明。
  一家隔路相望的大酒楼眼看着它长大,从窗户望得见川流不息的进出,附近办公楼林立。
  老板娘招呼熟客,还是老三样?茴香,荠菜,大白菜?
  自带的饭菜都进了办公室冰箱。能省一顿是一顿,公务员也不易。
  刚吃完一盘蒸菜,李楠又让添了一盘三鲜的,万主任笑眯眯的说,看我兜里又鼓了,是不?
  李楠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微微一笑道,还真敢让您老掏大票子,我买单吧。
  又是一个心知肚明,大家都乐了,敞开了大嚼。
  今儿连免费午餐汤都省了。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9-24 23:07:48
  黑洞

  明明是一片碧水,有顺流而下的水草,鱼儿在欢快的游弋,他写诗一首,偏偏名曰黑洞。
  一起玩耍的伙伴取笑,你的镜片还要加度数啦?怎么看的和别人就不一样。
  风里的流水,旖旎委婉,鱼儿更加活泼,他看了,依然不改黑洞二字。
  他拉着伙伴,指着一个地方说,看,那儿,就那儿,一条鱼儿被吸进了。
  因为那儿有个洞,黑的洞口,被水草遮盖了。
  他富有的想象力里,那顺流的水草碧绿,绿的很假,要不那么深的黑洞,竟然蒙蔽了许多人的眼睛,那天明明有几十条鱼儿,怎么就剩十几条了。
  一样的重复,总是让人生厌。
  他也不再理会别人的信与不信,只管不停的增加诗行。
  终有一天一条鱼儿都没了,伙伴们说,可惜了,这条河最美的地方就是顺流而下的碧绿
  水草旁,有一群鱼儿游弋。
  谁都忘了他写的那首诗歌,名曰,黑洞。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9-25 23:29:36
  心结

  打开心门的地方,必然在梦里的某一刻。
  他忘记在哪一册书籍过目,不是人人都有一目十行的本事,他有。所以徜徉书海时,也有囫囵吞枣。
  宛若在绚烂的万花筒飞旋里,唯独这一句解释,铭刻心底。
  日子也如万花筒飞旋,遗忘,重复,然童年一瞥的字句,居然在某日一个梦里被唤醒。
  大山蜿蜒的迷蒙,青青黛色渲染出另一个境地,蹒跚的模糊的雾影里的人群。
  熟识的亲切的陌生的冷漠的,似乎一切自然而然。
  一处洼地的青葱很奇异,茂密的无边无垠,粗壮的根茎,攀援荒野的寂静,野草的碧绿与枯叶一起浑然一体。清香与腐叶翩翩起舞。
  万物万事的起点与落点原来叠加一处。
  仿佛打开一扇玲珑而恢弘的大门,不再困惑的寻求,探真。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9-27 15:29:10
  残荷

  一幅画,淡墨重染,意境便在垂败的荷叶里散开,连着摇曳的金鱼,细微的涟漪,流溢的很远。
  这就是老友所赠的一本画册,主题残荷。
  不解其意,思绪和涟漪的波纹蔓延开来。
  不算是含着金汤勺,起码也是银的,大院里长大的老友,同窗六年,一起奔赴边疆插队,他忘不了马灯下,那张青涩稚气的脸,任性的一拳打过一匹小马去,因此大会批斗。
  他一步冲上前,收揽了全部过失。
  自此各自殊途。
  身价几十万的残荷图,摆在自己眼前。
  一幅画锁定了他的几十载风风雨雨。
  还有同窗,老友的一片深情。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09-30 21:47:31
  长着茅草的屋脊

