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风雪罩九州》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15 16:13:04 点击:35189 回复: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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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罩九州
  第一章 初显江湖
  “驾!驾!驾!……”
  一阵呼喝声响起,马蹄阵阵,卷起滚滚黄沙。八名身着劲装、背负长剑的汉子,人人脸上有风尘之色,骑马奔行在由陕入川的官道之上。蜀道自古多艰难,这儿虽是官道,却也并不宽敞,双骑堪堪能够并行。转过一个山隘,忽见前面一面白幡迎风展动,上书一个大大的“茶”字,却是一个野外的小茶摊。
  左首那名面色苍白的青年汉子见状大喜,叫道:“大师兄!前面有个茶肆,咱们快去吃点东西,这荒山野岭之中饿了一天啦!”
  右首那名身形壮硕的汉子闻言,眉头一皱,道:“陈师弟,仙人关便在前面不远,咱们到了仙人关再大吃一顿,岂不更好!”
  那陈师弟面色不虞,道:“这天天赶路,赶得嘴里都淡出鸟来了。那仙人关又跑不了,怕什么?吃了再走!”
  那大师兄见他执意如此,也不与他争辩,右手一挥,率众来到那茶摊前,翻身下马,占了两张桌子坐下。
  这茶摊并不甚大,本有两三拨人正围着一个说书的老先生,听他说着一段评书。这八名汉子呼啦啦一坐,弄得座椅响动,一阵嘈杂,引得众人都回头瞪视,只是看到他们都背负长剑之后,又都扭过头去,无人敢上前喝斥。
  此时正值绍兴四年,宋廷南渡不久,宋、金两国依旧战乱不止,盗匪横行。这八名汉子一看便是练家子,寻常百姓自无人敢来招惹。
  那说书的老先生也是顿了一顿,才又一拍抚尺,继续讲道:“忽听得一声炮响,箭如雨发,又有轰天价大炮打来,把金兀术的兵船打得七零八落,兀术慌忙下令转船,从斜刺里往北而来。怎禁得梁夫人在高桅之上看得分明,即将战鼓敲起,如雷鸣一般。号旗上挂起灯球:兀术向北,也向北;兀术向南,也向南。……这一阵杀得兀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得败回黄天荡去了。……这便是:梁夫人击鼓战金山,金兀术败走黄天荡!有诗赞曰:“一声鼙鼓震高樯,十万雄兵战大江。忠义木兰今再见,三挝空自说渔阳。!”说着咿呀呀唱了起来,讲得是四年前宋军大捷,韩世忠与其妻梁红玉大败金国统帅完颜兀术于黄天荡之役。
  自宋、金两国交战以来,宋军胜少负多。靖康之役更是连 宋钦宗及其父太上皇宋徽宗都被金人掳了去,同被掳走的还有一干皇室宗亲及数千名宗室女子。一路之上,受尽苦楚、屈辱,死伤颇多,当真苦不堪言。宋朝百姓也遭逢大难,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者甚多,人人对金人恨之入骨。此时那说书老者讲的正是这几年来宋军难得的一次大捷,座中人人听得心神激荡,待他讲完都高声叫好!那说书老先生不像以往那般端起盘子求些打赏,只静静坐在那儿抚须微笑,似是对自己说得这一段甚为满意,又似心中对黄天荡大捷也十分欣喜。众听者都走上前去解囊相赠,“噼里啪啦”之声不绝,所得竟比往常更多。便连这八名汉子中都有人拍手叫好。
  那陈师弟轻轻冷笑一声,道:“韩世忠再厉害,又怎能比得过我父亲!”
  那大师兄眉头皱得更紧,低声道:“师父他老人家身为我九华山派掌门人,一身武功武林之中罕有敌手,自不会有人不长眼睛前来挑战。”顿了一顿,又道:“只是听人说那韩世忠善使双刀,是位使刀的行家。不过,咱们武林中人习武与军中将领所走得不是一个路子,自也不必比较。陈师弟,等下到了仙人关切不可再这般说,恐被他人听了去,生出些事端来。”
  原来这八名汉子都是九华山派的弟子。金兀术自黄天荡一役险些被擒之后,便不再敢一味由两淮过长江攻取江南,转而率军攻打川陕,想以此来使宋廷背腹受敌,将之征服,一统天下。这年正月金兀术便调集十万大军,向仙人关扑来。仙人关是由陕入川的门户,地势险要,一旦仙人关失守,则蜀中危矣。宋军得知消息后,由大将吴玠及其弟吴璘率领准备迎敌。川陕一带江湖人士见形势危急,亦广发英雄帖,望天下武林中人前来相助。这八名九华山弟子便是奉师命前来仙人关助战。那陈师弟名叫陈琳,是九华山派掌门人的独子,武功虽不及大师兄戚少功,在派中却无人敢惹,连戚少功都让他三分。
  陈琳喝了一口茶,眉头紧皱,显是不愿听他师兄唠叨,道:“这茶真难喝,比咱们九华山的茶可差远了。”
  戚少功心中默叹,他这师弟从小养尊处优惯了,这一趟出来,不是抱怨这个,就是埋怨那个,时常让他头疼不已,此时见他不愿听自己劝告,点了一桌子吃食尚不满意,也无计可施,默默饮茶。
  “得!得!得!……”
  一阵马蹄声自身后响起,陈琳一惊,忙回身向后看去,见马上面坐了一个寻常汉子,不是那人,心中一松,骂道:“***!”
  戚少功犹豫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陈师弟,你到底与那厮有何过节,怎么他还阴魂不散了?从咸阳一路追到这里来。”
  陈琳听他发问,面色不快,怒道:“怎么!师兄你也相信那厮的鬼话?”
  戚少功面有难色,道:“我自是信得过师弟你,不信他反诬你是什么采花贼,可这个采花贼跟了咱们近千里路,定是有什么缘由吧?”
  陈琳冷声道:“这厮在江湖之中名头不响,缠上了咱们九华山派,自是想搏个名声。哼!若是我爹在此,纵使他轻功再好,也早见了阎王!”
  戚少功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再说。
  一行人用过茶水之后,又上马向仙人关而去。果然未过多久,便已看到城墙。来到城门处,早有驻守士卒在盘问过往行人。
  戚少功上前报过师门及来此缘由之后,守城士卒身旁一老者赶忙一抱拳,道:“原来是九华山的英雄到了!快请!快请!众位英雄今都聚在环庆路经略安抚使杨政杨大人府上。劳烦几位移步,请随我来。”说罢,又是一揖,率先领路而去。
  一众九华山派弟子见这老者礼数甚是周到、恭敬,心中都微微得意,互视一眼,随他而去。
  那仙人关城墙虽高,城内却并不甚大,众人走了不多久便来到一座府上。那老者欠身一揖,走进府中通报,让戚少功等人在此相候。
  不一会儿,从府中走出数人。为首一人四十余岁,体态魁梧,面色黝黑,脸大腹圆,满脸堆欢。那人向戚少功等人抱拳一礼,笑道:“哎呀!九华山陈掌门座下大弟子戚少侠率众而来,我等有失远迎,罪过!罪过啊!在下莫天成,见过诸位英雄!”说罢又是一礼。
  戚少功暗道:“此人在川中倒有些名气,可不能怠慢。”忙还了一礼,道:“九华山派弟子戚少功与师弟陈琳,率众同门师弟见过莫前辈!”
  莫天成见他执礼甚恭,心中暗喜,摆手笑道:“不敢当,不敢当。”
  戚少功久在江湖走动,又是九华山派大弟子,自不敢失了礼数,与其余几位江湖人士一一相见。余人知他是九华山派首徒,日后成就不可限量,也都甚是和气。
  最后一年近五十的老者,儒生装束,腰悬长剑,面色祥和,上前一礼,道:“在下张文稷,见过戚少侠。”
  戚少功听他自报姓名,心中大惊,赶忙以拜见长辈之礼参拜,道:“原来是昆仑派张师叔,晚辈眼拙,一时没有认出来!还请张师叔勿怪!”
  此时武林之中佛道两家分别以少林派、华山派为首,两派与峨眉派、昆仑派、九华山派、龙虎山派并称为武林六大门派。六大派之间虽往来不十分密切,平辈之间却多以师兄弟相称。张文稷是昆仑派掌门人的师弟,依辈分与戚少功的师父同辈,故而其以“师叔”相称。
  张文稷轻轻还了一礼,道:“无妨,咱们同为助守仙人关而来,这些俗礼不必太过在意。”
  莫天成见戚少功拜见张文稷时执礼甚恭,意态甚诚,张文稷答复时语气缓缓,颇有几分读书人的文气,二人虽是初次相见,却较比旁人显得亲近,心中暗暗有气。
  此时仙人关聚了大批武林人士,尤以川陕一带人物居多。众人听闻九华山派大弟子率众来援,都十分高兴,纷纷过来相见。
  当夜,守将杨政命人于府中设宴相待。杨政四十来岁,虽为武职,却颇喜诗书,生性儒雅,与江湖人士来往不多。今仙人关有难,众江湖人士自发来助,他也放下身段,代主帅吴玠接待众人。武林中人本自不喜与朝廷有来往,但国难当头,蜀中危急,也都顾不了那么多了。见杨政坦诚相待,并不以官员自居,看不起自己这些人,也都放下心来,甘受其驱使,共守仙人关。
  众人酒酣耳热之际,忽从院外跑进来一青衣小童,手执一块布条,站在席间,左看右看,有些不知所措,便开口叫道:“哪一位是陈琳陈大爷?”
  青衣小童人虽不大,但嗓音清脆、高亮,群雄闻言都为之一怔,渐渐静了下来。
  陈琳见那青衣小童无故喊自己名字,心中一慌,不敢应答。
  莫天成见他不做声,便道:“你找陈大爷作甚?”
  那青衣小童见有人应,小跑到他身前,也不问他是否便是陈琳,便将那手中布条搁到他面前的桌上,道:“有个哥哥让我送信给你!”说罢竟转身跑了出去。
  莫天成不意这青衣小童不问清楚便直接放下布条就跑,正要将这布条递给一旁的陈琳,却见那布条正展开在桌子上,上面写着“郭小姐已死,汝还不认罪”十个大字,落款处写着“风满楼”三个小字,心中一凛。这布条如此展在桌上,非但莫天成看到了,便是同坐 的杨政、张文稷、戚少功等人也都看到了。
  莫天成双眼一眯,笑道:“陈少侠,这风满楼是谁?你怎么跟他结了梁子?”说着将那布条递了过去。
  陈琳看罢布条上的字,面色一变,略一思索,便道:“这厮是个采花贼!将那郭小姐侮辱致死,恰巧被我撞见,怕我坏他名声,便非要赖到我头上!可恶至极!”
  他此言一出,群雄一阵哗然。武林之中,采花贼最遭人痛恨,若作案时被人抓住,轻则废掉武功,重则丢掉性命。各大门派对门下弟子约束极严,唯恐出了不肖之徒,累及己派名声。
  莫天成“哦”了一声,道:“这厮这般大胆,竟敢挑衅九华山派的威名。今夜武林群豪在此,他还敢前来闹事不曾?”
  戚少功见这风满楼竟敢在此时差人送信,引得众人议论纷纷,心中气极,怒道:“这厮在咸阳做的案子,被陈师弟发觉,奈何他轻功有几分火候,给他逃了。自此以后,他便怀恨在心,几次三番前来搅扰,非要诬陷此事是陈师弟所为。若非他轻功不俗,我等又岂能让他猖狂!”
  张文稷沉吟一下,道:“听说此人出道不久,却是飞天大侠谢御风谢大侠的独传弟子,一身轻功已尽得其真传,闯出了一个‘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外号。”
  群雄闻言都是一惊。谢御风是江湖名宿,一身轻功武林之中罕有人及,人称“飞天鼠”,一些江湖中人为表尊敬,称其为飞天大侠,虽不常现身于江湖,名头却是甚响。
  莫天成冷哼一声,道:“谢老先生何等人物,岂会教出如此不肖之徒!”
  张文稷不置可否,对杨政道;“杨大人,此人行事有些古怪,让人捉摸不定。若真是谢御风前辈的弟子,轻功定然极高。不知内院可否有人把守,莫被此子借机钻了空子,惹出麻烦来。”
  杨政微微一笑,颇为得意,道:“不是本官自夸,我手下有一军,个个骁勇善战,后院有他们守卫,保准无事。若那风满楼敢去,定让他吃些苦头!”
  张文稷闻言眉头轻轻一皱,他见此事有些蹊跷,陈琳又神色不定,那风满楼又不知到底是何人物,只怕他借众人都在前院之际,到杨政内院惹出些乱子来,让群雄下不来台面,才出言提醒,哪知杨政却会错了意。军中甲士与江湖中人虽说同为武人,然所习之术却大相径庭。后院虽有甲士守护,武功高强之辈想要进入,也非难事。张文稷只恐弄巧成拙,便不再言语。
  群豪多是久在江湖走动之人,见识过不少阵势。但要说一个采花贼敢独来赴宴,一人独斗一二百江湖豪客,又在险关之内,武将府上,甲士环绕,不亚于痴人说梦。更何况又有昆仑派、九华山派两派成名人物在此,更加无人将此事放在心上。席上只有陈琳一人不时悄悄环视左右,神色不宁。
  众人饮酒至三更时分,天色转凉,夜风徐起。不久,春雷隐隐响于天际,一阵山风吹来,夹带湿气,更觉寒气逼人。看情势,一场雨便快来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知是谁低声喊了一嗓子,席间瞬时静了许多!
  陈琳神色一慌,四下看了下,才缓缓端起茶杯放到嘴边。
  “他奶奶的!一个风满楼就把你们给吓成这样!他要是敢来,老子非劈了他不可!”外号“关中黑塔”、体型也如黑塔的廖大高声叫道。
  席上众人自觉有些失态,不去理廖大这浑人,又继续呼喝劝饮起来。
  又一阵风吹来,空中徐徐飘来一件物事。
  “那空中飘的是什么东西?!”有人叫道。
  莫天成微微冷笑,拔起身形,在空中伸手将那物事掠下,复又落回座位,面不红,气不喘。一起一落,只一眨眼的事,身如大鸟,窜起一丈多高。
  “好轻功!”众人齐声喝彩。
  莫天成面有得色,摊开手掌,见是一张布条,上面写有四个字,凝神一看,神情一变。
  席上有人喊道:“莫大侠,上面写的什么?!”
  莫天成沉声道:“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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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15 16:13:23
  莫天成看罢,将那布条往桌上一掷,吹了一下嘴边的胡须,瞪眼怒道:“放肆!”
  众人看到那布条上的字后,都有些气愤,不知这风满楼究竟是何人,故弄玄虚,议论纷纷,大多认为这人来此搅局就是为了张扬造势,搏点儿名声,必不敢在这儿现身。戚少功脸色也是十分难看,陈琳端着杯子,动也不动。张文稷则沉默不语,手捻胡须。
  杨政心里本就气愤这人不守法纪,侮辱良家女子,此时又见他再次挑衅,强压怒气,高声道:“众位英雄!大家伙儿齐聚敝府,为的是为国效力,抵御金人。今夜定要开怀畅饮,不必将这种宵小、鼠辈放在心上。休说今夜天下英雄在此,便是往日平时,那风满楼想在我府上撒野也是白日做梦!咱们不必理会!”
  杨政身旁一名体态威猛的武将此时也拍案而起,叫道:“要是那风满楼敢来,末将定让他吃我一枪!”声似雷吼,响于众人耳畔,顿时席间一片寂静。
  忽听有一声传来:“你想让我怎么吃你那一枪?”语气不急不缓,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循声而望,只见后院墙上不知何时已坐有一人,灯光昏暗,看不清面容,但见他抱剑横膝,神态自若。
  “就是他!他就是那晚的采花贼!”陈琳指着那人大声喊道。
  “嗖!嗖!”两声暗器破空之声响起,袭向那人,却是莫天成突施重手。
  那人不慌不忙,伸手一夹,见是一双筷子,笑道:“多谢莫大侠赐筷子一双!有筷无菜,岂不无趣。你们既认定我是采花贼,那我便去采花去了!”说罢,身形一闪,没入后院之中。
  莫天成大怒,一展身形,追了过去。戚少功紧随其后。群雄之中轻功高明的也都飞身而去。一时间,人影乱窜。
  杨政大惊,叫道:“来人!速去捉拿那小贼!莫让他惊扰了夫人、小姐!”
  适才那位武将应道:“大人放心,跑不了那厮!”率兵往后院而去。
  其余众人亦有很多人起身,想到后院一看究竟,桌椅之声大作。
  只见此时张文稷起身,抱拳一礼,道:“众位英雄请留步!莫大侠、戚少侠及刘将军已率人前去追赶,想来杨大人家眷不会有事。大家伙儿若都去,恐惊扰了夫人、小姐,反而不好。”
  此间正值南宋初年,封建礼教盛行,男女之防甚是厉害。众人听罢均觉此话有理,便不再涌去,都坐了下来。杨政暗赞张文稷思维缜密,处乱不惊,适才自己情急之下,不免失态,自己身为朝廷命官,不能在人前失了仪态。
  杨政整顿衣襟,端坐下来,心中略定,道:“大家不必惊慌,待拿住此贼之后,再细细审问。”
  “想要拿我,却也不难,只需追上我便可。”一人在正厅屋顶说道。
  众人闻言回身一看,只见那人又折了回来,腋下夹着一床棉被,一大片青丝自被子中露出,里面显然是名女子。
  杨政大惊失色,起身喝道:“大胆小贼!竟敢在本府撒野!被中所藏何人?”
  “爹爹救我!”这时被中一女子声音传出,声音娇脆,柔弱动听。
  杨政闻听此声,脸色苍白,道:“女儿莫怕,爹爹这便救你!”
  那人呵呵一笑,道:“杨大人麾下猛将如云,又有蜀中莫大侠、九华山戚少侠和那陈琳陈少侠,想要拿我也是不难。”
  此时,莫天成、戚少功和那刘将军等人才闻声而来。众人紧随那人进到后院,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他的踪影,都暗暗心惊。找了几圈之后,一无所获,听到前厅又有动静传来,才又都慌忙折了回来。
  莫天成脸色发青,显是恼怒异常,喝道:“无耻小贼!若不是在下顾忌后院乃杨大人家眷处所,怎能让你得手?快把杨小姐放了,过来受死!”
  那人微微一笑,道:“想救人,便过来,我在西城门上相候。”说罢,不再理会众人,夹住棉被,飞身而去。
  莫天成展动身形,紧随其后,心道:“刚才让你占了先机,此时想跑却没那么容易了。且你身上负着一人,纵使你轻功再好,也再难逃。我擒下你,正好在天下英雄面前一展身手。”
  张文稷也是同时掠出,戚少功、陈琳及九华山派其他弟子也都先后追了出去,群雄也都不甘落后,纷纷展动身形。杨政膝下无子,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眼见爱女被贼人掠走,怎能不慌,忙命那刘将军调集人马,向西城门追去。杨府之中一时乱作一团。
  莫天成追出府外之后,与那人相隔数丈之遥,便一直脚下加劲,想尽快追上。追了数十丈后,仍旧是相隔数丈,不禁心下着恼。见张文稷也追了上来,戚少功也在后紧随,终不再有所保留,提起内力,向前全力追去。虽然迫近了两丈距离,却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莫天成心中暗暗称奇,不知何时江湖之中竟出了这么一号人物,黑夜之中依稀能看出对方年龄不大,却不知这等高明的轻功究竟是从何处学得,这般厉害。
  张文稷与莫天成并驾齐驱之后,也觉追不上那人。见他蹿房越脊,如履平地,身如御风,从容不迫,浑不似还负有一人的模样,心中也钦佩其轻功了得。他虽断定眼前这人多半就是那名叫风满楼的人,却也只是听过其名号,对这人所知不多,心中越发认定他便是那飞天大侠谢御风的传人。
  那人后来竟十分大胆,由房上跃下,径直上了官道,浑不怕追赶之人发觉其行踪。听得身后马蹄声传来,也置若罔闻,依旧沿官道而行,向西城门而去。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15 16:13:57
  莫天成见那人急奔了一阵之后,身形终于放缓,心中大喜,暗道:“料你负着一人,气力定然不会长久。”忙又提气急追。斜眼一看,身旁张文稷也是一般想法,身法竟似乎比自己更快上一些,不禁感叹:“不愧是六大派的高手,果然不能小觑。”
  二人与前面那人距离越缩越小,只有一丈远近时,那人忽然回头“嘻嘻”一笑,脚下发力,一瞬间又拉开数丈距离。二人又是急追,待又追到快一丈左右时,又被那人拉开数丈距离。如此三次之后,二人已知那人故意如此,是来戏耍自己的。
  莫天成怒不可遏,伸手入怀中,想发暗器,将其打伤。
  张文稷见他手往怀中摸去,心中一凛,叫道:“莫大侠,使不得,杨小姐还在他手中!”
  莫天成被张文稷道破心意,便不好再出手,又将暗器放了回去,心中却是不快。
  张文稷这一喊,真气便提不上来,落在了后面。远远看到二人先后上了西城门,深呼一口气,急追上去。等他飞奔上了城墙,只看见莫天成一人在城墙上破口大骂,却不见那人踪影。顺着莫天成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座角楼上有一人坐在那里。那里地势颇为险峻,那人坐上那角楼屋顶的飞檐处,脚下便是近十丈高的城墙,一不小心掉下去,纵使轻功再高,也定是难活。
  莫天成不敢释放暗器,又不敢前行闯上去,只盼能激怒他,下来与自己一较高下。
  张文稷调息一下内息,抱拳朗声道:“这位少侠轻功卓绝,现在前所未见,可是谢老先生的弟子?请问少侠尊姓大名。”
  那人也不回答,只是抱拳一礼,道:“见过昆仑派张先生。”
  莫天成见状,道:“看见没,张先生,人家压根就不想理咱们。张先生,你我从东西两侧往上冲,就不信他一人能对付得了咱们两人。”
  张文稷道:“莫大侠切勿心急,杨小姐尚在他手中,咱们不可贸然出手。他所处之地已无退路,咱们还是等杨大人他们来了再做打算。”
  莫天成见他不与自己一起上,也不敢独自上前。不一会儿,马蹄声传来,杨政、刘将军率军而来,戚少功及群豪也先后赶来,见此情况也都是一惊。众人将那角楼三面围住,只留下城墙外侧那一面。众人各执刀剑,只待等得绝佳时机,便一拥而上,将这胆大包天的采花贼乱刃分尸。
  刘将军横枪上前,叫道:“大胆毛贼,还不束手就擒!你现如今已是插翅难逃!”
  数十根火把照耀之下,那人面目亦能看个大概,却是个眉目俊逸的年轻人。
  那人毫不理会刘将军,也丝毫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心,朝那九华山派诸人道:“陈琳,你让我好等,以你的轻功,倘若我去采花问柳,便是挟带一人,恐怕你也追不上吧。即便被你撞见我在作案,我要杀你灭口,只怕你也逃不了。”
  陈琳面上一红,沉声道:“小贼,你轻功虽好,也别得意太早。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你劫掠杨大人的女儿,还敢狡辩吗?如今你已被莫大侠与张先生逼入绝境,休想活命!你逃命的功夫行,剑法却差的远,要不是被你暗算,当初在咸阳,你以为你能跑得了吗?”
  那人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概慨,道:“你想借众位英雄及杨大人的兵马除我,好使你做的好事不被人知晓。岂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九华山派也是名门正派,你也不怕污了你们九华山派的名头。”
  莫天成数次被这人在众人之前驳了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面目阴沉,道:“小子,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休想抹黑九华山派陈少侠的名头,来让你成名。无论如何,今夜你是跑不了了!”
  那人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道:“我要是跑了,你会怎样?”
  莫天成道:“你要是跑了,我‘莫天成’三个字倒过来写!”
  那人淡淡道:“好!只是不知你要整日摸谁?”
  众人一愣,随即爆出哄笑!“莫天成”三个字倒过来是“成天莫”,那人将这解为“成天摸”,引得众人大笑。
  莫天成人前受辱,心中狂怒,面色紫黑,揉身就要跃上角楼。
  那人“哎呦”一声,大叫道:“不好!我得赶紧逃!”挟起棉被,竟飞身一跃,跳下了城楼!
  此时宋、金交战,川陕一带也是金人兵锋所指之处。长安、潼关等地更是已落入金人手中,双方在仙人关北面的和尚原一带交战数次。宋兵为了防御金兵攻城,早已将仙人关城墙加高数丈,此时由角楼向下,已有近十丈高,不论他轻功再好,掉下去也非摔死不可!
  众人一片惊呼,都挤向城墙边,向下观瞧。
  杨政脸色惨白,大叫一声:“云锦!”
  莫天成虽是老江湖,但这种场面也是没有见过,一怔之下也赶忙凑到城墙边看个究竟。
  只见那人左手夹住棉被,右手不知何时己多了一条绳索,跃下三丈之后,绳索便被拉直,下落之势顿缓。那人借绳索一顿之势,脚踏城墙,面朝地面,竟站立在城墙之上,快步向下走去,手中绳索不停的放出,手脚并用,十分迅捷,竟如同在平地上奔跑一般。一时间,众人都看得呆了,心中惊奇不已,竟忘了叫好。
  莫天成不料这人竟还有这种方法脱困,也是一呆,回过神来,从怀里掏出一枚飞镖,甩手扔了出去。“嗤!”破风之声甚锐,直奔那人后背而去。
  张文稷大叫道:“使不得!”却已经晚了。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15 16:14:15
  杨政更是神色大变,惊骇莫名,说不出话了。
  要知这一镖打在那人身上,他定难受得住,城墙如此之高,摔到地面,那杨小姐也是难活了。
  这一镖去势甚急,又有下坠之势,快如闪电一般射向那人后背。那人似是想躲,身形微晃,却没有躲开,“哎呦!”叫了一声,透出痛苦之色。紧接着,那人似乎无力支撑,身形直坠下去。此时距地面尚有五六丈高,二人摔下去定难活命。
  莫天成看着那人直直地坠下去,心中大定,十分满意,虽说此举会得罪杨政,但也想好托词。更何况,江湖中人与朝廷本无太多关系,若不是宋、金交战,情势危急,双方定难合力拒敌。
  陈琳心中更是高兴,眼见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就要送命,喜得他直要叫了出来。
  那人如同一块石头般,直坠向地面,眼看就要摔在地上难以活命,众人中已有人发出了惊呼声,侧过脸去,不忍再看。
  却不料在距地面丈许处,那人突然手臂抖直,借绳子一顿之势,双脚在城墙之上一蹬,一个筋斗翻了出去,稳稳落在地面之上。
  众人被他这一手给惊呆了,竟无人出声,一个个长大嘴巴,说不出话来。下坠之势甚猛,莫说是一只臂膀两个人,便是一个人两只臂膀,在如此坠落之势下也非拉折了胳膊不可。那人却能单臂借力弹出,这一身轻功当真了得!
  那人落地之后,回头笑道:“莫大侠这一镖好俊的功夫!若不是这棉被厚实,这小姐的性命都给你要去了!”
  杨政此时才缓过神来,适才那人“中镖”下落时他脑中一片空白,只道爱女定难活命,却不料是那人故作险状,戏耍莫天成。此时想来,那莫天成下手甚是毒辣,竟不顾自己女儿性命,转头怒道:“莫大侠,本官的女儿在他手上,你不知道吗?!”
  莫天成微一抱拳,道:“大人,若是我不出手,容那人逃下去城去,令千金落在这采花贼手中还能好了去?到时大人您的颜面又放于何处?”
  此时宋人礼防甚重,寻常女子便是被陌生男子加手一指,已是大辱,若失身于贼,更是只有自戕一条路走,尚还要累及家族名声。
  杨政听后无语,心道:“我女儿竟如此命苦!我杨政又是造了什么孽啊!”想命士卒放箭,却又不舍女儿就此殒命,想请这些江湖中人去追,可此时城门紧闭,又无人能有他这么好的轻功,一时拿不定主意。
  陈琳见这样都弄不死他,心中恨极,暗暗咒骂不已。
  棉被中的女子早已不做声,似是被点了穴道。那人却并不急着逃走,而是将棉被轻轻放下,席地而坐,大声道:“陈琳、莫大侠,见我没死,是不是心中很不是滋味?快下城来,我等着你俩。咱们城外五里处春锦湖再会。”
  此时金人尚未攻到仙人关,杨政也不怕深夜开城被金人偷袭,随即命士卒打开城门。莫天成怒极,城门一开便第一个冲了出去。
  那人只等到城门开后,才又负起棉被,飞身而去。莫天成、张文稷、戚少功、陈琳等武林中人先后去追,刘将军也率骑兵追了过去。杨政不惑之年只有此一女,不曾想因自己一时得意失言,令爱女遭此大劫。若是今夜追不回来,女儿清白被毁,家族名声受损不说,以女儿的性子,多半不会再苟且而活。想到这里,杨政不由得长叹一声,翻身上马追去。
  莫天成、张文稷、戚少功这些江湖中人虽然都会轻身功夫,可终究没有马儿气力长久。众人虽初时奔在前面,到后来还是刘将军率的骑兵先到了春锦湖。不过,从始至终,那人都不曾放缓脚步,丝毫不逊色于奔马。江湖中人见状,无不骇然叹服。
  待到杨政赶到春锦湖时,岸边却不见那人。刘将军火把一指,只见春锦湖中的一个小岛之上依稀可以看到那人身影。那小岛距岸边有十余丈距离,湖中又无船只往来,不知他是如何过得湖去。
  杨政虽是朝廷中人,近年来战事频发,也见过不少高来高去的江湖高人,但这一掠十余丈的听都不曾听过,问道:“那贼人是如何过得湖去的?”
  张文稷伸手指向不远处还飘在湖面上的几截粗壮的青竹,道:“那人轻功已臻化境,是借这青竹的一浮之力过得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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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闻言,都惊得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张文稷又道:“在下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前辈高人也见过几位,若说有人能借青竹一浮之力过湖,在下深信不疑。可他背负一人还能如此,当真是从未见过。这数十年中,只怕也只有飞天大侠谢老先生有此功力。看来此人果真是谢老先生的弟子。年纪轻轻便练就这等轻功,当真是举世罕见。”
  莫天成虽是心中有气,此时也相信那人便是谢御风的弟子,冷声道:“便是谢老先生的弟子又能如何?这人行事不端,品行不良,只怕要坏了老先生的名声。一身轻功倒成了他作奸犯科的本钱!真是武林败类!”
  众人陆续赶到春锦湖边,点起火把,照得湖边一片通亮。那人也不慌不忙,竟在湖中小岛之上生了一堆篝火,烤鱼自享,丝毫不理会湖对岸上众人的咒骂和挑衅。
  待得他吃了半条鱼后,一旁放置的棉被中“嘤咛”一声,挣扎出一人来,却是杨政的女儿醒转过来。月光之下,只见她生的眉目如黛,容颜娇美,身姿绰约,篝火映在她白皙的脸上,更加显得明艳动人。此时眼神之中尚有惊恐之色,夜风徐徐吹动秀发,越发显得顾盼生姿。
  那人见她醒来,稍稍往一旁挪了挪,道:“你醒了,没有吓着你吧?”
  那小姐家教甚严,岂肯轻易与陌生男子答话,更何况此人深夜入府将自己掳走,只恐说了一句话,坏了名声。
  那人见她不答话,也不生气,赧然一笑,道:“你别担心,等下我自会送你回到你父亲身边。”
  那小姐依旧不答话,那人也不在意,自顾自道:“在下风满楼,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待此间事了,我定送你回去。”
  那小姐内心虽然恐慌,但毕竟是大家闺秀,见他这般说,强自镇定,面色虽依旧惨白,眼中已少了些惧色,莲步轻移,离这个名叫风满楼的年轻人稍远了一些。侧身看向那人,面目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可憎,倒有颇几分清秀俊逸,目光有神,灿若寒星。那小姐又轻轻挪了两步,听他说话也不回答。
  风满楼轻轻冲她一笑,似是略表歉意,双手奉上一条烤鱼,道:“深夜惊扰,实非本意,献鱼一条,略表心意。”
  那小姐从小熟读四书五经,杨政又极讲究伦理纲常,吃陌生人一条烤鱼这等有违常礼之事,她定不会做,更何况眼前这名男子还在深夜将自己劫掠出府,用意不明。
  那小姐微微沉吟一下,轻声道:“谢风公子美意。”却不伸手去接。
  风满楼自嘲一笑,又将烤鱼收回,道:“你倒很知书达礼,一定读过不少书吧?”
  那小姐道:“略识些文字。”
  风满楼把鱼又举起来,晃了晃,问道:“你知道从古至今最有名的一条烤鱼是哪条吗?”
  那小姐不知他想说什么,对这个问题也觉得十分稀奇,轻轻摇了摇头。
  风满楼见她猜不出,又道:“这条鱼曾名垂青史,太史公笔下都曾写到过。以自己的一条命换取了一个君王的一条命。”
  那小姐仍不知他说的是哪条烤鱼,轻掠秀发,依旧一言不发。
  风满楼继续道:“有一柄剑以它而命名,可曾听说过‘鱼肠剑’?”
  那小姐惊呼一声,又觉失态,忙以素手掩口,道:“你说的是‘专诸刺王僚’之事?”
  风满楼脸上火光浮动,轻声道:“世人都只记着专诸、吴王僚、公子光、伍子胥,却没有人记得这条烤鱼。专诸为报知遇之恩,吴王僚为谋楚国反而疏忽丧命、公子光为求王位,伍子胥为报父兄之仇。只有这条鱼,什么也不求,反而因此事而丧命。”
  那小姐注视着他,没有想到这个贼人想法这么独特,见解如此独到,年级不大,却又似乎有很多感慨,若不是因他掳走自己,先入为主,倒会觉得这人也不是什么坏人。
  “啪!”一个火花爆出,些许火星溅到到了她的脸上。那小姐被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往脸上拨去。手指划过后,脸上留下一道黑色的污迹,手指上也沾上少许炭黑,伸入袖中去扯手帕,却没有找到,才想到自己被掳走时,只觉人影一闪,眼前一黑,就被一条棉被裹住,吓得她魂飞魄散,大声呼救。耳中听得呼喝声、风声、马蹄声,恍恍惚惚便到了这春锦湖的小岛上,何尝有闲暇去带手帕。只是女子生性爱美、洁净,又在陌生人面前,小姐只得用衣袖去将脸上污迹轻轻擦去。
  她刚抬手,眼前这名男子便递过来一条手帕,道:“用这个擦一擦。”
  那小姐借火光一瞧,只见手帕上绣有一只碧玉鸳鸯和一头黄色大水牯,觉得十分好奇,便接了过来。她知鸳鸯戏水和牧童吹笛,从没见过鸳鸯和水牯配到一起的,一时愣住了,竟忘了去擦脸上的污迹。她名为“云锦”,便是取云锦色泽光丽,美若云霞之意,与刺绣也是十分擅长。又见这针法细腻,手法灵巧高超,奇道:“这手帕是谁绣的?为什么绣鸳鸯和水牯?”
  风满楼脸上微微一红,道:“让你见笑了,这手帕是我绣的。那年我师父教我暗器与巧劲儿,为了让我练手,便命我习练刺绣。他喜欢鸳鸯戏水、牧童吹笛,我就偏不给他绣,被他催得紧了,就给他绣了这个鸳鸯配水牯。师父看后,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了,哈哈!”
  杨云锦听罢不禁莞尔,不知道这个叫“风满楼”的年轻人心中竟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还敢顶撞师父,这在她所学所见中是从不敢有的事,不过倒是十分有趣,正欲再问,湖对岸已有人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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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对岸有人喊道:“有本事你就过来!躲在湖里当***?”却是那关中黑塔廖大。
  此时群雄都已到了岸边,加上杨政手下兵马,不下千人,火光晃动,照得湖面波光粼粼。众人又听这浑人叫骂,都放声大笑。
  风满楼也是起身一笑,道:“待会儿我若光明正大地过去,你敢不敢学王八在地上爬一圈?”
  廖大哈哈大笑道:“你要是敢光明正大地过来,我廖大就学王八在地上爬三圈!你要是不敢,也学王八爬三圈!”
  风满楼见他这般公道,道:“好!一言为定!不许说话不算数,谁说话不算数谁就是王八!”
  廖大也道:“谁说话不算数,谁就是乌龟***!一辈子都学王八爬!”
  众人见他二人这般打赌,尽是“乌龟”“***”什么的,都哄然大笑。连杨云锦都不禁抿嘴,搞不懂他为何一时感慨古今,一时又调皮如幼童,一时又跟市井无赖一般。
  风满楼待众人笑罢,冲对岸抱拳,正色一礼,大声道:“事到如今,想必各位心中也都疑惑,为何我这个‘采花贼’能跑却非要自己断绝后路,来此绝境。在下也不傻,若想要走,早已一走了之,又怎敢与天下英雄为敌。今夜将杨小姐请到此处,也是因在席间听闻杨大人与众位英雄笑话在下,一时气不过,才出此下策。望杨大人与杨小姐勿怪!”说罢对他二人深深一揖。
  杨政已知自己适才在席上说得话激恼了这个身怀绝技的年轻人,自己女儿才遭了这份罪,见他果真没有歹意,心中略定,微一拱手,算是回礼。杨小姐则侧身轻轻一让。
  莫天成冷冷道:“先别急着给自己脱罪,你是不是采花贼还两说呢!今夜你闹这一出,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我们的几句玩笑话吧。咸阳的那桩案子怎么说?”
  风满楼神色一敛,道:“不错!我这次来仙人关就是为了此事。陈琳,那郭小姐受辱之后,不堪苟活,已然自缢而亡,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吗?”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都对向了九华山派的陈琳。
  陈琳脸色阴晴不定,怒道:“风满楼!你就是那个采花贼,天下英雄在此,你还敢胡说八道,欺骗大家吗?!”
  风满楼沉声道:“想欺骗大家的不是我,而是你!”
  戚少功冷声道:“风满楼,事情究竟是谁做的,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戚某在此,休要污蔑我陈师弟!”
  这时杨政道:“你们先别吵,你二人分别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让大伙听听,公道自在人心!”
  风满楼道:“好!陈琳,你敢让我先说吗?”
  陈琳心中有些底气不足,却不敢在众人面前漏了怯,道:“就让你先说,我还怕你不曾!”
  九华山派弟子见他这般硬气,都高声叫好,为其助涨声势。
  风满楼向众人团团抱拳一礼,道:“现在风满楼,师从飞天大侠。出道不久,行事不周之处,请各位见谅!”顿了顿,道:“上个月十五,在下在咸阳城西楼上喝酒赏月。三更时分,突然听到一声女子凄厉的惨叫声,在下心中一惊,忙飞身赶去。奔到附近的一处巷弄,便碰到一人。刚要上前询问,那人却不分青红皂白,拔剑便刺。我二人缠斗片刻之后,那人问我来此何为,我说是听闻有女子惨叫,来一探究竟。那人便道‘那女子是个荒淫无耻的江湖妖女,我奉师门之命,前来除害。以为你是其帮凶,才对你痛下杀手,原来是误会一场。’我见他说得义正言辞,使得又是名家剑法,也不便强行留下。与那人分别后,我心中仍有些惊疑不定,便决定到那女子处看看。一看之下,才知事情根本不是这样!”
  说到此处,风满楼略微顿了一顿,看了一眼陈琳。众人也都知道还有下文,都不做声,听他述说。
  风满楼继续道:“我来到那事发之处,却是一处普通的农家院落,那女子根本不是什么江湖妖女,而是一名寻常的农家少女。我尚未进门,便听到阵阵哭声传来。一问才知,这家姑娘***污,痛不欲生,直言寻死,家中父母正在劝慰。一家人遭此横祸,哭做一团。我进去相劝,问那贼人容貌,那姑娘口中所述那贼人的容貌,与适才与我相斗之人一模一样!”说着冷冷地看向湖对岸的陈琳。
  众人随着风满楼的目光,看向九华山派的陈琳。
  陈琳厉声道:“姓风的!你别血口喷人!就凭你一面之词,就想把罪名推到我的身上,你以为天下英雄都是***?分明那夜是你奸污了那女子,仓皇逃走,被我撞见,你谎称是在除恶,借机跑了。这会儿你倒反过来倒打一耙,想让我替你背这罪名,真是妄想!”
  风满楼见他不但不认罪,还反诬自己,强压怒气,道:“不是我夸口,以你的轻功,即便是我作案,又怎能让你撞见,跟你打个照面?想走早就走了,又何须跟你费口舌,你又怎能拦得住我!”
  众人都见识了他的轻功,知他说得有理,要是他想走,这一千多号人谁都拦不住,陈琳轻功跟他差得太远,风满楼自不需逃跑时跟他多费口舌。
  戚少功这时道:“自我九华山派祖师长青真人立派一来,我九华山派弟子严尊师训,行为正派,从未有人敢做这奸淫劫掠之事。陈师弟轻功虽不及你,我九华山派的剑法可不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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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满楼道:“当时若不是他使得是九华山派的剑法,师出名门,在下又怎会轻信于他,放他逃走!江湖之中采花贼善用鸡鸣五鼓断魂香,那夜我一进那郭小姐闺房,便闻出房间有此香气。本来那郭小姐中了迷香,要到五更鸡鸣之时才能醒转。但那贼人匆忙之际竟将茶水洒到小姐脸上。郭小姐醒来后发现被人侮辱,便大声呼救。那贼人一掌切在她的咽喉,飞身而去。那人本以为一掌已将郭小姐打死,却因太过慌张,力道不够,郭小姐侥幸活了下来。故而郭小姐才能将那贼人的面貌说于在下。”
  莫天成这时道:“这都是你一面之词,那郭小姐已死,又无旁人可以指证,自是你想说那贼人是谁,就是谁了。若你说是我,那就是我了不曾?”
  众人闻言也觉有理,纷纷点头。
  风满楼道:“戚少侠,敢问上个月十五,你们师兄弟八人身在何处?”
  戚少功强忍一口气,道:“不错,那日我们师兄弟正在咸阳。你不要像审问犯人一般审问我们,那夜你也在咸阳,你也脱不了嫌疑!”
  风满楼不理会他,继续问道:“三更前后,陈琳可是跟你在一起?”
  戚少功道:“那日我们接到师父之命,要我等来仙人关助战,不敢喝酒、闲逛,都早早睡去。王师弟与陈师弟睡一间房,若陈师弟出去,他怎会不知。”
  那王师弟站出来道:“不错!陈师弟整夜都未出去!我可以作证!”
  风满楼盯着他道:“你可是整夜没睡,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吗?”
  那王师弟甚是气愤,怒道:“放肆!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污蔑我九华山派的弟子!我说陈师弟没有出去,就是没有出去!”
  风满楼道:“你们师兄弟倒是情义深厚。”
  戚少功大声道:“风满楼,你别含沙射影!我们九华山的弟子都行的正,坐得端,不会包庇坏人,也不会污蔑好人!”
  风满楼沉声道:“好!好个行的正,坐得端!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样物事,甩手扔到湖对岸,却是直奔张文稷而去。
  张文稷伸手接过,凝神一看,心中一沉,却是一面腰牌,正面刻着九华山主峰天台峰并刻有“九华”二字,背面篆刻着“陈琳”二字。这腰牌造型别致、古朴,想来是九华山派弟子才有,旁人再无此物。张文稷看后,递给杨政。杨政看了,心中对风满楼的话已是信了八成,又将腰牌递给了莫天成。莫天成看罢不语,将之递给了戚少功。
  戚少功接过细细查看,果是己派之物,心中陡然一沉。这腰牌并非九华山弟子人人都有,只有掌门人的弟子才有资格佩带。这腰牌被视为己派的信物,危难之际,以此腰牌为号,九华山弟子人人都会前去相助。故而,身怀腰牌者都十分在意保管,唯恐遗失。此时这腰牌竟在风满楼手中,难道陈师弟真的做了什么败坏己派名声之事?想到此处,戚少功额头之上已有冷汗。
  陈琳见到这面腰牌时,心中也是大惊,面色一变,待得从师兄手中接过腰牌后,已定下心神,大声道:“原来这腰牌被你偷了去!看来你不但是采花贼还是个盗贼!”
  风满楼见他仍坚决抵赖,摇了摇头,道:“那郭小姐也学得些笔墨,已将那贼人的长相画下,请众位英雄过目!”说罢挥剑砍断一截竹筒,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放到其中,又掷于张文稷。
  张文稷打开一看,上面画的那人与陈琳十分相像,右下角写着“恶贼”二字,却是笔法清瘦、纤细,显是女子所书,心中再无怀疑,将这画像依次递于众人观看,却单单不让陈琳接手。众人之中已有不少人都相信风满楼所说,开始低声咒骂,甚是不耻。
  陈琳犹自狡辩道:“江湖之中长相相似的多不胜数,又有易容术,可以扮作他人。再说,谁知道你这画是你自己画的,还是请别人画的!你能偷我的腰牌,自能请别人假扮于我,前去作案,或是让别人做一假画来诬陷我。郭小姐已死,你想说什么就是什么!但在天下英雄面前,你休想血口喷人!”
  众人之中已有人听他说罢开始小声唾骂,直言其无耻。
  风满楼一字一句地道:“到了此时,你还不知悔改!那郭小姐不堪受辱,已偷偷悬梁自缢而死。你以为没人可证实你了吗?众位英雄若是心存疑虑,可与在下一同赴咸阳走一遭,问问郭大爷夫妇,看这幅画究竟是不是郭小姐所画,还是在下伪造。陈琳!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郭小姐含冤而死,甚是凄惨,便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此时一阵夜风无端来袭,火光摇曳,众人不觉都打了个寒颤,心声寒意。
  风满楼突然厉声叫道:“郭小姐!快扼他咽喉!”
  陈琳惊恐无比,双手乱摆,叫道:“别过来!别过来!”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15 16:15:30
  戚少功心中黯然,知此事多半是真,不愿看他在天下英雄面前出丑,叫道:“陈师弟!”
  陈琳猛然醒悟过来,指着风满楼叫道:“师兄!这小子使诈!我生性胆子小,你跟我父亲都知道的。”
  众人见状,心中都再无怀疑,纷纷出言,让戚少功给个公道。江湖中人都十分痛恨采花贼,见这陈琳出身名门正派尚且做此勾当,更加看不起他。
  戚少功心下犯难,又很是痛惜,略一思索,大声道:“众位武林同道,此事尚有许多疑点,人命关天,不能仓促定案。我九华山派一向门规森严,若有弟子不守门规,作恶行凶,定会受到严处!在下这便带陈师弟回山,请师父查明此事,再行定夺,给诸位一个交代。”
  风满楼道:“此事虽非铁证如山,但只要各位随我去咸阳走一遭,定可确定无疑。在下与九华山派无怨无仇,又与陈琳从不相识,自不会平白无故诬陷好人。九华山派陈掌门在江湖之中颇有威名,还望他能查证此事,还郭小姐一个公道。”
  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小子他爹就是九华山派陈掌门!”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哗然!风满楼一路跟随,自也知道他二人关系,见有人说破,也不再说。他今日之所以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望在众英雄面前将此事说个明白,借众人之势迫使九华山给大家一个交代,而不是让这小子借他爹的庇护,逍遥法外。现如今陈琳作案一事已被大家认可,就看九华山陈掌门如何处置了。见戚少功做不了主,要带陈琳回山,也不阻拦。
  戚少功见有人道破,神色黯然,心中也认定此事多半是陈琳所为,想到回山之后如何跟师父交待,不禁感到十分难做。
  戚少功强自镇定,抱拳一礼,道:“这事究竟如何,在下需回山向师父禀报。九华山派是名门正派,定会给个交代。告辞!”说罢带着众位师弟挤开人群,转身而去。
  陈琳心中对风满楼已是恨极,见师兄要回山,正求之不得,回到九华山之后,有父亲在,他自是谁都不怕,狠狠瞪了风满楼一眼,眼神之中充满怨毒,随戚少功而去。
  众人都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九华山派掌门人的儿子竟如此品行不堪,想到九华山派是六大派之一,那陈掌门在江湖中名头甚响,定会好好处置此事,也没人阻拦,让出一条道让他们八人离去。
  杨政也没料到此事竟然峰回路转,看似是采花贼的年轻人却是一位心怀侠义、不畏强权的真英豪,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不惜得罪一个名门大派;那陈琳身为名门正派的弟子,又是掌门人的爱子,却行事猥琐,品行不堪,不但奸**子,还拒不认罪,更想嫁祸他人,心地实在险恶。此时正值天下动乱之际,杀人放火、作奸犯科者甚多,杨政又非咸阳地方官,这事还未铁证如山,加之又要仰仗这群武林中人共守仙人关,他也不愿强出头下令拿人。
  张文稷见这年轻人说话有理有据,行事又有分寸,更有一颗侠义心肠,轻功又是天下罕有,心中对他甚是赞赏。
  莫天成本想在群豪面前替陈琳说上几句话,跟九华山派套些近乎,哪知这陈琳竟真的做了这事,也感脸上无光,心中虽气风满楼戏耍他,也是发作不得,默不作声,站在一旁。
  杨政望向湖中,道:“壮士大费周章,原是为了行侠仗义,令人敬佩,可否过来一叙?”
  风满楼又是向杨政和杨云锦深深一揖,道:“在下鲁莽,行事唐突,惊扰了大人和小姐,实过意不去,在此深表歉意,这就送小姐过去。”
  杨云锦也没有想到这人掳自己来竟是为了替另一名女子伸张正义,法子固然有待商榷,行事也十分奇特,但从始至终他都以礼相待,不曾有半点轻薄,更是数次致歉,意态甚诚,心中对他已不再怪罪。
  风满楼当即用剑削了三截竹筒,拿在手中,又将棉被给杨云锦裹住,道一声“得罪!”左手夹起棉被,飞身向湖中掠去。众人都没见到他先前如何过得湖去,这时见他再施展轻功,都瞪大眼睛观瞧,眼看他负着一人还敢往湖中飞去,都不禁替他捏了把汗。先前杨云锦被他点中穴道,又觉被歹人胁迫,虽被他抱着,羞意远不如惧意。此时清醒过来,又被他抱在棉被之中,心神激荡,娇羞不敢相看。
  风满楼一跃两丈,待势道将近之时,抛下一截竹筒,脚尖一点,竹筒略微下沉,身子借势便又拔起,如此三个起落,已跃到对岸。身如御风,轻若无物,轻盈灵巧,极其潇洒。众人哪里见过如此轻身功夫,哄天价叫好,彩声如雷!杨云锦先前不敢看,只觉身子在半空中飘荡,风从耳边掠过;待心神平复下来之后,睁眼一看,却见自己身在湖中央,四下无物,只有水波浮动,吓得又闭上了眼睛,不由得伸手抓住风满楼的衣襟;再睁眼一看,已经到了岸上,杨云锦赶忙松开手,站到地上,心下竟莫名有些惆怅。
  杨政快步来到近前,和声道:“女儿,可有哪里不适?”
  杨云锦定下心神,低声道:“女儿没事,累爹爹挂心。”
  杨政看女儿没有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赶忙命人送她回府。
  张文稷来到风满楼跟前,抱拳一礼,道:“风少侠轻功绝世,在下佩服之极!又心怀侠义,仗义执言,说出事情真相,为郭小姐伸冤,更令人钦佩!”
  风满楼赶忙回了一礼,道:“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我知他父亲是九华山派掌门,只能如此行事。不周之处,还望张先生与众位英雄见谅!”说着又是对众人一揖。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15 16:15:47
  众人见他年纪轻轻便身怀绝技,更有侠义心肠,却不傲气凌人,虚怀若谷,礼数甚周,都心生好感,纷纷还礼,说之前多有得罪。
  这时人群之中忽然挤出一人来,却是关中铁塔廖大。只见他二话不说,往地上一趴,竟转起圈来!众人一怔,才想起之前他与风满楼打赌之事,见他这副模样,都哄然大笑!
  风满楼见他愿赌服输,又有些天真可爱,不禁莞尔,赶忙过去拉他,道:“廖兄不必如此,咱们只是玩笑话,不用当真。”
  廖大却不起来,粗声道:“不行!我要是不学王八爬三圈,以后一辈子都是王八了!”说着继续爬了起来。
  风满楼也是无奈,只得待他爬满三圈,才拉他起来,心中暗道:“廖大这样的粗人却愿赌服输,知错就改,陈琳那样的名门弟子却不知悔改,死不认错。哎,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张文稷问道:“不知风少侠接下来要去何处?”
  风满楼微一沉吟道:“晚辈初出江湖,四处游荡,暂未想好要去何处。”
  张文稷闻言一喜,道:“如今金人迫近仙人关,蜀中危矣。一旦仙人关丢失,金人夺取蜀中也是早晚。风少侠既心怀侠义,何不留下来与我等一同共守仙人关,与金人决一死战!”
  杨政也赶忙道:“今日众英雄齐聚仙人关,是为解蜀中之危。风少侠为替郭小姐伸张正义,不惜千里奔波。如今蜀中有万千百姓需要守护,风少侠为何不能再拔剑出鞘,与我等并肩作战?”
  风满楼见他二人诚挚相邀,并不计较适才自己劫掠杨云锦的举动,心中也很感激。但想到师父曾告诫自己不得与朝廷为伍,颇有些踟蹰。
  张文稷看出他的犹豫,道:“咱们江湖中人平素里与朝廷少有往来。但如今国难当头,咱们大宋子民应协力抗敌,勠力同心,将金人赶回那白山黑水之地,收复失地,一雪靖康之耻!。这才是侠义本色!”
  风满楼看着这一群人在张文稷提到靖康之耻时,都面露坚毅之色,人人压抑着怒火,想到金人的残暴,再无犹豫,大声道:“好!众位既看得起我,在下也不再推迟!愿听杨大人与张先生调遣,与诸位一同抗击金人!”
  众人见他同意留下来,都十分高兴,虽然戚少功等八名九华山派的弟子走了,但多了一个轻功绝佳的年轻人,都觉并未损失战力,反倒有所增加。
  当即,杨政、张文稷率大伙儿又回到府中,再设酒宴,为风满楼接风。众人对这个年轻人都有好感,纷纷过来敬酒。风满楼酒量并不甚大,见众人如此热情,自是酒到杯干,不一会儿便喝醉了。杨政随即命人把他送到客房。
  一个眉目清秀的丫鬟过来伺候他宽衣、洗漱,风满楼虽然已醉,却仍有几分意识,赶忙摆手,示意自己动手,不敢劳烦。
  那丫鬟咯吱一笑,道:“原来就是公子你闹得整个府上不得安宁啊。也不是生得五大三粗、凶神恶煞嘛。你不让我服侍,我可不管你了。我叫小犀,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这丫鬟说得虽是官话,但也透出川音,语声轻快,脆如黄鹂,却比寻常丫鬟更加活泼、大胆。
  风满楼酒气上涌,赶紧摆了摆手,将她送了出去,回到房中,倒头就睡。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日正午才醒。醒后,风满楼暗觉惭愧,自己什么力都未尽,先在此睡了个懒觉,颇觉有些不好意思。风满楼匆忙洗漱过后,正要出门去拜访杨政、张文稷等人,忽听一串轻盈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一人,正是那丫鬟小犀。
  小犀手提食盒,见他醒来,有些意外,道:“我还以为你没有醒呢!我来看了你两次,你都睡得呼声震天响!正好,该吃午饭了,我给你带了来。你快趁热吃吧!”说着打开食盒,将里面的菜肴摆放到桌上。
  风满楼听她口音,知她应是蜀中女子,性情率真,也不跟她见外,拿起筷子便吃。只见她带了四个菜来,荤素对半,都做得十分精致,让人看了便食指大动,尝了一遍,果真美味可口,风满楼不禁连连称赞。
  小犀面有得色,笑道:“好吃吧?这菜可都是我家、、、我家老爷命人做得。看你这吃相,一看就知道你没有来过我们蜀地。我们这边好吃的可多了,东坡肉、甜皮鸭、蒸鸡、甲鱼羹、插肉面、抹肉淘、、、、、、好多好多,都是好吃的!比这好吃百倍、千倍!”小犀年岁不大,毕竟女孩天性,说到好吃的东西,神色飞扬,滔滔不绝。
  风满楼笑道:“好!好!等以后有机会去巴蜀走一遭,把你说得这么多好吃的菜都尝一遍!”
  小犀摇了摇头,道:“尝一遍可不行!这么好吃的东西要尝百遍、千遍!”
  风满楼见她与“百”“千”二字较上了劲,暗觉好笑,但看她天真、率直,也不好意思说破,将四个菜吃得不剩什么,又吃了两大碗米饭,腹中觉得甚是舒服。
  小犀见他吃这么多,也有些惊讶,待他吃完,问道:“你饭量这么大啊!吃饱了吗?还要不要了?”
  风满楼摆手道:“饱了,饱了!再吃就撑死了!”
  小犀咯咯一笑,道:“你这人真有趣!你现在吃饱了,我可就不管你了。老爷让我传话给你,他在前厅等你,有事商议。”
  风满楼听罢大惊,道:“小犀,你怎么不早说?让你家老爷好等!你真是害苦我了!”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15 16:16:05
  小犀狡黠一笑,道:“再有天大的事,不吃饱怎么成。你看你吃这么多,可见你有多饿。老爷官再大,也管不了人家吃饭喝水吧。让他等一会儿,又没什么。反正他们也要吃饭嘛。”叽里咕噜说了一堆道理。
  风满楼只感头疼,赶忙收拾一下,跑出房门,惹得小犀又是一阵大笑!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15 16: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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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郁离 时间:2018-02-15 17:1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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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16 20:46:38
  第二章 荒山遇强敌
  风满楼来到正厅,只见杨政、张文稷、莫天成等人早已在座,杨政身旁还坐有一位女尼,五十余岁,慈眉善目,面容祥和,手执念珠。只是人人神色都比较忧虑,不知因为何故。
  张文稷见他到来,对那女尼道:“师太,这位便是风少侠。”又对风满楼道:“风少侠,这位是峨眉派了因师太,快去见过。”
  风满楼一听,赶忙上前拜见,道:“晚辈风满楼见过师太!”
  了因师太是峨眉派掌门人了凡师太的同门师妹,峨眉派近年来人才凋零,只有两位师太在支撑门面,是六大派中人数最少的门派。但峨眉派武功独树一帜,尤以精细、绵长著称,为其他门派所不及,故而地位在武林之中依旧超然。了凡为峨眉派掌门人,近年来宿疾缠身,终年都不下山,武林之中有什么事都是了因师太代其出面打理。
  了因师太起身双手合十,微微颔首,道:“贫尼了因,见过风少侠。听张先生说,风少侠是谢老先生的弟子,轻功已臻化境,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风满楼赶忙道:“师太过奖了。晚辈年少无知,做事莽撞,还好杨大人、张先生等人不做计较。昨夜又饮酒过多,到此时才醒,实在愧不敢当。”
  莫天成冷哼一声,道:“那是,风少侠一战成名,江湖中人自是有不少人想要跟你套近乎,便是你有十斤的酒量都能给你灌醉了!”
  了因师太轻轻回头看了他一眼,也不理会,轻轻对风满楼道:“年少成名,可不能太过自傲,须知武林之中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更不可饮太多酒,以免误事。”
  风满楼听她语气甚是舒缓,虽是劝诫自己,可听起来很是亲近,心中甚暖,感激不已,低头抱拳道:“多谢师太教诲,弟子谨记在心!”
  了因师太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也不再言语。
  莫天成见这师太轻轻几句话就让风满楼对她甚是敬服,心中虽不服气,可自知武功与她差得太远,不敢出言招惹。
  杨政道:“既然都见过礼了,快请坐,咱们商议一下如何去救华山派众人。”
  风满楼一听,心里一惊,问道:“华山派众人怎么了?”
  杨政看向张文稷,后者轻轻点了点头,对风满楼道:“今早来了一名华山派弟子,神情狼狈不堪,说华山派来援仙人关的二十余名弟子都被金人擒了去,现关在八十里外的法华寺中,请咱们快去相救!”
  风满楼沉吟一下,道:“金人来得倒挺快的,前几日我尚在三百里外遇到过,今日便到了法华寺了。会不会是敌人使诈,诱咱们前去自投罗网?”
  张文稷摇了摇头,道:“金人有没有设局,让咱们自投罗网,尚且不知。只是这人确实是华山派的弟子,我曾在华山之上见过此人。又详细盘问一番,更是确定无疑。这次来援仙人关的有华山派掌门人的两位师弟刘振岩、俞泰乾,还有华山派大弟子邓铭诚。他们为援仙人关被金人擒住,咱们不可袖手旁观啊。”
  风满楼道:“华山派这么多弟子,更有数位好手相随,怎么都被金人擒住了?”
  莫天成没好气的道:“他们是被金人下了毒,才失手被擒的。有个什么郡主,特意放他一人过来通风报信,给咱们示威来了。华山派的人又没有风少侠你这样的轻功,中了毒当然跑不了了。”
  风满楼见他冷嘲热讽,心中虽气,却不愿与他一般见识,装作没有听到,不去理会。
  张文稷道:“这位郡主这一手,甚是高明,咱们既然知道了华山派落难的讯息,定会前去营救。就算知道她已设下天罗地网,却依旧不得不去。无论如何,她都已占得先机。”
  风满楼点了点头,道:“不错,无论如何,咱们都得去救。”
  张文稷道:“既然无论如何都要救人,咱们便早些动手。金人残暴,咱们若迟迟不去援救,只恐华山派众人有生命之危。我等与杨大人已经商定,今夜便动身前去一探究竟,若是机会合适,便趁机救人。了因师太,莫大侠,还有河北双英陆松、陆柏两兄弟及在下今夜同去,风少侠,你可愿与我等一道前去?”
  风满楼道:“众位既看得起在下,特意相商,在下怎会不尽绵薄之力?”
  杨政等人见他答应地这般爽利,都点了点头。
  张文稷赞道:“好!风少侠果然快人快语!今夜咱们便动身前去法华寺探个究竟!”
  入夜之后,了因师太、张文稷、莫天成、陆松、陆柏和风满楼六人乘马出城向北而去,前往法华寺。
  距法华寺尚有十数里时,六人将马藏好,展开轻功悄悄接近。张文稷与莫天成在前,陆松、陆柏在中,风满楼与了因师太在后。
  六人行出二三里,看到路旁有一小院,院中燃着一堆篝火,火旁坐着一名老者,背向众人,一动不动,悄没声息。如此荒郊野岭竟有一户人家,三更半夜还不歇息,一老者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生火取暖,画面着实有几分诡异。张文稷、莫天成二人在前,见状都停下脚步,不敢上前。风满楼、了因师太见此情形,也觉有异,与张文稷四人会到一处,暗自戒备。此时一阵夜枭声传来,“磔磔!磔磔!”更让人心生寒意!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16 20:46:53
  六人静静地看着那老者好一会儿,他依旧一动不动,似是睡着了一般。
  陆松按耐不住,道:“莫不是遇到山鬼了?我且看看他有没有影子!”说罢便往前奔去,张文稷等人想阻止已是不及。
  陆松来到那老者身后,借着火光一看,发现地上有影子,心中大定,对那老者一揖,道:“老先生,夜这么深了,为何还不歇息?”
  那老者依旧一动不动,也不回话。
  陆松暗道:“这老头多半耳背,要么就是个聋子!害得我疑神疑鬼,白费力气。”对那老者道:“打扰老人家了,我等这便告辞!”说罢转过身来,就要回去。刚一转身,忽见对面张文稷、了因师太等人神色不对,都向自己奔来,自己的兄弟陆柏更是大呼“兄长小心!”
  陆松也觉不对,正要尽力往前奔去,忽觉背上一麻,被人点了穴道,不能动弹,瘫倒在地,躺到地上,斜眼一看,那老者不知何时已到了自己身边,自己竟没有丝毫察觉。
  陆松没有看到那老者如何出手,风满楼等人却看得清清楚楚。在他转身的时候,只见那老者身形暴起,反手一杖点在陆松后背之上,行云流水一般,出手之快,认穴之准当真骇人。众人见他身形一动,都是大惊,想要去救,已是不及。
  那老者身形高大,神情倨傲,双鬓微霜,约有五十余岁,身着褐色长袍,手执一根乌黑的铁杖,一言不发,冷冷看着风满楼等人。
  了因师太看清那老者面容,心中大惊失色,道:“可是长白山长孙先生?”
  那老者先是一怔,随即哈哈笑道:“原来武林之中还有人记得我长孙无惧!哈哈哈!你是峨眉了凡还是了因?”
  了因师太单掌一竖,道:“阿弥陀佛!峨眉了因见过长孙先生。了凡掌门师姐现在峨眉山闭关。”
  那名长孙无惧的老者嘿嘿一笑,略带萧索之意,道:“了凡都做了你们峨眉派掌门了,可见你们峨眉派是真没人了。一晃二十年过去了,真快啊!”说罢长叹一声,似是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
  了因师太道:“素闻长孙先生在长白山求证武道,不知为何今夜在此伤人?”
  长孙无惧道:“当今世道,天运变幻,大金国兵精将广,威震宇内,并将一统山河。如此乱世,正是英雄用武之时,老夫岂能错过了好时节?大金国四太子亲自上山邀老夫下山相助,并许以国师之职,老夫怎能推却他的一番美意。”
  了因师太道:“金兵残暴,荼毒生灵,天下百姓无不痛恨,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金人怎能窃取天下?还望长孙先生以天下苍生为重,不要助纣为虐。”
  长孙无惧冷哼一声,怒道:“凭你也配教训老夫!老夫还以为这一趟能等到华山派掌门或者昆仑派掌门,最不济也能等到你们峨眉派掌门,哪知只有了因你一个人。早知如此,老夫才懒得跑这一趟!完颜郡主真是小题大做!”
  长孙无惧说话如此傲气,了因师太却丝毫都不生气,转头对院中那座小屋,叫道:“屋里的朋友还请出来相见。”
  长孙无惧心下着恼,冷声道:“你们几个,还不出来!都被人家识破了!”
  只见屋门“吱呀”一声打开,率先走出一个身穿白衣,手摇折扇,丰神俊朗的年轻人,朗声道:“了因师太果然了得。我等动都未动,竟依然被你发觉。佩服佩服!”
  在他身后又有一名身着蓝袍,神情寡淡,怀抱长剑的中年汉子;最后是一个身高九尺,壮如铁塔,肤色黝黑,穿着金人服饰的大汉,手持一根碗口粗细的铁棍,寒夜之中犹露着双臂,似是不知寒冷。
  那白衣公子见无人回他,也不觉无趣,仍旧笑道:“在下萧若宸,见过了因师太。”虽是见礼,却折扇一张,连手都不拱一下。
  张文稷见他装扮、举止,心中一动,道:“这位公子与洛阳萧家有何关系?”
  萧若宸脸色立时一沉,道:“你是谁?怎知我洛阳萧家?”
  张文稷见他神情,已明白几分,道:“现在昆仑派张文稷,数年前也到洛阳拜会过萧老先生。只可惜未曾得见。”
  萧若宸冷声道:“若不是我萧家被小人暗算,到如今名头虽比不上你们六大派,在中原武林也是数得上名号的!”
  长孙无惧有些不耐烦,道:“了因,要打快些!不打就扔下兵刃,乖乖跟老夫走吧!”
  陆柏听不下去了,叫道:“你这老匹夫,说话这么猖狂!快把我兄长放了!”
  长孙无惧看都不看他一眼,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大呼小叫!”
  陆柏再也忍受不住,拔剑就冲了过去。了因师太见状大惊,忙喊他回来,陆柏却是不听。还没等他冲到长孙无惧面前,萧若宸已经将他截住,手中折扇一合,敲到陆柏的剑身之上,发出“叮”地一声脆响,那折扇却是一柄铁扇,将陆柏攻势化解。
  萧若宸道:“让我来会会你!”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16 20:47:09
  陆松、陆柏祖上都是习武之人,二人从小师从其父,行走江湖十几年,闯下了“陆家双英”的名头,在武林中也小有名气。陆柏见兄长被擒,心中本就着急不已。又斜刺里杀出来一个萧若宸,心中更气,长剑一抖,使出平生所学,全力攻去。那萧若宸却不慌不忙,待到他长剑将要刺到身上之时,才挥扇格开,向前一探步,手中折扇点向陆柏左肩。陆柏只觉他扇上力道甚大,长剑几乎脱手,又见他折扇点来,忙向后跃,险些被他点中。
  萧若宸一招之间已将他逼退,颇有些自得,折扇轻摇,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换一个人来。”
  风满楼等人看那萧若宸一守一攻,扇子上暗含剑法和笔法,身手不俗,已知陆柏不是其对手,了因师太刚要上去将他替换回来,陆柏却不甘认输又挺剑上前,却不是攻向萧若宸,而是依旧攻向长孙无惧,只想将兄长救回。
  长孙无惧见他又来,心中大怒,身形一展,急掠向前,铁杖一挥,便将陆柏手中长剑震飞,左手一抓便将他拉了过来,右手铁杖在他后背上一击,将他震晕了过去。身手快如疾风,兔起鹘落,一招之间便将陆柏也擒下,丝毫不觉费力,如擒幼童一般。
  风满楼知了因师太性情沉静,连她见到长孙无惧时都脸色一变,便知这人定然十分了得。他先前偷袭陆松,并不显功力,此时正面一招击溃陆柏,并将其生擒,饶是风满楼心中有所准备,也未料到这人武功强悍如斯,不觉心中一寒。便是了因师太虽知他武功不凡,二十年未见,也未料到他精进到这种地步,也是心中一震。张文稷也曾听过此人的名头,这时一睹其身手,也是惊骇不已。莫天成更是如见天人,暗道不妙,退意萌生。
  长孙无惧一招惊骇全场,便是萧若宸和另外两人都是第一次见他出手,也觉十分震惊。萧若宸神色一敛,收起轻浮之态;那蓝袍汉子双眼微闭,似是在回想长孙无惧适才出手的招式;那金人壮汉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却伸手拍了两下。
  两拨人尚未正式交手,风满楼这边便已损失两人。如今虽是四人对四人,但那长孙无惧却是谁都无法匹敌的,了因师太与张文稷对视一眼,都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是其对手。
  张文稷见状轻声道:“今夜讨不了好去,咱们速速退离,回到仙人关再做打算。”
  长孙无惧等人已看出来他们四人想走,不待其返身而退,已冲了过来。四人见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与其一战。了因师太对上长孙无惧,张文稷对上萧若宸,莫天成对上那蓝袍汉子,风满楼对上那巨汉。
  长孙无惧手中铁杖挥向了因师太,夹带风声,声势惊人,了因师太扬起双掌,见那铁杖到了身前,不但不退,反而伸手迎了上去,掌中内力一吐,将铁杖来势一缓。长孙无惧也觉一股柔和之力从铁杖上传来,攻势为之一阻,大喝一声,催动内力,将那股柔和之力压下,铁杖继续挥向了因师太。了因师太借这一缓之机,刚要伸手抓住铁杖,忽觉一股刚猛无比的力道自铁杖上传来,逼得自己不得不松手,赶忙身形后侧,退到陆柏身旁,俯身将地上的长剑捡起,长剑一挽,守住门户。
  长孙无惧赞道:“好!峨眉派般若掌果然不凡!让老夫再来领教一下你们峨眉派的远山剑法!”说罢,铁杖一振,又攻了过来。
  张文稷见了因师太没有被长孙无惧一招击溃,还有还手之力,放下心来。知萧若宸的扇法中含有剑法、笔法,灵动自如,尤其擅长贴身短打,不容小觑,当即展动身形,以昆仑剑法封住门户,不让他近身。萧若宸见他知晓自己扇子的厉害,只守不攻,虽是有气,却一时无可奈何。
  莫天成没见这蓝袍汉子出手,不知其剑法如何,心生怯意,拔剑在手,却不敢主动出击,只盼能将对手吓退,问道:“这位英雄高姓大名?在下蜀中莫天成!”
  那蓝袍汉子神色漠然,淡淡道:“天目山,薛一天。”
  莫天成听他报上名号之后,暗松了一口气,从没在江湖之中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莫天成大喝一声,挺剑与他战到一处,哪知一交手,才知自己错得离谱。那薛一天剑法凌厉,妙招叠出,一攻一守,颇有法度,数招之后已占据上风,又斗了十余招,莫天成已只能全力防守,毫无还手之力。便是一旁的张文稷看后都心惊不已,只觉此人剑法已不输于六大派的一流好手,更是好奇江湖之中何时又多了这么一号人物。那薛一天本名并非如此,自小醉心练剑,成年之后改名为“一天”,取练剑一天不缀,日夜精进之意,隐居天目山三十余年,江湖中人罕有知晓。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16 20:47:26
  张文稷见这三人都难对付,已知今日情势十分危急,一有不慎,己方六人恐怕一个都走不了。消息若再传到仙人关,只怕更让武林群豪震惊,对守军士气影响极大,为今之计,只能拼命多退走几人,再设法相救。
  想到此处,张文稷沉声道:“能走则走,不要恋战,更不要顾及他人。”
  他们六人斗得正酣,风满楼与那久尺巨汉二人却还没开打。
  风满楼对他一揖道:“在下风满楼,你叫什么名字?”
  那巨汉略有些憨傻,见他们打之前都问姓名,也照葫芦画瓢,用生硬的汉话道:“呼巴达!”
  风满楼见他神情有些呆滞,心生一计,道:“咱们不要跟他们一样乱打。咱们这样比,谁先打到对方,谁赢,好不好?”
  那呼巴达道:“好,你先打我吧。”
  风满楼摇摇头,道:“你先打我。”
  呼巴达见他摇了摇头,道:“我一下就把你打死了。还是你先打我吧。”
  风满楼没有料到他这么好心,收起戏谑之心,道:“没事,你先打我,打不死我的。”
  呼巴达见他这般说,道:“好,我先打你!”说罢抡起碗口粗细的大铁棍由上而下当头砸下,“呜呜”夹带风声,威势惊人。眼看就要砸到风满楼头上,他却依旧一动不动。呼巴达都觉得这小子被自己吓傻了。
  “咚”地一声闷响,看似要砸到风满楼头上的铁棍竟砸到了地上。呼巴达只觉得在铁棍将要砸到风满楼头上的一瞬间,他凭空横移了一尺,然而却没有看到他的脚动,只依稀看到他的肩头微微抖了一下,心中觉得十分奇怪。
  风满楼笑道:“没打着!再来一下!”
  那呼巴达依言又抡开铁棍砸向他的头顶,却还是没有打到。
  风满楼道:“又没打着!呼巴达,你来追我,追上我就站着不动让你打!”
  呼巴达道:“好!我追你!你不许骗我!”
  风满楼对他一笑,展动身形,向身后的林中奔去。
  萧若宸见这大个这么傻,叫道:“别去追他!快来跟我一起把这个姓张的料理掉!”
  那呼巴达怒目而视,道:“我只听郡主的!”说罢,提着铁棒向风满楼追去。
  张文稷见风满楼脱身而去,心中略定。了因师太也暗暗松了口气。莫天成又羡又恨,只恨自己没有他那一份绝世轻功,又没碰到一个大傻个。
  长孙无惧不以为意,手中铁杖越舞越急,将了因师太逼迫得连连后退。好在峨眉派远山剑法轻巧无比、十分灵动,不以力道见长,而以招式精妙著称,避实就虚,尚能抵御。了因师太与他相斗,虽处下风,却未显败迹。
  张文稷与萧若宸二人斗得不相上下,难分胜负。十数招一过,张文稷渐渐摸透了萧若宸的武功路数,加上昆仑剑法招式古朴、雄厚绵长,对上萧若宸变化多端的扇法,各有千秋。
  莫天成处境却没这么好了,几十招一过,险象环生,落败只是早晚。薛一天剑法不俗,新意频出,看得了因师太都暗暗点头。薛一天见莫天成使来使去就这么几招剑法还勉强入眼,也不再与他纠缠,连使几招杀招将莫天成逼得手忙脚乱,寻得一个破绽,欺身上前,点中莫天成胸前两处要穴,将其制服。
  萧若宸见状大喜,赞道:“薛兄果然剑法了得!快来助我擒下这位昆仑派的张先生。”
  薛一天却不为所动,淡淡道:“我从不与人联手对敌。你要是打不过,换我来!”
  萧若宸见同伴要么傻,要么狂,要么傲气凌人,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不用!姓萧的还有几分本事!”
  薛一天看向长孙无惧那边,原本平静的眼神透出几分炙热。萧若宸虽然招式花哨,却并不占据上风,想要胜张文稷也是颇为不易。正这时,林中忽然窜出一人,身形飘忽,一掠数丈,快捷异常,却是风满楼。在他身后并不见呼巴达,不知他被引到了何处。
  风满楼看到战况之后也是一惊,赶忙掠向长孙无惧与了因师太这边。此时了因师太已是险象环生,左支右绌,十分吃力。长孙无惧铁杖大开大合,蕴含千钧力道,将了因师太手中长剑都砸得有些弯曲。张文稷见他又折了回来,心中不解,不知他要做什么。薛一天见他轻功不俗,飞身迎上,拔剑在手,一剑劈向风满楼前胸。眼看长剑就要刺到风满楼身上,只见他轻巧一个转身,脚下不停,依旧奔向长孙无惧这边。薛一天也是没有想到他身法这边灵巧、迅捷,赶忙回身去追。
  此时长孙无惧一杖砸在了因师太手中长剑之上,了因师太只觉对手杖上力道十分强悍,手中长剑拿捏不定,脱手飞出。长孙无惧紧接着跟上一杖,点向了因师太左肩。了因师太此时已无法抵御,只能全力先后退去,心知无法避过。就在铁杖将要点中了因师太左肩之时,忽然一柄长剑将其挡下。长孙无惧心中大怒,回头一看是之前跑掉的那个年轻人。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16 20:47:42
  风满楼一剑接下长孙无惧的攻势,对了因师太道:“师太,你与张先生快走!我来拖住这老头儿!”
  长孙无惧怒不可遏,叫道:“好小子!真不知道天高地厚!老夫这就取了你的性命!”
  了因师太虽知他轻功了得,却也不认为风满楼能拖住长孙无惧,略缓了一口气,准备随时上去替下他。
  薛一天没有阻下风满楼,来到了因师太面前,道:“在下领教峨眉派的远山剑法。”说罢,攻向了因师太。
  了因师太见他出手不凡,也不敢大意,心中却还惦念着风满楼,只恐他被长孙无惧重创。
  长孙无惧铁杖挥开,夹带风声,一招“铁杖断江”,横击向风满楼腰间。风满楼见这一杖威力惊人,不敢用长剑抵挡,脚下发力,身子倒飞出去,堪堪避过。长孙无惧紧追上前,又是一招“追星赶月”,劈向风满楼左肩。风满楼脚下一拧,身子向后趟去,一个筋斗翻出,恰好又避开了这一招。长孙无惧见两招都给他避过,心中更气,第三招使出一招杀招“八方风雨”,铁杖飞舞,只见风满楼周身笼罩在一片杖影之中,似乎不论他躲向何处,都难逃过。了因师太看到这招时心中一寒,想上前去救,却被薛一天缠住,分身无暇。
  危急之中,风满楼使出看家本领,脚下步法连动,让人看得眼花缭乱,身形急闪,竟从长孙无惧的杖影之中闪身而出。身法快得让长孙无惧都是大惊,不知道他究竟使了什么法子出来的。这一招名叫“斗转星移”,脚下步子踏出不同的方位,身形闪动,来回穿梭,避开敌人攻势,迅若奔雷,快如疾风,身法之快,便是江湖上一流好手都看不清其究竟如何施为,是谢御风的成名绝技。
  了因师太与张文稷同时叫好,为风满楼助势。
  长孙无惧也道:“好身法!你是谢御风的什么人?”
  风满楼道:“那是家师。”
  长孙无惧冷哼一声,道:“我就知道你跟他是一路货色,只知道逃,不敢跟老夫交手!”
  风满楼道:“那是你不够快!”
  长孙无惧喝道:“好!那老夫就再快些!”说罢,铁杖舞得更快。
  他快,风满楼更快,身形如风,来回穿梭。长孙无惧空有一身武功,招式毒辣,力道惊人,却都不能沾到风满楼衣角,气得他哇哇大叫。
  了因师太与张文稷见状,这才放心下来。二人见风满楼渐渐将长孙无惧引到林边,知他心意,不敢恋战,各自将对手逼开之后,向来路而逃。薛一天与萧若宸虽想阻拦,知自己二人联手不是他二人对手,不敢深追,任由二人逃走。
  这边长孙无惧力道虽大,却无处着力,越打越气,恨不得将风满楼碎尸万段才能解气。风满楼见了因师太与张文稷逃走,薛一天、萧若宸二人围来,也不敢再久留。
  风满楼向怀中一摸,手一扬,道:“看暗器!”
  长孙无惧心中一凛,收杖封住门户,哪知却什么也没有。风满楼借此机会,飞身逃进林中,把长孙无惧气得肚都要炸了,飞身而去,紧追不舍。林中树木甚密,风满楼又是轻功卓绝,长孙无惧轻功虽也十分厉害,却也追赶不上,只听到前面有脚步声,循声而去。追了好一会儿,听到前面风满楼似是站住了脚步,长孙无惧大喜,赶忙追上前去。
  长孙无惧听到风满楼在一棵大树之后,飞身从树旁跃出,一杖劈向他,满腹怒气都发泄出来,这一杖的力道可想而知。哪知树后那人却并不是风满楼,而是之前走失对手的呼巴达。呼巴达自被风满楼引到这片树林之后,一直在找寻回去的路。这时忽见树后跃出一人来,挥杖劈向自己,赶忙奋起铁棍抵挡。二人都使出了全身力道,杖、棍相交,“!”发出一声巨响,都觉虎口一麻,全身一震。长孙无惧退了两步,才站住身形。呼巴达则“登登登”连退数步,一跤跌下,坐在地上,双手虎口血流不止。呼巴达天生神力,此时却也抵挡不住长孙无惧全力一击,可知其铁杖之上的力道之大,也可见他心中对风满楼气恨之情。长孙无惧见终被风满楼逃了去,气得挥杖击断身边一棵大树,返身而去。
  了因师太与张文稷沿着原路返回,找到马匹之后,不急着回仙人关,停在原地,只盼能等回风满楼。
  张文稷见陆氏兄弟与莫天成被擒,风满楼也不知如何,叹了口气,道:“这长孙无惧武功之强,只怕六大派中罕有其对手。咱们如何才能救回华山派弟子还有适才被擒的陆松、陆柏和莫天成?也不知风少侠能否脱困?”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16 20:47:56
  了因师太道:“二十年前,这长孙无惧曾经来过中原一趟。那时都罕有敌手,二十年过去,他的功力更强,六大派却人才逐渐凋零,整个江湖之中都难有其对手。风少侠轻功尽得谢老先生真传,那一招‘斗转星移’使出,便已可保性命无忧。咱们只管等他便是。”
  了因师太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轻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风满楼便奔了过来。张文稷看到风满楼,心中大喜,也佩服了因师太的预断。
  张文稷抱拳一礼,道:“风少侠,今夜能脱困而出,全依仗你奋不顾身相救,张文稷在此谢过!”
  了因师太也是双手合十,道:“多谢风少侠相助。”
  风满楼赶忙还了一礼,道:“师太、张先生,你们太客气了。他们没有追过来,你们快回仙人关吧。”
  张文稷闻言一愣,道:“风少侠,你不随我们一起回去吗?”
  风满楼道:“他们今夜擒了咱们三个人,定然疏于防范,我趁机偷偷跟去,见机行事,说不定还能将他们三人救出来。就算久不出来,也能探知一下敌情,方便咱们日后行事。”
  张文稷与了因师太对望一眼,点头赞道:“英雄年少,胆大心细,思虑周全,后辈之中,罕有人及,佩服佩服!”
  风满楼道:“张先生过奖!晚辈先去了!”说罢对二人一揖,飞身而去。
  张文稷看着他远去,摇头叹道:“如此人物,我昆仑派中弟子之中没有人能比得上啊!”
  了因师太微笑道:“我峨眉派也没有啊。”
  张文稷哈哈一笑,与了因师太二人乘马而回。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18 15:36:22
  第三章 夜探法华寺,得遇佳人

