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刀的诞生

楼主:呼奴山 时间:2011-04-27 08:22:00 点击:1824 回复: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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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到此浏览,觉得这里很好。写一小文,搏诸位一笑。
  
  
  
  
  自蒙哥死后,蒙古铁骑退去,襄阳安定了数月。后来虽时时有蒙古兵来犯,亦都是小股游骑,一击即退,年内再无大仗。
  
  这日郭靖议事归来,面色凝重。黄蓉沏了香茗,端至厅中,道:“大哥,莫不是蒙古大军又挥师南下,侵犯襄阳吗?”郭靖点了点头,道:“不错,蒙古大军数十万之众,不日即到。这次是必取襄阳无疑了。襄阳如今已是一座孤城,四面诸郡都已被蒙古大军占领了。即便我等军民齐心协力,襄阳恐怕亦是难保了。吕大人已然心生怯意,恐要弃城而降。”黄蓉道:“那便如何?”郭靖道:“事已至此,倘若蒙古人能善待我军民百姓,那也无法可想。”黄蓉沉声叫道:“大哥。。。”郭靖浓眉一扬,道:“蓉妹,你不必担心,想我郭靖坚守此城十数年,自是绝不会降。只是苦了你和孩儿们。”黄蓉微微一笑道:“大哥,我这一生算是跟定你了。世上谁人不死,能轰轰烈烈,大义凛然,也是不枉此生了。”郭靖端起茶来一饮而尽,道:“蓉儿,好蓉儿,就是这般!”
  
  黄蓉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晃了一晃,道:“大哥,爹爹有信寄来,言他年事已高,桃花岛又无亲人,十分思念虏儿和襄儿,欲要他们同去,陪他数月,你看如何?”郭靖道:“蒙古大兵不日即到,当前正是用人时节。襄儿尚小,去便无妨。虏儿么。。。。。。。。当留此抗击蒙人。”黄蓉急道:“靖哥哥。。。。。。。。。。”郭靖闻言一震,见了黄蓉目光中期盼之情,立时明了,欲要再说,却是不忍。摆了摆手,转身出厅去了。
  
  
  
  其时杨过早已携小龙女离去,郭芙同耶律齐夫妇亦前往江南处理丐帮事物。当年大战蒙古兵的群豪业已所剩无多,屈指可数。郭靖乘马巡遍全城,见军民呈粮备草,砺拳磨戟,士气倒是不弱,心中微松,稍有宽慰。
  
  掌灯时分,郭靖回府。餐桌之前不见郭破虏郭襄二人,唤过家人询问。老家人唯唯诺诺,推做不知。此时黄蓉走来,嘻嘻笑道:“大哥,虏儿和襄儿已随丐帮两位长老出城多时了。以后是不会回来啦。”郭靖知她一片苦心,叹了口气道:“蓉儿,留得你我在此,为国捐躯,亦不惘然矣。”黄蓉宽颜一笑,斟了一杯酒端给郭靖,道:“靖哥哥,敬你一杯。。。。。。。。”
  
  
  
  数日之后,蒙古大军自北而南,铺天盖地而来。将襄阳城三面围住,只留南面一条出路,似是要城内守军弃城而走。巡抚吕文德数次请郭靖商议弃城而逃。均被郭靖严词拒绝。守军将领多是忠义肝胆之士。吕文德无可奈何,每日只是惶惶,寝食难安。
  
  如此围了数日,蒙古大军却不攻城,每日只派些汉人到城下劝降。郭靖严嘱军民不可出城接战,只要坚守,以逸待劳。每日郭靖都要到城头巡视。
  
  这日,有兵士来道:“郭大侠,郭公子回来了。有要事。”郭靖立时回府。只见郭破虏同一人正在饮茶。黄蓉坐在一旁,满脸焦虑之色。青砖之上放了两个大包裹,不知何物。
  
  郭破虏唤了一声“爹爹”。那中年人躬身施礼道:“郭大侠。在下辽东公冶流,冶铁为生,稍通拳脚。被迫随蒙古大军南征豫阳,在军中蒙郭公子相救,特来相见。”
  
  郭靖让道:“请坐。”三人重新落座。公冶流道:“郭大侠为国为民,忠肝义胆,在下很是佩服。”郭靖道:“过奖。你随蒙古军南征,不知是那路大军,侵犯了何地,有多少人数,意欲何为?”郭靖一句闲话不讲,张口便问军情。公冶流从怀中取出一张图,摆在桌上,道:“郭大侠,鞑子兵这次南征,兵分数路,志在必得。人马粮草,刀械辎备,无一不准备充足。这是他们的军略图,我冒死得来。看此图,我大好河山皆被鞑子侵占了。实是令人心痛。”郭靖仔细观看一番,道:“我朝积弱,国力不强,倒是事实。公冶先生又是如何到得蒙古军中的?”公冶流见郭靖言语轻淡,似是不十分相信,暗想:事关重大,倒要仔细说与他听。当下正色道:“ 郭大侠,此事非同小可,容我细细讲明。我本辽东应玚人氏,家传的冶铁技术,祖辈数代,打得一手好器具,刀剑尤佳。在盛京开了两家字号,既为百姓打些家什,又为满人砺炼刀枪。数月前我同伙计去蒙古采购铁石,不意被鞑子兵抓去。一问之下,知我打得兵刃,才容我活了下来。却将我押在军中,每日同人冶铁炼金,炼刀砺剑。光是精铁打的箭簇,就不下数十万个。时间长了,才知鞑子兵意欲南征,犯我大宋。两个月前,鞑子准备妥当,立时起兵来犯。我等亦随军出征,休整刀械。不想我朝军力实是不逮,鞑子兵弓马娴熟,又十分蛮勇。竟然场场皆胜,轻而易举地占了我大好河山。我随的这一路鞑子兵大约有十万之众,头目唤作察赫台,原是一个部落的首领。一路打到豫阳,便停了下来,在那里休整。直到数天前,我才得知鞑子的目的。难能碰到郭公子,才得逃出,实是万幸。”
  
  公冶流一气说了许多,长长地喝了一口茶。蒙古大军数月前早已南征,势如破竹,占了宋朝的大片疆土。方圆千百里内,只余襄阳一座孤城。郭靖早已一清二楚。只是宋朝军队如此溃败,实是让人感慨。想来宋朝离亡国已经不远了。蒙古军最后攻犯襄阳,当是记得当年久攻不克折损兵将之故。此次是要合围襄阳,必破此城了。
  
  沉思未了,又听公冶流续道;“那日晚间,察赫台忽然传我进见。我心怀忐忑前去。只见大厅中摆了两桌酒席,察赫台居中而坐,另有几名将佐和几个汉人陪同。见我到来,察赫台命人抬出两个木箱,传话道:你随军南征,功劳必定是有的。知你有很高的技艺,打得一手好兵刃。此次在豫阳获得两箱精金,要你务必打出几把好刀来。若不服从,免功治罪。
  
  我开箱看了,惊赞不已。箱中之物,确是上好的精金,且非中土之物。若是加精铁打造,必是削铁如泥的宝刀宝剑。说实在的,这东西实属罕见,能有这么两大箱,更是十分难得。如同老謈见佳肴,我心中痒痒的,倒想炼造一番。但 想到是给鞑子打造刀剑,反过来要杀我汉人,心下又十分踌躇。思来想去,想出了一个办法。我先打造出刀剑,过一过瘾,然后再用刀剑互斫,两败俱伤,变成废物一堆。到时即便将我杀了,我心愿已足,亦无所憾了。其时想来惭愧,我在鞑子营中这些时日,打造的刀剑岂又少了。当时主意打定,我就应允了下来。察赫台哈哈大笑,十分高兴,叫我陪他喝酒。我常去蒙古采购,知道一些鞑子话。席间听他们谈论,就有攻伐襄阳之事。鞑子兵围住襄阳,单留南面,待攻城之时,逼迫襄阳守军退出。那么豫阳,征州等地的鞑子兵便一齐出击,在襄阳以南平家川埋伏,合围襄阳军民。平家川一马平川,无可凭守之地。那时襄阳军民必被他们一举全歼。我听了暗暗心惊,只想怎生快快将这消息传到襄阳才好。”
  
   “当晚席散之后,察赫台命人交给我几张图纸,上面画了刀样,供我琢磨。机缘巧合,我就在那时偷得了军略图。回到民居之内,本想连夜逃走,却舍不得那两箱精金。其时豫阳城内外皆有鞑子军把守,又哪里逃得掉。次日天明,我去见察赫台,言道铸炼宝刀必要用纯净的沙溪之水。察赫台即命人带我出城去找。在城北十数里处选好一溪,扎下大帐。次日召集匠人,筑炉备料。第三日上,便来了四位侠客,其中便有这位郭公子。一场恶战,监工的鞑子都被杀了,我也乘机逃了出来。”
  
  黄蓉过来,续了茶水。郭靖道:“原来如此,蒙古人竟懂得汉人兵法,想是有高人指点。这两个包裹之内,当是那两箱精金了。”公冶流点头称是。郭靖道:“你且稍歇,后面的由破虏来讲。”
  
  郭破虏道:“是,爹爹。那日娘亲(郭靖望了黄蓉一眼)请来陈,吴二位长老,护送我和襄妹同去桃花岛。一路无事。待到豫阳境内,见到流落的百姓,方知南面诸郡都被鞑子占了。于是我们折而向东。遇上了这条大溪,沿溪而下,便见到了公冶先生他们。。。。。。。。。。。。”
  
  
  
  原来那日四人行至溪边,被蒙古兵拦住。带兵的百夫长手执长刀,喝道:“干什么的?”陈长老道:“逃难的百姓。”那百夫长道:“百姓?哼,有骑着骏马的百姓吗?”陈长老道:“小老儿原是马贩,故此家中养得好马。”那百夫长长刀一指,道:“包裹里是什么?打开来瞧瞧。”这马上的包裹之中藏有兵刃,岂能打开。陈长老道:“都是些衣物干粮,别无他物。”那百夫长哈哈笑道:“老子就爱这个。将马和包裹留下,饶了你们。”十数个蒙古兵呼啦围了上来,就要抢夺。忽然只听郭襄叫道:“我们又没违禁犯法,你们这是强盗打劫。”那百夫长瞪眼骂道:“小丫头倒横。就是杀了你们几个汉人猪,又待怎的。”说完高举长刀,向吴长老当头劈下。吴长老道:“鞑子残暴,动手吧。”侧身避过刀锋,从马上一跃而起,手中已多了一柄长剑,寒光闪闪,向那百夫长眼中刺去。那百夫长“哎呦”一声,从马上翻身滚落,高声大叫:“是汉贼,快杀了。”郭破虏抽出单刀,陈长老拉开铁杖,挥舞向前,霎时就砍翻了十数个蒙古兵。那百夫长挥起长刀,向郭破虏砍来。郭破虏飞脚踢去长刀,当胸一掌,将那百夫长打得倒退数步。吴长老刷刷两剑,刺伤面前的蒙古兵,转手一剑向百夫长疾刺而至。满拟这一剑要在百夫长身上刺个透明窟窿。哪知斜刺里伸出一柄长枪,挑开了这一剑。吴长老毫无防备,只觉得对方劲力非常,长剑几欲脱手飞出。此时蒙古兵已不再慌乱,数十人将四人团团围住。原来公冶流出城铸刀,察赫台派人监视,虽然人数不多,但这数十人中亦有十数名擅于摔跤擒拿的布库武士。
  
