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醉黄梅戏

楼主:草岭 时间:2020-11-30 14:08:23 点击:0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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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江一带的人们对黄梅戏的喜爱是深入骨髓的。
  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起,地方戏曲不再被划定为“封资修”的糟粕,不再被禁演,黄梅戏才得以重现。让这一文化瑰宝焕发出绚丽的光彩,以致能够影响和感染着平凡尘世中的你我。这里都有唱戏助兴的习俗,人们在节日或庆典时更是尽情拥抱黄梅戏,往往是春光明媚的阳光底下镇村乡野千人空巷,性急的脚步匆忙于麦埂河汊的乡道,远远就能听到戏曲的唱腔和丝弦锣鼓婉转悠扬。有些年份春节推后,节气可能在农历年头的腊月就立春了,但过年唱戏的计划已经安排人们的节庆活动之中。本该到了春耕大忙季节,往往是在正月初七、八,天天晒着暖阳的庄稼人自持不住,还是穿着过年的新衣,荷着锄头锄两趟麦地,算是新年“开工”。大家心急归心急,热闹的戏场还是要赶的,这样的场景确是体现出了一种对人性的尊重和放养,人们在一整年紧张地、拼着命地挣钱养家之后也可以尽情地松驰一下,跟着黄梅戏中善恶美丑温习着人生中思想境界,爱赶热闹、爱看戏的小嗜好相比于农村春节里赌博输钱,显得是如此的光明正大和理所应当了。

  戏剧的历史兴起于元代,晚清及民国时期被称为国粹的京剧,伴随资本的注入形成各大流派名伶竞秀,已经发展已是登峰造极的程度。据有关资料记载,最早出现早期的戏曲形式叫做高腔,就是发源在九江的彭泽一带。当然黄梅戏之所以叫做黄梅戏,是因为它发源于湖北黄梅,应该是没有争论的。从地图上看九江地区的长江北岸,左边一半是黄梅县,右边一半就是宿松县,与九江隔江相望,呈犄角之势。在这三省汇集之地是孕育和发展黄梅戏的核心地带,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最有名的黄梅戏剧团就是安庆的,不可否认的是安庆宿松人把黄梅戏唱红遍了全中国,乃至全世界,并且黄梅戏的灵魂级人物最著名的严凤英、王少舫等等,都是出生在这个地区。黄梅戏起源于黄梅,发展于宿松,兴盛于安庆。如果要问这些地方喜爱黄梅戏的程度,长江南岸九江一带和以上地方相比,也是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我的家乡也有地方戏剧,都冠以“采茶戏”的称谓,跟随形势的变迁呈现在大家的面前。记得我们十几岁时走上十几里路也去看戏,只见台上搽着白粉的老汉唱着旋律不变三两句曲调,看不到表情变化。先观赏过高水平的戏剧电影,再看我们的家乡戏,文艺水平和好奇心之间的双重落差是可想而知的。据我所知我父亲就是个戏迷,一个庄稼汉不管是白天的农活多么劳累,只要听说哪里有戏场子,与同伴一起走多远的路都要去,三更半夜回家也不辞疲倦。我母亲平素话题中谈及为人处世,世道际遇时,言必称戏里的的事例,比如戏里的后娘如何如何狠毒。到我长大后游走四方,碰到过有上了年纪的人表示熟悉我的村庄,并高兴地说“民国五十六年你们村庄唱大戏……”。记得我村庄上的长者常常提及,日寇进犯时父老乡亲四处逃散以图生存,庄上有一做裁缝手艺的老者在祠堂向祖宗许愿,村庄逃散的族人如能全数回来,就唱大戏给太公观看。果然,外去逃难的人悉数回家,老者高高兴兴地接来当时最著名的汉剧团唱戏,惊动过周边的十里八乡。听黄梅戏并喜欢爱上黄梅戏,是后来才有的事情。后来坊间黄梅戏的流行程度与邓丽君为代表的港台歌曲可算是并驾齐驱的,流行音乐等于是烫头发、喇叭裤小青年的专利,那么黄梅戏自然就属于中老年群体的心尖尖。那个时代的毛头小子现在已然迈入中老年行列了!虽然传统戏曲与其他艺术形式相比,是一板一眼,节奏缓慢,但黄梅戏中美丽的故事和动人的唱腔耳濡目染着,深深打动着戏迷的心。