  像是一个老妪弯曲的腰脊,那屋顶瑟瑟出几根茅草来,她觉得这与繁华的西单太不相称,但这就是一片繁华老街的一隅。
  像是一场梦,几天前她刚拆了蹦带,石膏,被马蹄踩踏过的腰部还隐隐作痛,过山时,忍不住回望那一片绿意流溢的大草原,牧马时,一簇茅草摇曳,惊了马,套了蹬,奔腾不已,直到惊马被一簇更茂密的茅草绊倒,便活下来。
  就翻过一页,又来新一页,决定去京都旅行结婚。
  夜色的五彩霓虹遮去苍老简陋的深巷,数日甜甜蜜月抚平几处伤疤的留痕。
  又飘出那束弯弯屋脊的茅草,城市反射的雪亮光柱里清晰出一束栩栩如生的剪影。映在神秘夜空。
  无边夜色漫过了,模糊了,与那片看够了十几年的浩瀚草原的迷蒙重叠。
  忍不住伸手抚摸,只有黑梭梭的疏影,茅草的茎秆很细,叶如柳的边缘,一,二,三.......,那是千万棵生于草原茂密了草原的灵根。
  婚假未到期,她返回了。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10-02 21:28:17
  木屋生活

  一股松脂的清香飘散,刚剥了树皮的红松杆子,被插了六根,围成一个方格子,她指挥着虎背熊腰的他,哎,歪了,再朝左面一点儿,好了,就这样。
  梆梆梆,一圈树皮叠落,也是红松的,牢牢的趴在六根木杆子上。
  几颗 白菜搬进来,随了一只绵羊,小木屋的空间很丰满,日子也充盈了。
  宛若童话,晾在万里晴空下,小木屋装进了最浪漫的空气。度过六年,他与她。
  然后走了,留在山野孤零零的小木屋。
  遗忘的又重拾。
  楼厦卷在城市的纷纭喧哗里,岁月老了人和心。
  去寻找那个小木屋。
  起伏的电线杆随着山行走,晚来的电气化还是迟到了。
  天堂般的日子,那时留驻一半,拥着蓝天,白云,红日,一切的颜色纯洁无瑕,飘散着松脂清香的小木屋,浑然不觉的融入绮丽。
  文明在招手,回城去。为了一盏电灯的诱惑。
  山野里的小木屋浸在无尽的夜色里。
  永恒的依旧,蓝天,白云,红日,纯粹如仙境,一根蜿蜒的电缆高架浮上山野的一座座铁塔。
  重归小木屋,一个梦。
  他对她说,现代科技加大自然,未开的日子这样过。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10-03 22:20:00
  名不符实

  取名,乃人生第一要事,芒种,铁蛋之列的,毋庸赘言,必然连着渔樵村妇,据说,紧邻扶桑,生于河畔,河野是也,村上,也与村舍关联,可米喜堃就对自己的名号多有怅然,祖父做过私塾先生,哪怕从诗经里取一二呢,比如梁思成,出自诗经.商颂的汤孙奏假,绥我思成。林徽因的出自诗经.大雅的大姒嗣徽因,则百斯男。
  喜堃二字太普通。于是在雄心壮志冲云天的那个年代,米喜堃正式更名米文革,祖父珍藏多年的线装古籍,也被米文革带着赵文革,钱文革们扫入废纸堆化作纸蝴蝶飞了, 明焰过后的冷峻是漫长的要过的日子。
  都忘记何时恢复正名了。
  在户口本,身份证里跳跃,转悠了长长人生旅途后的米喜堃,日子安逸之余,深深感念祖父的高瞻远瞩与对后代的殷殷期盼。
  米属五谷,五谷有大地,方可茁壮生长,米粮乃国之大器,以食为天之根基。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10-06 21:06:40
  记录一朵雪莲花