  吴长老转圈游走,一连刺出十余剑。蒙古兵或退或挡,又倒下了三四人。两名蒙古武士挺长矛向郭破虏刺来。郭破虏身形一侧,矛刃贴身而过。郭破虏双臂夹住矛杆,双足连环踢出,两名武士只得弃矛而退。郭破虏矛杆倒转,向后挥出,仿佛长了后眼一般,刺中两名蒙古兵,皆是透胸而过。陈长老赞道:“好小子,真像你爹。”口中夸奖,手下不停,一根铁杖疾转入风,眨眼间又打翻了三四个人。余下蒙古兵见三人厉害,发一声喊,各自向后退了数步。圈子登时大了不少。只见一名武士,手挺长枪,一言不发,径向吴长老刺来。吴长老见风声飒然,立时知道就是刚才的那人。气沉丹田,凝神接招。枪剑一交,两人都是一震。吴长老叫了声好,猱身而上,长剑贴着枪杆削去。那武士左手撤开,右手在杆尾一推,长枪一斜,竟将吴长老这一剑挡在了门外。那武士扑上前来,右肘一起,撞向吴长老肋下。吴长老左手成虎爪,从右臂下穿出,拿向那武士肘尖。那武士变招亦是奇快,手肘缩回,突然一头扑向地面,双臂一紧,抱住了吴长老的双腿。吴长老被他一扳,身不由己地向前扑倒。紧急中左掌按向地面,右手挺剑反刺。那武士缩头避开。一扑一跃,双臂紧紧抱住了吴长老。吴长老只觉他臂力奇大,愈来愈紧,长剑已然挥舞不动。急切中右足陡的向后反踢而出,正中那武士双腿之间。那武士大叫一声,臂力登时松了。吴长老矮身而出,反手一掌,将那武士打倒在地,陈长老铁杖击出,登时了账。郭襄拍手叫道:“降龙十八掌对打狗棒法,专打恶狗。”
  
  余下的蒙古兵已不过三四十人,况且功夫都不及刚才那名武士。陈长老叫道:“除恶务尽,不留活口。”三人纵身上前,郭破虏单刀舞动,磕开敌人兵刃,吴长老长剑或刺或挑,专找敌人的关节要害部位,陈长老紧随其后,待吴长老将其刺伤,不能抵抗,当即一铁杖,将其击毙,(竟是流水作业)。待到后来,三人呼喝一声,将蒙古兵一举全歼。
  
  公冶流等一干工匠在大帐之前,初时尚为四人担心,但见四人杀了蒙古兵,欢呼一声,一起涌来。公冶流拉住陈长老低声道:“四位可是从襄阳而来,我有要事相告。”陈长老反手拿住公冶流的手腕,一试之下,知他武功不高。当下将他拉入大帐。其余三人紧跟而入。陈长老道:“什么重要之事,快讲。”公冶流即将在察赫台府中所见所闻详细说出。陈长老道:“此事非同小可。此地亦不可久留。吴长老,你带破虏二人前往桃花岛,我去襄阳向郭靖凛明此事。”郭破虏道:“陈长老,还是我去襄阳。你们去桃花岛吧。”陈长老当机立断,道:“也好,此去襄阳,路上无甚风险。你去就你去。只是有些对不住黄蓉。”
  
  公冶流道:“我愿随郭公子前去襄阳。”郭破虏道:“正是要你同去。”公冶流道:“且等一等,有一些重要东西。郭公子帮忙带一带。”将两箱精金分作两个包裹,与郭破虏一人一个,向陈长老三人道声“珍重”,跨马奔襄阳而去。陈长老拣齐整的蒙古兵衣服剥下,三人换了,收拾停当,纵马向东而去。余下那些工匠,在帐中取了金银物件,一哄而散。
  
  郭靖听郭破虏讲完,点头道:“杀蒙古兵救人,那是应该的。公冶先生也不必记在心上。只是如今襄阳已是孤城。先生脱离狼口,未免不是又入虎穴。先生若要离开,郭某愿供鞍马银两,以作盘资。”公冶流将手一摆,道:“郭大侠说哪里话来,在下虽是一介布衣,也知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更有郭大侠赤胆忠心,坚守此城十数年,义举颇得人心,威名远播。在下愿随郭大侠效鞍马之劳,守城拒敌,绝不含糊!”言辞凿凿,情恳意真。郭靖道:“如此甚好。”公冶流道:“在下愿将这些精金为郭大侠与令郎打造两件好兵刃,不知郭大侠用何称手?这城中有没有上好的精铁?。”郭靖道:“那倒不必。城中亦无上好的精铁。我倒想借先生的精金打造一些守城的利刀,不知普通的凡铁可用么?”公冶流微微茫然若失,心道:凡铁掺此精金,打造出的虽是利刃,终究不是宝物,岂不是糟蹋东西。郭靖见他不答,微微一笑道:“先生若觉为难,也不必勉强。”黄蓉不待公冶流答话,忙插口道:“大哥,公冶先生一番好意,岂能辜负。我倒有个好办法,既可打两把利器,又能打造守城的快刀。不过此事只要我来操办,却不要你分心。你尽力辅佐吕大人守城。军情大事,可疏忽不得。”郭靖知黄蓉素来机敏,她说有办法,必然不错。当下拱手道:“那么就烦劳先生了。”公冶流望了黄蓉一眼,见黄蓉望着自己微笑,心中不禁微存疑惑,道:“在下愿尽全力。”黄蓉笑吟吟的道:“公冶先生,你且稍坐。我亲自下厨做几样小菜,给先生接风。待酒足饭饱,咱们即刻动手准备。”公冶流道:“全凭郭夫人吩咐。”黄蓉脚步轻盈,转身去了。郭靖道:“破虏,你陪先生稍坐,我去见吕大人。”转身向公冶流道:“郭某失礼,去去便回。”公冶流道:“郭大侠请便。”郭靖迈步出厅,跨马而去。
  
  到了衙门,不用通报,直奔大厅。只见数人正在议事,俱是文官。吕文德见了郭靖,脸上神情极不自然,道:“郭大侠来了,请坐。”众人也齐声道:“郭大侠好。”郭靖拱手道:“诸位好,郭靖有事相商。”目光到处,见左首姜师爷身后站着一人,身材瘦削,面色虽显蜡黄,却是双目如电,狠狠的望向自己。郭靖微觉不适,问道:“姜师爷,此人是谁?”姜师爷面上一红,道:“啊,啊,这个,这,这是我远房的一个亲戚,昨日到的。”扭头道:“快向郭大侠见礼。”那人向左垮了一步,拱手道:“郭大侠。”竟不愿多说一字。郭靖心中起疑,伸手道:“来,咱们亲近亲近。”原来郭靖武功高强,目光更是老到,兼之曾久居蒙古,精熟角技。见此人举手投足,似是身含极高的武功,更兼有蒙古布库的身手。当下伸手握向此人脉门,要试试此人功力。那人见郭靖手掌到处,只道已被郭靖看破,飞起一脚,连人带椅踢飞了姜师爷,一掌向郭靖胸口按来。郭靖右手一抬,蓬的一声,跟他对了一掌。那人“嘿”了一声,身形微晃。左拳击出,迅疾无比的向郭靖腰眼袭来。郭靖使一招“见龙在田”,隔开这一拳,反手一掌,拍向那人肩头。那人左掌自下而上,啪的一声,又与郭靖对了一掌。郭靖沉声道:“龙象般若功。”那人道:“你还记得。嘿,降龙十八掌,不过如此。”
  
  只听“乓”的一声,那姜师爷连人带椅,摔落院中。姜师爷受不得痛,连声叫嚷,却呜呜的听不清楚。却是将一口好牙磕破,伤着了舌头。
  
  郭靖对了两掌,只用了五六成力道。听他一说,脸色微沉,道:“你再接一掌。”一招“亢龙有悔”,挥掌拍出。那人见掌势沉稳强劲,不敢大意,运起十分功力,双掌平推,就来硬接。但听“砰,蹬蹬蹬,咣,哗啦,骨碌碌。。。。。”一阵乱响,其间夹杂着数人的惊呼。郭靖正色道:“降龙十八掌,究竟如何。”原来那人一接之下,被郭靖浑厚的内力震得连退数步,撞翻了一个书架,上面的一些瓷器有碎的有滚的,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人不发一言,伸足踢起一只胆瓶,向郭靖飞来。郭靖伸手接住,放在桌上。那人已奔至吕文德身后,寒光闪闪,一柄利刃已横在了吕文德的脖颈之上。郭靖投鼠忌器,道:“你是何人?意欲何为?”吕文德颤声道:“郭大侠,救我。”那人道:“郭靖,你不必逞强,襄阳城指日可破,到时叫你死无葬身之地。你站在那里,可别迈了一步,若动一动,别怪我刀下无情。嘿嘿。”吕文德立时叫道:“郭大侠千万别动。啊。。。。。“那人手上一紧,挟持了吕文德,向大门处移去。郭靖道:”好,不管你是何人,放了吕大人,我绝不为难与你。”那人嘿嘿笑道:“是么,那么你好好地呆在那儿吧。”到了院中,一掌将吕文德打入厅来,翻身跃上马背。郭靖纵身跃起,右手中指一弹,“嗤”的一声,一物破空飞去,那人“哼”了一声,纵马疾驰而去。
  
  郭靖见那人去远,返身回厅。只见吕文德俯在地上,众人虽焦急万分,却不敢乱动。郭靖将吕文德扶坐怀中,见他面如金纸,双目紧闭,嘴角沁血,竟然受伤极重。急忙神掌按住他胸口顫中穴位,将一股真气缓缓度入他体内。过了盏茶时分,吕文德“哎呦”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目。见了郭靖,勉力一笑,道:“郭大侠,对不住。那人是鞑子军中来的,买通了姜师爷,来劝我带兵投降。我并不愿降,只是想离开这里。没想到,郭大侠,你刚好就来了。事已至此,我是很惭愧的了。。。。。。哎。。。。。。”郭靖道:“吕大人不必自责,郭某绝不计较。疗伤要紧。”吕文德道:“郭大侠,我知道自己不行了,容我把话讲完。。。。。。你不要插口。”郭靖点了点头。吕文德勉力支持,道:“郭大侠,我本想弃城而走,却不是去投降鞑子。只是想远离征战,归隐山林,携妻挈子,过一过神仙日子。唉,现在我要死了,才明白那其实不过是苟且偷生,不过是行尸走肉,不过就是个活死人啊。。。。。。反倒不如就这样死了的好。只恨我生平未能杀死一个鞑子兵。郭大侠,人生在世,只有你才不枉了这一个侠字,只有你才配称一声大侠。你看看,你这两边的头发,都已尽数白了。。。。。白了。。。。。”抬手欲抚摸郭靖鬓边的白发,手臂抬得一半,却再也抬不上去了。。。。。。。。。。。。。。。
  
