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长篇】爱延续——《笑傲江湖》结局大改写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03:00 点击:123693 回复: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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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言:
  本人笑傲迷,原著读了N遍,看了很多续写的,总感觉意犹未尽。今日逛仗剑,发现这里的原著迷多。无聊写两段,与大家交流。以前在其他吧里发过,但是感觉那边的朋友比较喜欢现代穿越型的。所以到这里来,呵呵。

  一切从伤逝一章开始
  ···
———————————————————————————————————————————————————————


  令狐冲和盈盈同时叫道:“不好!”从高粱丛中跃了出来。令狐冲大叫:“林平之,别害小师妹。”

  劳德诺此刻最怕的,是岳不群和令狐冲二人,一听到令狐冲的声音,不由得魂飞天外,当即抓住林平之的左臂,跃上青城弟子骑来的一匹马,双腿力挟,纵马狂奔。令狐冲挂念岳灵珊的安危,不暇追敌,只见岳灵珊倒在大车的车夫座位上,胸口插了一柄长剑,探她鼻息,已是奄奄一息。令狐冲大叫:“小师妹,小师妹。”岳灵珊道:“是……是大师哥么?”令狐冲喜道:“是……是我。”伸手想去拔剑,盈盈忙伸手一格,道:“拔不得。”

  令狐冲见那剑深入半尺,已成致命之伤,这一拔出来,立即令她气绝而死,眼见无救,心中大恸,哭了出来,叫道:“小……小师妹!”岳灵珊道:“大师哥,你陪在我身边,那很好。平弟……平弟,他去了吗?”令狐冲咬牙切齿,哭道:“你放心,我一定杀了他,给你报仇。”岳灵珊道:“不,不!他眼睛看不见,你要杀他,他不能抵挡。我……我……我要到妈妈那里去。”令狐冲道:“好,我送你去见师娘。”盈盈听她话声越来越微,命在顷刻,不由得也流下泪来。

  岳灵珊道:“大师哥,你一直待我很好,我……我对你不起。我……我就要死了。”令狐冲垂泪道:“你不会死的,咱们能想法子治好你。”岳灵珊道:“我……我这里痛……痛得很。大师哥,我求你一件事,你……千万要答允我。”令狐冲握住她左手,道:“你说,你说,我一定答允。”岳灵珊叹了口气,道:“你……你……不肯答允的……而且……也太委屈了你……”声音越来越低,呼吸也越是微弱。令狐冲道:“我一定答允的,你说好了。”岳灵珊道:“你说甚么?”令狐冲道:“我一定答允的,你要我办甚么事,我一定给你办到。”岳灵珊道:“大师哥,我的丈夫……平弟……他……他……瞎了眼睛……很是可怜……你知道么?”令狐冲道:“是,我知道。”岳灵珊道:“他在这世上,孤苦伶仃,大家都欺侮……欺侮他。大师哥……我死了之后,请你尽力照顾他,别……别让人欺侮了他……”

  令狐冲一怔,万想不到林平之毒手杀妻,岳灵珊命在垂危,竟然还是不能忘情于他。令狐冲此时恨不得将林平之抓来,将他千刀万剐,日后要饶了他性命,也是千难万难,如何肯去照顾这负心的恶贼?

  岳灵珊缓缓的道:“大师哥,平弟……平弟他不是真的要杀我……他怕我爹爹……他要投靠左冷禅,只好……只好刺我一剑……”令狐冲怒道:“这等自私自利、忘恩负义的恶贼,你……你还念着他?”岳灵珊道:“他……他不是存心杀我的,只不过……只不过一时失手罢了。大师哥……我求求你,求求你照顾他……”月光斜照,映在她脸上,只见她目光散乱无神,一对眸子浑不如平时的澄澈明亮,雪白的腮上溅着几滴鲜血,脸上全是求恳的神色。令狐冲想起过去十余年中,和小师妹在华山各处携手共游,有时她要自己做甚么事,脸上也曾露出过这般祈恳的神气,不论这些事多么艰难,多么违反自己的心愿,可从来没拒却过她一次。她此刻的求恳之中,却又充满了哀伤,她明知自己顷刻间便要死去,再也没机会向令狐冲要求甚么,这是最后一次的求恳,也是最迫切的一次求恳。霎时之间,令狐冲胸中热血上涌,明知只要一答允,今后不但受累无穷,而且要强迫自己做许多绝不愿做之事,但眼见岳灵珊这等哀恳的神色和语气,当即点头道:“是了,我答允便是,你放心好了。”

  盈盈在旁听了,忍不住插嘴道:“你……你怎可答允?”岳灵珊紧紧握着令狐冲的手,道:“大师哥,多……多谢你……我……我这可放心……放心了。”她眼中忽然发出光彩,嘴角边露出微笑,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令狐冲见到她这等神情,心想:“能见到她这般开心,不论多大的艰难困苦,也值得为她抵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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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05:06
  忽然之间,岳灵珊轻轻唱起歌来。令狐冲胸口如受重击,听她唱的正是福建山歌,听到她口中吐出了“姊妹,上山采茶去”的曲调,那是林平之教她的福建山歌。当日在思过崖上心痛如绞,便是为了听到她口唱这山歌。她这时又唱了起来,自是想着当日与林平之在华山两情相悦的甜蜜时光。她歌声越来越低,呼吸也越来越弱,抓着令狐冲的手也渐渐松开。


  令狐冲悲痛欲绝,口中只是说:“小师妹!小师妹!你不会死的,我带你到妈妈那里去。”当说到“不会死的”四个字时,蓦地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老头子的女儿不死,回头对盈盈说道:“盈盈,我体内有老头子的奇药续命八丸,快取我的血,给小师妹续命,快!”


  盈盈大惊道:“你身上有伤,这……这怎使得?”令狐冲不暇思索,拔出长剑,在自己手腕上割出一道口子,送入岳灵珊口中,盈盈从后面扶住了令狐冲,看着他满眼关注的神情,想要阻止,却又不忍。


  令狐冲不清楚这样是否能挽回小师妹的性命,只感觉到自己的热血一滴一滴从身体内流入岳灵珊口中。盈盈看着他渐渐苍白的脸庞,垂泪道:“冲哥,你···这是何苦!”令狐冲微微一笑,道:“盈盈,我只是皮外伤,不碍事,只是不知这样能否能救小师妹。”盈盈看着他满眼关注的瞧着岳灵珊,叹了口气,她明白岳灵珊在令狐冲心中的份量,知道令狐冲宁可自己性命不保,也要救她,倘若自己贸然阻止,令狐冲虽然不致和自己翻脸,但势必会抱憾终生。只是感觉他身子越来越无力,心中柔肠百绕。不久,令狐冲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盈盈怀中。


  迷糊之中,耳际听到几下丁冬、丁冬的清脆琴声,跟着琴声宛转往复,曲调甚是熟习,听着说不出的受用。令狐冲只觉全身没半点力气,连眼皮也不想睁开,只盼永远永远听着这琴声不断。琴声果然绝不停歇的响了下去,听得一会,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待得二次醒转,耳中仍是这清幽的琴声,鼻中更闻到芬芳的花香。令狐冲慢慢睁开眼来,触眼尽是花朵,红花、白花、黄花、紫花,堆满眼前,心想:“这是甚么地方?”听得琴声几个转折,正是盈盈常奏的《清心普善咒》,侧过头来,见到盈盈的背影,她坐在地下,正自抚琴。他渐渐看清楚了置身之所,似乎是在一个山洞之中,阳光从洞口射进来,自己躺在一堆柔软的草上。令狐冲想要坐起,身下所垫的青草簌簌作声。琴声嘎然而止,盈盈回过头来,满脸都是喜色。她慢慢走到令狐冲身畔坐下,凝望着他,脸上爱怜横溢。


  刹那之间,令狐冲心中充满了幸福之感,伸手握住了盈盈的手,两人默默相对,良久无语。终于,盈盈开口说道:“冲哥,岳姑娘便葬在那里。”令狐冲感觉到一颗心立刻沉了下去,眼中已是模糊一片,哽咽道:“想不到小师妹终于还是···难逃此劫。”


  盈盈仔细观察着令狐冲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想看穿令狐冲心中所想。


  令狐冲虽然心中悲痛不已,但仍觉得盈盈表情奇怪,忍不住问道:“盈盈,你这是···”


  盈盈柔声道:“冲哥,假如有一天,我也象岳姑娘这般,你···· 。”话没说完,便觉得一只温暖的手已经捂住了自己的嘴。


  令狐冲将盈盈的手紧紧握住,凝望着她,说道:“盈盈,不论你到哪里,我都会陪你吹箫抚琴。”


  盈盈听他说的真切,心中颇为感动,低声说道:“冲哥,盼你能记住今日所说的话。”


  令狐冲心中在想,当初在华山思过崖上,自己对小师妹也曾真情流露,说过类似的话,但世事难料,如今果真和小师妹阴阳相隔。想到这里,又怔怔的流下泪来。他向来洒脱豪迈,并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而今没有同小师妹一同赴死,只因在这世上,有了他更为牵挂的人。


  令狐冲呆了半晌,抬头向盈盈望去,见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令狐冲微觉奇怪,正要开口询问,盈盈忽然狡黠的一笑,指着令狐冲身后道:“冲哥,你看那是谁?”


  令狐冲转眼望去,只见山洞深处,一个少女横卧在草垫之上,翠袄绿裙,却不是岳灵珊是谁?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05:59
  令狐冲大喜过望,欲上前探查,但终究重伤初愈,难以起身。盈盈将他扶起,缓缓来到岳灵珊身边,令狐冲见小师妹虽然失血过多,脸色发白,但却呼吸均匀,料想已无性命之忧,心中欢喜之情难以言表,回过头来,正想问盈盈为何要欺骗自己,但见她双眼中隐隐有些血丝,面容也比之几日前憔悴了不少,定是这些天来照料自己和岳灵珊所致,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怜惜。令狐冲张开双臂,将盈盈轻拥入怀,柔声说道:“盈盈,多谢你啦!”