  法华寺素来香火鼎盛,游客如织,远近闻名。今逢乱世,战火纷燃,金兵南下,竟将这座佛家名刹征用,寺内僧人都被赶了出来,众僧都敢怒不敢言。今日又囚了十数名华山派弟子在寺内,戒备更加森严。
  月悬中天,法华寺天王殿内却一片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众人簇拥下,一个妙龄女子端坐在正殿之上,穿着一席大红长袍,头上发簪、耳环、手镯都是金人贵族女子的款式,光灿灿甚是耀眼,极为华美,面若桃花,肤色白皙,虽脸若寒霜,却掩不住其美貌,反倒更增添了几分俊俏。
  地下缚着三人,正是莫天成与陆氏兄弟。
  萧若宸上前一步,扇柄朝上,恭敬一礼,道:“郡主,这三人在下与长孙先生、薛兄各擒得一个。请郡主发落。”
  那郡主轻轻扫了一眼,道:“你们辛苦了一晚上就捉了这三个废物?”
  萧若宸本想邀功,哪知这郡主眼光甚高,不但不买他的账,还将四人都责备了一遍,见长孙无惧他们三人都不说话,只得答道:“他们一起来的有六个人。除了这三个,还有昆仑派的张文稷、峨眉派的了因,跟号称轻功天下第一的谢御风的一名弟子。”
  那郡主“哦”了一声,道:“这三人若能擒住一人,也比这三个废物强。你们四人个个身怀绝技,怎么让他们跑个干净?”
  萧若宸冷哼一声,道:“这傻大个被那轻功不错的小子骗到林中,险些找不到回来的路。这位薛兄不屑与在下联手抗敌,长孙先生战了因不下,又被那小子戏耍,引到林中,差点一杖将这傻大个打死。”
  那郡主尚未说话,长孙无惧冷冷地道:“你小子武功不行,告状的本事到时不错,也想吃老夫一杖吗?”
  那郡主大声道:“都住口!对敌不行,对自己人倒都有千般、万般本事。”顿了顿,又道:“有华山派的人跟这三人在手,不怕他们不来。到时大家不要各自为战,拿下他们几人,都重重有赏,父王那边我也替各位美言。哼!一些个江湖中人,非得参合家国之事,本郡主就让他们知道厉害,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为赵宋出力!”
  长孙无惧对她一拱手,淡淡道:“谢郡主美意。”说罢,径直走出大殿,众人面前,颇有几分无礼。
  那郡主面色一沉,强压怒气,转头对莫天成三人道:“现今仙人关内都有哪些武林人士?宋军如何布防?有多少人马?说出这些,本郡主便放你们回去。”
  莫天成虽然在武林之中追名逐利,却还有几分气节,啐了一口,骂道:“妖女!休想从我们三人口中得出一字!有本事就将仙人关打下来,我等死也服气!”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18 15:38:04
  那郡主不怒反笑,“咯咯”一声轻笑,如冬雪迎春,脸上寒霜尽消,容颜之美,让殿中人人都是心头一震。只听她道:“古今被人称作“妖女”者,不是有倾国倾城之貌,便是有经天纬地之才。这妖女二字,我只怕还有些受不起呢。看不出来你武功不怎么样,倒还有几分骨气。不过,南朝有几分骨气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受你称赞,无以为敬,来人,将这三人带下去,没人赏二百个耳光。”
  莫天成与陆氏兄弟此时死都不怕,哪知她竟如此惩罚,虽想大骂,却又怕招来更多侮辱,三人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言语。
  此时金人大队人马尚未到来,这郡主率着两千亲兵及长孙无惧等人先来探路。碰到华山派众人,将其尽数捉住,放走一人,引仙人关群豪来救,再在路上由长孙无惧等人伏击,想擒住更多的人,给守关的武林人士一个下马威,顺便打击一下宋军士气。哪知风满楼半路杀出,加入守关的队伍中,又使计助了因师太和张文稷逃走。莫天成三人虽然被擒,了因师太与张文稷二人能回,群豪都不会太过感到震惊。
  法华寺庙宇众多,但这郡主生来便不喜寻常女儿家喜欢的东西,行军打仗也只喜欢住帐篷。此时便歇入在院中搭好的帐篷之中。后半夜时,密云遮月,夜风阵阵,寒气逼人。虽是如此,帐外守夜士卒仍不敢有丝毫大意。这队亲军的头领是一个完颜震的年轻人,他自小便被金兀术安排到郡主身边,充当侍卫。成年之后,凭着本事当上了亲军的头领,十几年来从未出过差错。
  夜色将近,帐内郡主正在熟睡。帐外守夜士卒已是疲态尽显。一队士兵过来,正是到了换防之时。
  带队之人上前道:“完颜将军,该属下尽职了,您回营帐歇息吧。”
  完颜震点了点头,正要低声交待几句,忽然发觉换防士卒好像多了一人,心中大震,刚要开口喝问,一道身形快伦异常地从队中窜出,直奔向他而来。完颜震赶忙拔刀向那人劈去,那人似乎不惧怕他的长刀,快奔到他身前仍不停步。眼看长刀就要劈到那人身上,忽然不知他使了什么招数,完颜震只觉眼前一花,那人竟躲开自己的长刀,飞身奔入帐中。完颜震只觉十分不可思议,那人明明就要撞到自己长刀之上,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如此快的身形之下,尚能使出奇招,定是他早就算计好了的。完颜震顾不得细想,赶忙转身奔到帐中。
  帐内郡主已被惊醒,见有人闯入,“唰”地一下拔出防身短剑,认准方位,向那人刺去。眼见来人身法极快,一瞬间已到了跟前,却还没有闪避之意,郡主心中暗觉诧异,以为那人没有看到自己手中短剑,心中暗喜。哪知那人将要碰到剑尖之时,忽然身形急转,快不可言,竟到了她的身后。郡主心中大骇,正要挥剑回刺,却觉背上一麻,穴道被点,已不能动弹。
  只听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道:“借剑一用!”手中短剑已被他夺去。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18 15:39:07
  来人正是风满楼,他随长孙无惧等人来到法华寺后,见四周戒备森严,不好下手,便等到后半夜士卒疲惫、换防之际,混入士卒之中,想借机接近郡主帐篷,寻得良机将她擒住。却被完颜震看破,匆忙之际,不及细想,两次凭借“斗转星移”的精妙步法,惊得对手一怔,占得先机。
  此时,完颜震已带着侍卫冲了进来,见郡主被制,不敢轻举妄动。
  完颜震沉声道:“你是谁?胆敢挟持郡主!可是不想要命了?”
  那郡主此时只穿着单衣,一头青丝披散,偎依在风满楼怀中,饶是她生性爽朗,也不禁有些羞怯,众侍卫都只看了一眼便都不敢再看。风满楼告了一声“得罪!”,一只手将短剑横在她雪白的颈中,另一只手扯来一件外衣,为她披上。
  那郡主见状,心中稍安。
  风满楼道:“都别动!咱们长话短说,在下风满楼,是来救华山派众人与莫天成跟陆氏兄弟而来。你们将他们放了,我就不伤害你们郡主。若不然,别怪在下剑下无情!”
  完颜震尚未答话,只听怀中那郡主淡淡道:“你只要这些?”
  风满楼一愣,道:“对!只要他们能安然离开,郡主你也可无恙!”
  那郡主轻笑一声,道:“我以为多大的事。完颜震,去将他们都放了。”
  完颜震略一沉吟,道:“是,郡主!”说罢,转身而去。
  那郡主对众侍卫道:“去外面等着,谁也不许放进来。”众侍卫依言都退了出去,帐中只剩下他二人。
  风满楼见她被刀剑加身,仍镇定自若,心中暗暗赞其胆识过人,又见她答应的如此爽利,不禁又心中暗暗猜疑,只恐有诈。
  那郡主道:“扶我坐下,有他们在外面把守,我怕你手一抖把我给杀了。华山派和那三个人都是一群废物,他们的命岂能跟本郡主相比,便是整个华山派在此,我说放也就放了,你也不必大惊小怪,心中乱猜。”
  风满楼为她将衣服整理好,见她这般说,倒放下心来。
  那郡主继续道:“我名叫完颜彩凤,我父王是大金国四太子完颜兀术。我们女真人有一习俗,倘若被人擒住,定出重金赎回。本郡主身价远不止这些人可比,你还想要什么就说吧。金银财宝,美女高官都随你挑。”
  风满楼不料女真人有此习俗,一时愣住了,要得赎金少了,反而看不起对方,此等好事,前所未见,顿了顿道:“我要你们金人退兵,从此不再攻打蜀地。”
  完颜彩凤道:“这不行!事关军国大计,我宁死也不答允。你若一时没有想要的,等你以后想好了,可以跟本郡主要,我定不让你空手而归。”
  风满楼知道退兵之事定然不行,又见她做此承诺,心中也敬她颇有气度,将手中短剑撤回,却仍不离她有三步远,只恐有变。完颜彩凤见状,冷笑一声,也不言语。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18 15:40:22
  不一会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杂乱争吵之声,紧跟着长孙无惧的声音传了进来:“郡主,让你的人让开,老夫来救你,定能保你无恙!”
  完颜彩凤冷冷地道:“救我?还是想逼他杀我?长孙无惧,我知你立功心切,心中不愿听我号令,但若是我死了,我父王知道,定不会罢休。你的那些功名利禄可就都没有了!”
  好一会儿,帐外才又传来长孙无惧的声音,道:“郡主说哪里话,老夫怎敢不顾郡主的性命。只不过气不过这小子胡乱行事,既然郡主不想跟他一般见识,老夫也乐得清静。郡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老夫告辞了。”说罢竟不顾完颜彩凤死活,径直离开。
  完颜彩凤冷哼一声,轻声道:“一介匹夫,没脑子的东西,空自有一身本领,可惜了。”
  风满楼不意他们之间尚有嫌隙,看这郡主年纪轻轻,还是一个女儿家,手腕不凡,杀伐果决,镇定自若,心思敏捷,心中越发不敢轻视,手中短剑紧握,不敢放入鞘中。
  又过了片刻,听到外面脚步声大作,完颜震进来道:“郡主,人都已带到。”
  完颜彩凤对风满楼道:“速带他们离去,迟了别怪我反悔。”
  风满楼道:“此时离开,郡主的侍卫或者长孙无惧、薛一天等人在途中设伏或追击而来,在下一人又如何能够抵挡。救人就到底,劳烦郡主走一趟,送我等回仙人关。”
  完颜震大怒道:“小子!真以为我们郡主好欺负吗?今天就算不放人,你也别想活着走出这大帐!”
  风满楼道:“你可以试试看,长孙无惧都留不住我,你又算什么。我的命可没你们郡主的命金贵。”
  完颜彩凤淡淡道:“真是个胆小鬼。”
  风满楼被她讥讽,不禁有些脸红,道:“事关众人性命,由不得风某托大。”
  完颜彩凤道:“解开我的穴道,我送你们走。放心,我打不过你。”
  风满楼也知不能这么背着或抱着她出去,将她穴道解开,手中短剑又放到她的脖颈下,就这样挟持着来到帐外,果见十几个中原江湖人士委顿在地,莫天成和陆氏兄弟也在一旁被绳索缚着,脸颊高高肿起,掌印犹存,显是挨了足足两百耳光。长孙无惧虽不在,薛一天、萧若宸还有那呼巴达都守候在一旁,虎视眈眈。
  莫天成看到风满楼擒住了这个郡主,心中十分解气,想要发声让风满楼替自己教训她一顿,却只能微微张口,说不出话来。
  风满楼对他点头示意,又对华山派这十余人道:“各位华山派中人,在下风满楼,闻言各位遇伏,特与峨眉派了因师太、昆仑派张文稷张先生、莫天成莫大侠还有陆松、陆柏两位陆氏兄弟前来解救。如今完颜郡主已经答允咱们离开,还请各位速速上马,咱们一道回仙人关,与群雄相会。”
  华山派中一位青年弟子向身旁两位中年男子看了看,道:“风兄,在下华山派弟子邓铭诚,多谢搭救之恩。这两位是我的师叔,刘师叔和俞师叔。只是如今我等中的毒都还未解开,浑身无力,骑不得马,更不能替风兄分忧,望风兄谅解。”
  风满楼对完颜彩凤道:“还请郡主解了他们的毒,咱们早些到达仙人关,郡主也早些回营。”
  完颜彩凤道:“他们中的是‘无根之水’的毒,此毒没有解药,也不会取人性命,只能让人在十二个时辰之内浑身无力,时辰一到,自然而然毒便解了。如今他们距毒解之时尚有几个时辰,风公子若是不急,可慢慢等候。”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18 15:42:08
  风满楼见此女智谋过人,如何敢在这虎狼之地等候几个时辰,想了想,道:“请郡主备几辆马车,让这邓兄他们上车而行。莫大侠三人的绳索也请解开,助在下护送华山派众人回仙人关。”
  这时萧若宸道:“小子,郡主答应放了这些人已经很看得起你了,你别不识抬举。虽然你脚底抹油的功夫了得,剑法却稀松平常,连本公子你都打不过。识相的赶紧走!再在这呼来喝去,惹恼了郡主,你们这些人都别想活着离开!”
  风满楼道:“这儿轮不到你说话,你这个汉人的败类!”
  萧若宸大怒,挥扇就想上来与他相斗,却被完颜震抽刀阻拦,后者怒目而视。
  完颜彩凤沉声道:“都退下!完颜震去备马车,将这三个人松绑。萧若宸,别来本郡主面前碍眼,滚!”
  萧若宸心中虽怒极,却不敢发作,冷哼一声,转身而去。完颜震命人去准备三辆马车,不一会便已齐备。
  一名金兵上前欲解开莫天成身上的绳索,却被他一头撞开。那金兵悍勇,“唰”地一下抽出弯刀,要与之搏斗。却被完颜震劈手躲下,喝道:“退下!”那金兵虽十分气愤,却不敢不遵军令,退至一旁。完颜震转身一刀劈向莫天成,刀势迅捷,夹带风声,让风满楼大吃一惊,哪知那刀却只斩断莫天成身上绳索,丝毫没有伤到其身,足见其刀法精妙,众金兵齐声叫好,风满楼心中也暗暗敬佩。
  莫天成、陆松、陆柏三人都被解开绳索,说不能说话,却能行动自若,各驾一辆马车。华山派十余人分坐到三辆马车之上,邓铭诚与刘振岩、俞泰乾三人坐到一辆马车上。完颜震率两千金兵在后相随。风满楼与完颜彩凤同乘一骑,头前开路。只见此马遍体火红,异常高大,昂首嘶鸣,神俊非凡。
  完颜彩凤从小到大只在儿时与她父王同乘一骑,长大之后从未与男子共骑过一匹马,她虽生性异于寻常女子,此时也不禁脸上微红,口中却道:“我这匹马名叫大赤马,是我们女真人的神马,万中无一。在你们中原,我就没有见过比它更好的马。”
  风满楼道:“确实是一匹好马!不过我们中原也有好马,只不过你没有见到。”
  完颜彩凤不屑道:“你说的是汉武帝从西域夺来的汗血宝马?哼,再好也不是你们中原之地能产出的好马,也是夺别人来的。汉武帝穷兵黩武,四处征讨,却被你们汉人奉为汉武大帝,咏叹颂诵千余年。我们女真人为了生存四处征讨,却被你们谩骂不止。原来所谓的中原上邦也不过是只许自己打别人,不许别人打自己,自欺欺人,哼!”
  风满楼没有想到仅从一匹马身上她便能说出这么大的道理,虽想反驳,却不知道怎么酝酿措辞,一时无语,只得道:“任何人、任何国家去抢夺别人、别国的财物、土地都是不对的。”
  完颜彩凤轻笑一声,道:“你倒是个好好先生。可是天下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史书也是获胜者的功劳簿,是非对错,真相如何,早已淹没在这历史的长河中。这马你若喜欢,我便送你。便是此马,才配做我完颜彩凤的赎金。”
  风满楼见她如此大方,也有些出乎意料,慨然道:“如此神驹,自是人人想得。今日不得已,劫持郡主,已让在下觉得不妥,又怎敢再收下如此重礼。风某本一无名小辈,飘零江湖,四海为家,仗剑而歌,对酒而眠,说不准那日便血溅刀下,身首异处。这马若跟了我,岂不埋没。它在你手中,方能驰骋疆场,张扬天性,不负神俊。赎金一事,郡主不必再提。”
  完颜彩凤见他这般豁达,淡淡道:“你倒是个好人。”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18 15:43:50
  金人马匹甚壮,莫天成三人驾车一路狂奔,一个多时辰之后已来到仙人关外。仙人关内众人已得探报,杨政、了因师太、张文稷等人已登上城头观瞧。风满楼让莫天成三人驾车先进关,自己留下来断后。经此一事,莫天成已知自己不但与了因师太、张文稷武功相差甚远,轻功更是与风满楼不可同日而语,对他十分佩服,暗自惭愧,见他这般有胆识,再不怀有敌意,郑重一礼,驾车而去。
  华山派邓铭诚在车中欠身抱拳一礼,道:“今日得风兄相救,华山派铭记在心,此番恩情,容得日后相报。他日风兄若得空,邓某在华山玉女峰上扫榻相候。”
  风满楼还了一礼,道:“咱们都是为守仙人关而来,邓兄不必客气。快随莫大侠及两位陆兄进关。进关之后,速速关闭城门,在下自有进关的法子。”
  邓铭诚点头示意,道:“风兄小心。”
  莫天成及陆氏兄弟也都朝他抱拳一礼,华山派别的弟子及那刘振岩、俞泰乾都沉默不语,连一个“谢”字也不提。
  完颜彩凤玩味一笑,道:“风公子,看你舍身相救的都是些什么人?”
  风满楼自嘲一笑,道:“华山派嘛!如今武林之中名头最响的门派。被我这个无名小卒救了,说出去岂不沦为江湖中人的笑柄。若我是什么名满天下的豪杰、侠士,也还罢了。”
  完颜彩凤道:“如今城门都关闭了,你如何进去啊?不如随我回去,我赐你土地、宅院,你为我效力,省得受这些人的气。如何?”
  风满楼沉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完颜彩凤冷哼一声,道:“装模作样!人都已经进关了,你也该将我放了。”
  风满楼看了看身后的两千精骑,道:“请郡主让他们后退三丈。”
  完颜彩凤鄙夷道:“胆小鬼!你不是轻功无双吗?还怕他们不成。完颜震,率军后退三丈。”
  完颜震心中对风满楼早就愤恨不已,道:“郡主,要是这小子食言,我等怎么搭救?”
  完颜彩凤揶揄道:“人家是大侠客,真英雄,不会对我一小女子言而无信的。”
  完颜震强压怒火,挥了挥手,两千精骑整齐划一,后退三丈。
  风满楼跳下马来,对她一礼,道:“多有得罪,郡主多保重,告辞。”
  正要转身而去,忽见那郡主似是有些不支,身子一软,要落下马来,风满楼赶紧上前,伸手扶住,只觉她的手滑嫩异常,柔弱无骨,不由得心头一热。
  完颜彩凤脸上一红,甩开他的手,怒道:“放开我!你还不走?”
  风满楼见自己好心搀扶,还惹得她动怒,暗自摇了摇头,抱拳道:“在下一片好心,望郡主勿怪。这就离开。”说罢转身飞奔向仙人关。
  风满楼一走,完颜震当即率兵上前,护在完颜彩凤周边。完颜彩凤看着风满楼及仙人关上众人,冷笑不止,待风满楼快到城墙边时,将手向前一挥,完颜震见状,带着两千精骑冲了上去。杨政本想开开城门将风满楼接入关内,见此情形,也不敢命人开门。仙人关上众人都暗暗替风满楼捏了一把汗。
  风满楼听得身后有异,知这郡主又使手段,想对自己不利,回头看了一眼,果见两千精骑各执弓弩冲了过来。城墙之上,杨政已命弓箭手准备,只待金兵再向前奔行一段,进入弓箭射程之内,便下令放箭。
  眼看前面城门禁闭,后面有两千金兵追逐,风满楼也不慌张,来到城墙下,一展身形,竟飞身而上!城上武林群豪虽有能一跃两三丈,但这城墙高近十丈,无论如何也没人能一跃而上,都睁大了眼睛看风满楼如何施为。
  只见风满楼飞身而起,身如大鸟,飘飘摇摇,跃起有近三丈高,将坠之时,伸手在城墙上一抓,脚下一蹬,手脚并用,再提一口气,身形又向上跃起。
  城上张文稷高声赞道:“好个上天梯!真不愧是谢老先生高徒!”城上众人也都纷纷喝彩!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18 15:45:24
  哪知彩声未落,却见风满楼身形竟往下坠,似是内力不继一般,众人都大吃一惊,不知是怎么回事。
  风满楼心中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在使出“上天梯”的轻功绝技之后,忽觉全身上下使不出力气,丹田处也觉内力凝结,无法催动,心中大惊,暗道不好。风满楼强提一口气,伸脚一瞪,在坚硬的城墙之上留下一个很深的足印,足见其力道之大。当初谢御风教授他轻功时,便让他徒手攀爬城墙近一年,才有此功力。风满楼借这一脚之力又向上跃了两丈,便再也提不起劲来,身形开始向下坠去。便在此时,只听身后有破空之声传来,却是完颜震借战马冲击的势道张弓射出一箭,此箭来势甚急。城头上的守军没有战马的冲势,故而射不了那么远,对他无可奈何。
  风满楼心中暗叫不好,想要躲避,却使不出力道,只能勉强侧过身形,只盼不伤及要害。
  城头上众人尽皆大惊,此时风满楼与众人相距三丈有余,众人便是想施以援手也是不及,眼看一位少年英侠命在顷刻,饶是了因师太、张文稷等见惯了生死的武林前辈,此时心中也甚为惋惜。完颜彩凤嘴角翘起,眼神之中有几分戏谑。
  “咻”地一声,一条绳索不知从哪里飞出,缠住了风满楼的手臂。风满楼大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握住绳索,借绳子上的拉力,身形再又拔起。“叮”地一声,那只铁箭射入他脚下不远处的城墙之中,“扑棱棱”箭簇犹在抖动,足见其力道之大。
  众人循着绳索一看,只见绳索另一头,是一个身着白衣,秀发高束,肤色白皙,清秀脱俗,十分美貌的少女,都觉眼前一亮。
  那少女双手齐使,宛如穿梭,姿势颇为好看,将风满楼拉了上来。此时风满楼浑身上下已无一丝力气,便似一死物一般,直直落向那少女怀里。那少女羞怯之中也别无他法,只得将其抱住。
  众人见风满楼被救,齐声叫好,又见他被一美貌姑娘抱住,尽皆大笑。那少女又羞又急,想要推开,哪知风满楼浑身无力,又直向城下落去。那少女惊呼一声,声如脆鹂,又将风满楼抱了回来。风满楼在她怀里,也甚觉不安,只觉浑身酥软,清香入鼻,想要挣脱却使不出力气,任由她抱着。
  张文稷见他二人这般窘迫的情形,哈哈一笑,上前将风满楼接过。众人高声欢呼,城外完颜彩凤俏脸微寒,素手一挥,带着两千金兵退去。
  张文稷一探风满楼脉搏,皱眉道:“风少侠似是中毒了,脉像平稳却十分微弱,不知是什么毒。”
  这时华山派邓铭诚早已到了城头,由陆氏兄弟搀扶着,华山派刘振岩、俞泰乾则带着其余弟子找寻客栈去了,连城头都未上去,更别说向风满楼道谢。
  邓铭诚道:“依晚辈看,风兄也是中了那郡主的毒了,此毒名叫‘无根之水’,无色无味,与寻常水没有丝毫区别。中了毒之后,全身没有丝毫力气,连内力都无法催动,着实厉害。”
  这时,了因师太问那少女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女盈盈拜倒,道:“晚辈赵诗雪,见过师太和各位前辈。”
  众人见她落落大方,甚懂礼数,都暗暗点头。
  张文稷笑道:“诗雪是我昆仑派弟子,更是我掌门师兄的徒弟。今日才到,还没来得及给各位行礼。”
  风满楼想挣扎着起身行礼,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自得道:“在下风满楼,谢赵姑娘救命之恩!”
  赵诗雪轻轻摆手道:“风少侠为救我武林同道,孤身断后,又身冒奇险,夜探敌营,救出众人,此等侠义之举,人人钦佩,我只是略尽绵力,不足挂怀。”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18 15:46:35
  了因师太见她不骄不躁,语气平和,款款而谈,点头赞道:“昆仑派后辈弟子比我峨眉派可强得多了。”
  了因师太话音未落,有一身形略胖的男子挤了出来,高声叫道:“多谢师太夸奖,哈哈!”
  他此举已有些无礼,了因师太夸赞昆仑派后继有人,本也有些自谦之意,他却心甘情愿代为受之,与江湖规矩不合。众人都有些皱眉,不知这男子是何人,在此聒噪。
  张文稷也是一阵头大,训斥道:“没大没小!有师叔在,用得着你抛头露面!还不退到一旁!”
  那男子神情讪讪,虽有些不好意思,却也不甚在意,转身默默站到一旁。
  张文稷对了因师太歉然一笑,道:“师太,对不住了。这也是我昆仑派的弟子,名叫赵希声,是诗雪的胞兄。这下师太可不再说我昆仑派后继有人了吧,哈哈!”
  众人见这男子竟是赵诗雪的亲哥哥,都觉不可思议,兄妹二人,一个沉静温婉,一个毛躁无礼,怎么看都不像是兄妹,可张文稷又没有必要欺骗众人。众人只觉世间事真是无奇不有。
  了因师太淡淡一笑,道:“张先生过谦了,我倒看赵师侄很有慧根,是可造之材。”
  赵希声虽不喜读书,可十分喜欢到街上乱窜,慧根之说也听说书的说过,见了因师太夸自己有慧根,吓得赶忙躲远了两步,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不想做道士,也不想做和尚。师太……过奖了!”
  众人见他这副模样,都哈哈大笑。张文稷也是摇头不止,赵诗雪只得跟兄长悄悄摆了摆手,示意其不要再说。
  杨政见华山派众人及莫天成三人都被救出,风满楼也无大碍,当即命人设宴款待群豪。风满楼虽不能行走,那赵希声却十分热络,也不顾适才别人笑话,抢过来将他背到肩上,一路背到宴席之上。风满楼见他兄妹二人一个救了自己性命,一个对自己这般热情,向他二人连声道谢。
  赵希声却大手一摆,道:“风兄弟,不必说了!俺赵希声敬你是条好汉,才甘心给你当马骑,要是别人俺老赵打死也不给他们低头!”
  风满楼见他虽为人粗俗,却意态甚诚,又有几分质朴,心中也很喜欢,不再多礼,而以“赵大哥”相称。二人不一会儿便十分熟络。
  杨政也派人将华山派刘振岩、俞泰乾等人都请了过来,二人身上的“无根之水”的毒已然消退,却依旧神情淡然,坐在 之上,也不说话,颇有几分倨傲。了因师太、张文稷等人常跟华山派众人打交道,早已见怪不怪。华山派在江湖之中名头最响,已盖过少林等别的五大派,群豪中很多人慕名而来,都上前打招呼。刘、俞二人也之只淡淡说上两句场面话,并不热络。倒是邓铭诚礼数甚是周到,也没有架子,颇得众人好感。华山派众人虽是最后到达仙人关,却最受人瞩目。赵希声隐隐不快,小声骂了几句。
  抽身而出之后,邓铭诚来到风满楼面前,取过一个杯子,斟满酒,捧杯相敬,谢道:“风兄,小弟多谢你舍身搭救我华山派众人,请风兄满饮此杯,以表小弟的敬意。”
  风满楼接过酒杯,谦道:“邓兄客气了,武林中人,拔刀相助,也是应该,更何况咱们如今同守仙人关,共同抗击金人,更不必言谢。”说罢,将杯中酒喝尽。
  邓铭诚还待再敬,一旁的赵希声伸手将酒杯一捂,问道:“你们华山派就只来了你一个人吗?”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18 15:48:00
  邓铭诚不知他有何意,道:“还有刘师叔、俞师叔,及十余名师弟,赵兄不是也看到了吗?”
  赵希声道:“既然还有这么多人,都是风兄弟舍身救回来的,为啥他们都不过来敬酒,只有你一个人过来?”
  他这一句话说得甚是大声,席间虽是吵闹,这一番话却是人人都听见了,纷纷看向这边。赵诗雪眼见哥哥又惹祸了,赶忙摇头示意其不要再说。张文稷虽想呵斥,却怕将事情闹大,又是一阵头大。风满楼对赵希声使了个眼色,伸手轻轻将他拉得坐了下来,又对邓铭诚歉意一笑。
  这边刘振岩、俞泰乾二人闻言“唰”地一下子都站了起来,手按剑柄,其余十余名华山派弟子也都站了起来,人人脸上神色不虞。
  刘振岩高声道:“我华山派众人不幸中了金人那下三滥的伎俩,才落了难。便是不消他人去救,我华山派众人也自能脱险。闲杂人等,休在这里聒噪。若有谁敢小觑我华山派,在下刘振岩在此奉陪!”
  赵希声也不示弱,“啧啧”两声,道:“话说得好听,你倒是自己跑回来啊。还不是风兄弟单枪匹马将你们救了出来。你们倒都一个个大爷似的,连个‘谢’字也不说。华山派,名头可真是大啊!”
  张文稷大声斥责道:“希声!不得无礼!”
  邓铭诚脸上一红,道:“风少侠以身犯险,救我等脱困,华山派上下感激不尽,礼数不周之处,还请风少侠勿怪。他日回山,小弟禀明掌门师父,设宴相候,共醉玉女峰!”
  俞泰乾气道:“邓师侄,咱们华山派什么时候在人前服过软!这小子这般无礼,蔑视我华山派,不给他点教训,江湖豪杰还当咱们华山派是好欺负的!”
  赵希声却不怕他,还要还嘴,却听赵诗雪小声道:“哥,你快别说了。”赵希声一直都听妹妹的话,闻言,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张文稷对华山派众人抱拳一礼道:“张文稷对后辈弟子管教不严,请各位华山派武林同道赎罪!”
  俞泰乾心中气不过,还待再言,却听杨政高声道:“众位英雄!咱们都是为守仙人关而来,不必在此有口角之争!如今金兵大军压境,虎视眈眈,咱们只有勠力同心,拼死一战,才能守住仙人关,才能保蜀中百姓安危,保我大宋江山永固!请各位英雄看在本官的面子上,勿再多生事端!”
  刘振岩、俞泰乾二人强忍下一口气,瞪了赵希声一眼,拂袖而去。群豪见华山派众人这般无礼、强横,也都心中有气,见他们离席,竟有人偷偷叫好。邓铭诚对杨政恭敬一礼,又对风满楼一礼,慨然坐下,与群豪同饮。群豪见他这般识大体,有分寸,也暗赞华山派弟子确有不俗之辈。
  眼看宴席不欢而散,正这时,只听一阵响亮、爽利的笑声传了进来,一员身形魁梧,长相粗狂的将军自外而入,身后跟着十数名战将。
  杨政见状大喜,赶忙上前行礼,道:“末将杨政参见吴将军!”原来却是仙人关主帅吴玠率众将赶到。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18 15:49:03
  群豪见主帅到来,纷纷起身见礼。
  吴玠哈哈一笑,将手一挥,大声道:“不必多礼!如今金兵将至,我仙人关不免有一场恶仗要打。我们武将便是要誓死报效国家。各位武林义士,身怀侠义,前来助战,实为我大宋之幸事!日前军务繁忙,不得与众位英雄相会。杨大人设宴款待,甚好!大家伙儿,千万别客气,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今日不醉不归!”端起酒碗,仰脖一饮,便喝尽一大碗酒。
  群豪见他如此豪爽,与江湖豪士无异,更觉亲近,都端起酒碗,喝了个干净。群豪多与朝廷来往不多,本来暗自担心不为其所容,先见杨政礼贤下士,又见主帅吴玠为人豪爽,待众人十分亲切,都放下心来。
  杨政将这几日发生的事简要向吴玠禀报一番,吴玠听后,拍掌笑道:“风少侠果然是英雄少年!姓吴的老了,若不然非要与你拜把子不可!大敌当前,我辈朝廷中人要抛开派系之争,江湖豪杰要放开门户之见,先把金兵赶跑了再说。我是个粗人,读的书不多,但我知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只要咱们大宋不窝里斗,便有望打退金兵,收复失地!”说罢,又举杯邀众人同饮。
  群豪方才饮罢,便见一士卒急匆匆进来,双手承上一封密函。众人见此情形,都知有事,一个个盯着吴玠。
  吴玠看罢,神情肃穆,沉吟片刻,沉声道:“诸位,收到谍报,金兵主力已由凤翔府、宝鸡出发,不日便要袭我仙人关!”
  杨政问道:“金兵共有多少人马?”
  吴玠道:“十万!”
  众人人头一震,虽早已知金兵要进攻仙人关,但也没有料到会来这么多兵马。
  杨政再问道:“何人统兵?”
  吴玠道:“金兀术!”
  “当”地一声,不知道谁的酒杯摔到地上,跌为粉碎,众人心头也都是一沉。
  金兀术,本名完颜宗弼,金国四太子,自其掌兵以来,数次南侵,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咸有败绩,曾惊得宋高宗赵构遁舟海上,不敢着陆,其名可止小儿夜啼。此番亲率十万大军进犯仙人关,可见其志之坚。
  半晌,众人尽皆无语。
  忽听吴玠高声道:“诸位,金兵并非不可战胜,金兀术也非神人。早先有韩世忠将军黄天荡大捷,金兀术几遭生擒。近有和尚原大捷,金兵夺路而逃,金兀术带伤而归。此番我军兵虽不及敌兵人多,但仙人关地势险要,我等据险而守,勠力同心,未尝没有胜算!仙人关,蜀地门户,倘若有失,蜀中百姓尽曝于金兵铁蹄之下。金兵残暴,所过之地,生灵涂炭。我吴玠在此替蜀中百姓请诸位出战,我大宋堂堂七尺男儿,岂能闻敌丧胆,不战自降?!金兀术若想进蜀,定须从我等尸体之上踏过!来!举杯!”仰头一饮,掷杯于地!
  众人受其感召,胸中激荡,无不佩服其胆色、勇武,皆饮酒掷杯,以示决心。
  席散之后,风满楼毒尚未解,邓铭诚过来要背他回房歇息,却被赵希声一把拦下,二话不说,背着风满楼就走。来到风满楼住处,看到小犀之后,眼睛一转,吵着非要跟风满楼住到一处,方便照顾。风满楼不忍拒绝,笑着答应。小犀却不高兴了,翻了几次白眼,就差没开口赶人。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2 21:19:04
  第五章 城头话二圣