  
  
  郭靖回府,黄蓉同公冶流已经去筑炉备料了。郭靖匆匆用了饭。急到北门城楼,命人请来各路守军将领。细说了今日之事,请副将李成远代吕文德统领军中之事,自己率领江湖豪杰在各处接应。同时分调人马,加强南门的守卫。一切 安排停当,正要离去,只见城下蒙古大军中驰出一骑,来到城门边,叫道:“我乃蒙古大汗的使者,奉命进城见襄阳守军统领,有大事相商。”李成远道:“郭大侠,如何?”郭靖道:“放他进城,随机应变。”一声令下,来人纵马入城。郭靖见了此人,只觉有些眼熟,但此人甚是年轻,却是绝没见过。来人将一封书信交给李成远,李成远看了,怒道:“回去凛告你家大汗,此事就是痴心妄想。”郭靖道:“何事?”李成远递过书信道:“劝降”。郭靖道:“不看也罢。”来人哈哈大笑,道:“是战是降,请二位仔细斟酌。郭大侠,这另有书信一封,是送给郭夫人的。务必请郭夫人亲启。如能遵言,我这就告辞了。”郭靖接过信来,道:“不送”。来人上马出城,回蒙古大营去了。
  
  
  
  当日晚间,郭靖先自睡了。黄蓉一人在灯下看信,愈看愈喜。沉思了一会,移灯到书房,命郭破虏将公冶流请来。公冶流立刻赶到,进门便道:“郭夫人敢是后悔了吗?”黄蓉道:“何事要后悔?”公冶流道:“那柄玄铁剑啊。我看此剑也是难得的宝物,若是熔了,岂不可惜。”黄蓉道:“化一宝为二宝,这是好事啊。”原来当年杨过走时,将玄铁重剑转赠给了郭襄。这次郭襄去桃花岛因玄铁剑过于惹眼,未曾带走。黄蓉对杨过素有成见,借此机会,要将玄铁剑熔了,另铸一把宝剑,送给郭襄,既可防身,又能睹物思人。想那玄铁重剑,岂是郭襄一个小丫头舞的动的。这些黄蓉却不必解释,只是问道:“先生,我有几件事情想请教一二,不知可否?”公冶流道:“郭夫人请讲。”黄蓉道:“这头一件么,就是铸此宝刀宝剑,为何要用沙溪之水?”公冶流笑道:“郭夫人见笑了,那本是我用来哄骗察赫台的,不是如此,怎出得豫阳城来。其实,清澈的井水一样可用。”黄蓉微微一笑道:“先生多智。这个我早已料到了。”见郭破虏在灯下凝神看书,忽道:“虏儿,将你手中的书拿来。”郭破虏递过来,黄蓉接过,却不打开,对公冶流道:“公冶先生,这铸炼一行,大都依模而铸,各型各状,都能铸得出来吗?”公冶流道:“公夫人考校我吗?”黄蓉道:“不是为难先生,只是我突发奇想。不过欲说明此事,还请先生立下一个誓来,此事决不能让旁人知晓。”公冶流心想:传闻郭夫人精灵古怪,果不其然,不知弄出什么稀奇事物。黄蓉见他犹豫,道:“公冶先生,此事关系重大,况且利国利民。重要的是,后世之人提起此事,必可让先生名扬千古。先生倒不愿意么?”。公冶流道:“既如此,我就发下誓来。”当下发了一个重誓。黄蓉正色道:“先生今后行事,一定不要忘记今日。”公冶流道:“那是当然。请郭夫人讲明。”黄蓉道:“我今日突发奇想,先生铸炼的刀剑,不知能否中空藏物。就如同这银簪一般。”说罢从头上拔下一支银簪,一手执尾,一手捏住珠花轻轻一旋。只见银簪中空,微露有物。黄蓉二指一捏,轻轻抽出一片白绢来。公冶流心道:好你个郭夫人,这是将我军来着。白银乃是弯软之物,虽然细小,裹个洞洞也不算难事。怎比得这铸刀铸剑,俱是精铁纯钢。幸好这调调儿我是轻车熟路,刀剑打得又岂是少了。当下正色道:“郭夫人若是认真,在下也就坦诚相告,对在下而言,这也不算难事。”黄蓉双掌轻轻一击,道:“难得先生如此奇技。事后定当重重酬谢。只是这第三件事,想来有些难办。。。。。”顿了一顿,道:“先生今日曾讲,刀剑互斫,可损伤互断,不知是怎生办到?”公冶流道:“这本是我家传之秘。今日讲漏了嘴,索性就告诉夫人吧。历来铸炼刀剑,都是通体淬火或刃部淬火,绝没有一半生一半熟的。我祖上竟然独辟蹊径,淬火时一半生淬一半熟淬。这样一来,同一炉同一种冶料铸出的刀剑,互斫之后便可互断了。不过,这刀剑互斫的位置,却也大有学问。这淬火的时机嘛,那更得是极有经验之人才能掌握的。”黄蓉笑道:“原来这般复杂。公冶先生如此自信,定是经验丰富,技艺高超。真是奇人。想这铸炼一术,天下恐难出其右了。”这顶小小的高帽一戴,公冶流自是心花怒放。突地想到:莫非郭夫人竟然要刀剑互毁么。却是为何?心中想到,口中便问了出来。黄蓉抄起那本书,叹了口气,道:“若不如此,又有谁知道此中事物,又有谁能取得出?”公冶流恍然,连道了两声可惜。黄蓉将书推到公冶流面前,道:“不知多大的一把刀,才能容得下这本书。”公冶流一惊,道:“是这本书么?那除非是关老爷的偐月大刀啦。”黄蓉笑道:“当然不是。今晚有劳先生了。先生请去歇息吧。容我再想一想。”公冶流告辞而出,心中是纳闷不已。
  
  是此一夜,书房之中灯火始终未熄。偶尔传出黄蓉话语“虏儿,剪刀”“虏儿,研墨。”。。。。。直至天明。
  
   翌日天明,有人来报:城南有蒙古大军来到。郭靖即刻随来人而去。自此一连数日,吃住皆在城头之上。黄蓉顾不上歇息,命郭破虏负了玄铁剑,直奔城中校场。路上只听城外金鼓齐鸣,杀声阵阵。蒙古大军已经开始攻城了。
  
  公冶流已率人筑了两座烘炉,四面用芦席围了,以挡风沙。芦篷之内桌椅俱全,杠架及各种用具,都已备好。黄蓉进了芦篷,退了外人。从怀中取出一些东西,道:“公冶先生,这些即是所藏之物。烦请先生立即据此画图定尺。”公冶流接过细看,见是由片片白绢折成的长条,二指宽一指厚尺许来长,共有三条。里面隐隐透出墨迹,不知写了什么。另有两条,却是又薄又窄,当是藏在剑中的。公冶流寻来角尺纸笔,就在桌上计算起来。不一时,就将尺寸定下,图样画好。对黄蓉道:“郭夫人,此刀所藏之物较多,铸出来尺寸要比别个尺寸大些。重些。”黄蓉道:“不妨事,先生尽力去办好了。”公冶流将绢条交给黄蓉收好。即刻出篷带领工匠区压制坩槽模具等物。
  
  午饭过后,公冶流去了玄铁剑的剑柄,称了重量,又取精金称了,各记在纸上。然后依据刀剑尺寸,反复计算,得了解数,按数分好精金。将刀剑模具小心翼翼的抬至二号炉旁,对正火眼导孔,稳稳固定住。公冶流将郭破虏与众人叫至炉旁,按序试演了两遍,见无纰漏,一声令下:“点火。”工匠们点燃引柴,四个大风箱一齐拉动,炉内都是上好的乌煤,火焰升腾,愈烧愈旺。公冶流登上炉台,见火焰由红至青,由青至蓝,最后变成了白色,立即抄起玄铁剑,从东面炉眼徐徐插入二尺有余,目不转睛的盯着剑身。火焰裹着剑身来回的缠舔,剑尖慢慢由黑变白,由白变粉。公冶流将手一挥,郭破虏托起一只坩槽,由南面火眼插入。就在此时,玄铁剑尖由粉转红,“噗”的一声,一滴熔了的铁液落在坩槽之内。一滴方下,又是一滴。接着玄铁剑一寸寸熔掉。待到后来,公冶流用火钳夹着,直至最后一抹玄铁融掉。至此,这柄数百年的玄兵重器彻底融化为一汪铁水。公冶流取了一坩杯铁水,留作铸剑,另取一只坩埚,将精金熔了,将锅槽之水互溶,反复六次,公冶流已是满身大汗,精金与玄铁却也完全均匀了。公冶流取了两坩杯留作后用,叫声“浇模,铸刀。”坩槽一起,通红的铁水顺着导孔绵绵稳稳的流入刀模之中,待铁水流尽。公冶流将备好的精金融化,加入玄铁溶液,反复均匀后,缓缓注入剑模之内,直至最后一滴。公冶流双手一挥,跳下炉台,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一个时辰后,众人屏住呼吸,轻轻打开刀模,只见一口黑沉沉的大刀,躺在模中,厚重沉稳之极。公冶流双手握住刀柄,尚有余温。喊了一声“起”,勉强将刀抽出,架在杠架之上。用小锤轻轻敲击,只见刀内坩沙从刀柄出纷纷落下。公冶流调来水龙,将喷头对准刀柄处二指余宽的缝隙,清水喷入刀内,登时将余沙冲得干干净净,一粒都没了。取出剑来,亦是同样施为。
  