  盈盈向他瞧了一眼,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冲哥,当初在洛阳绿竹巷中,我便知道你恋慕你小师妹甚深。以后你···你若是为她而弃我而去,我不怪你,只怨自己命苦!倘若你为其他人而对我负心,我···我便一剑刺死了你。”

  令狐冲素知盈盈腼腆害羞,能对自己如此表白,用情之深,可想而知,心中不禁大为感动,于是将盈盈搂的更加紧了些,在她耳边轻声笑道:“要我对你这么美丽的小姑娘负心,那可有点犯难,除非···让我去练练葵花宝典,兴许可以做到。”

  盈盈满脸通红,伸手推开了他,啐道:“话没到三句,就不正经了。”说着抿嘴一笑,又道:“早知如此,那日便该让你死在这荒野之中。”令狐冲笑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忽然间从花香之中,闻到一些烤肉的香气。盈盈走过去,拿起一根树枝,树枝上穿着一串烤熟了的青蛙,微笑道:“又是焦的!”令狐冲大笑了起来。两人都想到了那日在溪边捉蛙烧烤的情景。两次吃蛙,中间已经过了无数变故,但终究两人还是相聚在一起。

  盈盈将烤熟的青蛙拿了过来,交给令狐冲,令狐冲扯下上面最大的一只,递给盈盈,笑道:“婆婆,请慢用。”盈盈微笑道:“怎么,刚刚见到你小师妹没死,我就成了你婆婆啦。”令狐冲哈哈大笑:“那我便对小师妹说,师妹,你大师哥心仪一位德高望重的婆婆,定要娶她,请你答允。”盈盈笑道:“那你师妹肯定会将你这个胆大妄为的师兄给轰出来。”嘴里这么说,心中却甚是甜蜜。两人边吃边聊,令狐冲想到小师妹大难不死,心中欢喜,一口气将剩下焦蛙都吃了。席间,盈盈向令狐冲转述了日前岳灵珊和林平之的谈话,令狐冲虽然能够大致猜到事情经过,但听完盈盈的话,仍然是惊骇不已。想到从小把自己抚养长大的师父竟然杀徒弟,夺剑谱,心中颇为沮丧;又想到林平之毒手杀妻,小师妹在生命垂危之际还对他如此维护,更是闷闷不乐。

  盈盈见令狐冲愁眉不展,便想把话题引开,说道:“冲哥,想不到老头子所炼制这续命八丸神奇无比,岳姑娘那日眼看已经无救,饮下你的药血后,竟然能保住的性命。”

  令狐冲听她提起此事,不禁好奇,问道:“盈盈,那日后来我晕了过去,后来情形怎样?。”
  盈盈说道:“想起那日情形,委实凶险,岳姑娘虽然服了你的药血,仍然气若游丝,而且她胸口的长剑还没拔出,我先将恒山派的疗伤药涂在她伤口周围,再给她推功过血,以内力助她恢复些体力,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取出长剑,唉,当时真不知能救活她有几成把握。”

  令狐冲听她如此说,想起当日岳灵珊受伤的摸样,不禁暗暗心惊。但他并不知道盈盈当时所有的想法,盈盈虽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令狐冲,但是在救岳灵珊时还是有一点犹豫,因为她知道她所要相救的人以后可能会夺走她一生的幸福。

  盈盈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冲哥,你可还记得平大夫?”

  令狐冲答道:“我怎能忘记,在五霸岗上,平前辈为了治不了我的病,自杀而死。”

  盈盈想到当日江湖上旁门左道之士为了巴结自己,纷纷去给令狐冲治病,不禁脸上一红,继续说道:“那平大夫真是了不起,他生平号称医一人,杀一人。最终他没能治好你的病,却自杀了。冲哥,你后来机缘巧合,习得了我爹爹的吸星大法,化解了体内的异种真气,但这却不能算是平大夫医好的。那他最后还是杀了一人,是他自己,却少救了一个人。”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06:47
  令狐冲歉然道:“平前辈乃天下名医,他医不好我的病,自杀而亡,虽然不是我亲手害死他,他却是因我而死,每当我想起这件事,心中便感到不安。盈盈,你怎会提起他来?”

  盈盈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问道:“冲哥,救活你小师妹的是什么?”

  令狐冲答道:“是我体内的奇药续命八丸和恒山派的疗伤灵药。”

  盈盈又问:“那你体内的续命八丸是谁的?”

  令狐冲答道:“老头子啊,他为了给他女儿不死治病,走遍大江南北,才觅得各种珍奇的药材,配得这续命八丸。”

  盈盈接着问道:“那药方是谁给老头子的呢?”

  令狐冲一拍大腿:“正是!平前辈开出了药方,最终救得了我师妹的性命,也兑现了他老人家的诺言:杀一人,医一人。唉!这位前辈真是好生令人敬仰。”言语中流露出敬佩与感激之情。

  盈盈继续说道:“那日平大夫在五霸岗上死后,我在他身上拾到了这本药经。”说罢伸手入怀,拿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令狐冲。令狐冲接过手来,页面发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令狐冲见

  盈盈又道:“这本秘籍,乃是平大夫一生的心血,那日也多亏有了这本书,我才学到了给你师妹的施救之法。”

  令狐冲知她说的没错,那日桃谷六仙中的桃实仙中了师父致命一剑,却被平一指神乎其技的救活了,心中不禁对这位前辈的敬佩又多了一层。

  盈盈接着说道:“只是根据这书中记载,你师妹还需再辅以其他药物,才能完全康复。冲哥,待会我到附近的小镇去取药,顺便去打探下情况。”

  令狐冲见天色已晚,说道:“今日天色不早,明日再去如何?”

  盈盈答道:“冲哥,你和岳姑娘身上有伤,倘若我日间出去,被岳不群、左冷禅他们发现了,那可不好,还是夜里出去方便些。”

  令狐冲点点头,暗感盈盈考虑周到,心细如发。

  盈盈说罢,将药籍放入怀中,对令狐冲嫣然一笑:“我去啦。”转身便往谷外走去。

  令狐冲向她挥挥手,说道:“盈盈,一切小心在意。”

  盈盈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事,转过身来,对令狐冲笑道:“冲哥,我不在的时候,你可要老实点,别打你师妹的歪主意,否则我回来···哼!哼!”

  令狐冲哈哈大笑:“婆婆既然如此吩咐,在下自当遵守。

  令狐冲望着任盈盈婀娜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道:“盈盈聪明美貌,见识不凡,对我又是一往情深,如能得妻如此,一生更有何求?”令狐冲呆立了一会,才转身回到山洞之内。此时已是傍晚,山谷之中凉风阵阵,甚是寒冷。令狐想起小师妹重伤未愈,便脱下自己的长袍,轻轻的盖在她身上,自己则在洞口升起了篝火,盘膝打坐,运功疗伤。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07:31
  忽然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是大师哥吗,这是哪里,我···我已经死了么?”令狐冲心中一喜,知道是小师妹醒来,转过身来。只见岳灵珊一双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瞧着自己,眼神中流露出迷茫与害怕。令狐冲来的岳灵珊身旁,温言道:“别怕,你没死。只是你身上有伤,需要休息。”岳灵珊心中感到一丝安慰,道:“大师哥,这次又是你救了我,多···多谢你!”令狐冲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没抓到林平之和劳德诺这两个恶贼,便宜了他们。”
  岳灵珊听到他提起林平之,心中伤感,眼中充满了泪水,说道:“大师哥,我想起来。” 令狐虽然担心她的伤势,但又不忍违她之意,轻轻的将她扶身坐起,自己也在她身旁坐下。
  岳灵珊想本想要询问令狐冲林平之的情况,但想到此举定然惹得大师兄不快,话到嘴边又止住。
  此刻令狐冲的心中,已是思绪万千,自从思过崖面壁以来,他从未和小师妹单独相处过,此番相逢,一时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岳灵珊终于开口说道:“大师哥,以前都是我不好,我错怪了你,希望你不要见怪。”
  令狐冲道:“我哪有怪你,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小师妹。”
  岳灵珊心中一暖,轻声道:“那日在福州,我冤枉你偷了小林子的辟邪剑谱,冤枉你杀害了八师弟、还想害死小林子,而且我还得罪了恒山派的众位姊姊,现在想来,心中委实过意不去,大师哥,你···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令狐冲叹了口气,道:“我怎会生你的气。那日你气势汹汹而来,我心里虽然难过,但是真正让我挂念的,却是你和师父师娘的安危。以前我和日月教的任教主相识,他曾对我言道欲对华山派不利,因此我担心是他来对华山派下毒手。只是当日我已身受重伤,而且答应了恒山派去救援,更何况小师妹你···那时候对我恨意已深,我实在是回去不了。”
  岳灵珊歉然道:“大师哥,当时你不顾我对你的漫骂羞辱,请恒山派的姊姊送来治伤良药,我却把她们都轰了出来,当真是万分不该。可能我当时担心小林子的伤势,心里乱乱的。后来到了夜里,小林子的伤已无大碍,我慢慢回想起日间的情形,便隐隐觉得不对,大师哥你倘若要贪图剑谱,杀了那二人怎么还会回来,而且你当时身受重伤,如何还能杀八师弟、伤小林子,还有。。。”岳灵珊脸上微微一红:“你如果真要害小林子,又怎会一剑砍他不死。”
  令狐冲回想当日情形,不由得心中一酸:“小师妹为了林平之,竟然对我如此绝情。”
  岳灵珊接着又道:“只是那时爹爹一口咬定是你做的这些事情,我也不由得不信,可是大师哥你知道吗?当时我心中便有一个念头让我很害怕,倘若我错怪了你,假如这些事都不是你做的,那我该怎么办?我该怎样你才会原谅我?你自来心高气傲,最是受不得冤枉委屈,我从小到大都没这么凶的对过你,你心中会怎样想。”
  令狐冲心中一凛:“小师妹毕竟对我还有昔日的情意。”便道:“师妹,这原也怪你不得。当时我久未与师父师娘以及华山的众位师弟师妹们相见,你们自然以为我和魔教人士勾结已久,加上我无意间习得吸星大法,杀嵩山派弟子,这也难怪你和师娘见疑。”
  岳灵珊听他只提到自己和师娘,自然知道这一切都是爹爹岳不群所为,想到自己最敬仰的父亲竟然做出这种事情,不由得黯然神伤,轻轻的道:“爹爹的事,你都知道了?”
  令狐冲点点头:“小师妹,那日你和林平之离去以后,我便放心不下,林平之习得辟邪剑谱之后,性情大变,我担心他会伤害到你,因此便跟了过来,但最终还是没能阻止这贼子向你下毒手。”语气中显得颇为愤怒。
  岳灵珊心中暗道:“原来大师哥一直都在身边保护我,听到了我和平弟的谈话,哎哟!不好,那我对平弟说要做真正的夫妻,岂不是也给大师哥听了去,这···这可如何是好!”突然之间,双颊火热,当真是羞不可仰,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知道令狐冲也是听盈盈转述,这一节,盈盈自然隐去不说。
  幸好令狐冲并未发现她的窘态,继续说道:“那日在福州,师父可能也是一时糊涂,想习得高明武功,发扬和光大咱们华山派,才做出这种事来。小师妹,待日后见着他老人家,你要好好劝劝他。”
  岳灵珊听了这句话,心下好生感激,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大师哥还在替她爹爹说话。她回想起这几日的情形,当真是枉如隔世,想到自己从小敬仰的爹爹,竟然真是别人所说的“伪君子”;自己倾心相恋的爱侣,在婚后对自己却是如此绝情寡意。想到这里,心中酸楚,不由得怔怔的流下泪来。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10:57
  令狐冲见她伤心,心下怜惜,想说些话来安慰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岳灵珊哭了半晌,逐渐止住了哭声,抬起头,似乎心中轻快了许多,望着洞外,喃喃的说道:“不知平弟现在怎样了,他伤得那么重····
  ”


  令狐冲听她如此说,心中自是有气,说道:“他将你害成这样,你还在念着他?”