  醒了,天色亮,一切浮盈,梦沉在山洼。
  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纠结,她在梦里与人争吵,场景如潮,听众如波,模糊复模糊,那时却觉得头脑很清醒。
  真话为真!
  她对着台下的壮阔波澜,大声疾呼。
  有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女生问,啥叫真话?
  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鲜艳的红头绳很熟悉,她想起来是小学的闺蜜阿珍,总爱较真,那根长长的红头绳飘在心底,无论走到哪里都浮现阿珍的影子,据说,她去了大西北的大山里支教。
  怎么会在这个山洼里,莫不是也来寻找那种奇特的雪莲花吗?她们曾为一句教科书里的话争执不休。
  山洼在无名地,黛色青青里有一种寒地的冷峻,雪峰的银白很耀眼,太阳的光芒像撒了万根金针,凝于巅峰的金顶。
  雪莲长在高山峻岭的巅峰冰雪里,她不信,偏信必在冰雪覆盖的岩石里,万物皆生长于息壤,即使贫瘠的岩石缝隙。
  她奔赴万里之遥远昆仑山山脉,一路东低西高驰向梦里温馨的洼地。
  一朵花儿,飘雨雪里,如莲的花瓣摇曳,淡淡绿色与乳白更显清雅,山岩的苍色映衬,更有雍容之态。
  仰望,匍匐,靠近,轻轻刨开冰层,岩缝里露出些许褐色泥土。
  一张雪莲花拍照,日期重合。
  重叠的纹路都如此清晰。那一日她和她攀援在一座雪山的两面山坡,当地的向导称那里为雪莲圣地,附近有座小学。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10-08 22:34:36
  晦涩之一

  记得老师教过,晦涩之意就是难懂,与人还是与物,无解。他思考了很久,恍然间到了耄耋之年。
  自悟到,晦涩二字,用在人性上,最适宜。
  譬如,仇敌与朋友。前者写在脸上,明剑易防。朋友处久了,也能日久见人心,唯有亲情宛若雾里看花。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竟然应在自己。
  他家祖传玉器雕工手艺,曾祖父从齐鲁一个采石匠,谋生于京都玉器行,传到父亲以赌石出名,留一块未开坯石头给他,千叮咛万嘱咐作为传世之宝,不料老父撒手人寰后,唯一的弟弟说,他早就请工匠精心剖析过,原来一块普通石头,竟是一层玉皮乱了真假。
  不信吧,怕冤枉了亲兄弟,信吧,难道老父有意如此,或号称赌王的父亲也被诈。
  那石头晦涩,人心也晦涩?即使亲情。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10-11 22:12:24
  眼神与布鞋

  一双黑布鞋,剪刀口,她觉得怪怪的,与医生不搭,来看牙,一间间玲珑诊室清一色的打扮。
  无影灯下的忙碌里,她作了第十个患者。前一个吐了一地,大约操作里碰到喉咙。
  不由得再次对黑布鞋投入些许不信任。
  查过网,博士,副主任医师。
  挂号凭运气,人潮涌动的城市,治牙最权威的三甲医院,一号金贵。
  刺眼灯光,白色一片,麻醉,钳子使劲,一颗颗牙齿离了窝儿。
  继续的数月里,修修补补为奢望,口腔宛若空阔无比的田陌,似乎等待新的播种。
  还是走了的老牙齿亲切。
  她懊悔极了。白色一片,口罩外闪烁的眼神,与一副义齿的白光闪耀呼应,价值近万元。几十趟往复的收获,未知何滋味。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10-12 14:48:12
  马燕儿

  马燕儿考上了研究生,但姥姥哭了。
  她说,我去的城市不远,姥姥摇摇头,她又说,我读完就回家乡来。姥姥还是摇摇头。
  咋村里,姥姥是个谜。有人说她姥姥是城里小姐,还指着她家唯一钢琴佐证。
  钢琴很老,对面墙壁挂着一串红辣椒,土洋不搭,姥姥秋天换过一串新晒干的,春天忙在那块辣椒地,收获,晾干,又一串美颜的红辣椒就如画般呈现在钢琴上方,伴着祖孙俩琴声荡漾,东山的黛色山峦就缠绕一片迷蒙的雾影来,仿佛有来自远方的呼应。
  马燕儿不信被传得神乎其乎的一切,村落很老,外祖父影子很浅,祖父也未曾见过,她只在一曲小船弹过后,依稀望到有门前那棵老杨树下,有一个张望的老弱身影,姥姥教她别分心,琴声里那个身影渐渐淡去。
  她要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10-12 14:53:01
  走了,姥姥送她在老杨树下,说去了别再回来,这儿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故乡,眼泪流淌在刀刻般纹路的脸庞,只有一对秀目闪着曾经的聪慧,那是偶然见到姥姥花季岁月的老照片时。
  再后来,她才知晓,姥姥插队醉卧花丛,嫁了不喜欢的人,离异时身边带着三岁的马燕爹。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10-13 16:54:28
  睡姿