  此后数日,遣散工匠。三人在芦篷之内,对刀剑进行捶打淬火,细化琢磨,真称得上是千锤百炼。第五日上,三人将刀剑冲刷干净,立在杠架之上。黄蓉取来绢条,公冶流接过,用一细竹片,将绢条从刀柄所留孔隙之处,轻轻捅入刀身之内。剑内之物,依样施为,所用竹篾,细小了许多。公冶流取来两条三寸长的砂条,一大一小。郭破虏伸指一捏,道:“好硬。”公冶流道:“此乃坩沙搭配金砂与树胶混成,其硬似钢。遇高温而不过,只是微胀,用来绝热,最好不过。”当下将其塞入刀剑缝隙之内,用竹片捅入,竟是严丝合缝。公冶流用手弊住竹片拔出,比量着在刀剑上用石笔做了记号。道:“封堵此孔,还要郭夫人卖卖力气。”黄蓉微笑道:“那是自然。”三人将刀剑带至一号炉旁。这一号炉却与二号炉不同,只有两个风箱。其中一个箱上有两支竹管,一粗一细,一高一低,相互错开,直伸至炉台之上。炉台旁边,却是一只封闭的大木箱,里面盛满了清水。炉台之上,有一铁架,伸出二臂,可自由转动。木箱旁边,另有平台,放有数件工具模具。三人原已演练纯熟,举掌相击。公冶流赤了上身,踏上平台,双手握住宝刀,缓缓插入贴近炉台一侧的木箱之中。到记号即停,郭破虏将模具在铁臂上放好,转至刀边,双臂一合,已将宝刀卡住,上有锁扣,立时锁紧。
  
  炉火熊熊,郭破虏拉动两支风箱,只见竹管之内劲风吹出,炉火竟然拐了个弯,平平射出。下面的火焰粗而红,缭绕着刀身。上面的火焰细而笔直,焰尖成蓝白之色,正对着宝刀的刀柄。公冶流从二号炉中取出坩杯,将玄铁与精金的溶液导入模具内,溶液慢慢流入刀柄细孔之中,待得平齐,溶液堪堪流尽。公冶流抛掉坩杯,将竹管微微一拉,火焰直指孔口。公冶流目不转睛盯住,忽然大喝一声:“郭夫人,上剑。”黄蓉执剑在公冶流肩头轻轻一刺,鲜血不断滴下。但听“嗤嗤”数响,鲜血与铁水一碰,微起青烟。公冶流将竹管一推,道:“成功。”只见那铁水与刀柄已溶为一体,通体乌黑,竟是看不出丝毫痕迹。待到将宝剑依样铸炼完毕(只不过是黄蓉拉风箱,郭破虏来执刀刺臂),公冶流哈哈大笑:“大功告成。”想到刀剑初成,所伤者竟是炼制刀剑的剑师,此事可是亘古以来的第一次。心下微微哑然。黄蓉虽觉疲惫,却是欢喜不已。眼见宝刀乌黑,宝剑光亮,心中想到:此必是宝刀玄铁极多,宝剑玄铁较少之故。我和郭靖能有此二物留于后人,此生那是再无遗憾了。
  
  郭破虏道:“娘,刀剑已成,不知称作何名?”黄蓉暗想:眼下时节,襄阳城能否守住,国家能否保住血脉,已非人力所能为也,全凭天意。张口说道:“此剑就称作 倚天 吧。至于此刀,我到希望能有侠义之士手执此刀,杀了鞑子狗皇帝。就称作 屠狗 宝刀吧。”公冶流哭笑不得,道:“鞑子皇帝也是真龙天子,不过是恶龙罢了。不若就称作 屠龙 宝刀吧。”
  
  黄蓉道:“呸,鞑子皇帝也是真龙,我呸。。。。。。”呸过之后,却终没将宝刀称作 屠狗 宝刀。
  
  三人休息片刻,即给 倚天剑 屠龙刀镶嵌把柄,制修鞘匣。全部完毕,公冶流道:“郭夫人,刀剑已全部完成,请郭夫人速速送到郭大侠处杀敌立功。我在此召集工匠用所余精金另铸利刀。”黄蓉向公冶流深施一礼,道:“先生大功大德,当永记于心。”同郭破虏负了刀剑,向城楼奔去。。。。。。。。。。。。。。。。。
  
  
  (到此,屠龙刀倚天剑铸造完毕,绢质秘籍已放入其中。因武穆遗篇较多,占用体积多,所以刀的体积较大。因用玄铁多,所以乌黑。只是后来海沙派架火炼刀,绢质秘籍何以受得住高温,我缺解释不了了。
  
  后来郭靖在城墙之上,挥刀砍死曾跟他对掌之人。那人本是金轮师弟,养好内伤。当是郭靖曾用弹指神通打伤了他。所用是郭靖接胆瓶时随手掰下的一块瓷片。此人化装成襄阳守军兵士,在城墙之上尾随郭靖,被黄蓉识破,郭靖将其砍死。此乃屠龙刀第一次杀人。
  
  黄蓉曾接蒙古使者一封信,乃是郭靖故人之子,郭靖只觉眼熟,却没想到。信中所说待城破之时,故人之子亲来郭府带郭破虏出城,以保全郭氏血脉。郭破虏原通蒙语,装成蒙人当易脱身。黄蓉因此想留下兵书和秘籍,穷一夜工夫,录写了武穆遗篇。至于武功秘籍,却是早就写好,要送给郭芙的,怕郭芙惹事,一直犹豫未给。城破之日,黄蓉嘱郭破虏务必将倚天剑和同炉炼的玄铁戒指交与郭襄。郭破虏果然逃出襄阳,到了桃花岛。黄蓉郭靖殉难)
  
  。。。。。。。。。。。。。。。。。。。。。。。。。。。。。。。。。。。。。。。。。。。。。。。。。。。。。。。。。。。。。。。。。。。。。。。。。。。。。。这日夜间,襄阳城终被攻破。城内火光冲天,呐喊之声不绝。就在丑时,郭靖府外来了三匹骏马,一人二骑。趁着夜色,府中走出两个蒙古打扮之人,与来人一同离去。黄蓉静静站在门前,微笑着望着他们远去之后,一挥手中长剑,纵身向城中杀声最烈的地方冲去。。。。。。。数年之后,江湖中便闪起了倚天剑的寒光。
  
  
  
  天色未明,北门亦被蒙古大军攻破,郭靖一马当先,率群豪杀下城去,冲入蒙古大军之中。如同虎入羊群,如同天神下凡,宝刀过处,枪碰枪折,刀遇刀断,遇兵杀兵,逢将斩将,杀蒙古官兵不计其数。英勇威武之势,无人可匹。郭靖杀到后来,只觉敌人一层一层,如潮水涌来。自己体力渐有不济之感。抬眼间,只见一轮红日喷薄而出,照得东方半边天际殷红如血,同时也照见身边不远处的一杆大旗。那便是蒙古大军的统帅所在。眼见那大旗无风自动,自己耳边忽然响起了黄蓉曾经背过的一首诗:“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郭靖虎目之中涌出两行热泪,长叹一声“大宋,大宋。。。。。。”纵身而起。那柄黑沉沉的大刀,在朝阳的照耀下,化作一道长虹,直向那杆大旗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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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呼奴山 时间:2011-04-27 09:11:57
  在我的心中,是不愿郭破虏死去的。
  
  
  文中地名,除襄阳外,均属杜撰。盛京,布库,皆是清朝之名。此处借用。
  
  吕文德其时已走,吕文焕守城,孤身独撑襄阳数十年。实是了不起的好官。文
  
  中所写,系胡编。
  
  屠龙刀收尾,其实就是现在的焊接技术。刀身下半身浸入水中,是防止刀身过
  
  热,以免刀内丝绢受热自燃或受损。
  
  郭靖故人之子----郭靖在蒙古故人甚多,也不必说是谁。
作者:独孤尊者 时间:2011-04-27 14:25:26
  hao
作者:axia79028459 时间:2011-04-27 14:46:27
  看了几行,找到一处硬伤:黄蓉在任何时候喊郭靖都是:靖哥哥 貌似从来没有见过黄蓉喊:大哥 的吧
作者:captainzhouz 时间:2011-04-27 15:33:11
  总体而言,不错,希望楼主再接再厉,改得更和金庸原著一模一样,那就功成圆满。
  
  我还想指出有几个问题:
  
  1、在盛京开了两家字号,既为百姓打些家什,又为满人砺炼刀枪。
  盛京是后金的国都,宋元时并不叫这个地名,当时也没有满人,只有女真人,满洲是皇太极改的。
  
  2、原来郭靖武功高强,目光更是老到,兼之曾久居蒙古,精熟角技。见此人举手投足,似是身含极高的武功,更兼有蒙古布库的身手。
  蒙古人的摔跤能力,也不叫布库,布库是满洲人的叫法。
  
  3、黄蓉对杨过素有成见,借此机会,要将玄铁剑熔了,另铸一把宝剑,送给郭襄,既可防身,又能睹物思人。
  黄蓉铸造刀剑,是有目的的,这么一来,要黄蓉这个人的心眼也写得太小了,再说杨过在上一次襄阳保卫战中立功,黄蓉也不应该再有成见。
楼主呼奴山 时间:2011-04-27 17:38:25
  
  
  
  楼上点评的是。我虚心接受。
  
  我很久没看过金大侠的书啦。全是凭印象写的。原本就不认真。
楼主呼奴山 时间:2011-04-27 18:03:56
  
  
  其实,我觉得到了那个年龄,叫大哥到比较好。只有情急之下,才叫“靖哥
  
  哥”,凡此时,黄蓉就是有求于郭靖了。
  
  
  