  岳灵珊叹了口气,道:“大师哥,不管怎样,他终究是我丈夫,我总不能看着他受冻挨饿,任人欺侮,再说,他眼睛看不见···
  。”岳灵珊看见令狐冲脸色越来越难看,便不敢往下说了。令狐冲向她瞧去,见她脸颊上尤自挂着泪水,一付楚楚可怜的神情,心中一软,心道:“小师妹对林平之真是痴心一片,这也难怪。假如盈盈刺我一剑,我会记恨她么?不会!决计不会!”令狐冲想通了此节,心中怒气已消。对岳灵珊说道:“小师妹,你放心,当日我答应了你照顾林师弟,自当言而有信,待我伤好之后,设法将他接来见你便了。”


  岳灵珊听他如此说,大为感动,令狐冲以前对她倾心苦恋,她岂有不知。自己和林平之相恋之后,林平之自然是他最不愿提起和见到之人。让他去保护和照顾林平之,似他这种傲性之人,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他之所以答应这等委屈之事,完全是由于自己的缘故,不禁眼眶一红,握住令狐冲的手,柔声道:“师哥,你待我如此,叫我这辈子如何报答你。”


  令狐冲自从被逐出华山派以后,岳灵珊从未对他如此好过,胸中热血上涌,便想说道:“小师妹,你要做的事情,我便是粉身碎骨,也自当给你办到。”回头一想:“不可!师妹现在已是已嫁之身,我怎能再出这种言语,令她难堪。何况我心中已有盈盈,我怎能说出这等让她伤心的话来。”随即改口说道:“小师妹,师父师娘待我恩重如山,你我自小要好,你托我之事,我自当尽力。”他轻描淡写,只是将这件事说成是报答师门之恩。


  岳灵珊冰雪聪明,如何听不出令狐冲是在刻意掩饰对自己的真情,况且,这等忍辱负重之事,又怎会仅仅是报答师恩如此简单。她叹了口气,幽幽的道:“师哥,你一直对我真心一片,我从小和你一起长大,心中哪有不知?我岳灵珊并非是不知好歹之人···唉!只是世事难料,造化弄人,师哥,倘若爹爹不派我们去福州,平弟不来华山,或许···
  或许咱们···”岳灵珊缓缓低下了头,声音也是几不可闻。


  令狐冲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小师妹对他吐露心事,不由得怦然心动。他向来重情重义,虽然已和盈盈两情相悦,但是他对小师妹十几年的刻骨相思,又岂是朝夕之间能够忘怀的?刹那间,泪水充满了眼眶,年少时的回忆涌上心头,他的思绪,也早已飞回了朝思暮想的华山之巅,飞到了玉女峰,飞到了思过崖,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正在向他招手····令狐冲怔怔的坐在那里,不由得痴了。


  此刻岳灵珊心中所想的,也是难以形容。她出身名门,从小受父母的宠爱,受师兄师弟们的呵护,尤其是令狐冲,对她更是千依百顺,因此养成了倔强任性的性格。岳不群对门下弟子约束极严,特别是对这正道与邪道之间,更是要求众弟子划分得清清楚楚,决不许越雷池一步。岳灵珊是岳不群夫妇的女儿,自然受影响最深,将这正邪之分看得极重。她和令狐冲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在她情窦初开之时,自然对时时刻刻在她身边的大师兄产生了爱慕之情。然而令狐冲放荡不羁,疾恶如仇的性格却是和岳不群格格不入,因此经常被视为轻浮好酒,任性胡闹。岳灵珊虽然和令狐冲交好,但始终不敢对他敞开少女的情怀,在她内心深处,似乎隐隐觉得大师哥算不上真正的“正人君子”,自己又如何敢托付终身。后来待的大师兄被逐出华山派,又听说他与魔教勾结,以前的爱慕之情,哪里还敢有丝毫的流露。恰在此时,林平之来到了她身边,林平之身世可怜,道貌岸然,中规中举,像极了她所敬仰的爹爹。岳灵珊二八芳龄,正是少女怀春之季,一颗芳心自然而然为他所系。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11:56
  然而此番她人生经此大变,得知真相,原来冲林二人善恶颠倒,以前被自己认为是误入歧途的大师哥,实是一位胸襟广阔、有情有义的大英雄。而自己又敬又爱的丈夫,却是个自私狭隘,杀妻求荣的负心贼。此番变化,岳灵珊实在是做梦都没想到,不由得心烦意乱。岳灵珊心地善良,她回想起大师哥这几年来身蒙不白之冤,在江湖上孤苦伶仃的漂泊,却始终对华山派忠心不改,对自己更是情真意切,数次救自己于危难之间,而自己却何尝对他有过丝毫挂念和关心。每每想到此处,岳灵珊心中又是伤心,又是惭愧,又是爱怜,以前对大师哥的柔情也渐渐的从心底升起。她偷偷的向令狐冲瞧去,但见他虽然还是像以前一样倜傥潇洒,但已有些风霜之色,心中一酸:“这几年大师哥受了这么多苦,我以后可要好好待他。”


  不知过了多久,岳灵珊轻轻的道:“大师哥,你怎么啦?”


  令狐冲一怔,从回忆中醒来,轻轻吁了口气,答道:“没···没什么。”


  岳灵珊好像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大师哥,上次你离开我们时,身负重伤,后来又是怎生治好的?”


  令狐冲道:“那也是我机缘巧合,无意间习得日月教任教主的吸星大法,此功专门化解体内的真气,因此便好了。”


  岳灵珊第二次听他说起日月教任教主,不由得问道:“大师哥,你提到的那位任教主,就是任姊姊的爹爹么?”


  令狐冲本想回答:“对,就是盈盈她爹爹。”但总觉得在小师妹面前“盈盈”二字不便出口,只是嗯了一声。


  岳灵珊见他神色古怪,不禁噗哧一声笑出声来,笑道:“大师哥,你和任姊姊的事情,我们大家都知道啦。听妈妈说,你为了她,邀约了两千名江湖人士大闹少林寺,还和我爹爹比武,最后打败了我爹爹,把任姊姊接了出去,可有此事?”


  令狐冲听她提起此事,更是觉得尴尬,说道:“小师妹,任大小姐对我有恩,那日她身陷少林寺,便是为了救我。她恳求方正大师传我易筋经,去除我体内的异种真气,并且答应方正大师只要救了我,她任凭少林寺处置。师妹,你说如果我对此事不管不问,我还算是人吗?”令狐冲顿了顿,接着又道:“至于后来和师父他老人家比武,实在是出于无奈。师父师娘从小把我扶养大,待我恩重如山,和他们动手,已是不该,更何况师父和我比剑的时候数度手下留情,还用剑语暗示我,让我改邪归正,唉····我实在是对不起他老人家。”


  岳灵珊听他说到剑语,心中好奇,问道:“大师哥,剑语是什么,爹爹他怎生暗示你的。”


  令狐冲道:“师父当时连使咱们华山派的剑法“浪子回头”和“苍松迎客”这两招,这不是明明白白告诉我只要我肯改过自新,师父他就允许我重列华山门墙吗?后来···”回想当日情景,令狐冲心中颇为感慨,岳不群在群雄面前答应他若他弃剑认输,便让他重回华山和许配小师妹与他成亲,这如何能不让他心动?长久以来,这两个是他心中最大的愿望,尤其是他对小师妹的相思,已经是刻骨铭心。想到这里,不由得向岳灵珊瞧去。只见她眼如秋水,一张俏脸红朴朴的,在火光的映衬下,更是娇美不可芳物,心中不禁一荡。寻思道:“那日倘若小师妹在场,不知情形又是是怎样,瞧着她这副摸样,我可能立刻便会弃剑认输,唉····”


  岳灵不知道大师哥心里想了这许多事,见他只是呆呆的瞧着自己,不由得满脸通红,低下头去,轻轻嗔道:“师哥!”。


  令狐冲听她如此深情款款的呼唤自己,又见她流露出情意绵绵的女儿羞态,不禁心神荡漾,一颗心怦怦直跳。但令狐冲很快便收住了自己的心神,他这几年历经沧桑,已不再是当日思过崖上的热血少年,他心中深深知道自己对小师妹用情很深,在福州夺剑谱,在嵩山封禅台比剑数此身负重伤,命悬一线,皆因小师妹而起。以前她一心一意待林平之,对自己冷若冰霜,自己虽然痛心,却绝不至于如今日这般方寸大乱。现在和小师妹冰释前嫌,重修旧好,似乎小师妹也重新拾回往昔对自己的情意,倘若不能约束自己,任由以前的情欲发展,到时候越陷越深,势必会铸成大错,不仅害了师妹,更会令盈盈伤心欲绝。想到此节,他定了定心神,将自己脸转向一边,不敢再向岳灵珊瞧去。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12:48
  岳灵见他脸上阴晴不定,哪里知道他心中生出这些古怪的想法,见他毫无反应,又问道:“大师哥,你还没说完呢,那日比剑,后来又怎样?”