  午睡,窗外风丝丝,屋里静悄悄。
  她喜欢睡沙发,正好弯曲在他身旁,像婴儿卷曲的睡姿,举着手机看,其实注视着她,目光宛若春风掠过,安然自是。
  很奇怪失眠原因,安神草药,助睡的褪黑素都失效。唯有依偎踏实,手臂挽出一个静静港湾,岁月的风吹过几十年。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10-14 23:22:33
  小蓝帆的魅力

  满大街飘过,防疫的一次性口罩,称为蓝帆,是心情的释放。
  你对世界如何,世界给你相应镜像。一个时尚设计师,一个医生,用尽一堆应废弃的小蓝帆,一个巧妙构思,一种华丽转身,一件帅气的猎装和一条飘飘长裙诞生,在秋阳里走过,路人惊诧。
  她不在乎,他也是。
  严密的封接,聪慧与巧妙,无数小蓝帆组成唯二的新装,未来光明里,扬起新意。
  与大自然的真美对接,与一样纯然的心灵对接,淡淡的蓝色的薄翼下透出一种无法模仿的魅力。
作者:那就随便设一个 时间:2020-10-15 14:10:49
  果然不是一路人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10-15 14:58:39
  守望麦田就是了

  迷茫四野,终有一块麦田令人欣慰,可耕耘可收获,可以只埋头打罢垄沟,去播种。
  一把种子采自昆仑山下,那儿有雪水灌溉,孕育出最纯的种子。
  我不问收获,只是耕耘。
  麦芒儿带刺,阳光映衬里,尖尖的对着云霞微笑,风吹来,摇曳的迷人,有柔软的花絮飘飞,荡入无边无际,与自由的思绪一起无拘无束。
  我守着它们,倾听麦的茎秆拔节儿,从花穗的分蘖里,闻到清甜的麦香来。
  夜里星空灿烂,躺在即将收割的麦田,麦浪在夜风里如潮水般涌过,我的身躯被埋在金色里,麦芒的刺儿轻轻触摸我的肌肤,互相碰挤里,仿佛低吟一只安眠曲。
  大提琴的音符很勇武,低沉而凝重,小提琴音符绕着青空悠扬,清浊相吻,一个守望麦田的最迷人夜晚。

  一滴露水滚过,反射着阳光的七彩美丽,落在我的手背,依然是轻轻抚摸麦穗的一种姿势,向我心底的四野,遥遥望去,青青麦苗如浪花涌来,我的等待,一个麦芒儿闪金的日子。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10-15 17:09:45
  雕塑家

  富家小姐的母亲,将她的旗袍改了,给几个女儿作嫁衣,淡粉的被三女儿拿了,浅绿的二女儿 挑走,长女随意取了紫蓝色,她说那是梦里长裙流溢的飞彩。
  她喜欢蒙着一块手帕入睡,眼眶被轻压下,五颜六色的朦胧如幻如影浮现,一种紫蓝色袅袅如烟,引她在半梦半睡里前行。
  自然是从文了,案头笔耕,突然灵感袭来,依旧是紫蓝的飘逸长裙引路,弄得好久落笔无墨迹。
  有次庙会观看工艺展品,目光落在一座半成品的雕塑,陶土,成窑温度差火候,反倒异彩灵动,仿佛似曾相识的模样,微微低垂身影,玲珑线条从发丝,衣襟流驰,应该捧卷夜读之淑女态,却塑出一幅飞针走线的操劳图。
  捧回上彩釉二次成窑,横空出世一新仕女,紫蓝的飘逸的长裙化为一件端淑的旗袍。
  母亲说,她最心仪的旗袍,就是婚礼上的那件紫蓝色。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10-16 10:10:30
  喜欢冤家