作者:票非人 时间:2011-04-27 20:31:34
  楼主写的不错。不过有些词句,不太流畅,还有个别语病。
楼主呼奴山 时间:2011-04-27 23:35:36
  这一行人去得好快,转眼间冲出数里,已到襄阳城下。蒙哥的扈驾亲兵见杨过来得势头
  猛恶,早在两个百人队冲上阻挡。杨过左臂一挥,一枝长矛飞掷出去,洞穿一名百夫长的铁
  甲,贯胸而过。他顺手从耶律齐手中接过一枝长矛,掷死了第二名百夫长。蒙古亲兵一阵惊
  乱,杨过已突阵而过。众亲兵大惊,挺刀举戟,纷纷上前截拦。杨过一矛一人,当者立毙。
  他左臂的神功系从山洪海潮之中练成,这长矛飞掷之势,便是岩石也能插入,何况常人血肉
  之躯?他每一枝长矛都是对准了顶盔贯甲的将军发出,顷刻间掷出了一十七枝长矛,杀了一
  十七名蒙古猛将。
   这一下突袭,当真如迅雷不及掩耳,蒙古大军在城下屯军十余万余众,但杨过奔马而
  前,便如摧枯拉朽般破坚直入,一口气冲到了大汗的马前。
   蒙哥的扈驾亲兵舍命上前抵挡。执戟甲士横冲直撞的过来,遮在大汗身前。杨过回臂要
  去耶律齐手中再拿长矛时,却拿着了个空,原来已给蒙古甲士隔断。眼见蒙古大汗脸有惊惶
  之色,拉过马头正要退走,杨过一声长啸,双脚踏上马鞍,跟着在马鞍上一点,和身跃起,
  直扑而前。十余名亲兵将校挺立枪急刺,杨过在半空中提一口真气,一个筋斗,从十余枝长
  枪上翻了过去。
   蒙古大汗见势头不好,一提马缰,纵骑急驰。他胯下这匹坐骑乃是蒙古万中选一的良
  驹,龙背鸟颈,骨挺筋健,嘶吼似雷,奔驰若风,名为“飞云骓”和郭靖当年的“汗血宝
  马”不相上下。此刻鞍上负了大汗,四蹄翻飞,径向空旷处疾驰。杨过展开轻功,在后追
  去。蒙古军数百骑又在杨过身后急赶。
   两军见了这等情势,城上城下登时都忘了交战,万目齐注,同声呐喊。
   杨过见大汗单骑逃遁,心下大喜,暗想你跑得再快,也要教我赶上了。那知道这“飞云
  骓”是非同小可,后蹄只在地下微微一撑,便蹿出了数丈。杨过提气急追,反而和大汗越来
  越远了。他弯腰在地下拾起一根长矛,奋力往蒙哥背心掷去。
   眼见那长矛犹似流星赶月般飞去,两军瞧得真切,人人目瞪口呆,忘了呼吸。只见那飞
  云骓猛地里向前一冲,长矛距大汗背心约有尺许,力尽坠地。宋军大叫:“啊哟!”蒙古军
  齐呼:“万岁!”
   这时郭靖、黄药师、黄蓉、周伯通、一灯等相距均远,只有空自焦急,却那里使得出一
  分力气去助杨过?蒙古兵将千千万万,也只有呐喊助威,枉有尽忠效死之心,又怎赶得上飞
  云骓的脚力?
   蒙哥在马背上回头一望,见将杨过越抛越远,心下放宽,纵马向西首一个万人队驰去。
  那万人队齐声发喊,迎了上来,只要两下里一会合,杨过本领再高,也伤不着大汗了。
   杨过眼见功败垂成,好生沮丧,突然间心念一动:“长矛大重难以及远,何不用石
  子?”拾起两旁枚石子,运功掷了出去。但听得嗤嗤声响,两粒石子都击在飞云骓的臀上。
  那马吃痛,一声长嘶,前足提起,人立起来。
   蒙哥虽贵为有史以来最大帝国的大汗,但自幼弓马娴熟,曾跟随祖父成吉思汗、父亲拖
  雷数次出征,于拔都西征欧洲之役中,他更建立殊勋,毕生长于马背之上、刀枪之中,这时
  变出非常,却并不慌乱,挽雕弓、搭长箭,双腿紧紧夹住马腹,回身向杨过便是一箭。
   杨过低头避过,飞步抢上,左手早已拾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呼的一声掷出,正中蒙
  哥后心。杨过这一掷劲力何等刚猛,蒙哥筋折骨断,倒撞下马,登时毙命。
   蒙古兵将见大汗落马,无不惊惶,四面八方抢了过来。郭靖大呼号令,乘势冲杀,城内
  宋军开城杀出。郭靖、黄药师、黄蓉等发动二十八宿大阵,来回冲击。蒙古军军心已乱,自
  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一路上抛旗投枪,溃不成军,纷纷向北奔逃。
   郭靖等正追之间,忽见到西方一路敌军开来,队伍甚是整齐,军中竖起了四王子忽必烈
  的旗号。蒙古兵败如山倒,一时之间那能收拾?忽必烈治军虽严,给如潮水般涌来的败兵一
  冲,部属也登时乱了。忽必烈见势头不妙,率领一支亲兵殿后,缓缓北退。郭靖等直追出三
  十余里,眼见蒙古兵退势不止,而吕文德流水价的派出传令官召郭靖回军保城,宋军这才凯
  旋而回。
  自蒙哥死后,蒙古铁骑退去,襄阳安定了数月。后来虽时时有蒙古兵来犯,亦都是小股游骑,一击即退,年内再无大仗。
    
    这日郭靖议事归来,面色凝重。黄蓉沏了香茗,端至厅中,道:“大哥,莫不是蒙古大军又挥师南下,侵犯襄阳吗?”郭靖点了点头,道:“不错,蒙古大军数十万之众,不日即到。这次是必取襄阳无疑了。襄阳如今已是一座孤城,四面诸郡都已被蒙古大军占领了。即便我等军民齐心协力,襄阳恐怕亦是难保了。吕大人已然心生怯意,恐要弃城而降。”黄蓉道:“那便如何?”郭靖道:“事已至此,倘若蒙古人能善待我军民百姓,那也无法可想。”黄蓉沉声叫道:“大哥。。。”郭靖浓眉一扬,道:“蓉妹,你不必担心,想我郭靖坚守此城十数年,自是绝不会降。只是苦了你和孩儿们。”黄蓉微微一笑道:“大哥,我这一生算是跟定你了。世上谁人不死,能轰轰烈烈,大义凛然,也是不枉此生了。”郭靖端起茶来一饮而尽,道:“蓉儿,好蓉儿,就是这般!”
    
    黄蓉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晃了一晃,道:“大哥,爹爹有信寄来,言他年事已高,桃花岛又无亲人,十分思念虏儿和襄儿,欲要他们同去,陪他数月,你看如何?”郭靖道:“蒙古大兵不日即到,当前正是用人时节。襄儿尚小,去便无妨。虏儿么。。。。。。。。当留此抗击蒙人。”黄蓉急道:“靖哥哥。。。。。。。。。。”郭靖闻言一震,见了黄蓉目光中期盼之情,立时明了,欲要再说,却是不忍。摆了摆手,转身出厅去了。
    
    
    
    其时杨过早已携小龙女离去,郭芙同耶律齐夫妇亦前往江南处理丐帮事物。当年大战蒙古兵的群豪业已所剩无多,屈指可数。郭靖乘马巡遍全城,见军民呈粮备草,砺拳磨戟,士气倒是不弱,心中微松,稍有宽慰。
    
    掌灯时分,郭靖回府。餐桌之前不见郭破虏郭襄二人,唤过家人询问。老家人唯唯诺诺,推做不知。此时黄蓉走来,嘻嘻笑道:“大哥,虏儿和襄儿已随丐帮两位长老出城多时了。以后是不会回来啦。”郭靖知她一片苦心,叹了口气道:“蓉儿,留得你我在此,为国捐躯,亦不惘然矣。”黄蓉宽颜一笑,斟了一杯酒端给郭靖,道:“靖哥哥,敬你一杯。。。。。。。。”
    
    
    
    数日之后,蒙古大军自北而南,铺天盖地而来。将襄阳城三面围住,只留南面一条出路,似是要城内守军弃城而走。巡抚吕文德数次请郭靖商议弃城而逃。均被郭靖严词拒绝。守军将领多是忠义肝胆之士。吕文德无可奈何,每日只是惶惶,寝食难安。
    
    如此围了数日,蒙古大军却不攻城,每日只派些汉人到城下劝降。郭靖严嘱军民不可出城接战,只要坚守,以逸待劳。每日郭靖都要到城头巡视。
    
    这日,有兵士来道:“郭大侠,郭公子回来了。有要事。”郭靖立时回府。只见郭破虏同一人正在饮茶。黄蓉坐在一旁,满脸焦虑之色。青砖之上放了两个大包裹,不知何物。
    
    郭破虏唤了一声“爹爹”。那中年人躬身施礼道:“郭大侠。在下辽东公冶流,冶铁为生,稍通拳脚。被迫随蒙古大军南征豫阳,在军中蒙郭公子相救,特来相见。”
    
    郭靖让道:“请坐。”三人重新落座。公冶流道:“郭大侠为国为民,忠肝义胆,在下很是佩服。”郭靖道:“过奖。你随蒙古军南征,不知是那路大军,侵犯了何地,有多少人数,意欲何为?”郭靖一句闲话不讲,张口便问军情。公冶流从怀中取出一张图,摆在桌上,道:“郭大侠,鞑子兵这次南征,兵分数路,志在必得。人马粮草,刀械辎备,无一不准备充足。这是他们的军略图,我冒死得来。看此图,我大好河山皆被鞑子侵占了。实是令人心痛。”郭靖仔细观看一番,道:“我朝积弱,国力不强,倒是事实。公冶先生又是如何到得蒙古军中的?”公冶流见郭靖言语轻淡,似是不十分相信,暗想:事关重大,倒要仔细说与他听。当下正色道:“ 郭大侠,此事非同小可,容我细细讲明。我本辽东应玚人氏,家传的冶铁技术,祖辈数代,打得一手好器具,刀剑尤佳。在盛京开了两家字号,既为百姓打些家什,又为满人砺炼刀枪。数月前我同伙计去蒙古采购铁石,不意被鞑子兵抓去。一问之下,知我打得兵刃,才容我活了下来。却将我押在军中,每日同人冶铁炼金,炼刀砺剑。光是精铁打的箭簇,就不下数十万个。时间长了,才知鞑子兵意欲南征,犯我大宋。两个月前,鞑子准备妥当,立时起兵来犯。我等亦随军出征,休整刀械。不想我朝军力实是不逮,鞑子兵弓马娴熟,又十分蛮勇。竟然场场皆胜,轻而易举地占了我大好河山。我随的这一路鞑子兵大约有十万之众,头目唤作察赫台,原是一个部落的首领。一路打到豫阳,便停了下来,在那里休整。直到数天前,我才得知鞑子的目的。难能碰到郭公子,才得逃出,实是万幸。”
    
    公冶流一气说了许多,长长地喝了一口茶。蒙古大军数月前早已南征,势如破竹,占了宋朝的大片疆土。方圆千百里内,只余襄阳一座孤城。郭靖早已一清二楚。只是宋朝军队如此溃败,实是让人感慨。想来宋朝离亡国已经不远了。蒙古军最后攻犯襄阳,当是记得当年久攻不克折损兵将之故。此次是要合围襄阳,必破此城了。
    
    沉思未了,又听公冶流续道;“那日晚间,察赫台忽然传我进见。我心怀忐忑前去。只见大厅中摆了两桌酒席,察赫台居中而坐,另有几名将佐和几个汉人陪同。见我到来,察赫台命人抬出两个木箱,传话道:你随军南征,功劳必定是有的。知你有很高的技艺,打得一手好兵刃。此次在豫阳获得两箱精金,要你务必打出几把好刀来。若不服从,免功治罪。
    