  令狐冲心不在焉的答道:“后来···后来我心神大乱,最终误伤了师父,当真该死。”


  岳灵珊当然不知道岳不群使出了冲灵剑法,而使令狐冲心神大乱,情难自己的,便是她自己。


  令狐冲担心继续说下去自己再也难以自持,于是对岳灵珊说道:“好啦,小师妹,今日你重伤初愈,应该好好歇息才是。”伸手去将岳灵珊重新扶来躺下,将袍子拉过来盖住岳灵珊的身子。岳灵珊也略感困顿,只是不忍闭上眼睛,望着令狐冲,笑着道:“大师哥,记得小时候每次我睡觉的时候,你都会给我讲故事听。”令狐冲笑道:“小师妹,以前的故事我可都忘记了,这样吧,今日师兄给你弹只曲子如何?”岳灵珊拍手笑道:“好啊,大师哥弹琴,我可还重来没听过。”


  令狐冲说罢,拿出短琴,退后两步盘膝坐下,弹奏起来,刹那间,小小的山洞内琴声飞扬,正是那曲“清心普善咒”,令狐冲学此曲已久,且悟性极高,此时弹奏出来已是非常纯熟。他生性洒脱,随心所欲,更是在曲中加入了许多自己的理解。岳灵珊侧着身子,用手托着腮,只觉得琴声悠扬婉转,似乎身旁便是山涧清泉,又似走在青谷幽径之中,直听得如痴如醉,悠然神往,良久,琴声渐走渐弱,终于寂静无声。


  岳灵珊呆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轻轻问道:“大师哥,这是任姊姊教你的吧。”令狐冲微微一笑:“这是盈盈在洛阳绿竹巷教我的曲子,说来好笑,当时我还以为她是位年高德勋的婆婆,哈哈。”



  岳灵珊听他这样称呼任小姐,低声说道:“大师哥,任姊姊的名字真好听。”


  令狐冲脸上一红,说道:“小师妹,任大小姐第一次遇见我时,就把名字告诉我了,从那时起,我便这样叫她。”


  岳灵珊点点头:“任姊姊待你可真好。”


  令狐冲一怔,随即笑道:“是啊,她待我,可比我的小师妹待我好多了。”令狐冲说完便即后悔,果然见岳灵珊听了此话,只是呆呆的看着篝火,若有所思。


  两人默然了一会儿,令狐冲收起短琴,站起身来,说道:“小师妹,你身上伤还未好,盈盈去给你取药去了,你好好歇息。”岳灵珊答道:“大师哥,待任姊姊回来时,···替我谢谢她。”


  令狐冲应了一声,转身欲走出山洞。墓地里忽听得岳灵珊讶然说道:“大师哥,这···这是什么?”令狐冲转过身来,看见岳灵珊盯住自己的腰间,令狐冲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去,却是挂在自己腰间的一个精致的小酒葫芦。那是在思过崖上,岳灵珊每日来送饭时给他带酒时用的,后来两人有了嫌隙,岳灵珊便不再给他带酒,但这个酒葫芦令狐冲却留了下来,始终带在身边。平时他外穿长袍,是以岳灵珊一直没发现,没想到此时被小师妹看到了,便笑道:“小师妹,你还记得我面壁时···
  ”说着板起脸,学着岳灵珊的口气说道:“大师兄,便是不能多喝,我每日只能偷这么一小葫芦给你,再多只怕给娘知觉了。”岳灵珊怎会不记得,虽然觉得大师兄学自己的样子很滑稽,但突然之间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塞住了,怎么也笑不出来。她叹了口气,问道:“你···你一直带在身边么?”令狐冲笑道:“是啊,你大师哥没酒怎么行,有它在身边,孤独或是烦恼时拿出来喝上两口,就开心了。是了,这本是你的东西。”轻轻解下,放到岳灵珊手中,又似乎有些依依不舍,对着酒葫芦道:“伙计,你跟了我这么久,今日终于找到主人啦。”说完,轻轻拍了拍岳灵珊的肩膀,便转身出了山洞。岳灵珊呆呆的望着手中那个小酒葫芦,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13:28
  次日清晨,令狐冲睁开眼睛,只觉阳光耀眼,天已是大亮。他站起身来,忽觉身后有异,回头看去,那个小酒葫芦不知何时又挂到了他的腰间,令狐冲心中一暖,向洞中瞧去,见岳灵珊犹自未醒,睡的甚是香甜,心中安慰,便走出了洞口。


  令狐冲看了看天色,已是辰时,心中寻思道:“盈盈还没回来,难道遇上了什么事情?”但转念一想,盈盈机智见识无不胜自己十倍,纵然有事,想来也自能应付,心中略略一宽。令狐冲放眼望去,山谷之中,树林苍翠,遍地山花,枝头啼鸟唱和不绝,是个十分清幽的所在,日前和盈盈在一起,倒没注意到这里景色极佳,不觉心旷神怡。


  他缓缓步入林间,想到此番小师妹大难不死,自己冤屈又得以澄清,心中极是畅快,不由得一声清啸,拔出长剑,一招苍松迎客,挥洒刺出,跟着一招浪子回头,他自得风清扬传授剑法以来,剑法之高,已然当世少有,现在将一套华山剑法施展开来,当真有如蛟龙出海,天马行空,身法飘逸之极,一套剑法使完之际,意兴所致,瞅准远处的一棵大树,掷剑飞出,那剑化作一条银蛇,嗤的一声,插入了大树之中,剑刃直没至柄。树身也在令狐冲深厚内力的激荡之下,震颤不已,落下树叶无数。


  忽听身后有人拍手笑道:“大师哥,好俊的剑法啊!”正是岳灵珊的声音。


  令狐冲大喜,转过身来,只见岳灵珊笑吟吟的站着那里,问道:“那最后一招是什么招数啊,我瞧你使得都是咱们华山派的剑法,怎么这招我以前从未见过?”


  这招是令狐冲即兴发挥所成,他哪里叫的出什么名字,笑道:“此乃大师哥自创的招数,临阵对敌,也不知成不成。小师妹,你给起个名字吧。”岳灵珊侧头想了想,道:“大师哥,这招剑法威力虽大,但是将自己的剑扔出,若伤不了敌人,自己没了武器,岂不是束手待毙,我看就叫孤注一掷吧!”令狐冲哈哈大笑,说道:“极是,你大师哥倘若手中无剑,那真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岳灵珊笑道:“不过孤注一掷说出来就像是已然输了一般,太泄气,不如叫‘天外飞龙’如何?。”令狐冲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这个听起来要威武多了。”如此“天外飞龙”便成为华山剑法的绝招之一。(见金庸前著《碧血剑》:嘿嘿,搞笑一下)


  岳灵珊从腰间抽出长剑,笑道:“我也来试试。”说完也对准大树将剑掷了出去。岳灵珊内力不济,又重伤初愈,只见那剑轻飘飘的飞过去,竟然还在空中转了个圈,最后剑柄撞上了大树,落了下来。岳灵珊见此情形,知道自己相差太远,吐了吐舌头。


  令狐冲笑道:“小师妹,我看你这招连孤注一掷都不能算,干脆就叫‘弃剑投降’如何?”


  岳灵珊嗔道:“好啊,你敢取笑我。”


  令狐冲哈哈大笑,过去将剑拾起来,交到岳灵珊手中,说道:“小师妹,你重伤刚好,可不能太过用力。”岳灵珊笑道:“大师哥,我已经全好啦。”令狐冲见她语笑嫣然,昨日间的愁云尽去,又恢复了天真烂漫的神情,心里自是喜悦。说道:“小师妹,你肚子饿不饿,咱们去找点吃的去。”岳灵珊受伤以后还未进食,经他这么一说,果然觉得腹中饥饿难耐,问道:“大师哥,这荒山野岭的,哪会有什么吃的。”令狐冲微微一笑,心想小师妹毕竟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当然没经历过这种风餐露宿的生活,便带她回到山洞前,昨日盈盈走时,留下了许多瓜果,两人各自取来吃了。那山果甚是青涩,但此刻令狐冲吃起来却觉得甘美无比。两人坐在洞口又聊了起来,令狐冲将自己离开华山后的种种经历细细道来,他天资聪明,记心甚好,此番得小师妹见谅,已恢复了往日潇洒倜傥的神采,自是滔滔不绝,将各种往事有如讲传奇故事一般娓娓道出。岳灵珊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听得极是专注,又是惊讶,又是神往。令狐冲说起西湖梅庄救任我行,黑木崖上战东方不败,岳灵珊听得是惊心动魄,不时的失声惊叫,说起桃谷六仙来,两人又一起哈哈大笑。


  不觉已是晌午时分,岳灵珊听令狐冲说起话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也是不停的向谷口瞧去,知他挂念盈盈安危,正想安慰几句,忽见令狐冲目光一凛,站起身来。岳灵珊也回头望去,但见谷口路上出现了两个人影,相依而行,仿佛是两个女子,其中一个依稀便是盈盈。


  令狐冲快步迎了上去,只见其中一人果然是盈盈,心中一喜。再向她身旁那人瞧去时,不由得大吃一惊,大叫道:“师娘!师娘!”飞奔过去,岳灵珊听他这么一呼喊,忙跟了过去。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14:21
  盈盈身旁那人,正是岳夫人,但见她右臂上殷红一片,显然受伤不轻,由盈盈搀扶着,缓步而来。令狐冲奔到她跟前,惊道:“师娘!你这是····”岳夫人摆了摆手,微微一笑,道:“冲儿,我没事,珊儿和你在一起吗?”此时岳灵珊也已奔过来,见着岳夫人,小嘴一瘪,扑在岳夫人怀里,哭道:“娘,孩儿险些就见不着你了。”岳夫人也忍不住流下泪来,她这几日四处寻找女儿的行踪,早已是心力交瘁,此刻相见,不禁喜极而渧。她轻轻的拍着岳灵珊的肩膀,柔声道
  :“好孩子,别哭了,娘这不是来了吗··· ”。令狐冲瞧此情形,心中微微一酸:“小师妹伤心之时,自有师父师娘疼她。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就算是死了,不知又有谁会为我落泪?”想到此处,不禁向盈盈瞧去,见盈盈已经走到远处,正向他招手,令狐冲便走了过去。待走到近处,令狐冲不由得一怔,适才他太过关心师娘伤势,没有注意到盈盈,只见她今日隆装盛饰了一番,浅紫色的罗衣,配上淡红色的短裙,煞是好看。如透明一般乌黑的头发,挽了个公主髻,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颈中一串晶莹的宝石项链,更映衬出肤若凝脂。她转过脸向令狐冲瞧来,嘴角梨窝隐现,簪子上栗红的蕙穗随着她的盈然一笑乘风飘扬。


  令狐冲自从认识她以来,从没见她如此精心打扮过自己,不由得一呆,心里暗想:“她今天如此刻意打扮,定是因为小师妹在我身边,嘿嘿,盈盈虽然聪明机智,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其实她就是不打扮,也比灵珊妹子好看,又何必多此一举。”想到这里,心里暗暗觉得好笑,可是他知道盈盈的脾气,笑意又哪里敢有半点流露在脸上,仍旧是一副痴痴傻傻的神情。


  盈盈拿着根树枝在他眼前晃动,说道:“呆子,变傻了么?”说完咯咯娇笑。


  令狐冲伸出手来,打了自己一巴掌。


  盈盈奇道:“你这是为何?”