  吴玠知金兵势大,此战定十分凶险,又在仙人关内筑起第二道关隘,以作退守之用。仙人关之战,关系着宋、金两国战势格局,吴玠也不敢大意,亲自督促建造。了因师太、张文稷等人广发英雄帖,召集更多江湖人士前来助战。
  大战在即,城中气氛极为沉重,百姓的欢笑声几不可闻。日暮,寒鸦还巢,“呱呱”之声,打破长空,更添肃杀之意。张文稷携赵诗雪、赵希声三人一同登上城楼,却见风满楼也正按剑远眺。
  风满楼紧走两步,上前向三人抱拳一礼,道:“见过张先生、赵大哥和赵姑娘。多谢赵姑娘救命之恩,风某铭记在心,他日定当报答。”
  赵诗雪盈盈还了一礼,道:“风少侠又多礼了。”
  张文稷笑道:“你二人都不必多礼。风少侠少年英侠,后辈之中鲜有人及。若不是答应张某留下来守仙人关,此番又怎会遇险。诗雪是我昆仑派弟子,危急之时出手,也算代我昆仑派还了风少侠一个人情。以后都不必再这么客气了。”
  风满楼道:“晚辈本是为郭小姐一事,寻至此处,不想金兵竟遣十万来犯。此等情形,便是晚辈手无寸铁,不会武功,也应请缨杀敌。还让张先生相邀,实在惭愧。国势危急,我武林中人也应尽一份力,不枉费学了这一身武功。”
  张文稷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环顾仙人关内外一片肃杀之意,神色一黯,道:“想我大宋立国以来,何尝被人欺侮至此!靖康之耻,注定将铭刻史册,被后人议啊!”
  赵希声嚷道:“赵家皇帝自己任用奸臣,不顾百姓死活,活该他们被人掳走!”
  张文稷见他开口就“一鸣惊人”,斥责道:“此等大逆不道之话,怎可在人前妄言!好在风少侠不是外人,否则被有心人听去,又要给咱们昆仑派招来事端。”
  风满楼与赵希声相处多日,也知他脾性,道:“赵大哥这般直性子,有话便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文稷摇了摇头,道:“风少侠你是不知道这小子给我惹了多少麻烦。华山派刘振岩、俞泰乾等人嘴上不说,心中早已怀恨在心,日后江湖相会,还不知要整些什么出来。”
  赵希声嘻嘻一笑,不以为意。
  张文稷忽而叹道:“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如今我大宋国势危殆,但民心未失,当不至有亡国之祸。金人虽强,不得民心,要取天下,也是痴人说梦。”
  风满楼、赵诗雪二人同时点头,赞同张文稷所言。
  赵希声道:“师叔,反正也是闲着,你给我们讲讲金人是怎么攻占汴京、掳走两个皇帝的,你学问大,肯定比说书的讲得好听。”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2 21:40:44
  张文稷长叹一声,道:“也罢,既然大家伙都把命放这儿了,国事也便听得议得。”说罢,举目东望,群山连绵,日暮低沉,勾起无限伤心事,沉吟良久,不吐一字。
  只把赵希声急得不住地搓手催促:“师叔你快点啊!赵家皇帝做得好事,咱们也便听得、说得的啊!”
  张文稷缓缓道:“此事还须从宋、金海上之盟说起。宣和二年,徽宗皇帝命赵良嗣以买马为名出舟海上,与女真人缔结盟约,共同灭辽,事成之后,燕京还给宋朝,且燕云十六州亦可商议。与金结盟之事,朝中大臣颇有反对之声。如今看来,此盟实不该结。”
  赵希声好奇道:“为什么不能结?大家伙儿联起手来灭了辽国,分了它的土地,这有什么不好?”
  张文稷摇了摇头,道:“这只是眼前利益,并不是长远打算。金军战力远强于我宋军,当时一些有识之士依然看到这一点。燕云之地,金人可给,也便可取回。大宋自建国以来,便受辽国袭扰,只至两国立下‘澶渊之盟’,双方才有了百余年的大好时光。后来辽国国势颓败,女真人乘势而起。与强金为邻,难不成好过与弱辽为邻?”
  赵希声哦了一声,道:“我懂了,就像三家争田地,当中这家追弱,两头两家联手把他的田地分了,这两家就挨到一块了,又该他们互相争了。”
  张文稷道:“你说的虽不十分贴切,但大意就是如此。”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2 21:42:33
  赵诗雪沉吟一下,开后道:“师叔,后来也有人说辽国灭亡只是早晚,金人已不可遏制,早晚必灭辽国,咱们与他们结盟,只是加快了其亡国之势。与金人结盟,只望能多捞些好处,哪知金人野心这般大,有并吞宇内之心。”