    我开箱看了,惊赞不已。箱中之物,确是上好的精金,且非中土之物。若是加精铁打造,必是削铁如泥的宝刀宝剑。说实在的,这东西实属罕见,能有这么两大箱,更是十分难得。如同老謈见佳肴,我心中痒痒的,倒想炼造一番。但 想到是给鞑子打造刀剑,反过来要杀我汉人,心下又十分踌躇。思来想去,想出了一个办法。我先打造出刀剑,过一过瘾,然后再用刀剑互斫,两败俱伤,变成废物一堆。到时即便将我杀了,我心愿已足,亦无所憾了。其时想来惭愧,我在鞑子营中这些时日,打造的刀剑岂又少了。当时主意打定,我就应允了下来。察赫台哈哈大笑,十分高兴,叫我陪他喝酒。我常去蒙古采购,知道一些鞑子话。席间听他们谈论,就有攻伐襄阳之事。鞑子兵围住襄阳,单留南面,待攻城之时,逼迫襄阳守军退出。那么豫阳,征州等地的鞑子兵便一齐出击,在襄阳以南平家川埋伏,合围襄阳军民。平家川一马平川,无可凭守之地。那时襄阳军民必被他们一举全歼。我听了暗暗心惊,只想怎生快快将这消息传到襄阳才好。”
    
     “当晚席散之后,察赫台命人交给我几张图纸,上面画了刀样,供我琢磨。机缘巧合,我就在那时偷得了军略图。回到民居之内,本想连夜逃走,却舍不得那两箱精金。其时豫阳城内外皆有鞑子军把守,又哪里逃得掉。次日天明,我去见察赫台,言道铸炼宝刀必要用纯净的沙溪之水。察赫台即命人带我出城去找。在城北十数里处选好一溪,扎下大帐。次日召集匠人,筑炉备料。第三日上,便来了四位侠客,其中便有这位郭公子。一场恶战,监工的鞑子都被杀了,我也乘机逃了出来。”
    
    黄蓉过来,续了茶水。郭靖道:“原来如此,蒙古人竟懂得汉人兵法,想是有高人指点。这两个包裹之内,当是那两箱精金了。”公冶流点头称是。郭靖道:“你且稍歇,后面的由破虏来讲。”
    
    郭破虏道:“是,爹爹。那日娘亲(郭靖望了黄蓉一眼)请来陈,吴二位长老,护送我和襄妹同去桃花岛。一路无事。待到豫阳境内,见到流落的百姓,方知南面诸郡都被鞑子占了。于是我们折而向东。遇上了这条大溪,沿溪而下,便见到了公冶先生他们。。。。。。。。。。。。”
    
    
    
    原来那日四人行至溪边,被蒙古兵拦住。带兵的百夫长手执长刀,喝道:“干什么的?”陈长老道:“逃难的百姓。”那百夫长道:“百姓?哼,有骑着骏马的百姓吗?”陈长老道:“小老儿原是马贩,故此家中养得好马。”那百夫长长刀一指,道:“包裹里是什么?打开来瞧瞧。”这马上的包裹之中藏有兵刃,岂能打开。陈长老道:“都是些衣物干粮,别无他物。”那百夫长哈哈笑道:“老子就爱这个。将马和包裹留下,饶了你们。”十数个蒙古兵呼啦围了上来,就要抢夺。忽然只听郭襄叫道:“我们又没违禁犯法,你们这是强盗打劫。”那百夫长瞪眼骂道:“小丫头倒横。就是杀了你们几个汉人猪,又待怎的。”说完高举长刀,向吴长老当头劈下。吴长老道:“鞑子残暴,动手吧。”侧身避过刀锋,从马上一跃而起,手中已多了一柄长剑,寒光闪闪,向那百夫长眼中刺去。那百夫长“哎呦”一声,从马上翻身滚落,高声大叫:“是汉贼,快杀了。”郭破虏抽出单刀,陈长老拉开铁杖,挥舞向前,霎时就砍翻了十数个蒙古兵。那百夫长挥起长刀,向郭破虏砍来。郭破虏飞脚踢去长刀,当胸一掌,将那百夫长打得倒退数步。吴长老刷刷两剑,刺伤面前的蒙古兵,转手一剑向百夫长疾刺而至。满拟这一剑要在百夫长身上刺个透明窟窿。哪知斜刺里伸出一柄长枪,挑开了这一剑。吴长老毫无防备,只觉得对方劲力非常,长剑几欲脱手飞出。此时蒙古兵已不再慌乱,数十人将四人团团围住。原来公冶流出城铸刀,察赫台派人监视,虽然人数不多,但这数十人中亦有十数名擅于摔跤擒拿的布库武士。
    
    吴长老转圈游走,一连刺出十余剑。蒙古兵或退或挡,又倒下了三四人。两名蒙古武士挺长矛向郭破虏刺来。郭破虏身形一侧,矛刃贴身而过。郭破虏双臂夹住矛杆,双足连环踢出,两名武士只得弃矛而退。郭破虏矛杆倒转,向后挥出,仿佛长了后眼一般,刺中两名蒙古兵,皆是透胸而过。陈长老赞道:“好小子,真像你爹。”口中夸奖,手下不停,一根铁杖疾转入风,眨眼间又打翻了三四个人。余下蒙古兵见三人厉害,发一声喊,各自向后退了数步。圈子登时大了不少。只见一名武士,手挺长枪,一言不发,径向吴长老刺来。吴长老见风声飒然,立时知道就是刚才的那人。气沉丹田,凝神接招。枪剑一交,两人都是一震。吴长老叫了声好,猱身而上,长剑贴着枪杆削去。那武士左手撤开,右手在杆尾一推,长枪一斜,竟将吴长老这一剑挡在了门外。那武士扑上前来,右肘一起,撞向吴长老肋下。吴长老左手成虎爪,从右臂下穿出,拿向那武士肘尖。那武士变招亦是奇快,手肘缩回,突然一头扑向地面,双臂一紧,抱住了吴长老的双腿。吴长老被他一扳,身不由己地向前扑倒。紧急中左掌按向地面,右手挺剑反刺。那武士缩头避开。一扑一跃,双臂紧紧抱住了吴长老。吴长老只觉他臂力奇大,愈来愈紧,长剑已然挥舞不动。急切中右足陡的向后反踢而出,正中那武士双腿之间。那武士大叫一声,臂力登时松了。吴长老矮身而出,反手一掌,将那武士打倒在地,陈长老铁杖击出,登时了账。郭襄拍手叫道:“降龙十八掌对打狗棒法,专打恶狗。”
    
    余下的蒙古兵已不过三四十人,况且功夫都不及刚才那名武士。陈长老叫道:“除恶务尽,不留活口。”三人纵身上前,郭破虏单刀舞动,磕开敌人兵刃,吴长老长剑或刺或挑,专找敌人的关节要害部位,陈长老紧随其后,待吴长老将其刺伤,不能抵抗,当即一铁杖,将其击毙,(竟是流水作业)。待到后来,三人呼喝一声,将蒙古兵一举全歼。
    
    公冶流等一干工匠在大帐之前,初时尚为四人担心,但见四人杀了蒙古兵,欢呼一声,一起涌来。公冶流拉住陈长老低声道:“四位可是从襄阳而来,我有要事相告。”陈长老反手拿住公冶流的手腕,一试之下,知他武功不高。当下将他拉入大帐。其余三人紧跟而入。陈长老道:“什么重要之事,快讲。”公冶流即将在察赫台府中所见所闻详细说出。陈长老道:“此事非同小可。此地亦不可久留。吴长老,你带破虏二人前往桃花岛,我去襄阳向郭靖凛明此事。”郭破虏道:“陈长老,还是我去襄阳。你们去桃花岛吧。”陈长老当机立断,道:“也好,此去襄阳,路上无甚风险。你去就你去。只是有些对不住黄蓉。”
    
    公冶流道:“我愿随郭公子前去襄阳。”郭破虏道:“正是要你同去。”公冶流道:“且等一等,有一些重要东西。郭公子帮忙带一带。”将两箱精金分作两个包裹,与郭破虏一人一个,向陈长老三人道声“珍重”,跨马奔襄阳而去。陈长老拣齐整的蒙古兵衣服剥下,三人换了,收拾停当,纵马向东而去。余下那些工匠,在帐中取了金银物件,一哄而散。
    
    郭靖听郭破虏讲完,点头道:“杀蒙古兵救人,那是应该的。公冶先生也不必记在心上。只是如今襄阳已是孤城。先生脱离狼口,未免不是又入虎穴。先生若要离开,郭某愿供鞍马银两,以作盘资。”公冶流将手一摆,道:“郭大侠说哪里话来,在下虽是一介布衣,也知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更有郭大侠赤胆忠心,坚守此城十数年,义举颇得人心,威名远播。在下愿随郭大侠效鞍马之劳,守城拒敌,绝不含糊!”言辞凿凿,情恳意真。郭靖道:“如此甚好。”公冶流道:“在下愿将这些精金为郭大侠与令郎打造两件好兵刃,不知郭大侠用何称手?这城中有没有上好的精铁?。”郭靖道:“那倒不必。城中亦无上好的精铁。我倒想借先生的精金打造一些守城的利刀,不知普通的凡铁可用么?”公冶流微微茫然若失,心道:凡铁掺此精金,打造出的虽是利刃,终究不是宝物,岂不是糟蹋东西。郭靖见他不答,微微一笑道:“先生若觉为难,也不必勉强。”黄蓉不待公冶流答话,忙插口道:“大哥,公冶先生一番好意,岂能辜负。我倒有个好办法,既可打两把利器,又能打造守城的快刀。不过此事只要我来操办,却不要你分心。你尽力辅佐吕大人守城。军情大事,可疏忽不得。”郭靖知黄蓉素来机敏,她说有办法,必然不错。当下拱手道:“那么就烦劳先生了。”公冶流望了黄蓉一眼,见黄蓉望着自己微笑,心中不禁微存疑惑,道:“在下愿尽全力。”黄蓉笑吟吟的道:“公冶先生,你且稍坐。我亲自下厨做几样小菜,给先生接风。待酒足饭饱,咱们即刻动手准备。”公冶流道:“全凭郭夫人吩咐。”黄蓉脚步轻盈,转身去了。郭靖道:“破虏,你陪先生稍坐,我去见吕大人。”转身向公冶流道:“郭某失礼,去去便回。”公冶流道:“郭大侠请便。”郭靖迈步出厅,跨马而去。
    