  令狐冲神情肃然,说道:“我想瞧瞧我是不是在做梦,见到仙女姊姊下凡来了。看来不是梦。”


  盈盈听他这么说,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笑道:“天上哪有象我这般丑的仙女啊。”


  令狐冲笑道:“有倒是有,就是那王母娘娘··· ”


  盈盈原以为他会称赞自己,正自高兴,哪想到令狐冲竟会如此说,当真是怒不可喝,拿起树枝便打过来。


  令狐冲抱头一躲,叫道:“盈盈,我还没说完,我想说的是就是那王母娘娘的七女儿,只怕也不及你。”


  盈盈听了此话,又转怒为喜,哼了一声,说道:“你这人,说话颠三倒四的,谁知道你心里打得什么鬼主意?”


  令狐冲笑道:“好啦,算我错了还不行吗?盈盈,你怎会遇到我师娘的?”


  盈盈说道:“昨日我出谷以后,在附近镇上给岳姑娘取了药,正要返回,忽听到路上有兵器碰撞之声,我偷偷过去一瞧,原来是我教的两名长老正和你师娘动手,那时你师娘已经负伤在身,于是我便上去喝退了两名长老,把你师娘接了进来。”


  令狐冲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正想详细询问,忽听得岳灵珊在远处喊道:“大师哥,任姊姊,娘请你们过来一下。”


  二人来到岳夫人面前,令狐冲见岳灵珊眼中泪光莹然,料是她已给师娘说了林平之之事,想到师娘得知此事必然也会难过,不禁心下恻然。


  听得岳夫人说道:“任小姐,此次我母女二人均蒙你相救,甚感大德。”虽然她伤自日月教中的长老,但岳灵珊确是被盈盈所救,语气仍是颇为诚恳。


  盈盈道:“岳夫人,你是武林中的女中豪杰,小女子好生相敬。何况又是与我教长老发生纷争,小女子自当出面调解。二位长老鲁莽冒犯,还请见谅。”她可不敢承认是因为令狐冲的原因才出手相救的。


  忽听得岳灵珊笑道:“任姊姊,是不是因为我大师哥··· ”


  令狐冲怕盈盈尴尬,忙抢着问道:“师娘,你是如何到的这里,师父他老人家呢?”


  岳夫人听他提起岳不群,心里有气,怒道:“别给我提起你师父,他自去当他的什么五岳派掌门,此刻正在嵩山上忙得紧呢,我懒得理他。”顿了顿,说道:“冲儿,你过来。”令狐冲依言在岳夫人身旁坐下。岳夫人细细的瞧着他,柔声道:“冲儿,以前的事情,珊儿都给我讲了,好孩子,你···你可受委屈了,师娘对不起你。”说完捋起衣袖,拭了拭眼泪。令狐冲胸口一热,眼泪险些夺眶而出,说道:“师娘,弟子我···
  ”喉头哽咽,后面的话竟说不出来。这时岳灵珊也在令狐冲身旁蹲了下来,柔声道:“师哥,我给娘说了,咱们一起回华山去,好不好?”令狐冲心下茫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15:47
  盈盈见他们三人坐在一起,神态亲密,忽然间感觉到自己象外人一般,不禁心中一酸,说道:“冲哥,今日你们一家人团聚,我···我该去了。”


  令狐冲一惊,站起身来,说道:“盈盈,你去哪里,我与你同去。”


  盈盈向岳灵珊和岳夫人看了一眼,道:“你师娘和师妹都是有伤在身,你还是留下来照顾她们为好,再说,最近我教活动频繁,有你在你师娘师妹身边,当可护得她们安全。”


  令狐冲略一沉吟,觉得盈盈说得有理,走到盈盈身边,说道:“盈盈,有什么要紧事,现在就要走吗?”


  岳夫人瞧此情形,向岳灵珊招招手,道:“珊儿,我们去那边走走。”岳灵珊会意,扶着岳夫人,缓缓走开,却回过头来向令狐冲瞧了瞧。


  听得盈盈缓缓的道:“冲哥,我此番出来已久,爹爹定会挂念,他重掌教主之位,教中尚有许多事情,我得回去助他。”


  令狐冲听了此话,也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瞧着盈盈,脸上表情古怪。


  盈盈被他看得不自在,脸一红,把头转开,问道:“有什么好看的?”


  令狐冲笑道:“盈盈,我是在想,这可是你的真心话?莫不是··· ”说着向岳灵珊那边瞧去。


  盈盈心中明白他的意思,白了他一眼,啐道:“呸,谁稀罕你了?也不害臊。”


  令狐冲知她脸皮薄,最怕说她喜欢自己,当下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伴了个鬼脸。


  盈盈不去理他,接着说道:“过些时日便是端午节,就是我们日月教的神恩大典···”令狐冲奇道:“神恩大典?”盈盈道:“你有所不知,这神恩大典是日月教给归属教下的各门各派发送三尸脑神丹解药的大会,到时三山五岳各个门派门人弟子云集黑木崖,日月教会对各个帮派在这三年内的所作所为进行评判,若对本教有功,则论功行赏,并给与三年解药;若三年来毫无建树,或是犯下错误,那就大难临头了。”


  令狐冲沉吟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日月教那两个长老要袭击师娘,想来是捉了师娘去黑木崖邀功,讨得解药。”心下唏嘘,心想英雄好汉若落到这步境地,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盈盈说道:“确然如此,有一次东方不败不知因何事不悦,停发了很多帮派的解药,那一年,黑木崖下尸横遍野。有些是不堪忍受那尸虫入脑的痛苦而自杀身亡的,有些是因绝望拼命而被镇压的,那情形真是惨不堪言。”令狐冲听到此处,瞧着盈盈的神情中大有恐惧之意,料想此事必是十分惨酷。


  盈盈继续说道:“本教神恩大典每三年举行一次,前几次都是我出面求情,向东方不败讨得解药,很多门派才得以幸免,但瞧今年的情形,却大是凶险。”


  令狐冲问道:“这又是为何?”


  盈盈答道:“这次爹爹重登教主之位,那些下属帮会不知我爹爹是什么性子,更不清楚我爹爹是否会清查跟随东方不败的叛党。东方不败掌教的这几年,下面的帮派为了巴结他,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牵连,因此大家心里必然都是惴惴不安,一定会提前来到。到时候人多事纷,我担心会出什么乱子。”


  令狐冲点点头道:“那大伙肯定都盼着你能回去给他们求情。”


  盈盈叹了口气,道:“冲哥,往日在东方不败掌教之时,他怕别人说他篡位夺权,对我极是客气,我提出什么,他都会替我办到,正因如此,大伙都才对我如此恭敬。现在虽然教主是我爹爹,可他一任己意,如何肯听我这个女儿的意见。我担心即便是我回去,也会令大伙失望,唉,这件事可当真为难了。”
  说完不禁眉头紧锁。


  令狐冲见她闷闷不乐,便笑道:“盈盈,你别担心,此间事情一了,我便来寻你,说不定你爹爹一见我这个傻女婿,心中一乐,便把解药发给大家了。”


  盈盈抿嘴笑道:“只怕爹爹怕你不听我的话,先让你服下那三尸脑神丹。”


  令狐冲哈哈大笑,说道:“妙极!你爹爹定会说‘贤婿,老夫给你这神药可不是白吃的,三年后你们若生不下三男四女,那就休想来要解药。’哈哈。”


  盈盈听他越说越不像样,挥手便打,心中的愁闷却是全然没了。


  两人闹了一阵,渐渐安静下来,良久,盈盈道:“冲哥,岳姑娘的药我已交给她了,但愿她···她能早日康复,我···我这可要去了。”说完转身便欲离去。


  令狐冲走上前去,携了盈盈的手,说道:“盈盈,我陪你一程。”两人肩并肩缓缓的向谷口走去。


  一路上,两人均是默默无言,走到谷口,盈盈道:“冲哥,此次相别,盼你心中能时时记挂着小妹,我在黑木崖上日日盼你。”说罢轻轻挣脱了令狐冲的手,转身而去。


  令狐冲心中伤感,想说些送别的话,却感觉此时无论说什么话都不能表达心中的惆怅。


  盈盈渐行渐远,忽然身后瑶琴声响起,婉转悠扬,盈盈一听,正是那曲“有所思”,这是当年令狐冲和她初次见面时,她教的曲子。她心中明白,此次离开,不知何年何月才得重聚,回头向令狐冲瞧去,见他也是怔怔的瞧着自己,不禁眼圈一红,掩面快步向谷外奔去。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16:29
  黄昏时分,令狐冲怅然回到谷中。岳灵珊见他闷闷不乐,于是约他一起去摘果打猎,两人忙碌了一阵,收获颇丰,待回到山洞时,已经是月上枝头,此时正值初夏,山谷中薄雾轻绕,树影婆娑,蛙鸣虫啁不绝于耳。令狐冲升起篝火,三人融融泄泄的围坐在一起,轻声笑谈。此时此刻,令狐冲终于体会到了从前在华山时的温暖,那一丝别愁也在这暖暖的篝火间消散的无影无踪了。晚间,三人商量妥当,即日便起程回华山。


  次晨,令狐冲去附近的镇上雇来了一辆大车,回来接了师娘师妹,离开山谷,向华山进发。三人都是有伤在身,一路上只得缓缓前行,岳夫人所受的是外伤,在恒山灵药“天香断玉膏”和“白云熊胆丸”的调养下,好的甚快,岳灵珊服下了盈盈所配药剂后,气色也一日好过一日,令狐冲看在眼里,喜在心中。