  张文稷点了点,道:“这话也有几分道理。其实无论是否联金灭辽,只要咱们大宋军力强盛,金人无论如何都不敢觊觎咱们的地盘。唉!可是,在宋、金联手灭辽的战争中,金人看到了我宋朝军队的战力低下,军纪涣散,大将无能,士卒怕死,摸清了咱们的底细,便有了灭辽之后再灭宋的想法。果不其然,宣和七年,金国在二月灭辽之后,当年十月便发兵十万,分两路攻咱们大宋。徽宗皇帝见金兵势不可挡,心中惶恐,不愿背负亡国之君的骂名,慌忙将皇位传给了他的儿子,也就是后来的钦宗。钦宗皇帝登基之后,改年号为靖康。靖康元年正月八日,金军一路南下,围住了汴京城。钦宗派当时的康王如今的皇帝赴金营乞和,许以黄河为界,划地而治,金人不允。此时各地勤王之师与抗金义军纷纷赶来,李纲大人上阵督战,河北、山东义军也接连打败金军。金军见状,只能被迫撤军,汴京城算是守住了。诗雪,希声,那年我跟你们师父也都参加了义军,得以在李纲大人麾下效力,实为平生之幸!”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2 21:46:15
  风满楼道:“李纲大人的威名,晚辈也曾听说过,确实是国之忠臣。”