  同北方地方戏曲唱腔高亢激越和江浙吴声侬语方言相比,黄梅戏的唱腔优美,听起来更具诗情画意,加上地域方言风俗接近原因,会让人更有亲近感。除了《天仙配》、《牛郎织女》和《女驸马》等经典黄梅戏曲目外,我对《打猪草》情有独钟,或许是没有留下戏台录像的原因,我只听这一处小戏。一旦有了看戏的体验之后,听戏也有看戏一样的感受,听见严凤英清脆的嗓音从江南烟雨笼罩的田埂上走来,身心会融入进剧情如醉如痴。开场就敲得“噹噹”响的锣声,就极有乡土味,一听就是我们村上那面大锣敲出来的一样声音。虽然不曾亲眼观看过正式的剧景,听到这时急时缓的锣声,就知道主人公伴随着过门曲调就要露面登台了。“小女子本姓陶,呀子咦子呀,天天打猪草咦子呀!天天打猪草咦哈呀!”

  听着听着眼前就有一位邻家的采猪菜的小姐姐,活蹦乱跳,伶牙俐齿,风姿绰约。小时候农村家家要养一头猪,家里的残羹菜叶不够它吃时,必须要采野菜的任务就落实到十多岁的小女孩的身上,这叫打猪草。我的家乡里叫“讨猪菜”,是不是采猪菜太辛苦,才叫“讨”呢?我母亲是童养媳,细数她曾经苦日子时问题唠叨着她冬天没有雨鞋,要到田地剜猪菜,身上没有一处是干的,最后落下全身的病痛。我也有和姐姐一起到田野里讨猪菜的经历,跟着学会了十多种猪草,哪种蒿草猪爱吃,哪些藤缦猪不吃,我都知道。在我的脑海里,打猪草的小姑娘就是不分四季,不论风雨,都是衣衫褴褛,孤苦伶仃。听到严凤英用甜美声调一唱一答,活脱脱一个乖巧、善解人意的打猪草的小姐姐,定是那个拎着竹篮被风吹乱了流海,眸子里带着忧怨,出没在烟雨蒙眬田野还未回家的小姑娘。

  黄梅戏里有许多人仙相恋的故事,是多么美妙。即便理性会告知自己这只是由来编写出来的剧情,但感性的一面却被黄梅戏感动得如梦如幻,如醉如痴。人的意念如果沉醉其中,就会有强烈的带入感。所有的思维想象想会跟随,或者脑子里总是在温习、模仿着主人公一举一动,走路会想,睡觉会想,吃饭也会想。甚至想象着喜欢的人陪伴自己左右,想象着那个身影马上会出现门后头,或想象沉思在街头巷尾,或山岭小路的尽头。


  被黄梅戏感染上后就有刹不住车的感觉。我靠在床上赶紧记录下冥冥之中下意识的升腾起来的情愫,依然清楚刚才梦境犹如畅游留园一样,身临其境在历史古迹中触动从心激动和愉悦,脚下乘着电梯一样,披开眼前迷雾。同行的伙伴来上一句“飘飘荡荡来…哎~天~庭~~~,”大家跟随着唱腔附和。喜爱的曲调被激起兴致时,哼唱领悟着那种永久的奇幻的境界,只能是用“三日绕梁”和“不知肉味”来形容!触激我忙不迭记录下这些文字的,是我刚才的梦境中听到严凤英声音肝肠寸断时唱的一句“你我夫妻多和好,……我对董郞多喜爱!”我沉迷在这唱词的情境里,却惊诧于后一句在《天仙配》的唱本中是不存在的。特别是最后那个“爱”字,九江一带方言发开口音,而是口型先是发e音。沉迷着、体味着明星人物效果特定的嗓音韵味,使我终于不能自已。

  多好的黄梅戏!人们精神精神深处永远追随着严凤英音容笑貌带给观众的难以企及感动,广大严凤英粉丝们又对黄梅戏情怀迷醉得是如此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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