  数日之间便来到华山脚下,令狐冲仰目望去,只见云端之中,华山依然是奇峰耸立,绝壁巍峙,一别经年,此刻重回故地,令狐冲早已是热泪盈眶。三人在山脚下休憩片刻,便出发进山。一行人由玉泉院出发,顺着明净清凉的山泉而上,经五里观、莎罗坪、药王洞、到青柯坪、待到天琴峡时,已是日落时分。令狐冲放眼望去,整个玉女峰上,霞光晚照,一轮金黄的残阳停滞在天边,此时峰上的千景万物,无一不笼罩在这一片回光返照中,壮丽非凡。此情此景,令狐冲不知多少次在梦里见到,如今身临其境,眼眶也有些湿润了。他侧目向岳灵珊瞧去,只见夕阳下,她俏脸上泛着霞光,鼻尖上有些细细的汗粒,耳畔的秀发在晚风中飘扬起来,更是秀丽可人,令狐冲心神荡漾,心道:“若能天天见到她如此,便是这辈子再不下华山,也是不枉了。”


  待到三人走进华山派山门,天已黑了下来。此次华山派去参加嵩山的并派之举,岳不群带走了大部分门人弟子,只留下了些看门扫地之人和少数年轻弟子,现在偌大的华山本院之中,冷冷清清,正气轩的大厅中也是黑沉沉一片,景象甚是萧条。


  晚膳之后,令狐冲来到自己居室,推门而进,点着桌上蜡烛,只见床上、桌上都积满了灰尘,房中四壁萧然,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居住。这间房子是他和陆大有两人共住的居室,屋中的摆设还保持着自己离去时的摸样,门边的刀枪剑戟已然锈蚀,床头的斗笠也已破损,墙脚堆满了酒坛,酒碗之物,那是陆大有专门从衡山给他带回的猴儿酒,回想起大有当年对自己的恩情,最后又为己殒命,令狐冲心中感伤,暗自叹息。


  忽闻背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令狐冲转过身来,见是小师妹岳灵珊,她双手托着衣物、被褥等物,吟吟一笑,说道:“大师哥,娘让我把这些给你。”令狐冲忙伸手接过,说道:“小师妹,多谢你了。”岳灵珊又道:“你走以后,娘说这间屋子还是给你保留着,只是没人打扫。”令狐冲心中一酸,心道:“毕竟还是师娘记挂着我。”抬头说道:“没关系,你大师哥在江湖上流浪惯了,如今能回到这里,心中已是欢喜不尽。”
  随即问道:“小师妹,你···你现在住哪?”岳灵珊脸一红,轻声道:“我搬到爹和娘对面去了。”令狐冲知道那是一间极大的宅院,以前是接待各派掌门前辈的客房,现在自然是小师妹和林师弟的新居,心中一痛,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岳灵珊见他不说话,暗暗叹了口气,岔开话题,说道:“大师哥,恒山派的两位师姐我带来了,就在门外,娘已经向她们陪了不是。”令狐冲走出房门,见于嫂和仪文并肩站在屋檐之下,她们也看到了令狐冲,不等令狐冲开口,两人便拜了下去,齐声道:“参见掌门师兄。”令狐冲忙将她们扶起,说道:“两位师姐受委屈了。”岳灵珊也跟了出来,在一旁道:“二位师姐,以前我爹爹与大··你们的掌门人有些误会,以至于多有得罪,还盼望你们不要见怪。”于嫂和仪文均是忠厚之人,碍着令狐冲的面子,倒也没计较,于嫂问道:“掌门师兄,听说咱们都并入了五岳派,可有此事?”令狐冲点点头,但想其中的经过也不及细说,当下说道:“你们放心,现在是我师父岳先生出任掌门,左冷禅的野心并未得逞,那日嵩山之上,我师父当着天下英雄许诺并派之后的首要大事便是找到加害三位师太的凶手,为她们报仇雪恨。”二人听了此话,相互看了一眼,均是面露喜色。令狐冲又道:“现在大伙儿都已回归恒山,明日相烦两位师姐回去通报一下,说我在华山上一切安好,过些时日自当回来。”于嫂和仪文领命而去。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17:04
  令狐冲目送她们回去,才转过身来,却见岳灵珊倚在门边,正侧头向自己上下打量,眼中尽是笑意,他微感不解,问道:“怎么?”


  岳灵珊笑道:“大师哥,瞧不出来你现在还真有些掌门人的派头。”


  令狐冲微微一笑,说道:“小师妹,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损我?”


  岳灵珊道:“自然是夸你啊,不过你自己说过最怕见尼姑,说什么‘一见尼姑、逢赌必输’。如今做了这尼姑头儿,她们成天跟着你,那你岂不是再也不敢赌钱比剑了?”说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令狐冲笑道:“赌钱那是万万不敢了,至于是比剑嘛,只要能胜过小师妹,输与别人,那又有何妨?”


  岳灵珊哼了一声,将头转向一边,说道:“我就那么好欺侮吗?我知道你剑法厉害,不过也别神气,倘若只用咱们华山剑法,你可未必胜的了我,娘的‘玉女十九剑’我可已经学全啦。”


  令狐冲故作惊讶道:“真的吗?那可不容易啊。” 他知道小师妹素来心高气傲,不肯轻易服输,虽是与她开开玩笑,倒也不敢继续与她争强了,便道:“你说的有些道理,我这一年中没在师父师娘身边,华山剑法练得少了,恐怕还真不是你的对手。这次回来,还得向师娘多多请教。”


  听得院落中有人笑道:“冲儿,你这话若是传了出去,旁人定要说你师娘是一个自大狂妄,厚颜无耻之辈。”


  岳灵珊和令狐冲一起转过身来,岳灵珊喜道:“娘,你来啦。”


  岳夫人一身白衣,在黑夜中甚是显眼,她缓缓走到二人跟前,对岳灵珊道:“珊儿,娘现在的剑法都远不及你大师哥,你还争个什么劲,真是在说孩子话,也不怕人笑话。”岳灵珊吐了下舌头,笑道:“娘,那咱们都跟着大师哥学剑,岂不是更好?”岳夫人道:“娘倒是愿意,只是怕冲儿没这个闲功夫。”说完脸露微笑,目光向令狐冲瞧去。


  令狐冲脸上一阵发烧,忙道:“师娘,弟子是和小师妹开玩笑的,出言无状,请您责罚。”


  岳夫人道:“冲儿,你又谦虚什么,你武功能到如此境界,师娘高兴还来不及呢。咱们学武之人,总盼望一代胜过一代,难道你希望咱们华山派走下坡路,后继无人不成。”


  令狐冲只得应声道:“是。”他听师娘口中任然称的是华山派,似乎对刚成立的五岳派不以为然。


  岳夫人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叹了口气,继续道:“冲儿,看来以后光大咱们华山一派的重任,是要落在你身上了,你师父他···他已走错了路子。”说到后来,声音已是颇为苦涩。


  令狐冲和岳灵珊不约而同脸色微变,岳灵珊低声道:“娘,爹爹他偷学了平弟家的‘辟邪剑法’,平弟他又不肯见谅,娘你怎生想个法子让他二人···”偶一抬头,见到岳夫人脸色严峻,便不敢往下说了。


  岳夫人冷冷的道:“你怎么还叫他‘平弟’,他如此绝情寡义的对你,你竟然还把他放在心上。哼!这次若非冲儿舍命相救,你这条小命还在么?”


  岳灵珊急道:“娘!是爹爹先对他不住的,再说他也不是真心要害我···”


  岳夫人喝道:“住口!你也痴的可以,我不管林平之是真心还是假意,他既起了害你之心,以后不许你再见他,你最好死了这条心。”岳灵珊心中觉得委屈,泪水在眼眶中滚来滚去,她顿了顿足,转过了身子,令狐冲见她背心微微抽动,似在哭啼,想要出声安慰,又觉不妥。岳夫人却不去理女儿,对令狐冲道:“冲儿,那日珊儿受伤时与你说那些话,你可别当真。林平之身世确有可怜之处,但他心肠恶毒,你是亲眼所见,以后见到他,最多不去为难他便是。”
  令狐冲听到此话,如逢大赦,长长吁了口气,躬身说道:“多谢师娘,弟子遵命。”忍不住偷偷的向岳灵珊瞧了一眼,见她背向自己,耳畔秀发飘动,头已微微侧了过来,显然已听到了这番话,令狐冲心中稍觉歉然:“我这般答应了师娘,却不知小师妹心中怎样想。”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17:41
  岳夫人继续道:“冲儿,你师父他所做的一切,可能在你看来有些不近情理,甚至不像是正派人士所为。唉,其实他也有难言的苦衷,只怪当年师命难违,但愿他完成了恩师的遗命之后,能悬崖勒马,及早回头。”


  令狐冲颇为不解,刚想开口询问,岳灵珊却已转过身来抢着道:“娘,什么叫做‘师命难违’?难道爹爹修习这‘辟邪剑法’,是出自师祖他老人家安排的么?”令狐冲见她一张小脸上犹自带着泪痕,恰如雨后梨花,更加显得娇楚可怜。


  岳夫人道:“我正要给你们谈谈这件事,你们陪我走走,咱们边走边聊。”说完拉起两人的手向山门外走去。令狐冲知道岳夫人不愿让华山派中其余人等知道此事,虽然大部分弟子在外未归,但门中毕竟还有些年轻弟子和恒山派的两位师姐。三人走出了山门,顺着山路散步,不久便来到了一里之外的明星玉女崖。


  这里乃是华山上有名的景观之一,崖边建有一座八角古亭,背倚险壁,面临深谷,颇为壮观,该亭名为引凤亭,相传当年萧史和弄玉便是在此处跨龙骑凤,携手乘祥云而去,成就了一段千古佳话。此处也是令狐冲和岳灵珊常游之地。