  张文稷点头赞许,缓缓道:“可惜好景不长,金兵退后,投降派大臣又占了上风,李纲大人被迫离开汴京。各路勤王之师与义军也都被遣散。大家伙见李纲大人不受朝廷重用,被贬出京,也都心灰意冷,纷纷而去。半年之后,金军又是两路来犯汴京。此时李纲大人也已不在城内,勤王之师无人统领,义军也不似向前那般势大,金军能够在汴京城外站住根脚。钦宗皇帝一面派人向金军求和,一面轻信妖道郭京,相信他有什么‘六甲法’,招募了七千七百七十七个市井无赖,声称能够擒住金军两路主帅,并能一路打到阴山。金兵哪里惧怕这些神棍、无赖,终于汴京城破,徽钦二宗被俘,皇族、后宫嫔妃、朝臣等三千多人也被俘获。汴京城内到处都是金兵烧杀抢夺,生灵涂炭,惨不忍睹。金兵离去之时,还掳走了一万多名宗室及平民女子,以供享乐,多死在北去途中。大好江山,尽丧敌手!可叹!可叹!可叹啊!”张文稷仰天长叹三声,神情甚为凄凉。

  赵希声本想骂徽钦二宗几声,但见师叔如此伤感,心中也颇有些凄然,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2 21:48:03
  风满楼沉声道:“朝廷不振,百姓遭殃。只望我大宋朝廷能谨记靖康之耻,秣马厉兵,一雪前耻,收复失地,赶走金人!”

  赵希声还是忍不住,催道:“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师叔?”

  张文稷整了整神情,道:“徽钦二宗被金人掳走,关押在韩州,后来又移至五国城。咱们大宋朝不可一日无主,康王于应天府称帝,改元建炎,也就是如今的高宗皇帝。高宗皇帝即位之初,金军兵锋甚锐,皇上又启用李纲大人,李纲大人举荐老将军宗泽留守开封。但不久之后,李纲大人又被奸臣挤走。好在宗泽老将军留在了汴京,整顿防务,召集各地勤王之师与义军,终将金军打退。老将军此时年事已高,却仍盼望北渡黄河,收复失地,但此事却杳无音信。终于,宗泽老将军背疽发作,壮志未酬。临终之前,岳飞等大将守在床前,宗泽老将军长吟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临终之时,无一句言及家务,只大声疾呼三声‘过河!过河!过河!’,慨然而逝!”

  三声“过河!”响彻城头,风满楼三人依稀便看到一位老将军身卧病榻,死前壮志未酬,伸手疾呼的情景,无不潸然泪下。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2 21:52:29
  良久,张文稷才又缓声道:“宗泽老将军死后,朝廷任命杜充留守开封。杜充完全弃用先前守城之法,残忍好杀,嫉贤妒能,义军又纷纷离去,开封终陷于敌手。建炎三年,完颜娄室率兵南侵,朝廷一路逃至如今的临安。同年十月,完颜兀术统兵两路攻宋,兵锋所指,所向披靡。高宗皇帝见情势危急,忙由扬州一路逃到海边,乘海船出海,漂泊海上,金人不善海战,他才躲过一劫。一代天子竟奔逃如斯,唉!”

  赵希声再也忍不住骂道:“赵构,真跟丧家之犬一般!”

  张文稷厉声道:“休得胡言!若被人听了去,你的小命还在吗?!”

  赵希声道:“他任用奸臣,又没骨气跟金人大战,活该被人家撵着屁股跑!”

  张文稷气得脸都白了,叫道:“你再说?!”

  赵诗雪也赶忙拉住哥哥,不让他再说。风满楼也暗暗对他摇头,不让他再说。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2 21:53:41
  赵希声摆手道:“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师叔,后来怎么样了?”

  张文稷缓了一口气,才又道:“金兀术攻克临安之后,又是一顿劫掠,抢得无数财宝,但终因孤军深入,战线过长,被韩世忠将军阻于黄天荡。韩世忠以八千人阻金兀术十万大军达四十八天之久。后金兀术悬赏重金,求脱困之法。一落第秀才向金兀术献策,在一无风之日,宋军海船不得行驶,金兵以火箭逼退韩世忠水军,才仓皇逃走。黄天荡一战,金兀术险些被我军生擒,最终还是让他跑了。”

  赵希声还是忍不住,骂道:“要是给我抓住这秀才,非刮了他不可。”

  张文稷不去理他,继续道:“及至近年,便有陕西富平之战,宋军先胜后败,金兵乘胜又占了陕西。金兀术知从两淮、长江一带南下侵犯我朝不易,便图谋川陕之地。如今陕西已失,若蜀地再失,则我大宋两面受敌,国势危矣。幸得吴玠将军驻守在此,三年前,也就是绍兴元年,在和尚原大败金兀术,保蜀中无事,使我朝举国为之一振。但如今金兀术亲率十万大军而来,自是势在必得。仙人关,注定将会是一场恶战!”

  赵希声问道:“金人有金兀术,咱们大宋就没有什么厉害的大将吗?”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2 21:57:20
  张文稷笑道:“怎么没有?前有李纲、宗泽,现有韩世忠、吴玠、岳飞。韩世忠阻金兀术与黄天荡,吴玠扼其于和尚原,岳飞则提一孤旅迎着金军北上,收复建康等地;皆是能征善战的大将。至于张俊、刘光世、杜充等人,嘿嘿,虽名头不小,官当得也大,要说带兵打仗,差得远呐!我大宋安危如何,早晚还得依仗此三人啊!”转头看向风满楼,道:“风少侠,你一直沉思未语,可有何看法?”

  风满楼道:“晚辈一介武夫,读书不多,自然不懂得这家国大事。但这么大的国家,非一人而亡,非一事而亡。徽钦二宗落此下场,自是应得。自是我大宋百姓遭此大劫,实在让人悲叹。现今朝廷根基未稳,许多百姓流离失所,盗寇横行,国家满目疮痍。师父曾告诫我,江湖中人少参与朝廷之事。但今日既然到了仙人关,又知此战之重要,在下自不会袖手旁观。那些个贪官污吏、朝廷昏庸,也便顾不得了。眼下只有拔剑杀敌,望保蜀中百姓周全。”

  张文稷慨然道:“江湖、朝廷自古便不融洽。若非逢此国难,朝廷定不会招募这许多的义军。但凡战事一缓,义军首当其冲便要被遣散,冷了许多武林志士的心。风少侠,你师父当年我曾见过一面,便是在金人第一次围困汴京之时,在李纲大人的大帐中。李纲大人被罢职,义军被遣散,谢老先生估计也是心灰意冷,便归隐江湖,对朝廷有此看法也是应当。便是武林中各大门派,与朝廷共同抗敌,也有许多自己的想法,并非都是仅凭着满腔热血。”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2 21:58:56
  赵希声一愣,道:“怎么?他们还想做官不曾?”

  张文稷道:“虽不是做官,但也不远矣。”顿了顿,才又道:“少林一派,历代以来,经久不衰,可知为何?”

  赵希声道:“那还用问,肯定是少林寺武功厉害嘛!”

  张文稷道:“少林武学,博大精深,那是自然。但若无当初十三棍僧救唐王之事,怕也达不到今日之成就。唐王李世民登基之后,感少林之恩,亲赐碑文,广加封赏,倍加推崇。少林一派,至此才真正树立了武林正宗、泰山北斗的地位。”

  风满楼从未听人提及这些,虽知少林寺自唐而兴,其中关键如何,却是不知。

  赵希声撇了撇嘴,道:“老和尚不好好念经,却去讨好皇帝,亏得满口‘看淡名利,不问世事’,也是这般耍嘴皮子。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向皇帝讨个正统的地位。”

  张文稷道:“非独少林,便是如今的华山派也是如此。当初我朝太祖皇帝在华山之巅与华山派祖师爷陈抟老祖下棋,一局棋下来,太祖皇帝输了。那时太祖皇帝还没有夺得天下,没什么抵给陈抟老祖,便信口将华山抵给了他。陈抟老祖慧眼识珠,开口点化了几句。后来太祖皇帝登基,感此机缘,真把华山赐予陈抟老祖,也广为封赏,倍加推崇。至此以后我大宋历代皇帝都对华山封赏有加,成为天下道教之首。大宋皇帝多推崇道教,徽宗皇帝更是自封为‘道君皇帝’。华山派有陈抟老祖留下的武功、基业,又有历代皇帝的大肆封赏、推崇,名头上已不输于少林派,反而更有甚之。故而华山派的门人弟子才这么目中无人,便是风少侠救了他们,他们也不领情。如此狂妄自大,非陈抟老祖的本意啊!”

  赵希声骂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风兄弟就不该救这群王八蛋!想想都气死我了!”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2 22:03:07
  风满楼道:“不是还有邓铭诚邓兄嘛,要是都这他们那样,真不如不救。”


  张文稷道:“不错。武林中自有洞悉事理的人,看到昔日的少林,今日的华山,如此兴盛,被尊为正统,自然眼红。现今又正值乱世,正是他们扬名的好时机。故而有人打着义军的旗号,试图打出名声,攀上朝廷这个高枝。功利之心,熏人欲醉,甚至为人鹰犬,无所不用其极。哼!行得未必是侠,仗得未必是义!鱼龙混杂!鱼龙混杂啊!”


  赵希声大声道:“败类!无耻!”


  张文稷看着他道:“暂且勿骂。希声、诗雪,我问你们,倘若你们师父要你们壮大门楣,兴盛我派,你们遵不遵从?”


  赵希声道:“这是好事啊,师父一直这样教导我们的啊,当然要遵从了!”


  赵诗雪眉头微皱,欲言又止。


  张文稷又问道:“如果既相助了朝廷,又行侠仗义,立了我派威名,这等事,你做是不做?”


  赵希声想都不想,道:“这是大好事,划算得很,当然要做!”


  张文稷道:“着啊!如此好事,自是各门各派都想为之。但其中关键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究竟多少是为了行侠仗义,多少是为了救民于水火,多少是为了取悦朝廷,怕是人人都有自己的盘算。以本派的清誉,门人弟子的性命,自己的侠骨丹心,去换取朝廷的亲善、门派的兴旺,这,便是买卖了。为朝廷做的是好事也还罢了,倘若是坏事,岂不是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何谈‘侠义’二字?”


  赵希声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赵诗雪轻轻点头,风满楼若有所思。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2 22:05:25
  张文稷看了看三人,才又道:“一些武林前辈知晓其中利害,不愿违背本心,故而多告诫门下弟子不要与朝廷有过多往来,不要太多亲近。便是如风少侠这般,若非不忍心蜀中百姓曝于金兵铁蹄之下,也定不会参与其中,留下守关。‘名利’二字,害人不浅,庙堂之上如是,江湖之中亦然。”

  风满楼道:“自古便有‘侠以武犯禁’的说法,朝廷自不愿我辈江湖势力太过壮大,对我辈一直持戒备之心。若非宋军战力羸弱,定不会招募义军,也不会任用我等。尊华山而轻少林,怕也是有让两派互相制衡的念头。师父一直告诫,也是怕我持身不正,为人所趁。”

  张文稷点头道:“谢老先生是武林名宿,高瞻远瞩,令人钦佩。风少侠也勿烦恼,在下日后有缘再见到尊师,定会替风少侠向谢老先生解释清楚。”

  风满楼道:“张先生多虑了,师父他老人家明白事理,定不会怪我。只是此战十分凶险,究竟结果如何,实不好说。”

  张文稷心中有些愧疚,叹道:“我张某人年近半百,死了也便死了,倒是你们三个,年华正盛,不该随老头子丧生于此啊!”

  赵诗雪道:“师叔,您不要这样说。杀敌救国,为国捐躯,不分老少,更不分男女。我们既然来了,便是抱着必死之心,师叔不必愧责。”

  风满楼没有想到她如此美艳娇羞的女子竟能说出如此一番慷慨激昂的话来,不禁心中又多了几分敬重,暗道:“惭愧!我一堂堂七尺男儿,竟然不如她这般决绝!”

  风满楼向张文稷一揖,道:“张先生一番话,令晚辈受益匪浅,请受我一拜!”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2 22:10:51
  张文稷忙伸手去扶,甫一接触,便觉一震,不禁“咦”了一声,又加重力道,双手齐出,才架住风满楼下拜之势,心中暗暗惊奇他内力深厚如斯,赞道:“风少侠年少有为,武功不凡,不但轻功惊世骇俗,内力竟也有这般修为,在这小一辈中怕是鲜有人及,让张某佩服!谢老先生教出了一名好弟子啊!我们家希声跟诗雪怕是万万比不上了!哈哈!”


  风满楼谦道:“张先生谬赞,晚辈不敢当。”


  张文稷笑道:“当得,当得!希声生性懒惰,又好多嘴,只会惹事,不会办事。诗雪冰雪聪明,熟读诗书,用功勤勉,但来我昆仑派时日尚浅,功力不足。风少侠已超他们远矣!”


  赵希声、赵诗雪二人听师叔这般评价,都是脸上一红。


  风满楼不愿他二人窘迫,忙道:“希声大哥仗义直言,颇有胆色。诗雪姑娘沉稳周全,胆识不逊于男子,令在下钦佩。”


  张文稷笑着听他说完,忽而脸色一敛,正色道:“风少侠,张某求你一件事,望你定要答允。”


  风满楼道:“张先生只管吩咐,只要晚辈能够做到,定不推辞。”


  张文稷神情肃穆,道:“不久之后,仙人关便逢大难。倘若金兵势大,我军败北,城破兵灭,求你定要照顾好希声与诗雪二人的周全。我张文稷一生,无妻儿子女,这两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便如同我自己的孩儿一般。我不忍看到他们命丧此处。风少侠,你定要带他们出城啊!”说罢,泣不成声,拜倒在地。


  赵希声红了眼睛,赵诗雪已捂住嘴,轻轻抽泣起来。


  风满楼慌忙用力将他扶起,道:“前辈休要见外,更不能行此大礼。希声大哥为我出头,不惜冒犯名门大派,给贵派招来麻烦。诗雪姑娘更是救过我的性命。不论战事如何,城破与不破,我都会尽力报答他二人的恩情。怎敢受前辈的大礼!”