  一静一动,两人性格差异。
  白天去耕地,他俯首蓝屏前在码字儿,夜晚来纺线,她在流溢的线条里绘心图。
  婚庆七年,一首念君恩的填词,感动的她热泪盈眶。她赠他一对并蒂莲挂在床头天天看。
  .......
  ........
  .......
  婚庆四十年,两人争吵,起因是她对他说,你应该送我一只蓝宝石戒指。
  晚餐没有烛光和生日蛋糕。
  默默一顿家常面条。
  月光从窗外映入,淡粉的并蒂莲花儿,张开每一朵花瓣儿,他们同床同梦,互相喃喃道;淡淡的爱,最浓郁,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他抹去她眼角的泪珠,她给他掖一下肩头的被角。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10-18 19:38:34
  绿叶/黄叶

  秋风旋起一片叶儿,落在她脚下,一片青山爬过一半,俯身捡起,因未知,故好奇。
  仔细端详,黄栌枫叶都不是,一半黄色一半绿色,仿佛有一道笔直的分割线。
  便捻成一个卷儿,做望远镜眺望状。
  一道道山峰如起伏的波浪,浪涌天边,分明有一条小船,在黄绿相间的波涛颠簸,谷峰闪绿,谷底泛黄。
  她急切的祈祷那条朦胧中的船儿,总是飘在翠色的巅峰。
  临绝顶而又渺远,人生的吸引力在于对未来之奥密的不懈探求。
  真有此情此景吗,其实是一种心绪的衍生,大山里光线衍射出一个幻境。
  叶儿在掌心抚平,又抚平。
  一边是金钱财富的诱惑,一边是简约纯然的人生,选边很难。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10-19 22:46:23
  买鱼

  许久不买鱼,以前怕麻烦,当下怕感染。
  一周二次吃鱼是健康的必须,去买。
  玻璃柜子满世界悠哉的鱼儿,并不知未来,擒获者在它的世界外,仿佛救世主,放过为生,否则为亡。
  远离冰冻的。
  指着一条活泼的胖头鱼问:进口的?还是国产的?
  这种鱼,哪有进口的?卖鱼的答道。
  ......。
  人生识字糊涂始。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10-20 21:34:42
  走近红松林

  松涛涌向天边,他们走进红松林,挺拔着,一棵棵插向青天,千树聚拢澎湃浩瀚的天边浓云,仿佛那儿有通天的云梯,云朵不停的叠加,狂风呼呼掠过,踏着松针的林间小径,远峰也浮着深蓝的云朵。
  一声惊雷翻转了视觉,山影凝为一个微茫的黑点,身旁的林涛呼啸而过,仿佛大海的波涛一般。
  轻飘飘的走过,一棵树二棵树,数不清,每一棵都有不一样的枝干与叶儿,记录头顶的阳光与每一滴雨露的韵律,光彩,便融进每一步的他们旅程的身影。
  老树遒劲,新松万丈,哪儿有累累松果挂在枝头?
  耳畔的松涛声,从天边涌来,森林在闭合里闪烁朦胧黛色。
  叩问心声,每日里有草原小屋的袅袅炊烟,灶间有松脂的一阵阵清香,尽在咫尺,那就是一片林,倒地的,耸立的,一把扑入烈焰的柴禾木,繁衍着繁琐的日夜。
  终于走进了,一片红松林,一片奔涌浩瀚松涛的森林,守护每一寸一座微渺的小屋的光影。
  别离时的亲近,心声对接在万波松涛的红松林。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10-25 14:07:09
  蟹的断想