  三人来到亭中坐下,岳夫人对二人道:“然则你们都知道这‘辟邪剑法’到底是什么武功了?”令狐冲和岳灵珊两人都点了点头,岳夫人叹道:“我华山派自从当年《葵花宝典》被魔教夺取之后,这数十年来,历代掌门都以夺回此秘籍为本门第一大事,可是大伙均知道魔教人多势众,那黑木崖又是异常险要,若想从魔教手中取回,只怕终究是镜花水月。于是才打起了《辟邪剑谱》的主意,若非如此,恩师他老人家一生正直,洁身自爱,又何须和那青城派长青子这等心胸狭窄之辈结交。”令狐冲心中一动,暗想:“原来师祖和青城派上代掌门交好,也是为了这《辟邪剑谱》,嗯,看来师父安排小师妹和劳德诺跟踪青城派,是有来头的。”岳夫人顿了顿,继续说道:“冲儿,二十五年前玉女峰上大比剑,你师祖连败剑宗多位高手,虽然获胜,可他自己也已是耗尽功力,油尽灯枯。当天晚上,他便把我与你师父叫到床榻之旁,将华山掌门之位传与了你师父,另外还托付了两件极为要紧的事情。”说到此处,岳夫人目光转向岳灵珊,轻声叹息道:“珊儿,你爹爹的这一生,可都叫这两件事给累了。”岳灵珊拉着母亲的手,轻声道:“娘,师祖到底让爹爹做什么事啊?”岳夫人脸色变得郑重,说道:“这第一件事,恩师是要你爹爹找回本门失落的《葵花宝典》,说这是华山派上代掌门传下的遗训,需牢记在心。但恩师又说凭你爹爹与我二人,想要去黑木崖上夺回秘籍只怕终生无望,那福建林家的《辟邪剑谱》与《葵花宝典》同源,同样出自华山,若能想法子取到,也是好事。”令狐冲和岳灵珊相互看了一眼,心中均想:“原来如此!”岳夫人接着又道:“这第二件事,恩师说咱们华山派这次剑气二宗相斗,折损了这许多高手,来年的泰山五岳比剑大会,再也难保五岳盟主之位,他谆谆告诫你爹爹与我务必忍辱负重,保全华山一脉,若能在我二人有生之年夺回五岳盟主,光大华山一派,他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听完这番话,令狐冲这才明白为何岳不群处心积虑的寻剑谱、夺五岳派掌门,原来是来自师祖的遗训,那么后来所发生的事也就顺理成章了。他心中一片迷茫,岳不群与他情若父子,自幼对他慈爱有加。可是在嵩山绝岭,自己生平第一次对岳不群产生了不满,而此时听了师娘的话,又觉得师父的所作所为也并非不可原谅,毕竟身为一派掌门,上代掌门遗训必须得遵循,武林中各门各派均是如此,哪怕此事乃自己不情愿,也要不得已而为之。这段时日他执掌恒山一派,已然深有感触,总觉得自己的一言一行,如同戴上了一条无形的枷锁,再也不能象以前一般随意而行,无所牵挂,一时之间也分不清这中间的是非曲直,心中只觉一片茫然。


  岳夫人默然了一会儿,又缓缓的道:“这两桩大事,他也确实做到了,方法虽然说不上光明正大,但总归是完成了恩师的遗愿。冲儿,那日在福州,你师父自己取了剑谱,未能告知你,实是不该,可是没想到他连我也瞒过了。”说着又是一声轻叹,神情郁郁。


  岳灵珊秀眉一扬,说道:“娘,当时爹爹自己取了剑谱,就不该继续冤枉大师哥了,累得我也···”话到此处,不禁向令狐冲瞧了一眼,目光中满含歉意,似乎是在说:“我冤枉了你,你还在怪我么?”令狐冲领会了她的意思,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岳灵珊脸上飞起一阵红晕,缓缓将头扭到了一边,令狐冲见到她这般可爱的神情,心中又喜又悲,喜的是小师妹与他前嫌尽释,重修旧好。悲的是自己却再也不能象从前那般关心她和疼爱她了。


  岳夫人却道:“珊儿,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以前我也怪你爹爹既得剑谱,为何还要继续让冲儿蒙受冤屈,后来他与我说:‘武林中皆知《辟邪剑法》乃福建林家之物,可是有谁知道这剑谱本是他曾祖从咱们华山派偷学去的,照理说取回剑谱只是完璧归赵而已,并非见不得人。但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别人又哪里肯信,到时候华山派不仅名誉毁于一旦,也从此不得安宁,冲儿蒙冤之事,只能慢慢为他澄清,万不能躁进。’我听他说的有理,也就依着他。冲儿,此事关乎华山派的名声气运,师娘也不能擅作主张,盼你能见谅。”


  令狐冲心性豁达,本极易原谅旁人,何况是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师父师娘,心中更无怨言,便道:“师娘,既然师父他老人家是为了完成师祖遗愿,那弟子受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岳夫人甚感喜慰,说道:“冲儿,你能如此体谅他,师娘真是感激不尽。”


  但是令狐冲心中却还一事有疑虑,那日在少林寺中,盈盈曾为恒山定闲、定逸二位师太验尸,说起二人心口都有一粒钉孔大的红点,是被人用针刺死,而且并无中毒状况,当时他二人都感觉此事甚为蹊跷。在黑木崖上经历了与东方不败一战之后,令狐冲曾对任我行和向问天聊起过此事,二人均觉得两位师太功应该死于‘葵花宝典’之类武功之下,后来得知了《葵花宝典》与《辟邪剑谱》系出同源,又在嵩山之上见到岳不群用辟邪剑法战胜左冷婵,令狐冲便隐隐感到不安,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在问:“师父是害死两位师太的凶手么?”只是他向来敬重师父,心中纵然有一点点这种念头,也是立刻转开,不敢深想。可是当他从林平之口中知道了师父学辟邪剑法的前因后果之后,这个猜测却越来越接近现实,无论是从时间、武功、杀人理由方面,岳不群都有着巨大的嫌疑。这段时日以来令狐冲一直寝食难安,睡梦之中也经常出现岳不群以迅捷诡异的手法刺中两位师太的情景,半夜醒来,往往全身都被汗水浸透。此时面对师娘,正是了解此事真相的大好时机,他虽觉此事难以启齿,但关乎恒山派两位师太的深仇大恨,就算是引得师娘师妹不快,也顾不了这许多了,他吸了口气,说道:“师娘,那日在少林寺中定闲、定逸两位师太因弟子之故圆寂,据查是被高手用钢针刺中了胸前要穴,弟子担心···担心她们是死于‘辟邪剑法’之下。”说这几句话时,他始终目光朝下,不敢抬头,心中紧张之极,连声音也发颤了。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18:21
  岳夫人‘哦’了一声,神色严峻,随即慢慢站起身来,走到亭边,手扶石栏,望着漆黑幽旷的山谷出神,一时间亭中一片寂静,令狐冲低着头,不敢正眼看岳夫人,岳灵珊用手肘轻轻撞了令狐冲一下,低声喝道:“喂,你这是什么意思!”令狐冲低头不语。良久,岳夫人才转过身来,缓缓的道:“应该不是他,我与你师父驻足少林寺期间,我担心左冷禅加害于他,始终与他形影不离,便是睡觉,我也是十二分的警惕,他绝没有单独出手的机会。”

  令狐冲长吁了一口气,暗自惭愧,当即跪倒在地,说道:“师娘,弟子无端怀疑恩师,真是该死之至。”

  岳夫人伸手将他扶起,温言道:“冲儿,你这样做是对的,二位师太待你恩情厚重,你自当肩负起为他们报仇的重任。你能问及此事,足见此事在你心中的份量,师娘很高兴。”

  令狐冲重新坐下,心中暗想:“害死两位师太的明明是‘葵花宝典’和‘辟邪剑法’一类的武功,难道这世上除了东方不败、师父和林平之以外,竟然还有人会此类武功,可他又为何要害死二位师太呢?”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得知不是师父所为,心中顿时轻松喜悦了许多。
  岳夫人又叹道:“其实这也难怪你们会怀疑,自从你师父他修习了这‘辟邪剑法’,整个人都变了,整天神神秘秘的,一心想着作那五岳派掌门人,平时整日价的要求弟子们立身要正,行事要端,可他自己却是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借着月光,令狐冲见岳夫人眼中泪光莹莹,神色黯然,心中悲苦不言自明。岳灵珊幽幽道:“是啊,那日在福州,爹爹他取回剑谱也就罢了,可他···为什么又要杀害八师哥和小林子呢?爹爹他···忒也狠心了。”话没说完,眼眶却已红了。

  岳夫人却“咦”了一声,讶然说道:“珊儿,此话怎讲?”原来此事令狐冲与岳灵珊均觉岳不群做的太过阴狠,所以连岳夫人也未告知。此时岳灵珊再也忍不住,将那日在大车中林平之与劳德诺的对话讲了出来,岳夫人听到一半,脸色已由诧异变成了愤怒,插口道:“这分明是那劳德诺在胡编乱造,林平之受伤的那晚,你爹爹与我一直在一起议论你大师哥之事,他一直在我眼前,从未出房门一步,又怎能分身去害人?”一听此言,令狐冲心中大喜,他知道师娘绝不会说假话,原来师父并未做杀害弟子的卑鄙之事。欣喜之余,他又将当日之事细细回忆了一番,觉得按照劳德诺的说法,其实疑点颇多,首先,师父向来行事谨慎,考虑周全,他既得剑谱,就算要除掉林平之,怎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仓促动手?倒是劳德诺身份败露,为了急于取得剑谱,极有可能铤而走险。再者,师父当时就算没有修习辟邪剑法,以华山掌门的武功,背后砍杀林平之绝无一剑不毙命之理,而劳德诺偷窃紫霞秘籍,多半在私底下自己修习,殊不知此功夫所练真气走的是至暖至阳的路子,与他嵩山派的寒冰真气大不相同,若无人指点其中关窍,一旦走火入魔,武功定会大打折扣,这样一剑未能杀死林平之也就合理了。另外劳德诺那时最害怕便是岳不群与令狐冲二人,按照他的说法,在岳不群害林平之之际,他曾咳嗽一声相救,但凭岳不群的机智,从这一声咳嗽声完全能判断出他的身份,他有什么理由冒这么大的风险相救林平之呢?唯一的解释便是他在说谎,骗取林平之的信任。