    到了衙门,不用通报,直奔大厅。只见数人正在议事,俱是文官。吕文德见了郭靖,脸上神情极不自然,道:“郭大侠来了,请坐。”众人也齐声道:“郭大侠好。”郭靖拱手道:“诸位好,郭靖有事相商。”目光到处,见左首姜师爷身后站着一人,身材瘦削,面色虽显蜡黄,却是双目如电,狠狠的望向自己。郭靖微觉不适,问道:“姜师爷,此人是谁?”姜师爷面上一红,道:“啊,啊,这个,这,这是我远房的一个亲戚,昨日到的。”扭头道:“快向郭大侠见礼。”那人向左垮了一步,拱手道:“郭大侠。”竟不愿多说一字。郭靖心中起疑,伸手道:“来,咱们亲近亲近。”原来郭靖武功高强,目光更是老到,兼之曾久居蒙古,精熟角技。见此人举手投足,似是身含极高的武功,更兼有蒙古布库的身手。当下伸手握向此人脉门,要试试此人功力。那人见郭靖手掌到处,只道已被郭靖看破,飞起一脚,连人带椅踢飞了姜师爷,一掌向郭靖胸口按来。郭靖右手一抬,蓬的一声,跟他对了一掌。那人“嘿”了一声,身形微晃。左拳击出,迅疾无比的向郭靖腰眼袭来。郭靖使一招“见龙在田”,隔开这一拳,反手一掌,拍向那人肩头。那人左掌自下而上,啪的一声,又与郭靖对了一掌。郭靖沉声道:“龙象般若功。”那人道:“你还记得。嘿,降龙十八掌,不过如此。”
    
    只听“乓”的一声,那姜师爷连人带椅,摔落院中。姜师爷受不得痛,连声叫嚷,却呜呜的听不清楚。却是将一口好牙磕破,伤着了舌头。
    
    郭靖对了两掌,只用了五六成力道。听他一说,脸色微沉,道:“你再接一掌。”一招“亢龙有悔”,挥掌拍出。那人见掌势沉稳强劲,不敢大意,运起十分功力,双掌平推,就来硬接。但听“砰,蹬蹬蹬,咣,哗啦,骨碌碌。。。。。”一阵乱响,其间夹杂着数人的惊呼。郭靖正色道:“降龙十八掌,究竟如何。”原来那人一接之下,被郭靖浑厚的内力震得连退数步,撞翻了一个书架,上面的一些瓷器有碎的有滚的,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人不发一言,伸足踢起一只胆瓶,向郭靖飞来。郭靖伸手接住,放在桌上。那人已奔至吕文德身后,寒光闪闪,一柄利刃已横在了吕文德的脖颈之上。郭靖投鼠忌器,道:“你是何人?意欲何为?”吕文德颤声道:“郭大侠,救我。”那人道:“郭靖,你不必逞强,襄阳城指日可破,到时叫你死无葬身之地。你站在那里,可别迈了一步,若动一动,别怪我刀下无情。嘿嘿。”吕文德立时叫道:“郭大侠千万别动。啊。。。。。“那人手上一紧,挟持了吕文德,向大门处移去。郭靖道:”好,不管你是何人,放了吕大人,我绝不为难与你。”那人嘿嘿笑道:“是么,那么你好好地呆在那儿吧。”到了院中,一掌将吕文德打入厅来,翻身跃上马背。郭靖纵身跃起,右手中指一弹,“嗤”的一声,一物破空飞去,那人“哼”了一声,纵马疾驰而去。
    
    郭靖见那人去远,返身回厅。只见吕文德俯在地上,众人虽焦急万分,却不敢乱动。郭靖将吕文德扶坐怀中,见他面如金纸,双目紧闭,嘴角沁血,竟然受伤极重。急忙神掌按住他胸口顫中穴位,将一股真气缓缓度入他体内。过了盏茶时分,吕文德“哎呦”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目。见了郭靖,勉力一笑,道:“郭大侠,对不住。那人是鞑子军中来的,买通了姜师爷,来劝我带兵投降。我并不愿降,只是想离开这里。没想到,郭大侠,你刚好就来了。事已至此,我是很惭愧的了。。。。。。哎。。。。。。”郭靖道:“吕大人不必自责,郭某绝不计较。疗伤要紧。”吕文德道:“郭大侠,我知道自己不行了,容我把话讲完。。。。。。你不要插口。”郭靖点了点头。吕文德勉力支持,道:“郭大侠,我本想弃城而走,却不是去投降鞑子。只是想远离征战,归隐山林,携妻挈子,过一过神仙日子。唉,现在我要死了,才明白那其实不过是苟且偷生,不过是行尸走肉,不过就是个活死人啊。。。。。。反倒不如就这样死了的好。只恨我生平未能杀死一个鞑子兵。郭大侠,人生在世,只有你才不枉了这一个侠字,只有你才配称一声大侠。你看看,你这两边的头发,都已尽数白了。。。。。白了。。。。。”抬手欲抚摸郭靖鬓边的白发,手臂抬得一半,却再也抬不上去了。。。。。。。。。。。。。。。
    
    
    
    郭靖回府,黄蓉同公冶流已经去筑炉备料了。郭靖匆匆用了饭。急到北门城楼,命人请来各路守军将领。细说了今日之事,请副将李成远代吕文德统领军中之事,自己率领江湖豪杰在各处接应。同时分调人马,加强南门的守卫。一切 安排停当,正要离去,只见城下蒙古大军中驰出一骑,来到城门边,叫道:“我乃蒙古大汗的使者,奉命进城见襄阳守军统领,有大事相商。”李成远道:“郭大侠,如何?”郭靖道:“放他进城,随机应变。”一声令下,来人纵马入城。郭靖见了此人,只觉有些眼熟,但此人甚是年轻,却是绝没见过。来人将一封书信交给李成远,李成远看了,怒道:“回去凛告你家大汗,此事就是痴心妄想。”郭靖道:“何事?”李成远递过书信道:“劝降”。郭靖道:“不看也罢。”来人哈哈大笑,道:“是战是降,请二位仔细斟酌。郭大侠,这另有书信一封,是送给郭夫人的。务必请郭夫人亲启。如能遵言,我这就告辞了。”郭靖接过信来,道:“不送”。来人上马出城,回蒙古大营去了。
    
    
    
    当日晚间,郭靖先自睡了。黄蓉一人在灯下看信,愈看愈喜。沉思了一会,移灯到书房,命郭破虏将公冶流请来。公冶流立刻赶到,进门便道:“郭夫人敢是后悔了吗?”黄蓉道:“何事要后悔?”公冶流道:“那柄玄铁剑啊。我看此剑也是难得的宝物,若是熔了,岂不可惜。”黄蓉道:“化一宝为二宝,这是好事啊。”原来当年杨过走时,将玄铁重剑转赠给了郭襄。这次郭襄去桃花岛因玄铁剑过于惹眼,未曾带走。黄蓉对杨过素有成见,借此机会,要将玄铁剑熔了,另铸一把宝剑,送给郭襄,既可防身,又能睹物思人。想那玄铁重剑,岂是郭襄一个小丫头舞的动的。这些黄蓉却不必解释,只是问道:“先生,我有几件事情想请教一二,不知可否?”公冶流道:“郭夫人请讲。”黄蓉道:“这头一件么,就是铸此宝刀宝剑,为何要用沙溪之水?”公冶流笑道:“郭夫人见笑了,那本是我用来哄骗察赫台的,不是如此,怎出得豫阳城来。其实,清澈的井水一样可用。”黄蓉微微一笑道:“先生多智。这个我早已料到了。”见郭破虏在灯下凝神看书,忽道:“虏儿,将你手中的书拿来。”郭破虏递过来,黄蓉接过,却不打开,对公冶流道:“公冶先生,这铸炼一行,大都依模而铸,各型各状,都能铸得出来吗?”公冶流道:“公夫人考校我吗?”黄蓉道:“不是为难先生,只是我突发奇想。不过欲说明此事,还请先生立下一个誓来,此事决不能让旁人知晓。”公冶流心想:传闻郭夫人精灵古怪,果不其然,不知弄出什么稀奇事物。黄蓉见他犹豫,道:“公冶先生,此事关系重大,况且利国利民。重要的是,后世之人提起此事,必可让先生名扬千古。先生倒不愿意么?”。公冶流道:“既如此,我就发下誓来。”当下发了一个重誓。黄蓉正色道:“先生今后行事,一定不要忘记今日。”公冶流道:“那是当然。请郭夫人讲明。”黄蓉道:“我今日突发奇想,先生铸炼的刀剑,不知能否中空藏物。就如同这银簪一般。”说罢从头上拔下一支银簪,一手执尾,一手捏住珠花轻轻一旋。只见银簪中空,微露有物。黄蓉二指一捏,轻轻抽出一片白绢来。公冶流心道:好你个郭夫人,这是将我军来着。白银乃是弯软之物,虽然细小,裹个洞洞也不算难事。怎比得这铸刀铸剑,俱是精铁纯钢。幸好这调调儿我是轻车熟路,刀剑打得又岂是少了。当下正色道:“郭夫人若是认真,在下也就坦诚相告,对在下而言,这也不算难事。”黄蓉双掌轻轻一击,道:“难得先生如此奇技。事后定当重重酬谢。只是这第三件事,想来有些难办。。。。。”顿了一顿,道:“先生今日曾讲,刀剑互斫,可损伤互断,不知是怎生办到?”公冶流道:“这本是我家传之秘。今日讲漏了嘴,索性就告诉夫人吧。历来铸炼刀剑,都是通体淬火或刃部淬火,绝没有一半生一半熟的。我祖上竟然独辟蹊径,淬火时一半生淬一半熟淬。这样一来,同一炉同一种冶料铸出的刀剑,互斫之后便可互断了。不过,这刀剑互斫的位置,却也大有学问。这淬火的时机嘛,那更得是极有经验之人才能掌握的。”黄蓉笑道:“原来这般复杂。公冶先生如此自信,定是经验丰富,技艺高超。真是奇人。想这铸炼一术,天下恐难出其右了。”这顶小小的高帽一戴,公冶流自是心花怒放。突地想到:莫非郭夫人竟然要刀剑互毁么。却是为何?心中想到,口中便问了出来。黄蓉抄起那本书,叹了口气,道:“若不如此,又有谁知道此中事物,又有谁能取得出?”公冶流恍然,连道了两声可惜。黄蓉将书推到公冶流面前,道:“不知多大的一把刀,才能容得下这本书。”公冶流一惊,道:“是这本书么?那除非是关老爷的偐月大刀啦。”黄蓉笑道:“当然不是。今晚有劳先生了。先生请去歇息吧。容我再想一想。”公冶流告辞而出,心中是纳闷不已。
    
    是此一夜,书房之中灯火始终未熄。偶尔传出黄蓉话语“虏儿,剪刀”“虏儿,研墨。”。。。。。直至天明。
    
     翌日天明,有人来报:城南有蒙古大军来到。郭靖即刻随来人而去。自此一连数日,吃住皆在城头之上。黄蓉顾不上歇息,命郭破虏负了玄铁剑,直奔城中校场。路上只听城外金鼓齐鸣,杀声阵阵。蒙古大军已经开始攻城了。
    