  一狂螃蟹,爬在街头,过路的围着,女孩儿挤进去,好怕,无人敢买,北方人没见过。
  人生的路标在不知不觉里,向东,蟹的影子渐进。
  那年雨蒙蒙里,急忙赶路上班,一只小黑点急促移动,横于路中央,铁甲将军好威风。
  螃蟹入了盘盏,已然熟了南地口味。
  横戈挡路与餐中美味,似乎相去甚远,一只蟹的命运自己算不得数。
  秋深,递来一箱阳澄蟹,个头儿不大,捆绑得好紧,白兰扭花儿的绳子,可见身价高。
  一夜黑暗里,挣脱一只,放生,不宜。两地有别。
  将不忍心放下,美味充斥了感官,忘记一只蟹的抗争。
  为品蟹人画像,一面的双色,雨天里横行大路的形象栩栩如生。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10-27 00:12:25
  抹了棕色的照片

  一瞬间的定格,便有了人生的印痕,照片串起一寸寸光影,她捧起一张老照片,有些忐忑,这一瞬的光影在哪一刻?
  好威严的面孔,五管棱角分明,这和她记忆里的祖父,一点不搭界。大年夜的猩红地毯,打发过有发菜的年夜饭,就便有了祖父讲故事的温馨场面,背微陀,铜灯的玻璃罩熏得沾了点黑烟,作为背景光,清晰出祖父的轮廓,散发着金针似的光芒里,驼铃声声,仿佛回旋耳畔。
  祖父的过去像一块瑰丽的宝藏,她想挖掘,却听不到一句他的故事,大年夜的故事就是商旅十年的丈夫归来,发现炕沿下两双鞋子,一男一女,女是妻子的,那男呢,怒从心底起,举刀欲砍的刹那,压下火气,惊醒的妻子唤醒身边的儿子.....一家三口喜极而泣。
  她不懂这老掉牙的故事,更不懂祖父的用心良苦,难道要牢记制怒二字吗。
  人生究竟有多少风雨坎坷,要在静心淡然里度过。
  照片里,棕色深浅不一,斑斑水渍,仿佛不同年代的叠加,是星星峡的群星闪烁,丝绸之路的驼铃声声,故乡的炊烟袅袅,还有挥别时的妻的凄美温婉。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10-27 19:31:42
  远近相依

  一朵晚秋的月季花,深红的瓣儿有些零落,却很精神的在风里挺拔,原来花的茎秆犹如树干粗细,来回走过多少趟,怎们只顾看花,那些姹紫嫣红的持久,原来仰仗着茎干拼命的吸吮大地营养,水分。
  仰视总在上方,远云的悠悠,楼尖的高耸,树冠的阔达.....轻盈的装饰了心情,也是飘然的,那沉在地下的,一抔土,一块砖,一棵浅草,无名的小虫。
  她开始观察可以俯视到的一切,去了莲池,一个夏天的流连忘返,接天的碧叶,摇曳的粉色,细细茎,扎在淤泥,欣赏的是仰视里的妍丽,画里,字间,都一派脉脉清瑶,眼前的惊诧,残荷无影,湖面平静如水,清澈旖旎下,淤泥与深埋的藕根紧紧相系,散落的莲子裹着深褐色,一池诗画的染布,研磨与此。
  一方旱地,一方水域,根须的生死场息息相关。
  这个世界很纷繁,物种无数,人类的视觉里,哪一个是大自然原本的真迹,哪一个是心的镜子在闪回。
  惟愿摄取心仪的,人性使然。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10-28 14:56:23
  拼街一只旧包