  三人将张文稷扶起,后者道:“有风少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2 22:12:05
  赵诗雪对风满楼道:“风少侠,你为救武林同道,才有此劫难,即便不是我,也自会有别的侠义之士出手相助。我有幸能出一份力,当不得风少侠数次重谢。”

  赵希声摆了摆手,道:“你们都别客气了!依我看,大家以后都是兄弟!风兄弟,你叫我赵大哥,叫我妹子为赵家妹子或是诗雪妹子都行。诗雪,你就喊风兄弟为风大哥。”

  张文稷拍了拍手,笑道:“如此甚好!你们年轻人要多亲近亲近。天色已晚,走,今日我做东,请你们喝酒!”

  赵希声闻言大喜,忙拉着风满楼和赵诗雪,催着张文稷下城,向酒楼走去。他这人对武功不甚在意,除了好说话外,便是喜欢喝酒、赌钱。来到仙人关没多久,就把城中的大小酒楼吃了个遍。见今日张文稷请客,不由分说,径直走向这仙人关最好的酒楼—青莲居。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2 22:15:02
  赵希声边走边夸耀,道:“这青莲居可是个大大有名的酒楼!传说唐朝的大诗人李白,就在这喝了一顿酒以后,立马飞黄腾达,做了大官!真是个好地方!”

  张文稷忍俊不禁,道:“那这儿为什么叫青莲居?”

  赵希声挠了挠头,道:“李白这个人喜欢吃青莲什么的吧?不对,好像是这儿有道菜叫青莲,很好吃,李白吃了都说好。所以叫青莲居。”

  张文稷哈哈大笑,道:“诗雪,你给你哥哥讲讲为什么叫青莲居。”

  赵诗雪莞尔道:“李白,字太白,号青莲居士。早年居蜀中,喜好游山访仙,任气使侠。此处多半是借托他曾在此地饮酒作诗,故号青莲居。李白一生官至翰林待诏,六品,仕途不畅,未做过什么大官。其诗奔放飘逸,豪迈雄浑,颇有仙气,后人无人可及,人称诗仙。”

  赵希声也不觉难为情,夸道:“不愧是我赵希声的妹妹,不仅能行侠仗义,还能知书达理。”

  张文稷道:“诗雪乖巧聪明,希声粗俗大意,也不知我师兄是怎么教你们的,想想我都头疼。风少侠,切勿见笑啊。”

  风满楼道:“希声大哥不求甚解,通晓大义,逍遥自在,令人羡慕。”

  赵希声自不知二人所说“大意”与“大义”有什么分别,见风满楼夸赞,十分高兴,点头称是。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2 22:21:20
  今天晚上用电脑排版一下,看着还是舒服一些。本来想重新发帖,把以前的也都排版一下,但是都被系统自动删帖了。大家伙凑合着看吧,以后争取都排好版。这本书我会一直写下去。希望多多支持!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3 20:40:12
  @杨郁离 2018-02-15 17:14:04
  支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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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3 20:44:17
  四人来到青莲居后,寻了个雅座坐下。

  店小二上前张罗道:“各位客官真有眼光!咱们这青莲居是前唐朝大诗人李白饮酒作诗、、、”

  正说到此处,赵希声“啪”地一下把剑往桌上一拍,叫道:“这些我们都知道!快拿菜谱来!大爷饿了,赶紧点菜!”

  店小二见这位大爷凶神恶煞,不似旁边三位看起来有文墨气,不敢再卖弄,赶忙道:“好嘞!客官稍等。咱们这青莲居有好菜,更有好酒。自酿的太白醉,方圆数百里都是一绝。当初诗仙李白、、、”说到此处,忽然想起这位凶神恶煞的大爷不愿听他说李白之事,急忙打住。

  赵希声却不甚在意,听有好酒,忙道:“快上来!快上来!”

  店小二不敢再多说,忙取来菜谱,招呼点菜,心中暗道:“下次再说这李白,可得看清人了。”

  四人吃到一半,忽听楼梯上“噔噔噔”走上来几人,只听一人叫道:“四师兄!你倒是说清楚,为什么你能回山请掌门师兄率人来援,我为什么不能与你同行?!”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3 20:48:41
  风满楼等人一听此人口音,又听他喊“四师兄”,互相看了一眼,都知是华山派刘振岩、俞泰乾到了,只是不知他二人怎么争吵起来,都是心中好奇。

  只听刘振岩低声道:“五师弟,仙人关正值大战,若你我皆走,只留铭诚一人在此,恐他人耻笑我派。你不是一直想为本派立功吗?这正是个好机会,你在此坚守,待我与掌门师兄率人来援之后,便记你大功一件!”

  俞泰乾却不买他的账,冷哼一声道:“说得好听!金兀术率十万大军来攻,仙人关定然难保。只怕掌门师兄也未必敢来,却留我一人……”

  刘振岩喝道:“五师弟!休要胡说!莫坠了我派的名头!”

  俞泰乾强压下一口气,不再言语,等着回到住处再跟他理论,这时,却听一个包厢之中传出来一句“贪生怕死,不是好汉!”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3 20:50:18
  刘振岩、俞泰乾二人又惊又怒,喝道:“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偷听我们说话!”冲过去掀起帘子一看,却是昆仑派张文稷三人与那风满楼。

  张文稷见赵希声开口,已知不妙,情急之下,也无暇斥责,见刘、俞二人闯了进来,忙起身抱拳一礼,道:“见过刘师兄、俞师兄。我等在说江湖异闻,非指二位。”

  刘振岩哪里肯信他的话,指着赵希声叫道:“又是你这小子多嘴!可是活得不耐烦了?!”

  赵希声也不示弱,道:“你们做的,我便说不得?”

  刘振岩嘿嘿冷笑两声,道:“好!好!”忽然拔剑便刺,直取赵希声咽喉,出剑毫无征兆,又快又狠。

  赵希声没有想到他一句话不投机,便拔剑伤人,加之包厢之内空间不大,无处闪躲,只得撤身后仰,以肩膀去受这一剑。只见这一剑堪堪将要刺到赵希声肩膀时,一双筷子伸了过来,夹住剑尖,出手之人正是风满楼。刘振岩大喝一声,手上发力,那双筷子应声而断。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3 20:54:50
  刘振岩哼了一声,对风满楼道:“风少侠,此人出言不逊,我教训他一下,你为何阻我出手?”


  风满楼虽觉赵希声鲁莽,却不意刘振岩拔剑便刺,心中十分恼怒,沉声道:“华山派名门大派,所谋之事自是武林大事。我辈同为武林中人,自是该留些意。赵大哥酒后失言,自是不该。刘道长一言不合便暴起伤人,难道华山派的门规便是这般教人行侠仗义的吗?”


  刘振岩冷笑道:“红口白牙,白面小生,有什么资格跟本道爷谈论侠义。不要以为你对那些金狗使了些伎俩,就是对我华山派有恩了。今日便叫你见识一下我们华山派剑法的厉害!看剑!”一招“分花拂柳”便向风满楼刺来。


  却见风满楼似是没有看到刘振岩的长剑,动也不动,毫无防备。


  赵希声和赵诗雪二人都是大惊,叫道:“小心!”


  只见那明晃晃的剑尖堪堪要刺到风满楼身上时,他却好似给人一把推开一般,横移数尺,兀自保持坐姿,未见他动分毫。


  刘振岩也是一惊,叫道:“你这小子使得什么邪功?!”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3 20:56:30
  赵希声不屑道:“没见过就是没见过,还说邪功!”

  刘振岩冷哼一声,道:“装神弄鬼!看道爷怎么降你这只鬼!”

  正要挺剑再上,只听身后有人叫道:“四师叔!且慢动手!请听我一言!”却是邓铭诚到了。

  邓铭诚闪身进来,站在风满楼与刘振岩当中,团团一揖,道:“四师叔、五师叔、张先生、风少侠、赵家兄妹,大家来此为的是共抗金兵,守住仙人关,切勿互相争斗,伤了和气。二位师叔,风少侠又恩于咱们,切不能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让外人耻笑我派恩将仇报。”见刘、俞二人脸色稍和,又道:“金兵势大,仙人关有些吃紧,小侄还请二位师叔回咱们华山禀明我师父,请他率弟子来援。小侄留守在此,静候佳音。”

  刘振岩摆了摆手,道:“不可,铭诚,你是咱们华山派掌门大弟子,背负众望,不能轻易涉险。还是与我同去,让你五师叔留守在此。”

  俞泰乾不满道:“铭诚师侄自愿留守,你为什么又偏要我留下,岂不是强人所难?”

  刘振岩喝道:“五师弟!你敢不听我的话吗?”

  俞泰乾也不示弱,大声道:“你又不是掌门师兄,你说得对,我自然会听,要是不对,嘿嘿!”

  刘振岩沉声道:“要是不对,又便怎样?!”目漏凶光,似要随时准备动手。

  俞泰乾见他要对自己下手,也有些心虚,心中一慌,暗自戒备,语气却软了下来,道:“要是不对,我自去找咱们师兄评理去。”他这话说得十分巧妙,无论如何必要回华山。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3 21:01:18
  邓铭诚见他二人又吵得不可开交,忙劝道:“二位师叔,此事咱们回到住处再慢慢商议,你们不要动气。”


  刘振岩也不愿外人看到自己门派内的争斗,收回长剑,对风满楼等人道:“今天本道爷不跟你们计较,还请你小子以后嘴巴放干净点儿,想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说罢转身而去,俞泰乾也跟着离开。


  赵希声气得就要站起来动手,却被张文稷死死按着,不让他动弹,直到两人走后,才放开他。


  赵希声骂道:“什么东西!当初就不该救他们!”


  邓铭诚脸上一红,却不生气,而是作揖道:“赵兄,对不住了。风少侠,邓铭诚在此向你赔礼。二位师叔心直口快,望风少侠勿要计较。救命之恩,铭诚谨记在心,还请风少侠勿怪。”


  风满楼见他诚恳有礼,不愿迁怒旁人,抱拳还了一礼道:“邓少侠不必多礼,江湖之中以武会友再常见不过。他日若是有幸再遇刘道长赐教,风某定当领略一下华山剑法的玄奇奥妙。”


  赵希声见这句话长脸,拍手叫好,道:“好样的!真不愧是我的风兄弟!”


  邓铭诚脸色有些难堪,仍旧道:“多谢风少侠,告辞。”他素知华山派弟子的习性,故而不甚在意风满楼的挑衅之语,而更多地感到派中门人弟子太过张扬,只觉脸上无光。


  风满楼道:“邓少侠,请留步。”


  邓铭诚一愣,问道:“风兄还有何指教?”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3 21:03:07
  风满楼道:“如今金兀术提兵十万来犯,仙人关情势危急。若仙人关有失,蜀中百姓必然惨遭屠戮。我辈习武之人,侠义为重。华山派在武林之中名头最响,为天下武林豪杰所敬仰,还请勿忘‘侠义’二字,为天下武林之表率。”

  邓铭诚知风满楼在告诫自己不要临阵脱逃,丢了华山派的威名,江湖豪杰见华山派畏战而逃,定然纷纷离去,仙人关不战先乱,一整神情,抱拳道:“多谢风少侠指点,在下虽尚年轻,但绝不会辱了华山派的名头!”说罢,转身而去。

  待邓铭诚走后,张文稷举杯道:“风少侠,老夫替仙人关百姓敬你一杯。”

  风满楼忙道:“张先生客气,华山派素来骄横,晚辈不过劝上一劝。”

  赵希声将手一挥,道:“他们华山派贪生怕死,愿意走就走,反正咱们不走,劝他们干什么?!”

  张文稷看他这么浑,又惹出这么多事,只感头疼,叹了一口气,道:“你呀!”不再往下说了。

  赵诗雪对兄长道:“金兵十万来犯,咱们仙人关守军只有三万,兵力悬殊,取胜极难。城内武林同道多没想到金人这般势大,都有些害怕、犹豫,在观望其他人的动向。华山派名头最响,若此时他们临阵退缩,众人必纷纷离去,对我守军士气打击之甚,难以估量。”

  赵希声恍然大悟,骂道:“奶奶的!打仗不行,逃跑倒厉害,自己一跑,带走一群。真是一只老鼠坏一锅汤!”

  赵诗雪道:“从古至今,成事不足而败事有余者,数不胜数。小人得志、宦官专权、妇人干政多败坏国家、扰乱朝纲。江湖亦是如此,一些个跳梁小丑得了势,搅乱得整个武林都不得安宁。”

  张文稷抚须笑道:“看我们诗雪,谈古论今,对比庙堂与江湖,切中肯綮,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赵诗雪见三人都看着自己大笑,脸上一红,十分娇羞。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5 20:58:31
  第六章 鏖战仙人关

  这一日,吴玠召集文武官员商议如何守关,群豪中了因师太、张文稷、风满楼、邓铭诚等尽皆被邀,此时已不见刘振岩和俞泰乾两人,风满楼沉吟一下,还是未问邓铭诚他二人去向。众人神情已不似上次宴请时那般从容,都有些沉闷。

  吴玠面向众人,道:“日前探子来报,完颜兀术率大将撒离喝、韩常、伪齐刘夔,集十万兵马已至我仙人关以北的铁山,开路搭桥,六七日后便会到我关前。大战在即,望诸位与我吴某协力抗敌,报效国家。”看了看众人神情,又道:“今我大宋四方战乱,又兼各地叛军、盗贼甚多,朝廷兵马已不堪用。我已派人向邻部王彦将军与关师古将军求援,使者今日便当回关。我等且稍候片刻。”

  伪齐为金朝挟持降臣刘豫建立的“大齐”政权,实为一傀儡政权,管辖河南、山东、陕西等地。金兵占领中原后,不善管制,又不愿退兵,因而扶持了刘豫代为管辖。

  王彦在太行山创立“八字军”,士卒人人脸上都刺有“赤心报国,誓杀金贼”八个字,因而得名。王彦率八字军屡败金军,声势颇大。王彦回到临安后,被议和派排挤,主动请职,到川陕一带任职。

  杨政道:“现今我军在杀金坪之后又加了一道关隘,但愿此番恶战,上天佑我大宋,两道关隘望无俱失。”

  吴玠道:“兵家之道,瞬息万变,城得城失,不可拘泥。”

  正说话间,士卒来报,道:“禀将军,赴王、关二位将军处信使回报。”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5 21:03:01
  吴玠起身道:“快让他们进来!”


  心中都不禁一紧,翘首以待,只盼能带来好消息。


  两位信使风尘仆仆由外而来,上前拜倒在地,口诵道:“拜见将军!”


  杨政忙问道:“王彦将军与关师古将军如何回话?可曾派援兵而来?”


  两位信使对望了一眼,左边那人率先道:“回大人,王彦将军正率兵与金人苦战,无法分兵来援!”


  杨政大急,又问道:“关将军呢?洮、岷二州无金人袭扰,应能派兵来援。”


  右边那位信使随后道:“关师古将军说,此番金兵势大,恐袭洮、岷二州,若二州有失,他无法向朝廷交代,故而不能派兵。”


  杨政闻言,一脸沮丧,颓然坐下,喃喃道:“我仙人关危矣。”


  众人闻听无兵来援,尽皆失望不已,一时竟无人言。


  吴玠沉声道:“王彦将军与金兵激战,无法分兵,自是情有可原。他关师古驻地毫无战事,竟也袖手旁观。此人心思浮动,料得不日便反,指望不上。大家且勿惊慌,若城破,吴某人定死在诸位之前。”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5 21:04:29
  杨政闻言,心受鼓舞,大声道:“杨某虽然沮丧,但为国捐躯之心,将军勿疑。之所以惊慌,实在不愿我仙人关失守,令蜀中百姓遭受屠戮,愧对我大宋!”一改先前怯弱,说话掷地有声。

  吴玠哈哈大笑,道:“杨大人说得好!来人!上酒!今日我与诸位痛饮,来日共同上阵杀敌!”

  正这时,忽又有士卒来报,道:“将军!小吴将军率军来援!”

  小吴将军指的是吴玠的胞弟吴璘,因其年轻,又有吴玠在,故仙人关将士都称他为小吴将军。吴璘亦是骁勇善战,兄弟二人曾携手在和尚原大败金军。

  吴玠闻言大喜,拍案而起,急问道:“人在哪里?”

  那士卒道:“已至关外!”

  杨政喜道:“幸得小吴将军来援,我等应出关相迎才是。”

  吴玠仰天长笑,道:“诸位请移步,与本将共迎援军!“

  诸将听闻小吴将军来援,都面露喜色,纷纷起身,随吴玠、杨政出关相迎。风满楼等人虽未见过吴璘,也曾听过其名,见诸将这般神色,心中也是欢喜。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5 21:10:40
  仙人关城头之上早已火把通明,只见关外来了数千人马,为首一人身形高大,脸色坚毅,身着重铠,铠甲之上血迹斑斑,显是经历苦战。他身后那数千人马亦是身染血迹,神色间都颇为疲惫。

  吴玠奔出关外,上前一把抱住吴璘,颤声道:“兄弟,可曾受伤?”

  吴璘也是一把抱住兄长,大声道:“兄长放心,都是金狗的血!我在七方关听闻金兀术起十万金兵来犯,知仙人关危急,便想率军来援。不料路上遇金兵堵截,我部将士转战七日七夜,才摆脱金兵。折损不多,只是将士们一路奔袭,甚是疲惫,还请兄长安排饭食营帐,让他们休整!”

  吴玠对面前这数千将士一抱拳,道:“你们辛苦了!吴玠谢你们来援!”转身向后喊道:“来人!速速引众将士回关休整!”

  杨政上前道:“有小吴将军来援,我等内心始安。”

  吴璘哈哈一笑,道:“便是我不来,兄长也定能守得住这仙人关。金兀术在和尚原吃过败仗,这一次在仙人关定也讨不得好去!杨大人不要担心,金兵骁勇,但我大宋男儿也不是脓包!更何况咱们占据地利,仙人关山势险峻,易守难攻,金人习惯马战,素不擅长攻城。此番前来,定让金兀术铩羽而归!”一番话说得豪气干云,颇有其兄之风。

  吴璘身后数千将士齐声高喊:“金兵必败!金兵必败!金兵必败!”

  仙人关城上将士也是高声附和,呼喊之声,响彻山间。众人无不内心激荡,随声而和。当夜,众人竟皆大醉。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5 21:13:06
  吴璘率军来援,仙人关内军心为之一震,一扫之前的疑虑和不安。便是关内百姓,听闻援军到来,也竟相传话,相互庆贺,杀鸡宰猪,好似过年一般。仙人关至此方始有了生气。

  不久,果然传来关师古只身投降了伪齐的消息,吴玠忙派人前去招募留下来的宋军,实力又得壮大。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5 21:15:40
  二月二十一日,十万金兵循山岭而下,进至杀金坪外,扎营达四十余座,于宋军对峙。吴玠率众人登城观望,只见金兵营帐乌压压一片,绵延不断,果真有十万之众,安营立寨,设置岗哨,忙而不乱,除却战马的嘶鸣声,竟无杂声,金军军纪严明,可见一斑。吴玠心中暗叹:“我宋军大多军纪涣散,毫无战力,如何能与这样的铁骑相抗?无怪乎金兵能所向披靡、攻无不克,我军闻风而逃,将城池拱手相让了。”

  吴璘在杀金坪上见众人为金兵气势所惊,恐不利士气,大声喊道:“虽然金兵势大,兀术骁勇,但古往今来,不义之师虽勇而必败!远有曹孟德挟八十万大军败于赤壁,近有兀术拥十万之众败于黄天荡。更何况其在建康又败于岳飞之手,在和尚原又败于吾兄手下。我仙人关易守难攻,将士皆忠勇之辈,戮力一心,必克金兵于关前,振我大宋军威!”一番陈词,慷慨激昂,众人无不受其鼓舞,士气大振。

  杀金坪在仙人关东北的一道长岭之上,依山而建,与仙人关互为犄角之势,相互依托,号“杀金坪”就是取要把金人杀得一个不剩之意。修建的第二道关隘就在仙人关与杀金坪之间。吴璘率近万人据守杀金坪,吴玠率大部守卫仙人关。宋军三道防线,誓保仙人关不失。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6 21:36:27
  金兵休整数日后,二十七日,天尚未明,便听得仙人关外人马响动。吴玠知金兵必要攻城,急招众将士准备御敌。众人登上城头,只见金营中左右各遣一只万人队列阵。

  待阵势落定,金营中号角“呜呜”齐鸣,响彻天地,拥出一番仪仗,一人身材悍伟,容貌粗犷,身披金甲,腰悬宝刀,骑一赤红大马,越众而出。

  吴玠抬手一指,对众人道:“那便是金兀术。”

  金兀术跃马上前,高声叫道:“吴将军,经久一别,兀术甚是想念足下。”

  吴玠回道:“自和尚原一别,已两年有余。不知四太子箭伤可愈否?”

  和尚原一战,金兵大败,金兀术身中两箭,引以为耻。

  金兀术不悦道:“逞口舌之利,向来为你们南朝人所长。某敬你勇武,非刘光世、杜充、张俊等可比。但赵构却不知汝材,仅授一小小制置使,辖制三州之地,率两三万兵马,兀术甚为惜之。”

  吴玠淡淡道:“你我皆为武将,所谋不过率兵打仗、开疆拓土之功,其余皆非吾辈所喜。”

  金兀术道:“当今天下,赵氏已衰,不可扶持,如若将军来投,封王拜侯,赐地百里为卿私产,统十万精兵,共谋天下。望将军审时度势,为一时之俊杰。”

  吴玠缓缓道:“吴某已事赵氏,不敢有二心。还望四太子勿要多言。”

  金兀术沉声道:“吾今率十万大军,军容齐盛,所向披靡,将军两三万散卒,依三座小关,汝定大败。”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6 21:39:05
  玠笑道:“昔年和尚原一战,吾等尚不如今,四太子依旧是十万大军,结果,汝军大败,元帅你中箭奔逃。如今你不引以为戒,又提兵来犯,吴某此番定不再饶,必擒元帅。”

  金兀术大怒,喝道:“不识好歹,吾必杀汝!擂鼓!攻城!”说罢拔刀指向仙人关,身后金兵擂鼓助威,喊声震天,杀向仙人关。

  两军对垒,喊杀声响彻群山。金兵率先向吴玠驻守的仙人关主城攻击。吴玠指挥自若,据城而守,依仗弓箭之利,数次击退金兵。金兵攻了几次,都无功而返,死伤颇多。仙人关守城士卒也折损不少。

  金兀术见仙人关主城城高箭利,不易攻取,一旁的杀金坪上,吴璘也命弓箭手代为支援,守军蠢蠢欲动,似要断攻仙人关金兵的后路,果断下令撤回金兵,转而攻向杀金坪。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6 21:42:22
  杀金坪上,吴璘、杨政二人率军严阵以待。风满楼、了因师太、张文稷等一些江湖好手也都自告奋勇与他二人一同扼守杀金坪。

  风满楼等人大多未曾经历战阵,没有见过两军厮杀的惨烈场景。此时看仙人关上下弓箭、投石车、火油、云梯、大石、巨木等将无数士卒的生命夺取,士卒的哀嚎、惨叫之声充斥整个仙人关,战场之血腥、惨烈,让一众江湖人士内心震动不已。

  金兵数百人一队,架起云梯攻向杀金坪。杨政见状,忙命士卒以长竿撞开,并让士卒手持长矛,待金兵攻上即将其刺下去。杀金坪上的弓箭手也不停歇,箭如雨下,射倒无数金兵。但金兵悍不畏死,蚁附而上。云梯一旦被撞翻,梯上之人由数丈之高跌下,不死也伤;好不容易,冒着箭雨爬到垛口,又被守城士卒以长矛刺杀,死伤无数。一队金兵被杀退,又一队金兵立刻补上,攻势不绝。这时已有火炮,只是威力并不甚大。金兵在杀金坪下筑炮台和投石机,攻击城上守城士兵,为已方攻城士兵做掩护。宋军守城士卒冒着炮火、巨石,死伤也不少。

  双方激战至午后,不分胜负。但金兵宛若疯狂,不计生死,仍旧全力攻城。杀金坪宋军兵力本就不多,激战多时,已有些不继,阵脚被冲得已有些松动。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6 21:46:37
  吴璘紧皱眉头,对杨政道:“杨大人,金兵不计生死,人数众多,我们一直与他们硬拼,肯定难以为继,杀金坪定然守不住。不知杨大人有何退敌之策?”

  杨政沉吟片刻,道:“为今之计,当出一奇兵,袭扰敌军后方,咱们前后夹击,方可退敌。只是出城一方,恐伤亡惨重。”

  吴璘点了点头,道:“不错!吴某也以为应该如此。杨大人在城上拒敌,我率数百人为敢死队,出城迎敌!”

  杨政摆手道:“不可!将军是杀金坪主将,又是吴将军胞弟,怎可以身犯险。出城迎敌,九死一生呐!”

  吴璘道:“我也知道此去难回,但若非如此,杀金坪定然守不住。到那时吾兄怪罪下来,吴某又有何脸面去见兄长。金兵一日便破杀金坪,定助长其气焰。若地方士气大涨,仙人关怕也难守。到那时,我兄弟二人以身殉国,岂不晚了!”

  杨政心知如此,不再劝他,只派人去招募敢死队。

  吴璘回望身后诸将,大声道:“哪个敢随吴某出城一战?!”

  诸将中站出数人,大声道:“我等愿往!”

  张文稷也大声道:“在下愿随将军一战!”

  江湖中人见张文稷挺身而出,无不佩服其胆色。

  赵希声看到这么大的战争场面,早就骇然失色,如今见师叔要出城闯敌营,吓得叫道:“师叔!”

  张文稷凛然不惧,道:“在下虽不在军中,也是我大宋男儿,怎能临阵退缩!希声不要再说!风少侠,他二人就交给你了!”

  风满楼也十分佩服他的胆色,郑重地抱拳一礼。

  吴璘见众人都有血性,赞道:“好!不愧是我大宋男儿!”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6 21:49:32
  一切准备停当后,吴璘率数百敢死队,手执刀枪,由杀金坪冲出,深入敌营砍杀。攻城金兵不意宋军竟敢主动出击,一时慌乱不已。但金兵反应极快,立即有两个千人队包抄过来。

  见敌兵势大,吴璘拔刀在地上划了一道线,高声喊道:“死则死此,退者斩!”迎着敌军而上,敢死队人人悍不畏死,在金军之中来回冲杀,趁势将炮台、箭楼尽数推到,杀金坪上压力顿缓。

  城上杨政见机不可失,急命守城将士拼死拒敌,将云梯尽数撞倒,守城之势大为缓解。吴璘见杀金坪情势好转,攻城云梯多被撞坏,料金兵今日再难攻城,又敢死队也所剩不多,急率军而还。城上杨政见吴璘破阵而还,急命人去城门处接应。

  吴玠见兄弟出城迎敌,心中也捏了把汗,命人打开仙人关大门,只要金军主力一动,便派兵设法拖住。

  金兀术坐镇军中,见吴璘悍勇,挥鞭一指,对身边诸将道:“此吴玠胞弟。谁于我擒得此人,本帅重重有赏!”

  话音刚落,只听一老者道:“蒙四太子厚爱,老夫愿意一试!”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6 21:52:20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长孙无惧。

  金兀术摇了摇头,道:“乱军之中,险象颇多,非江湖厮杀可比。本帅实不愿先生赴险!”

  长孙无惧昂然道:“四太子放心,区区一宋军裨将,老夫定手到擒来!”

  金兀术大笑道:“静候先生佳音!”

  长孙无惧对金兀术抱拳一礼,转身而出,提气飞奔,施展身形,宛若大鸟一般,冲入乱军之中,辗转腾挪,避开重重险情,直向吴璘掠去。金军诸将中颇多不知道长孙无惧来头的人,听他夺令,心中讥笑不已,现见他武功如此之高,均震惊不已。

  杀金坪城头之上,风满楼、了因师太等人已看到长孙无惧冲了过来,均替吴璘、张文稷等人担心。

  风满楼大声道:“我去接应吴将军!”