    公冶流已率人筑了两座烘炉,四面用芦席围了,以挡风沙。芦篷之内桌椅俱全,杠架及各种用具,都已备好。黄蓉进了芦篷,退了外人。从怀中取出一些东西,道:“公冶先生,这些即是所藏之物。烦请先生立即据此画图定尺。”公冶流接过细看,见是由片片白绢折成的长条,二指宽一指厚尺许来长,共有三条。里面隐隐透出墨迹,不知写了什么。另有两条,却是又薄又窄,当是藏在剑中的。公冶流寻来角尺纸笔,就在桌上计算起来。不一时,就将尺寸定下,图样画好。对黄蓉道:“郭夫人,此刀所藏之物较多,铸出来尺寸要比别个尺寸大些。重些。”黄蓉道:“不妨事,先生尽力去办好了。”公冶流将绢条交给黄蓉收好。即刻出篷带领工匠区压制坩槽模具等物。
    
    午饭过后,公冶流去了玄铁剑的剑柄,称了重量,又取精金称了,各记在纸上。然后依据刀剑尺寸,反复计算,得了解数,按数分好精金。将刀剑模具小心翼翼的抬至二号炉旁,对正火眼导孔,稳稳固定住。公冶流将郭破虏与众人叫至炉旁,按序试演了两遍,见无纰漏,一声令下:“点火。”工匠们点燃引柴,四个大风箱一齐拉动,炉内都是上好的乌煤,火焰升腾,愈烧愈旺。公冶流登上炉台,见火焰由红至青,由青至蓝,最后变成了白色,立即抄起玄铁剑,从东面炉眼徐徐插入二尺有余,目不转睛的盯着剑身。火焰裹着剑身来回的缠舔,剑尖慢慢由黑变白,由白变粉。公冶流将手一挥,郭破虏托起一只坩槽,由南面火眼插入。就在此时,玄铁剑尖由粉转红,“噗”的一声,一滴熔了的铁液落在坩槽之内。一滴方下,又是一滴。接着玄铁剑一寸寸熔掉。待到后来,公冶流用火钳夹着,直至最后一抹玄铁融掉。至此,这柄数百年的玄兵重器彻底融化为一汪铁水。公冶流取了一坩杯铁水,留作铸剑,另取一只坩埚,将精金熔了,将锅槽之水互溶,反复六次,公冶流已是满身大汗,精金与玄铁却也完全均匀了。公冶流取了两坩杯留作后用,叫声“浇模,铸刀。”坩槽一起,通红的铁水顺着导孔绵绵稳稳的流入刀模之中,待铁水流尽。公冶流将备好的精金融化,加入玄铁溶液,反复均匀后,缓缓注入剑模之内,直至最后一滴。公冶流双手一挥,跳下炉台,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一个时辰后,众人屏住呼吸,轻轻打开刀模,只见一口黑沉沉的大刀,躺在模中,厚重沉稳之极。公冶流双手握住刀柄,尚有余温。喊了一声“起”,勉强将刀抽出,架在杠架之上。用小锤轻轻敲击,只见刀内坩沙从刀柄出纷纷落下。公冶流调来水龙,将喷头对准刀柄处二指余宽的缝隙,清水喷入刀内,登时将余沙冲得干干净净,一粒都没了。取出剑来,亦是同样施为。
    
    此后数日,遣散工匠。三人在芦篷之内,对刀剑进行捶打淬火,细化琢磨,真称得上是千锤百炼。第五日上,三人将刀剑冲刷干净,立在杠架之上。黄蓉取来绢条,公冶流接过,用一细竹片,将绢条从刀柄所留孔隙之处,轻轻捅入刀身之内。剑内之物,依样施为,所用竹篾,细小了许多。公冶流取来两条三寸长的砂条,一大一小。郭破虏伸指一捏,道:“好硬。”公冶流道:“此乃坩沙搭配金砂与树胶混成,其硬似钢。遇高温而不过,只是微胀,用来绝热,最好不过。”当下将其塞入刀剑缝隙之内,用竹片捅入,竟是严丝合缝。公冶流用手弊住竹片拔出,比量着在刀剑上用石笔做了记号。道:“封堵此孔,还要郭夫人卖卖力气。”黄蓉微笑道:“那是自然。”三人将刀剑带至一号炉旁。这一号炉却与二号炉不同,只有两个风箱。其中一个箱上有两支竹管,一粗一细,一高一低,相互错开,直伸至炉台之上。炉台旁边,却是一只封闭的大木箱,里面盛满了清水。炉台之上,有一铁架,伸出二臂,可自由转动。木箱旁边,另有平台,放有数件工具模具。三人原已演练纯熟,举掌相击。公冶流赤了上身,踏上平台,双手握住宝刀,缓缓插入贴近炉台一侧的木箱之中。到记号即停,郭破虏将模具在铁臂上放好,转至刀边,双臂一合,已将宝刀卡住,上有锁扣,立时锁紧。
    
    炉火熊熊,郭破虏拉动两支风箱,只见竹管之内劲风吹出,炉火竟然拐了个弯,平平射出。下面的火焰粗而红,缭绕着刀身。上面的火焰细而笔直,焰尖成蓝白之色,正对着宝刀的刀柄。公冶流从二号炉中取出坩杯,将玄铁与精金的溶液导入模具内,溶液慢慢流入刀柄细孔之中,待得平齐,溶液堪堪流尽。公冶流抛掉坩杯,将竹管微微一拉,火焰直指孔口。公冶流目不转睛盯住,忽然大喝一声:“郭夫人,上剑。”黄蓉执剑在公冶流肩头轻轻一刺,鲜血不断滴下。但听“嗤嗤”数响,鲜血与铁水一碰,微起青烟。公冶流将竹管一推,道:“成功。”只见那铁水与刀柄已溶为一体,通体乌黑,竟是看不出丝毫痕迹。待到将宝剑依样铸炼完毕(只不过是黄蓉拉风箱,郭破虏来执刀刺臂),公冶流哈哈大笑:“大功告成。”想到刀剑初成,所伤者竟是炼制刀剑的剑师,此事可是亘古以来的第一次。心下微微哑然。黄蓉虽觉疲惫,却是欢喜不已。眼见宝刀乌黑,宝剑光亮,心中想到:此必是宝刀玄铁极多,宝剑玄铁较少之故。我和郭靖能有此二物留于后人,此生那是再无遗憾了。
    
    郭破虏道:“娘,刀剑已成,不知称作何名?”黄蓉暗想:眼下时节,襄阳城能否守住,国家能否保住血脉,已非人力所能为也,全凭天意。张口说道:“此剑就称作 倚天 吧。至于此刀,我到希望能有侠义之士手执此刀,杀了鞑子狗皇帝。就称作 屠狗 宝刀吧。”公冶流哭笑不得,道:“鞑子皇帝也是真龙天子,不过是恶龙罢了。不若就称作 屠龙 宝刀吧。”
    
    黄蓉道:“呸,鞑子皇帝也是真龙,我呸。。。。。。”呸过之后,却终没将宝刀称作 屠狗 宝刀。
    
    三人休息片刻,即给 倚天剑 屠龙刀镶嵌把柄,制修鞘匣。全部完毕,公冶流道:“郭夫人,刀剑已全部完成,请郭夫人速速送到郭大侠处杀敌立功。我在此召集工匠用所余精金另铸利刀。”黄蓉向公冶流深施一礼,道:“先生大功大德,当永记于心。”同郭破虏负了刀剑,向城楼奔去。。。。。。。。。。。。。。。。。
    
    
    (到此,屠龙刀倚天剑铸造完毕,绢质秘籍已放入其中。因武穆遗篇较多,占用体积多,所以刀的体积较大。因用玄铁多,所以乌黑。只是后来海沙派架火炼刀,绢质秘籍何以受得住高温,我缺解释不了了。
    
    后来郭靖在城墙之上,挥刀砍死曾跟他对掌之人。那人本是金轮师弟,养好内伤。当是郭靖曾用弹指神通打伤了他。所用是郭靖接胆瓶时随手掰下的一块瓷片。此人化装成襄阳守军兵士,在城墙之上尾随郭靖,被黄蓉识破,郭靖将其砍死。此乃屠龙刀第一次杀人。
    
    黄蓉曾接蒙古使者一封信,乃是郭靖故人之子,郭靖只觉眼熟,却没想到。信中所说待城破之时,故人之子亲来郭府带郭破虏出城,以保全郭氏血脉。郭破虏原通蒙语,装成蒙人当易脱身。黄蓉因此想留下兵书和秘籍,穷一夜工夫,录写了武穆遗篇。至于武功秘籍,却是早就写好,要送给郭芙的,怕郭芙惹事,一直犹豫未给。城破之日,黄蓉嘱郭破虏务必将倚天剑和同炉炼的玄铁戒指交与郭襄。郭破虏果然逃出襄阳,到了桃花岛。黄蓉郭靖殉难)
    
    。。。。。。。。。。。。。。。。。。。。。。。。。。。。。。。。。。。。。。。。。。。。。。。。。。。。。。。。。。。。。。。。。。。。。。。。。。。。。。这日夜间,襄阳城终被攻破。城内火光冲天,呐喊之声不绝。就在丑时,郭靖府外来了三匹骏马,一人二骑。趁着夜色,府中走出两个蒙古打扮之人,与来人一同离去。黄蓉静静站在门前,微笑着望着他们远去之后,一挥手中长剑,纵身向城中杀声最烈的地方冲去。。。。。。。数年之后,江湖中便闪起了倚天剑的寒光。
    
    
    
    天色未明,北门亦被蒙古大军攻破,郭靖一马当先,率群豪杀下城去,冲入蒙古大军之中。如同虎入羊群,如同天神下凡,宝刀过处,枪碰枪折,刀遇刀断,遇兵杀兵,逢将斩将,杀蒙古官兵不计其数。英勇威武之势,无人可匹。郭靖杀到后来,只觉敌人一层一层,如潮水涌来。自己体力渐有不济之感。抬眼间,只见一轮红日喷薄而出,照得东方半边天际殷红如血,同时也照见身边不远处的一杆大旗。那便是蒙古大军的统帅所在。眼见那大旗无风自动,自己耳边忽然响起了黄蓉曾经背过的一首诗:“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郭靖虎目之中涌出两行热泪,长叹一声“大宋,大宋。。。。。。”纵身而起。那柄黑沉沉的大刀,在朝阳的照耀下,化作一道长虹,直向那杆大旗刺去。。。。。。。。。。。。。。。。。。。。。
楼主呼奴山 时间:2011-04-29 18:19:31
  
  
  
  
  三部与笑傲侠客行是有关系的
作者:海南一中 时间:2019-05-19 11:15:42
  老帖
作者:对骂中成熟 时间:2019-06-16 23:01:24
  看看。
作者:方下眉头 时间:2019-06-17 12:09:37
  随着公冶流的一声“点火”!
  年轻的郭破虏,沉着而果断地按下了电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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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八十四万人马 时间:2019-10-08 19:12:49
  无忌孩儿,这是义父在网上淘到的屠龙刀,它最少值5000Q币,你要保管好了!!!开玩笑的,不要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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