  一时兴起?还是刚刚看过一部电视剧?想去拼接一只黑色旧包。
  边缘拉链磨损处列开一条缝隙,仿佛张嘴倾诉什么。
  想不起它的起始,若有心语,它会记得,绿色的森林,荒野的雏菊,包里滚出一瓶水,在空寂里,对着辽远的云朵,吹哨的夜风数数星星,虽然数不清。
  包里盛着情愫,独属于她一人的。
  散发着薄荷,丁香,胡椒等几十味的活血止痛膏,被栽了几十条,翻开里子,黑白分了家,她要粘合,对缝,揭开,粘合,美在细节,她用心想对接的横竖笔直,大小块的方与正不去考虑,精致的图案不是补丁了。
  自己满意,一堆唇膏,纸巾,山楂卷卷儿,小牛骨梳子,保湿水的小粉瓶都看着她的举动,谁不想找归宿。
  宛若她反复的思绪,那部剧太精致,对话缠绵的令人透不过气来。
  一幅画面一段心语,也 让她猜的透不过气来。
  留着一股情绪拼接这只包,勾连出一段故事。
  故事很遥远,长大,上学,台阶通天,每一道都一种色彩,蓝的冷峻,粉色明媚,黄色跳出框外,白色纯洁了世界。
  她不知晓身处何处。明明白白一个理由,拼接有理。
  比如幼时缺什么大了就补,父母爱,一本书,一只毛绒玩具吗,一只漆笔笔尖在纸面哗哗流。
  她不缺什么吗?求学,旅游,大房子,毛袜子,保暖的,一个舒适写字台,漫阳台的花卉。
  哪一块人生的拼接不是曾经的缺憾。
  两个学历证书睡在书架一隅,满了的冰箱贴记录了多彩旅程......。
  接着数星星,小小写字台临窗,暖气快试水了,绿萝傻傻的看着她,拼接的空白,扶摇苍郁,一个思绪只是一束微光,哪怕是一瞬的快乐也在寻找的拼接里。
  很满意的收拾拼接完整的包,黑色有种高贵与神秘,还有辽阔的寂寞,里面装满了生活,那只唇膏许久没动了,夏季边际的粉色郁金香淡淡开着。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11-07 22:13:11
  歌声包裹的男人


  音符是长在心底的一棵树,风离开的日子,歌儿落地,又一颗种子萌发,新的旋律飘在空中,那时他的脚步轻盈,人间烦恼如烟散尽。
  这是一个唱歌男人的感觉,此刻,他正在教给别人唱,他看到各式唱法与唱相,有人扯着嗓子吼,脸庞憋得通红,有人气如游丝,弱的像小动物鸣叫,这是糟蹋一首歌。
  他要教的这一首不知琢磨了多久,入睡前,那歌儿的音符跳动耳畔,歌词儿里的景色就飘过来,蓝天,白云啊,山野的花儿满溢着,那时他是一只快乐的鸟儿,歌儿托起他的翅膀,一切人间烦恼都消融了,仿佛未曾有过,离异的妻子背叛爱情,翻脸的弟弟抛弃亲情,那个黑暗的日子,就是一首歌重振了他生活的勇气。
  那些跳跃的音符落在心底,在每日的放声里一点点滋润心田,种子发芽儿了,芽儿变叶儿了,他的乐感,音域一日日见长,终于成就了一位男高音。
  他捧着心底这课树,把美丽的生命的绿色传递给他人,与他一样热爱唱歌的人。

楼主雁度秋色 时间:2020-11-09 23:25:03
  舞者

  足尖儿绽开一朵花,只是有些风雨沧桑,她的无比热爱,就在芭蕾上。
  从幼儿园起,小天鹅的影子,睿颖随行,走路惦着脚尖,上楼,去草地,小天鹅在前面飞,她跟着飞。
  忧郁的黑天鹅,快乐的白天鹅,一样优雅的舞姿。
  当一场风暴来临,一切美丽停滞,她在心里的旋转中老去。
  于是重拾就定格在不惑之年。
  新的舞者一个个轻盈如燕,不服气。
  这朵世界最美颜的花朵,就开在足尖,功底和坚韧。
  风雨无阻,为的飞起来的天鹅。旋转里,有逝去的光影,牵挂那天边飞翔的天鹅群,它们越过喜马拉雅山,寻找梦里的家园。
  她也寻梦,梦里一只不老的天鹅,年过七旬,依然在芭蕾大厅飞旋,一滴滴汗水里,痛楚与幸福着,镜子里有天边的镜像,你是一只美丽的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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