  说罢,不待众人答应,竟飞身而起,跃上一攻城云梯,踏着攻城金兵的肩头,顺势而下,半空之中,脚下毫不停留,如履平地,既快又稳,宛若天人。便是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士又何曾见过如此顺着云梯冲下战场之举,都惊骇不已。金人开化未久,素信鬼神,一时间竟多有向风满楼跪拜者。城上城下,尽瞩目于此。

  金兀术也是暗自惊异,问左右道:“此人是谁?竟如生了翅膀一般。”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6 21:55:43
  左右均不知是谁,只听一清脆的嗓音道:“父王,他叫风满楼,是南朝侠客,轻功天下第一。女儿此前便是被他所擒。”却是完颜彩凤,只见她一身戎装,更增英气。

  金兀术笑了笑,道:“能擒住我金兀术的女儿,自是不同寻常之辈。只是此人如此年轻,轻功怎么能称天下第一?彩凤,你还是没见过世外高人呐!”

  完颜彩凤心中虽不开心,但在诸将面前,也不去反驳父亲,更不去跟他撒娇,沉默不语,静静看着战场。

  这时吴璘所率敢死队已伤亡大半,被金军层层围住,进退两难。长孙无惧不消片刻,已至吴璘身旁,伸出双掌,将阻挡之人一一拍开。吴璘见金兵阵中冲出这样打扮的一名老者,甚觉奇怪。

  张文稷见他来到,大惊失色,叫道:“吴将军小心,此人武功甚高!”

  吴璘闻言,心中一凛,待见那些被他拍开的人尽皆口吐鲜血,委顿在地,生死不知,知张文稷所言不虚,暗自戒备。见他近得身前,挺枪刺去。长孙无惧闪身一避,伸手便抓住枪杆,往外夺去。吴璘自负膂力过人,战场之上从不畏惧那些使重兵器的战将,此时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十分刚猛,相持片刻,手中长枪再也把持不住,脱手飞出。身旁金兵尽皆叫好,吴璘心下大惊,急抽出佩刀。长孙无惧哪里容他再出手,不待其长刀出鞘,伸手拍向其胸膛。

  张文稷见吴璘遇险,挺剑刺向长孙无惧右臂。长孙无惧见他这一剑颇有些门道,不敢托大,收回手掌,拔出腰间铁杖,挥杖劈向张文稷长剑。剑杖相交,张文稷只觉手中剧震,长剑几欲脱手,手臂颤了几颤,才又能握住剑柄。

  长孙无惧哪里还去管他,手持铁杖,直冲吴璘而来。吴璘见他一下便夺去自己手中的长枪,又一杖便逼退张文稷,势不可挡,知生死已在一念之间,握紧长刀,瞅准方位,一刀劈向长孙无惧左侧脖颈处。这一刀是他在战场之中身经百战感悟而出,力道、方位、时机已是拿捏得恰到好处,屡试不爽。只是长孙无惧又岂是旁人可比,见他这一刀已有些返璞归真之意,略有些惊讶,自持内力深厚,右手单手持杖,将吴璘长刀拨到一边,脚下不停,欺身上前,左手点向吴璘右臂。吴璘这一刀已然使出全身力道,却被他轻易破掉,心中大骇,已无力回救,只觉右臂剧痛,手中长刀脱手而飞。

  长孙无惧叫道:“这一刀有点意思,不过还差得远!”左手逞爪,抓向吴璘咽喉,要一举将他擒获。
作者:skyfly1991 时间:2018-02-27 22:18:29
  好巧呀,你也在天涯和贴吧两边同步连载,历史风格的武侠合我心意,不过截至目前感觉少了点江湖气,更似《水浒传》风格的小说演义,是否吸引得了大量读者追随,颇考验你的情节构思能力。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8 20:53:03
  @skyfly1991 2018-02-27 22:18:29
  好巧呀,你也在天涯和贴吧两边同步连载,历史风格的武侠合我心意,不过截至目前感觉少了点江湖气,更似《水浒传》风格的小说演义,是否吸引得了大量读者追随,颇考验你的情节构思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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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书跟历史事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我也尽量尊重历史,不改动太多。江湖,我觉得有时候并不是那么多无谓的打打杀杀。一言难尽,慢慢写吧。大家互相勉励!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8 20:57:07
  长孙无惧只得收回左手,见他到来,又出言不逊,心中早已怒极,叫道:“好小子!来得正好!”揉身上前,劈出一掌,夹带风声,气势逼人。

  风满楼不敢硬接,忙侧身避过,叫道:“老头,别这么大火气!对身子不好!”说罢,回身便奔。

  长孙无惧本来是冲着吴璘而来,哪知将他引了下来,这两个他都想抓住,一番思量之后,还是奔吴璘而来,想擒他回去,向金兀术请赏。吴璘已知自己与他相差太多,不敢与其正面交锋,带着敢死队向杀金坪拼杀。

  风满楼见长孙无惧不上当,忙又折了回来,一剑刺向长孙无惧的后背。长孙无惧见他又来袭扰,不甚厌烦,他脾气素来火爆,心中无名火“腾”得一下蹿了起来,再也不顾什么吴璘,什么奖赏,回身就攻向风满楼,一心要把他给除掉。

  风满楼见他上钩,回身便走,在战场之上来回穿梭,借助战马、士卒、云梯等各种掩护,始终不与长孙无惧正面交手。把长孙无惧气得“哇哇”只叫。

  此时杨政派出的军队已与吴璘汇合,两路人马兵合一处,士气大振,趁势冲进了杀金坪。战场上,众人尽在观瞧风满楼与长孙无惧二人追逐、奔走。

  长孙无惧始终追不上风满楼,心中暗道:“这小子从娘胎开始练功,也不过二十年左右,为何气力这般绵长?”他本想着自己轻功不如风满楼,但内力比他深厚,时候一长,这小子定然气力不继,这战场上处处都是金兵,他又无路可逃,早晚必被他擒住,哪会料到会有此场景。他却不知当初风满楼学艺之苦,谢御风是名满天下的轻功高手,更是号称轻功天下第一,不仅在快、轻二字,更在气息长久,与寻常轻功大不相同。谢御风教徒更是不择手段、花样百出,让风满楼练习绣花,就已经让人惊异不已,更别说别的折磨人的手段了。要不然,风满楼年纪轻轻也不会有这一身惊世骇俗的轻功。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8 20:59:12
  完颜彩凤对金兀术道:“父王,你看,连长孙无惧都追不上他。”女真人民风悍勇,崇尚武力,对曾经俘虏自己的敌人向来不吝夸赞,一众金军将领也没谁觉得她说的不对。

  金兀术点了点头,道:“这么年轻就有这份功力,确实了得,无怪乎能擒住我的女儿。只是,兔子再快,碰到老鹰也只能逃跑。兔子终究只是兔子,不是老虎。”

  赵希声看得拍手叫好,喊道:“风兄弟,好样的!再溜这老狗两圈!”

  赵诗雪却眉头紧皱,替风满楼担忧,素手紧握。

  了因师太淡淡道:“不用担心,风少侠轻功得谢老先生真传,又机敏过人,定能脱险。”

  赵诗雪面上一红,点了点头,轻声道:“嗯。”

  风满楼待吴璘、张文稷等人归营后,寻至一云梯下,故技重施,飞身而上。长孙无惧追至云梯下,不敢这样直直追上去,将双臂放于云梯中间,运用内力,猛地双臂外张,竟把云梯两条长脚分了开来,拆成两半。那云梯非寻常梯子可比,选材、做工都十分讲究,饶是如此都被他以双臂拆开,可见其力道之大。两军将士见他这般神力,无不骇然失色。金军将士高声喝彩,宋军将士都替风满楼担忧不已。赵希声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赵诗雪更是脸色都白了。

  风满楼跃至一半,见云梯损坏,也不惊慌,双脚各踏一侧云梯主杆,借助力道,提气上纵,直直跃起数丈,真如飞鸟一般,顷刻间已上得杀金坪城头。众人待他落下,才缓过神来。宋军将士轰然叫好,金军将士见他犹如神助,尽皆无声。

  金兀术见敌兵士气大盛,已方攻城一日,死伤无数,士气低落,且炮台、箭楼、云梯等攻城器具损坏颇多,知难再攻,闷闷不乐,下令鸣金收兵。

  宋军虽杀敌颇多,但也伤亡不小。杀金坪倍受炮火、乱石攻击,已然十分破损。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8 21:02:34
  吴璘来到风满楼身边,拜谢道:“吴璘谢风兄弟舍命相救之恩!”

  风满楼赶忙伸手将他扶起,道:“将军为守城寨,拼死冲击,在下钦佩不已。略尽绵力,将敌人诱走,将军不必重谢!”

  吴璘见他年纪轻轻身怀绝技,且不居功自傲,心中更是欣赏,道:“大恩不言谢,大敌当前,容日后吴璘再报风兄弟救命之恩。”顿了顿,道:“今日虽打退金兵,但杀金坪毁坏严重,诸位可有何良计?”

  杨政犹豫再三,仍旧道:“将士奋战一日,已无力修善,杀金坪定难再守,不如我们主动退至第二道关隘,倒比被金军攻破打压我军士气为好。况金军占了杀金坪,定然要派军驻守,多少也能分散敌军兵力。”

  吴璘缓缓点了点头,道:“不错,为今之计,只有如此。诸位稍等,待我派人向吴将军禀报,请他定夺。”当即派人给吴玠送信。

  赵希声得空儿来到风满楼身边,拉着他道:“风兄弟,真个差点吓死我,我都以为你要摔下去了。”

  张文稷哈哈一笑,道:“风少侠艺高人胆大,你又怎么能料到。”

  风满楼道:“先生也真是骁勇,替咱们江湖人士争光。”

  张文稷摆了摆手,道:“一时血气罢了。风少侠由城头跃下,更非常人能比。”

  赵诗雪看着他二人,寒着脸道:“都是大英雄,大豪杰。”

  风满楼、张文稷二人听她语气之中有赞赏,又有些埋怨,相视一笑。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8 21:04:29
  很快信使来报,吴玠同意撤出杀金坪,驻守第二道关隘。趁着夜色,吴璘率杀金坪的宋军撤至第二道关隘。临走之前,将杀金坪中能用之物尽皆搬走。

  第二道关隘与仙人关主城相通,众人撤回之后,吴玠当即派人来请,商议军事。

  吴玠见到众人之后,先是夸赞今日守城之功,随后面色一凝,道:“咱们撤出杀金坪也是无奈之举,好在已发挥其功效,杀伤大量金军。只是退到第二道关隘之后,就只能死守仙人关了。金军明日必还要攻城,大家可有什么计谋?”

  吴璘站出来道:“今日攻城,金军所依仗者,不过有三。一,将士悍勇不惜死。二、火炮、投石机威力巨大。三、人数多于我等数倍。今我军将士也都是血性男儿,杀金坪一战已可见我军誓死守城的决心,这方面咱们不输金兵,此我军占利一也。仙人关主城高且坚,即便咱们再丢了第二道关隘,死守仙人关,敌军火炮、投石机也甚难摧毁,此我军利二也。仙人关地形险要,易守难攻,我军若只坚守不出,依仗弓、弩之利,定能杀退敌军,守住仙人关。”

  众人听罢都点头称赞,议论纷纷。

  吴玠想了想道:“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咱们兵少,不到危急时刻不能出城迎敌,只能坚守不出,等待时机反攻。好在仙人关内多竹、木,杨大人,速速命人连夜赶制弓、弩、箭矢,越多越多。明日弓弩手全部调集到城头。”

  众人又商议了军士调动、器械准备之事,便各自回营。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8 21:09:17
  次日,金兀术得知宋军撤出杀金坪,将大将韩常召来,吩咐道:“你率两个万人队,由西面进攻,本帅自东面进攻,两面夹击,宋军定难守御。”

  大将韩常虽为汉人,但自幼随其父韩庆在辽国任职,金灭辽后,随父降金。韩常十分勇猛,精于骑射,能挽三百石的硬弓,是金兀术的爱将。

  韩常领命道:“末将遵命!元帅,敌军撤出第一道屏障,是否派人驻守?”

  金兀术笑了笑道:“断壁残垣,要之何用?我军虽多,也不可分兵去守这无用之地。”

  韩常赞道:“元帅料事如神,末将佩服!”

  韩常自率两个万人队自西而攻,金兀术在东。东西两面夹击,宋军果然有些慌乱,吴璘一人指挥有些顾不过来。吴玠见状,果断率人由仙人关主城赶到第二道关隘,与吴璘各守卫一侧,互相照应,局势才安定下来。

  金军丝毫未受昨日攻城不利的影响,依旧悍不畏死,疯狂攻城。杨政负责调派弓箭手,城头之上依次排开。一时间箭如雨下,金兵纷纷中箭,死伤颇多。金兵一波下去,一波又来,虽十分悍勇,但攻城不利。

  金兀术见状,下令每人身披两层铠甲,抵御弓箭,士卒之间以铁钩相连,接连不断,冒着箭矢往城头爬去。宋军弓箭手有的气力不继,虽箭中金兵,却无法射透两层铠甲。金兵一时气盛。杨政见状,下令弓箭手分为两队,一队射完,退至后排,另一队跟上,如此轮番射击,使弓箭手得以休整,恢复臂力。这样一来,金兵又被纷纷射下。

  金兀术当即下令:“后退者斩!第一个登上城头者,封万夫长!”

  金兵闻言士气大振,再次冒箭矢攀上,勇不可挡。

  吴玠见状,大声叫道:“上神臂弓!”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8 21:15:35
  神臂弓为北宋神宗时所创,弓长三尺二寸,弦长二尺五寸,射程达三百四十步,贯穿力惊人,杀伤力巨大。金人南下攻宋,死在神臂弓下者甚多。

  神臂弓一上,力透重铠,“嘭”“嘭”“嘭”的弓弦发射声宛若死神的号角,射杀无数金兵,令其闻风丧胆。金兵再也无法抵挡,金兀术无奈只得退兵。

  连战两日,金兵损失极大,丝毫未占得便宜。金兀术心中烦闷异常,召诸将于大帐中议事。诸将见这仙人关这般难攻,也都暗自叹气。

  金兀术扫了一眼众人,道:“我军连攻两日,宋军拼死抵挡,长久下去,对我军不利。你们可有何良策?”

  韩常道:“元帅,明日末将再带人攻城,誓破此关!”

  金兀术摇了摇头,道:“敌军占据地利,又仗神臂弓之威,拼死而战,不利强攻。”

  这时大将撒离喝上前道:“元帅,我有一计。”

  金兀术赶忙问道:“快说!什么计谋?”

  撒离喝道:“宋军虽占据地利,但我反复观看,西北城楼处防守不强,地形又有利于我军进攻,若从此处突破,待我军勇士一蹬上城头,宋军定夹着尾巴逃跑!”

  金兀术闻言大喜,急忙到大帐外观瞧,果见西北城楼防备薄弱,且城上地形狭小,不利来回支援,是一个绝佳的攻城之地。

  金兀术看罢,略做筹划,心中已有打算,得意地对诸将道:“明日定破此关!”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8 21:15:50
  神臂弓为北宋神宗时所创,弓长三尺二寸,弦长二尺五寸,射程达三百四十步,贯穿力惊人,杀伤力巨大。金人南下攻宋,死在神臂弓下者甚多。

  神臂弓一上,力透重铠,“嘭”“嘭”“嘭”的弓弦发射声宛若死神的号角,射杀无数金兵,令其闻风丧胆。金兵再也无法抵挡,金兀术无奈只得退兵。

  连战两日,金兵损失极大,丝毫未占得便宜。金兀术心中烦闷异常,召诸将于大帐中议事。诸将见这仙人关这般难攻,也都暗自叹气。

  金兀术扫了一眼众人,道:“我军连攻两日,宋军拼死抵挡,长久下去,对我军不利。你们可有何良策?”

  韩常道:“元帅,明日末将再带人攻城,誓破此关!”

  金兀术摇了摇头,道:“敌军占据地利,又仗神臂弓之威,拼死而战,不利强攻。”

  这时大将撒离喝上前道:“元帅,我有一计。”

  金兀术赶忙问道:“快说!什么计谋?”

  撒离喝道:“宋军虽占据地利,但我反复观看,西北城楼处防守不强,地形又有利于我军进攻,若从此处突破,待我军勇士一蹬上城头,宋军定夹着尾巴逃跑!”

  金兀术闻言大喜,急忙到大帐外观瞧,果见西北城楼防备薄弱,且城上地形狭小,不利来回支援,是一个绝佳的攻城之地。

  金兀术看罢,略做筹划,心中已有打算,得意地对诸将道:“明日定破此关!”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8 21:18:49
  仙人关城头之上,风满楼独自临风远眺。只见城外金营中火把点点,偶尔会有伤病的惨叫、哀嚎声传来,打破夜空的寂静。再回望仙人关内,也是火把通明,戒备森严,街上士卒往来不断,不见一个行人。抬头仰望夜空,点点繁星,一闪一闪,十分绚烂,虽无月,亦无云,却显得十分宁静、祥和,与仙人关内外景象迥异。城上城下,双方伤亡士兵早已都被抬走,虽经冲洗,依旧血迹斑斑,血腥味浓郁,让人不由得想起白日里两军厮杀的惨状。风满楼忍不住心中烦忧,轻轻叹了一声。

  忽听身后有人问道:“风少侠,为什么事叹息呢?”

  风满楼回身一看,见是赵诗雪立在身后,火光之下,只见她身姿绰约,眉目如画。

  风满楼微微一呆,道:“连战两日,两军死伤早已有两三万人,这场仗不知还要杀到几时,还要死伤多少人?当政者为一己之私欲,不知要害得多少家庭不得团圆?”

  赵诗雪微微皱眉,显是闻到了这浓重的血腥味,略缓了一下,道:“家父虽不会武功,却时常与我和哥哥谈论军事。唐朝王翰的《凉州词》曾写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虽气势雄浑、豪放不羁,却也是无奈之语。当初父亲本不愿我兄妹二人习武,只是看到家国破丧,金人凶残,天下大乱,才送我二人上昆仑山拜师学艺。这次来仙人关,掌门师父本也不愿意让我们来,但念及仙人关关系重大,不可有失,这才命我二人来投奔师叔。”

  风满楼道:“令尊、令师,二人心系天下,我十分敬佩。说来惭愧,若非追九华山的人到此,我恐怕未必会来。”

  赵诗雪道:“你也不必过谦,咱们武林中人向来不愿掺和朝廷的事,只是眼下国家危急,与往日不同。你虽不是应邀而来,却数次不顾性命去救他人,比那些个自诩名门正派的人强千万倍。”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2-28 21:21:42
  风满楼道:“但愿师父知道我参与朝廷战事后,不要怪罪。”

  赵诗雪道:“尊师只是心灰意冷,未必是真正不在乎我大宋存亡。我想他老人家知道实情后,不会怪罪你的。”

  风满楼想起师父那副为老不尊的样子,不禁莞尔,道:“我师父平生只在乎两件事:喝酒和与人打赌。家国之事,他未必放在心上。”

  赵诗雪有些好奇,问道:“那你师父那一身惊世骇俗的轻功是怎么练出来的?”

  风满楼笑道:“我师父一生好打赌,却运气极差,逢赌必输,输了又好赖账,一直被人追帐,这才无意之中练成了这绝顶的轻功。”

  赵诗雪哑然失笑,道:“原来这样也能练好武功啊。”

  风满楼有些不好意思,道:“师父说,武功不必强求,浑然天成、自然而然最是要紧。他老人家说我一点也不像他的徒弟。他好酒,我酒量却不甚好,见他四处被人追帐,所以我也不喜与人打赌。他老人家一直‘教导’我,我却不愿听他的。”风满楼想起以前随师父学艺的日子,不由得咧嘴一笑。

  赵诗雪也是会心一笑,道:“令师教徒的法子倒真是奇特。”

  一阵夜风吹来,又带来浓郁的血腥味,赵诗雪不禁眉头一皱,神色一暗,低声道:“明日一战,又不知要死多少人。金兵这般来势汹汹,不惜丢下这么多士卒的性命,定然不会轻退。风少侠,刀剑无眼,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风满楼这两日见了这么多人死伤,也不禁替她担心,道:“赵姑娘,你也要多保重。”

  赵诗雪轻轻“嗯”了一声,施了一礼,盈盈下城而去。
  二人这两日见金兵宛若疯狂,不计生死,仙人关岌岌可危,恶战在即,众人生死难料,虽相识不过数日,但同舟共济,不由得心生亲近,互相安慰。风满楼看着赵诗雪离去,心中怅然莫名。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02 21:26:02
  三月一日,金军再次攻城,先是两个万人队东西夹攻,激战正酣时,金兀术令旗一挥,撒离喝率一个万人队向西北城楼猛攻。吴玠急派部将姚仲带兵支援。但城楼处颇为狭窄,士卒难以展开作战。姚仲见状,命部分士卒登上城楼,向下攻击。金军调集投石机向城楼投掷石块,不多时,城楼主柱已被打折。
  姚仲急命人用绳索固定,防其倒塌。这座城楼一旦倒塌,必要掐断城墙上东西道路。两边一旦被分割开来,既不利于调兵遣将,又不能互相支援,第二道关隘定然难以守御。这道关隘若失守,金兵趁势涌入,仙人关主城也有危险。撒离喝下令攻城士卒手执火把,待得近时,向上投掷。姚仲大急,一面派人运水灭火,一面指挥士卒抵御攻城的金兵,情势十分危急。

  金兀术见宋军拼死抵挡,一时难以攻上,转身对长孙无惧道:“撒离喝久攻不下,还请先生率数百果敢之士,拿下城楼。破关之后,我定禀明皇帝,进封先生为国师。”

  长孙无惧大喜,道:“此楼易破,四太子且看我的手段。”

  金兀术道:“先生此去十分凶险,可需带几名好手相助?”

  长孙无惧虽想带上薛一天、萧若宸同去,却又怕二人抢功,摆手道:“城上虽有武林人士,老夫却未将他们放在眼里。风满楼那小子轻功虽好,只能自己逃窜,还能把城楼搬走不成?四太子不必多虑,此去定能破城!”

  萧若宸心中冷哼一声,张开折扇,摇了两下。薛一天却好似未闻,只静静地远眺战场。

  金兀术有意无意扫了他二人一眼,点头道:“好!本帅在此静候先生佳音。”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02 21:28:32
  长孙无惧手持铁杖,爬上云梯,辗转腾挪,片刻间已上至城墙垛口。守城士卒忙用长矛去刺,却被他一把抓住,一发力,硬生生将那士卒拉下了城头,跌入城下乱军之中,眼见是不能活了。长孙无惧不待敌人来援,见余人被他的神功震慑,不敢上前,借机伸手按住城墙,跃上城头。宋军这才反应过来,十数人马上围了过来。长孙无惧铁杖舞起,如虎入羊群,势不可挡,被扫中的士卒非死即伤,顷刻间纷纷倒下。

  张文稷见西北城楼处宋兵接连后退,有一人正杀得兴起,定睛一看,却是长孙无惧,不由得大惊失色。此人武功之高,已方之中无人能及,无奈之下,只得同了因师太商议道:“还请师太与我同去阻这老贼!”

  了因师太见长孙无惧下手颇重,宋兵死伤颇多,诵了一声佛号,展开身形向他迎去。

  长孙无惧见他二人来到,笑道:“了因、张文稷,你二人不是老夫的对手,趁着城未破,赶紧逃命去吧!”

  张文稷道:“枉你也是一代宗师,却做这为虎作伥之事,也不怕坏了心境?”

  长孙无惧道:“废话少说,要打就打,不打就滚!”

  了因师太更不答话,挥掌抢上。张文稷知了因师太一人非其对手,忙拔剑迎上。长孙无惧毫不畏惧,以掌接了因师太攻势,以铁杖对付张文稷,以一敌二,仍颇占上风!此时长孙无惧所率勇士已有数人爬上城头,情势大为危急!

  撒离喝见金兵登上城头,大喜道:“元帅!仙人关要得手了!”

  金兀术也十分高兴,长声大笑,金军诸将无不欢欣鼓舞,一时间士气大振。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02 21:30:55
  吴玠见西北城楼难守,心中十分着急,忙派人前去支援,只是城楼处本就狭小,人再多也使不上力。东西两侧金兵攻势如潮,这第二道关隘眼看就要丢了。吴玠心中强自镇定,已在盘算如何守住这最后一道仙人关主城。只是此时宋军伤亡也不小,金军士气正盛,想要撤兵已是来不及了。金军得了这道关隘,趁势便可攻打主城,仙人关真正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饶是吴玠身经百战,此时心中如何不急。

  正这时,只见一人掠至缺口处,“唰”“唰”数剑,将数名金兵刺死,尸体下落城头,又砸下数名金兵,金军攻势为之一缓。金军诸将凝神一看,却又是那风满楼,无不心中愤恨。

  金兀术知此良机若失,再难回来,对薛一天、萧若宸、呼巴达三人下令,道:“你三人速去相助长孙先生,定要夺下此城!”三人领命而去,飞奔向城头。

  长孙无惧见大好形势被他所阻,心中恼怒异常,杖法一变,更见凌厉,全力攻向了因师太,竟将后背留给了张文稷。张文稷见机不可失,挺剑上刺。哪知长孙无惧攻向了因师太是假,诱敌是真,一掌将了因师太逼退,滴溜溜一个转身,手中铁杖向张文稷手臂点去,道一声:“着!”

  张文稷只觉手臂一麻,长剑脱手。长孙无惧又抢上一掌,拍向张文稷。张文稷避无可避,只得硬接。了因师太见张文稷受伤,忙迎掌上前解救。长孙无惧与张文稷二人双掌一交,张文稷只觉一股大力传来,口中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出去,委顿在地。好在有了因师太替张文稷分担,他受伤虽重,却不致命。赵希声、赵诗雪二人见师叔受伤,忙赶过来相救。

  了因师太道:“阿弥陀佛!长孙施主好狠的手段!”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02 21:33:07
  长孙无惧嘿嘿一笑,道:“学艺不精,怪不得老夫!”挥杖又向了因师太攻去。

  风满楼正逼退金兵,见张文稷受伤,了因师太遇险,只得招呼赵希声来阻金兵,自己去相助了因师太。邓铭诚、莫天成、陆松、陆柏等人见情势危急,也都奋不顾身,过来相助。此时,薛一天、萧若宸和呼巴达三人也上的城来。莫天成等人虽有惧意,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硬着头皮迎了上去,与三人战做一团。

  这边长孙无惧以一敌二,游刃有余,风满楼轻功虽佳,但面对需要死战不能退缩的场景时,轻功也是大打折扣,仅凭剑法,对长孙无惧而言没什么威胁。

  那边薛一天、萧若宸二人与邓铭诚、莫天成、陆松、陆柏四人相斗,犹占上风。呼巴达一人挥动铁棍,呼呼生风,威力巨大,宋军士卒无法靠近。金兵趁势又爬了上来。姚仲一面派人去请救兵,一面拿着刀亲自上阵阻挡金兵。

  激战间,长孙无惧寻得城楼边,见城楼以绳索固定,心中一动,呼呼两杖,逼退了因师太与风满楼,挺身上前,挥杖向绳索斩去。绳索应声而断,切口齐整,宛若刀砍。城楼“呼啦”一声,倾斜开来,却未倒塌。长孙无惧定睛一看,原来还有一股绳索在固定城楼,舍下对手,飞身抢上。风满楼也知此楼一倒,城墙被断成两截,首尾难以相顾,定然不守。见长孙无惧身形晃动,已知其计,施展轻功,抢先到达。长孙无惧见他先到,仍不理他,挥杖直向绳索斩去。风满楼别无他法,只得伸剑硬接这一杖。杖剑相交,风满楼手中长剑拿捏不定,几欲脱手。

  长孙无惧一杖未成,又来一杖,攻势如同排山倒海。了因师太虽也抢上相助,却不敢硬接其杖,只以双掌袭扰。长孙无惧适才与他二人相斗,主攻了因,这时却反了过来,主攻风满楼。加上铁杖又是攻向风满楼必救之处,风满楼不得不一直以长剑硬接他的铁杖,只觉越来越吃力,手臂逐渐发麻。终于“当”得一声,风满楼手中长剑被铁杖震飞。长孙无惧又一杖斩向绳索,风满楼心中一横,欲要空手相接。了因师太想要相救,已是不及。长孙无惧与风满楼,二人功力相差悬殊,这一杖若击中,风满楼定受重伤。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02 21:35:03
  眼看铁杖就要落下,风满楼伸双臂格挡,一旁忽然飞出一人,抱住风满楼,以后背承受了这一杖之力。长孙无惧毕生功力在这一杖上,威力之大,可想而知。那人紧抱着风满楼,二人被击飞丈余才始落下。风满楼只觉浑身剧痛,推开那人一看,竟是赵诗雪,此时已口吐鲜血,面如金纸,生死不知。风满楼心中大骇。

  长孙无惧不意竟有人拼死替风满楼受这一杖,稍作分神,了因师太已挥掌而来,一掌之上已凝聚全身功力。长孙无惧强提一口气,拍出一掌。二人双掌相交,了因师太被一掌打退,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受伤不轻,不顾强敌在侧,席地调息。长孙无惧强拼这一掌,五脏内腹受损,脸色变了数变。便在此时又有一人挥掌向长孙无惧拍来,却是风满楼。长孙无惧内息尚未调理,一口气还未缓过来,只得硬拼。“啪”得一声,一掌过后,风满楼只觉喉头一甜,张嘴喷出一口鲜血,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来。长孙无惧也是嘴角渗血,晃了两晃,勉强站住。两番恶斗之后,又力拼两掌,却仍未倒下,足见长孙无惧功力深厚。

  那边邓铭诚等人合力与薛一天、萧若宸二人相斗,也未讨得好去。四人都挂了彩,却只伤到萧若宸一人。呼巴达被宋军团团围住,毫不畏惧,铁棍舞起,无人能够近身。赵希声见师叔受伤,妹妹生死不知,风满楼也受重伤,一双眼睛都急红了,却被金兵围住,无法过来相救。

  长孙无惧环顾左右,再无敌手,仰天哈哈大笑,叫道:“老夫要做大金国国师了!”长须乱舞,宛若痴狂。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06 21:06:40
  正在这时,城楼后面转出一名中年道人,身着蓝色道袍,背插宝剑,头戴黄冠,身形修长,面容清秀,蓄有三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那道人朗声吟道:“常世人间笑哈哈,争名夺利你为啥?不如回头悟大道,无忧无虑神仙家。长孙先生,一代宗师,犹如此热衷功名,滥杀无辜,竟不怕误了一身修为,毁了自己的境界?”

  长孙无惧见这道人说话中气十足,神态自若,料知不是庸手,自己体内气血翻涌的厉害,知受伤不轻,不敢再拖,哼了一声,道:“装神弄鬼!老夫懒得理你!”挥杖急向绳索斩去。

  那道人“仓啷”拔出背后长剑,挥剑挡下,杖剑相交,两人都是手臂一震,各退开一步,均觉对方内力了得。

  长孙无惧怒道:“哪里来的牛鼻子?敢坏老夫的大事!”

  那道人高声道:“九华山天柱峰陈元微!”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06 21:13:49
  长孙无惧心中一惊,冷笑道:“原来是九华山派的掌门人到了。”

  陈元微笑道:“好说,正是贫道。”

  长孙无惧不愿就此功亏一篑,虽有伤在身,也不怕陈元微,只想尽快尽快把这城楼弄倒,放金兵上来,攻下仙人关,稍缓了一口气,挺杖又上。哪知陈元微并不想与他在兵刃上一较高低,使出一招“一剑化三清”,“铮铮铮”数下,将铁杖引开,挥掌而上。长孙无惧知他欺自己有伤在身,骂了一声“卑鄙!”,强提一口气,挥掌接住。二人双掌一触即分,长孙无惧闷哼一声,扭头便走,跃下城头,循云梯而下。陈元微脸色转了几转,兀自站定,竟不落下风。

  此时城头之上,萧若宸见长孙无惧不顾唾手可得之功,转身离去,一声招呼都不打,知这道人厉害,加上自己又有伤在身,不敢再停留,挥扇逼开陆松、陆柏,转身跃下城头。薛一天虽不惧,想与陈元微一战,但自知此时若强留下来,多半难以活命,向呼巴达招呼一声,也下城而去。呼巴达虽悍勇,又有些傻,此时也知活命要紧,见他们都走了,只留下自己一人,挥动铁棍,不让人近身,转身也下城去了。此时城头之上尚有数十名金兵。邓铭诚、莫天成等人虽有伤在身也不敢歇息,挺剑攻去。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06 21:18:22
  陈元微调息片刻后,挺剑直上,运剑如飞,口中吟道:“白云黄鹤道人家,一琴一剑一杯茶。羽衣长带烟露色,不染人间桃李花。”一首道歌吟罢,已刺翻数人。城头之上再无金兵,金兵气势由盛转衰,再无攻城之念。

  长孙无惧未奔到金兀术身旁,便再也忍不住,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径直坐下调息。

  金兀术见他受伤不轻,不忍责怪,眼见攻城之势功亏一篑,心中又恨又恼,狠狠瞪了一眼仙人关,下令收兵回营。城上宋军见金兵退了,方始安下心来,大声欢呼。

  这时了因师太仍在运功调理,张文稷虽受内伤,却无大碍,勉强支撑起来看赵诗雪伤势,见她虽还有脉息,却十分微弱,随时都可能不支。赵希声急得抓耳挠腮,无计可施。风满楼没有想到她会不顾性命替自己挡那一杖,见她脸色苍白的可白,浑身冰凉,命悬一线,禁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张文稷来到陈元微身前,道:“若非陈掌门及时出手,仙人关危矣。”

  陈元微微微一笑,道:“同为大宋子民,为国效力,应尽之责,张先生不必夸赞。不知那位姑娘伤势如何?”

  张文稷摇了摇头,凄然道:“这是我掌门师兄的弟子,赵诗雪,适才受那长孙无惧倾力一杖,虽穿有薄甲,也于事无补,已然伤及本元,命在顷刻,怕是难救了。”

  陈元微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个青色小瓶,道:“此乃我派的九华丹,调理内伤,应有效用,快给赵姑娘服下!”

  张文稷闻言大喜,九华山派犹以灵丹妙药著称,这九华丹是治理内伤绝佳之药,在江湖中很有名气,见他一下子竟赠给一瓶,虽有些惊疑,心中略一盘算,还是决定先救下赵诗雪的命再说,道:“多谢陈掌门!这份恩情,张文稷先替我昆仑派记下了!”

  陈元微笑着摇了摇头,道:“张先生不必太过计较。”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06 21:20:06
  张文稷打开青色小瓶,见里面共有九粒九华丹,依陈元微之言,取出三粒给赵诗雪服下。片刻之后,赵诗雪脸色已有好转,脉息也强了一些。张文稷、赵希声、风满楼三人心下才稍稍平定了些。

  风满楼过来向陈元微郑重一礼,道:“在下风满楼,赵姑娘为救我才受此重伤,多谢陈掌门赐药!”

  陈元微微微一笑,道:“风少侠不必如此。陈琳之事,我已知晓,待我查明此事,定给你一个交代。”

  风满楼道:“陈掌门为一派之尊,处事自会让人信服。不过,此事并非是在下故意与贵派过不去,而是在下身为江湖中人,要行侠仗义,为郭姑娘讨一份公道。望陈掌门明鉴。”

  陈元微点了点,道:“不错,行侠仗义为我辈本分,风少侠做得好。”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06 21:22:07
  了因师太调理片刻,已能起身,过来与陈元微见过。邓铭诚、莫天成等人也都纷纷上前见礼。众人正寒暄时,吴璘过来相邀,却是吴玠请众人议事。众人将受伤的武林豪杰都安顿好,张文稷让赵希声守着赵诗雪,自己拉着风满楼与陈元微、了因师太等人一同去见吴玠。

  吴玠见了因师太、张文稷等人到来,忙上前参拜道:“今日若非众位英雄舍身一战,我仙人关万难守住。我吴玠在此谢过!”说罢便要拜倒在地,惊得众人慌忙来扶。

  张文稷道:“吴将军不必多礼,仙人关今日得守,全因将军与众位将士拼死抵挡金军,力败金兀术,我等只是略尽绵力,当不得将军这般大礼!”

  吴玠道:“西北城楼一战,众位英雄受伤颇多,可有大碍?仙人关内虽无名医,药石、人手,尽管使用。”

  张文稷道:“了因师太、风少侠受伤略重,恐需调养几日,赵姑娘虽伤重,幸得良药,想来不致有性命之忧。陆松、陆柏二位受伤不轻,已去包扎。其余各位英雄的伤势将养几日,应无大碍。”

  吴玠这才放心,道:“此时军情紧急,待战事平定,先生可要带我一同去探望众位英雄。”

  张文稷点了点头,回道:“应该的。”略顿了一顿,随即正色道:“吴将军,我于你认识一位武学大家,今日若不是这位高人及时来援,西北城楼定然不守,我等也都要丧命于长孙无惧手下。吴将军,这位高人便是江湖之中声名赫赫的九华山派掌门人陈元微陈道长!”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06 21:29:18
  陈元微上前一步,打一稽首,道:“贫道九华山陈元微,见过吴将军。”

  西北城楼激战之时,吴玠一直在关注战况,知这道人厉害,赶忙还了一礼,道:“多谢道长出手相助,西北城楼得守,道长居功至伟。”

  陈元微笑道:“贫道虽是山中人,也知世事艰,便是我派祖师爷降世,也定会斩妖除魔,守卫正道。贫道遵道旨,行法事,也是修行,将军不必相谢。”

  吴玠见他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又武艺高强,为人谦冲,很是喜欢,忙引入座。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08 20:32:08
  待众人坐定,吴玠大声道:“我军与金军已经大战三日,三挫敌锋,杀敌无数。众将士浴血奋战,劳苦功高,待击退金兵之后,朝廷定会论功行赏。众位义士行侠仗义,舍生忘死,与我等同守仙人关,也待日后禀明朝廷,一并封赏。但金兵势大,此时言胜,为时尚早。金兵虽折损颇多,三日苦战,我军也伤亡不小。如此算来,能战之兵还是金军为多。今日西北城楼险些失守,一旦失守,咱们必要退出第二道关隘。金军借势便可威胁我仙人关主城。到那时,兵败如山倒,这仙人关说不定一夕便破。明日若金军再来攻城,胜负实在难料。”

  众人都知今日仙人关存亡在一瞬间,听吴玠这般说,都点了点头。

  杨政与吴玠相处多年,听他这般说,知他已有计谋,便道:“将军想必已有对策?”

  吴玠点了点头,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敌兵士气已坠,此时若出奇兵,夜袭敌营,定能取胜。”

  杨政想了想道:“敌军虽败,军心尚稳,若派军直闯敌营,未必会有奇效。”

  吴玠点了点头,道:“不错。金军虽连败三场,但有金兀术坐镇,此时尚不会自乱阵脚。只是金人骄横,见我等一直据关坚守,定以为我等不敢出城而战,守备必然松懈,士卒定然大意。骤然见我大军来袭,必定惊慌不已。到时候,即便金兀术再有神通,金军一乱,他也无计可施。此外,我已派人去断敌兵粮道。此时应该已经得手,待此信传到金军大营,定然军心大乱。此时我军骤然杀出,敌兵必败!”

  杨政拍手赞道:“此计甚妙!金人连败,士气低落。防备疏忽,加上粮道被断,一听有人劫营,定然大乱。到时金兀术便是有天大的本领也使不上了!”

  吴玠大声道:“可有人愿领兵前往,夜袭敌营?”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08 20:35:24
  张文稷也道:“经此一战,金兀术定不敢再图蜀地,蜀中百姓自此安矣!”

  吴玠恨声道:“自靖康以来,金兵骄横,罕尝败绩,诸将多闻风而逃,不战自溃,吴某人着实气恼!此番一战,誓败兀术,树我军威!大家速去准备,二更迎敌!”

  众将皆称:“领命!”准备去了。了因师太、张文稷等人多有伤在身,不能随军出征,便于吴玠一起坐镇仙人关。邓铭诚、莫天成等人伤势较轻,都被编入吴璘军中,随他一起闯营杀敌。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08 20:37:02
  是夜,二更将近,金兵运粮使急来报金兀术,说粮道已被宋兵截断,并用大石堵死,非数日不得通。金军诸将闻言,尽皆大惊。

  金兀术沉吟片刻,大叫道:“不好!宋兵三日不曾出兵来扰,今日无故出兵,断我粮道,扰乱军心,定是有所图谋!”正欲部署重兵护卫营寨,便听到大营东西两边各有人马杀来,喊声震天,正是王喜、王武二人率军袭营。

  二人各领三千人马在金营之中四处防火袭杀,大喊“兀术已死,粮道已断,尔等还不投诚?”

  金兀术忙率众出帐查看,只见大营之中一片火海,人马嚎叫,乱作一团,四周山上火把通明,鼓声阵阵,不知有多少人马到来。金兀术虽已看破此乃疑兵之计,无奈金兵鏖战三日,连败三场,死伤无数,疲惫不堪,今日本以为要胜,却功亏一篑,士气已丧,见宋军劫营,四周尽是敌军,又闻主帅已死,粮道被断,哪里还能辨得清真伪,四散奔逃,无人听从金兀术调遣。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08 20:38:15
  正在此时,仙人关内战鼓齐鸣,吴璘率大军掩杀过来。韩常率军相迎,却被吴璘一箭射中左目,亏得手下将士舍命相救,才逃得性命。金兀术见败势已定,心中又气又恨,无奈之下,急率残军退向横山砦。还未下马,只听一声炮响,张彦率军杀出,金兵溃败,又死伤不少。三更时分,金兀术逃至河池,正要休整,王俊埋伏多时,又率军冲杀过来。金兀术大惊,催马急走,又被杀伤不少。天色将明,才摆脱宋军追杀。

  经此一战,金军十万大军,损失过半,金兀术引军退至凤翔,驻兵屯田,做长远图谋,不敢再轻易来犯。

  风满楼站在仙人关城头,看着金营之中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惨叫之声不时传来,也不知是宋兵还是金兵发出,心中叹了一口气,暗道:“这一场仗终于打完了。”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09 09:58:07
  @圣灵路西法 2018-03-08 20:32:08
  待众人坐定,吴玠大声道:“我军与金军已经大战三日,三挫敌锋,杀敌无数。众将士浴血奋战,劳苦功高,待击退金兵之后,朝廷定会论功行赏。众位义士行侠仗义,舍生忘死,与我等同守仙人关,也待日后禀明朝廷,一并封赏。但金兵势大,此时言胜,为时尚早。金兵虽折损颇多,三日苦战,我军也伤亡不小。如此算来,能战之兵还是金军为多。今日西北城楼险些失守,一旦失守,咱们必要退出第二道关隘。金军借势便可威胁我仙人关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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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已有两员大将上前,齐声道:“末将愿往!”

  吴玠道:“好!王喜、王武!你二人各领三千人马,悄悄出城,埋伏在金军大营东西两侧。二更时分,看城头信号,各举紫、白旗,一起攻向金军大营,多带火把,将金营搅得越乱越好!”

  王喜、王武二人齐称:“领命!”

  吴玠又道:“田晟!你率数百人,带上引火之物与战鼓,埋伏在金营四周的山上,见金营火起,即点燃火把,擂响战鼓,作为疑兵,迷惑金军,助王喜、王武破敌。张彦!你带两千人马去劫横山砦,待金兵退到此地,趁乱杀出,定让金军胆寒。金军由横山砦退后,三更时分必到河池。王俊!你率两千人马,在河池埋伏。待金兵来到,再杀他一回。吴璘!你率大军,待王喜、王武扰乱金营后,趁机掩杀,必将金兵杀败,逼其丢营而逃,张彦、王俊二人才能有功可立,此战才能得胜,否则不要回营见我!三阵下来,金兵必然胆丧,闻风而逃!仙人关安矣!”

  众人听吴玠一番部署,尽皆称赞不已。

  杨政道:“将军料敌机先,部署周密,今夜一战,金兀术定大败而回,我仙人关之围定解!”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09 20:47:57
  天色明了,众将纷纷得胜归来,奏报军功。吴玠大喜,设宴庆功,款待众人。

  众人坐定之后,杨政起身,举起酒杯,大声道:“仙人关一战,天佑我大宋!金兀术十万大军铩羽而归,数年之内不敢再窥蜀地,真乃国家之幸事也!仙人关无恙,蜀中百姓得以保全,全仗吴将军谋略过人和诸位全力而战!来!一起干了这杯!”

  众人纷纷起身,都觉畅快,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吴玠道:“鏖战数日,众将士与各位义士舍生忘死,劳苦功高,吴某谢过诸位!今日设宴,大家伙儿都使劲儿喝,一醉方休!”说罢举起酒杯,与众人对饮。

  激战数日,众人均已疲惫,今日战事已定,大获全胜,自是开怀畅饮,热闹非凡。酒至半酣,吴玠被众将灌了不少酒,已有些熏醉,身形不稳,挟酒瓶来到群豪这边敬酒。群豪纷纷起身相迎。

  张文稷举杯道:“吴将军身经百战,计谋过人,此战大胜,将军居功至伟。我等敬将军一杯!”说罢携群豪与吴玠对饮一杯。

  吴玠哈哈笑道:“张先生客气了。没有众位义士相助,大功难成。西北城楼一战,更是关乎仙人关存亡,若非众位舍命守护,今日我等焉能在此畅饮?来!再敬各位英雄一杯!”说罢又是举杯满饮。群豪见他这般爽快,也都满饮一杯。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09 20:50:12
  张文稷道:“国家危难,我等习武之士以此报效国家,也是侠义本分。西北城楼一战,尤以陈掌门功劳最大。”

  陈元微含笑道:“张先生过奖了。自古以来,文人讲究‘达则兼济天下’,武人讲究‘勒石燕然’,江湖英雄讲究‘行侠仗义’,我辈道家也有‘出世’‘入世’之说。当今天下,战乱不断,金兵残暴,我等山中人也不能坐视不理,不顾天下苍生受苦。是以贫道接到张先生手书之后,便立即赶来,望能尽绵薄之力。九华山路远,险些误事,张先生不必过多夸赞。”

  吴玠哈哈一笑道:“今日仙人关大破金兵,杀敌无数。韩常丧目,兀术败走,大功一件。军中将,朝廷士自会论功行赏。但众位义士与我等同甘共苦,理应有所封赏。不知诸位有何要求?待吴某奏于朝廷,与我等军中将士一并授予封赏,岂不是好!”

  这诸多武林人士,虽大多因侠义之心前来助战,但也是各色人等俱有。有的是为了一腔热血,对得起平生所学。有的是为了求一个名号,日后也好在江湖之中夸耀。有的是为了一个出身,望能到军中谋求一条出路。宋军之中便有许多人以前曾在山上为盗,招募人义军之后,立下战功,进入军旅。吴玠此言一出,众人议论纷纷。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09 20:52:42
  吴玠道:“诸位若有想留在军中效力的,自是再好不过,吴某定会厚待!即便有义士曾有瑕污,只要不是杀头之罪,亦可抵过,只管放心便是。若不愿留在军中,也有封赏,吴某一一奏于朝廷,定不亏了各位。”此时吴玠已颇有醉意,又是大胜之下,说话自不免有些飘然,见陈元微、张文稷、风满楼等人俱不言语,笑道:“陈道长、张先生、风少侠,你们想要什么尽管说!哪怕吴某给你们求不来,也不会让你们空手而回!我吴某人一介粗人,平生只喜好两件事。一是带兵打仗,杀敌立功,威震边陲。再有嘛,嘿嘿,便是那绝色美女!”

  军中诸将闻言,均哈哈大笑,便是其弟吴璘也摇头轻笑。吴玠好美色,军中人尽皆知。群豪闻言也都纷纷起哄。吴玠亦颇坦然,丝毫不以为意。

  这时陈元微开口道:“阴阳结合,自是天道使然。我道家自古便不禁此事,实是大道伦理所在。”

  吴玠笑问道:“不知道长可懂何黄赤之道?能否传授一二?”

  黄赤之道,便是房中术。此言已颇为不敬,群豪中能听出其意的都纷纷侧目。吴璘也知兄长醉了,忙过来劝住。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09 20:56:43
  张文稷料是吴玠酒后失言,道:“吴将军醉了。陈掌门如何会有这等书。”

  陈元微微微一笑,不以为意,道:“黄赤之道没有。若是修身炼丹,固本培元之术,将军若想知道,贫道倒可指点一二。”

  吴玠闻言大喜,他从不禁女色,近年来已大感力有不逮,闻听陈元微有固本培元之术,当即挚其手,道:“道长切勿食言,吴某感激不尽。道长功劳颇大,不知想要何封赏?吴某奏与圣上,定能应允!”

  陈元微捋了一下胡须,道:“我辈修行之人,当无所求。贫道自幼喜爱书法, 既为中兴之君,也是书法圣手,若能得皇上一幅手书,贫道定细细拜读。”

  群豪闻听此言,均不禁一怔,任谁也没有想到他索求当今皇上的真迹,均不知所以。

  吴玠心中暗道:“原来是为了皇上的一幅字,这道人口中虽说心无名利,却喜这沽名钓誉之事,我且允他。”哈哈一笑,道:“此事不难,包在吴某身上。道长也不能食言啊!来来来!大家伙再饮一杯!”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09 21:38:13
  风满楼心中挂念赵诗雪伤势,又不善饮酒,略又陪了一会儿,便走出大厅,往赵诗雪住处而去。来到一看,却见了因师太正在替她把脉,赵希声神色焦急的在一旁看着,想开口询问,却又不敢说话。

  了因师太把完一只手,又换另一只手,又思索片刻,才道:“长孙无惧全力一击果然厉害!赵姑娘救人心切,受此一击,虽穿有薄甲,也无济于事,已然伤及内腑,心脉受损。若非及时服用治伤良药‘九华丹’,理气化淤,疏通经脉,护住本元,定然性命不保。但赵姑娘经脉受损严重,五脏六腑也损伤厉害,虽服用了九华丹,日后再细细调理,最多只能保全性命,若无神医妙手、仙药灵草,此生便只能长卧病榻了。”

  风满楼听了因师太这般说,心中十分沉重,有些缓不过气来。

  赵希声一听此言,如遭晴天霹雳,急叫道:“长卧病榻?不就是一个废人了?!这怎么行?!风兄弟!我妹妹是为了救你才伤成这样的,加上上一回,已经救你两回了,现在她要成废人了,我妹妹这后半辈子,你可不能不管啊!”

  风满楼正色道:“赵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两次救我性命,我必以死相报。赵大哥放心!无论如何,风某定求人医治好赵姑娘的伤。请问师太,可知何人能治好赵姑娘?”

  了因师太道:“神医妙手、仙药灵草,世人难寻。据贫尼所知,倒有一人或许可救赵姑娘。”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09 21:38:27
  风满楼心中挂念赵诗雪伤势,又不善饮酒,略又陪了一会儿,便走出大厅,往赵诗雪住处而去。来到一看,却见了因师太正在替她把脉,赵希声神色焦急的在一旁看着,想开口询问,却又不敢说话。

  了因师太把完一只手,又换另一只手,又思索片刻,才道:“长孙无惧全力一击果然厉害!赵姑娘救人心切,受此一击,虽穿有薄甲,也无济于事,已然伤及内腑,心脉受损。若非及时服用治伤良药‘九华丹’,理气化淤,疏通经脉,护住本元,定然性命不保。但赵姑娘经脉受损严重,五脏六腑也损伤厉害,虽服用了九华丹,日后再细细调理,最多只能保全性命,若无神医妙手、仙药灵草,此生便只能长卧病榻了。”

  风满楼听了因师太这般说,心中十分沉重,有些缓不过气来。

  赵希声一听此言,如遭晴天霹雳,急叫道:“长卧病榻?不就是一个废人了?!这怎么行?!风兄弟!我妹妹是为了救你才伤成这样的,加上上一回,已经救你两回了,现在她要成废人了,我妹妹这后半辈子,你可不能不管啊!”

  风满楼正色道:“赵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两次救我性命,我必以死相报。赵大哥放心!无论如何,风某定求人医治好赵姑娘的伤。请问师太,可知何人能治好赵姑娘?”

  了因师太道:“神医妙手、仙药灵草,世人难寻。据贫尼所知,倒有一人或许可救赵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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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09 21:40:52
  风满楼急问道:“还请师太指点。”

  了因师太道:“此人便是华山派掌门人的师弟,程祐直。”

  赵希声喜道:“有人能救就好办了。等到诗雪醒了,咱们就去华山,去找这程道长治伤!”

  了因师太担忧道:“只是此人素来性格怪癖,治病医人,全凭个人喜好。”

  赵希声道:“风兄弟也救过华山派的人,一报还一报,他总该救的吧?”

  了因师太道:“那也未必。便是他的师兄,华山派掌门人亲自前去求他,若他不想救,也便不救,更何况别人。”

  赵希声骂道:“他奶奶的!这群牛鼻子老道没一个好人!九华山这姓陈的我看也不是什么好鸟!”他却又忘了自己师父也是道士。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09 21:43:29

  了因师太道:“阿弥陀佛!赵施主切勿口出狂言。修道之人也如世人一般,有心正者,也有不正者。便是我佛门中人也是如此。心正与否,与是否修行无关,在乎本性。”说罢,合掌告辞,推门而出。

  不一会儿张文稷也从席上抽身而出,来到房中,问道:“诗雪可曾醒过?”

  赵希声摇了摇头,道:“没有,都快一天一夜了,一直没醒。了因师太看过了,说妹妹没有性命之忧,却可能成为废人,后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了,还说只有华山派程祐直能救。可这程祐直是个怪人,一般人他不想救。师叔,你说可怎么办呐?”

  张文稷眉头紧皱,想了一下,道:“诗雪无性命之忧,已是大喜之事。治伤之事,咱们再细细谋划。华山派程祐直,当年我曾见过一面,确实性格古怪,但并非冥顽不灵之人。待诗雪醒来之后,咱们便动身前去华山。”

  风满楼道:“赵姑娘为救我才伤重至此,我定求程道长施手医治。实在不行,我便请我师父来,请他老人家出面,定要医好赵姑娘。”

  张文稷喜道:“若谢老先生肯出面,华山派多半会设法促成此事。当年你师父与程祐直的师父也曾有旧。念在他师父的情分上,他多半会出手医治。”

  风满楼虽是如此说,实为安定他二人之心,他与师父分别已有数年,谢御风行踪不定,便是风满楼想找他也不见得能够找到。说不得,也只能先上华山再说了。三人均各自烦忧,一时无言,沉默良久。
楼主圣灵路西法 时间:2018-03-12 21:07:48
  便在此时,只见床上的赵诗雪似是动了一下,风满楼恰好看到,忙过去查看。只见赵诗雪长长的睫毛闪了两下,幽幽得睁开一双美目。看到风满楼正坐在自己身旁,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眼神之中充满关切之情,赵诗雪低低地叫了声:“风大哥。”

  风满楼见赵诗雪醒转过来,且神志还比较清醒,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下,柔声道:“你醒了。”

  赵希声见妹妹醒来,十分高兴,忙凑上前道:“我的好妹妹,你可算醒了!师叔跟我,还有风兄弟都快急死了!你放心,不管你伤的多重,风兄弟都答应给你医好,照顾你一辈子,你说是不是,风兄弟?”

  风满楼不由得脸上一红,他虽答应“必以死相报”,并倾尽全力请人医治赵诗雪,却没想到赵希声会说成“照顾你一辈子”。这话已有婚嫁之意,但若细推自己适才所言,倒也确有一旦医治不好,便照顾赵诗雪一辈子的意思,只是没有婚娶之意。风满楼一时不知所措,只得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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