  令狐冲抬起头来,见岳灵珊还是秀眉不展,似乎还未想通其中的关节,便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岳灵珊一边听一边不住点头,觉得大师哥分析得很有道理,想起那日在车内听林平之、劳德诺二人说起此事之时,她原有些怀疑,只是那时林平之也一口咬定是岳不群出的手,她才无言以对。现在想来这也在情理之中,林平之多历罹难,心思细密敏捷,那时的处境若不是顺着劳德诺的话往下说,将此事尽数推在岳不群身上,稍出怀疑劳德诺之意,可能立马就要遭难,那是以求自保的法子,岳灵珊想到林平之为了活命全然不顾惜夫妻之情,不禁又是一阵伤心。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18:59
  然而此时令狐冲的心情却是大不相同了,此番回华山以来,虽得以跟师娘师妹重聚,但是岳不群加害弟子的阴影和谋杀二位师太的嫌疑却一直萦绕在他心底,是以心中一直闷闷不乐,现在从师娘口中,得知这两件事都非师父所为,一时间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若非当着师娘师妹的面,自己便要欢声高呼,只觉当年在西湖梅庄中饮那丹青生的陈酿美酒,也无现在畅快。可是转头一瞧,却见岳夫人与岳灵珊都神情郁郁的坐在石桌之旁,自己又高兴不起来了,心中暗自感慨:“为了师父和林平之修习‘辟邪剑法’的事,师娘师妹伤透了心,唉!这也是命运使然,不可改变,如何想个法子让她们不再想这些烦心之事。”他脑筋一转,已有了计较,笑问道:“师娘,您刚才说到师祖当年连败剑宗高手,想来定是神勇之极,你给弟子和小师妹讲讲如何?”这番话倒是一举两得,一是转移师娘师妹的思绪,另外也是想侧面了解下当年剑宗和风太师叔的事情。果然一旁的岳灵珊听到此话,也是愁眉尽展,拍手叫好。

  岳夫人微微一笑,说道:“其实当年恩师最后如何取胜,我与你师父也没福气瞧见,都是听来的。”岳灵珊奇道:“怎么会这样?”岳夫人道:“比剑当日,你爹爹被剑宗师叔所伤以后,恩师命我将他送下峰养伤,也正因如此,我二人才捡回一条性命,那年比剑,剑宗固然是全军覆没,而我气宗也只剩下恩师与三位师叔,后来在恩师逝世的第二日中,三位师叔开始清理门户,派中剩下一些剑宗年轻弟子不是投靠了咱们气宗,便是被赶出华山派,从此不再在江湖上露面了。”

  岳灵珊忽然插嘴问道:“娘,孩儿有个疑问,咱们五岳剑派中,其余四派都有很多师伯师叔,为何咱们华山派就只有爹爹妈妈你们二人,当年的那些气宗弟子哪里去了?”

  岳夫人沉默了好一会,叹了口气,才道:“珊儿,这就是咱们气宗的弟子们太不成气了。当年比剑过后没多久,我们忽然接到了江南弟子的飞鸽传书,说风师叔要回来,那时江湖上的‘风雪云雾’天下四奇,风师叔便是其中之一,在西湖大败漠北七雄之后,更是名动江湖。大伙儿听说他要回来,都是惊慌失措,你爹爹虽是掌门,一来有伤在身,二来他那时年纪还不大,没有什么威信,当天晚上,我听到三位师叔在厅堂内大声争执,具体说些什么,我也没听清楚,谁知第二日清晨我起来之时,华山派中冷冷清清,原来气宗弟子们一夜之间全的作鸟兽散,那三位师叔固然是不见踪影,其余的气宗弟子也是散得干干净净!诺大一个华山派,只留下了你受伤的爹爹与我二人,你爹爹不住感慨,说气宗的师兄弟们没有骨气。我也很气恼,说风师叔再厉害,只是一个人,大家合力一搏,未必便输,不明白大伙为何怕得这般厉害。你爹爹长叹一声,苦笑道:‘就算大伙儿留下来,就能挡住风师叔么?且不说那漠北第一高手天山雪牧都败在风师叔剑下,便是当年围攻华山的魔教长老和这些师兄弟们比起来,孰强孰弱?’就这么一句话,我便无话可说。你爹爹劝我也离去,不要管他,说风师叔嫉恶如仇,咱们杀了那么多剑宗弟子,他岂肯放过咱俩。我说:‘你不走,我也不走!咱们就让风师叔一剑杀死好啦!’唉,那时恩师逝世,你爹爹又身受重伤,我···我真的是不想活啦。”岳夫人说道这里,嘴角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神色也变得柔和。岳灵珊笑问:“娘,那时你与爹爹成亲了么?”岳夫人脸一红,啐道:“那年我才十六岁,成什么亲了,别瞎说”。岳灵珊将头往岳夫人肩膀上一靠,笑道:“那娘当时定是喜欢上爹爹了,是不是?”岳夫人伸手将她推开,笑道:“傻孩子,那时整个华山派上只剩我和你爹爹二人,我们自然是互相照顾啊。”

  令狐冲心中暗想:“师娘对师父可真是情深意重,强敌将至,仍是这般的不离不弃。”转头向岳灵珊瞧去,见她以手支颐,一双妙目正怔怔的瞧着岳夫人,眼光中满是羡慕的神色,令狐冲心中没来由的一酸,心想:“瞧他这副神情,心中定是盼着和林师弟有朝一日能如师父师娘这般相亲相爱。唉!只盼她以后能开心快活,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19:36
  岳夫人又接着道:“后来的几天中,我一边照料你爹爹,一边为恩师搭起的灵堂。华山派只剩我们二人,自然也不敢向其余门派通报,只怕有些居心叵测之徒前来另有所图。就在头七的最后一天,厅堂里面来了位黑衣书生,他见到大厅里的灵堂棺木,又见屋子里内空荡荡的就我一人,显得很惊讶,奇道:‘华山派里没人了么,怎么找一个女子来挡驾。’我听他的口气中似乎瞧不起女子,不禁心中有气,便答道:‘女子便不是人么,阁下来此,所为何事?’那人没料到我会如此回答,微微一怔,问道:‘你师父是谁?’我听到‘师父’二字,心中悲苦难以抑制,向棺木一指,哭道:‘师父已经死啦。’那人向前走了数步,突然看到了牌位之上恩师的名字,脸色大变,厉声问我:‘你师父是怎么死的!’我哭道:‘和剑宗的师叔们比剑,给害死啦。’他似乎不太相信,又问道:‘你那些剑宗的师叔伯又如何?’我尚未回答,你爹爹拄着拐杖从后堂出来,说道:‘什么师叔伯,他们走上邪路,冥顽不化,与魔教那些邪魔外道有什么区别,所幸都已被我师父诛灭,可惜师父他自己却···唉!’那人听你爹爹如此说,勃然大怒,一掌拍碎了厅堂了中的一张桌子,你爹爹被掌风带到,摔倒在地,脸上却是全无惧色。当时我已猜到了眼前此人便是风师叔,只道我与你爹爹今日必死无疑,索性便道:‘现在气宗只剩下我二人,师叔正好杀了我们为剑宗的师叔们报仇。’说完便过去扶起你爹爹,我二人在恩师的灵位前跪了下来,闭目等死。’哪知道过了良久,大厅里全无动静,我悄悄睁开眼睛,只见风师叔站在师父的灵位前一动不动,他手抚棺木,慨然说道:‘师弟,你我相交数十载,直至今日,我才算是真正明白了你。嘿嘿,很好!很好!只是你处心积虑如斯,自己也难免一死,却又是何苦?难道只是为了这两个小子么?’说完转过身来瞪视我们半晌,突然仰天一声长叹,说道:‘我风清扬此时如杀你二人,华山派就此绝矣,必然愧对华山派列祖列宗,你们好自为之。’说完一拂袖转身而去,之后也就再也没有讯息。冲儿,近日江湖传闻风师叔仍在人世,不知···是否属实。”令狐冲心想自己剑法来自风太师叔传授已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若再隐瞒,反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便点头道:“师娘,风太师叔仍然健在,只是他老人家隐居世外,不愿见旁人,曾吩咐弟子不得透露他的隐居之处,还请师娘体谅。”
  一旁的岳灵珊小嘴一扁,说道:“不说就不说,好稀罕么。”岳夫人斥道:“珊儿,怎么这样跟你大师哥讲话。”岳灵珊叫道:“谁叫他老是卖关子嘛。”令狐冲笑道:“小师妹,受人之托,该当忠人之事,难道你非要让大师哥作个言而无信之人吗?”岳灵珊辩他不过,只得向他拌个鬼脸。岳夫人又道:“当年听恩师说,风师叔早年在华山派中曾犯下大错,很早就离开了华山派,后来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名气却是很大。但似乎他与恩师之间,有什么重大的过节。”说完缓缓摇了摇头,陷入了沉思。


  令狐冲听心中暗自琢磨:“原来风太师叔当年回过华山,已见过师父师娘,但为何以前师父师娘从来不提起此事?我离开华山一年有余,不知太师叔现在又怎样了?”念及此处,目光往思过崖方向望去。此时已近子时,月光如银,洒在远处群峰之上,就如同给这些山山脉镶上了一道淡淡的金边,夜景之美,令人心旷神怡。令狐冲正自感慨,忽然见亭外的一株小树动了动,接着白影一闪,似乎有人急掠而去,令狐冲跃出亭子,四下望去,唯见遍地青光,却哪里有什么人?岳夫人与岳灵珊也跟了出来,岳灵珊问道:“大师哥,你见到了什么?”令狐冲搔了搔头,说道:“没什么,可能是我看花了眼,奇怪,难道是鬼魂不成?”岳灵珊一听到鬼魂二字,不禁心中发毛,左右看了看,颤声说道:“大师哥,你···你可别瞎说,这哪里有什么鬼魂了。”令狐冲伸手向她身后一指,笑道:“瞧,在你后面呢。”岳灵珊吓得一声尖叫,纵身扑到岳夫人怀里,随即回头一看,连鬼影都没一个,却见令狐冲双手抱胸,哈哈大笑,岳夫人也不禁莞尔,岳灵珊顿足嗔道:“大师哥,你坏死了!”又对岳夫人道:“娘,他如此欺负人,你也不管管。”岳夫人轻拍她的身子,微笑道:“谁叫你是个胆小鬼,好啦,今儿也不早了,咱们回去罢。”三人回到华山派本院,各自歇息。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20:17
  次日令狐冲起的很早,在院子里四处闲逛,他这次重回华山,心中很是兴奋,只觉得眼前的不知觉间来到练武场上。他站在场中背手四顾,不禁回想起了以前在这里和师弟师妹们打拳练剑的情景,很是怀念,于是扎起马步,摆弄了几下拳脚。他自习得独孤剑法以来,拳脚功夫早已荒废了,现在打出,已是不伦不类,自己都难以入眼,忽然想起以前脚踢青城派弟子的“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来,更是忍不住纵声大笑起来。笑声远远传出,唯闻四处松涛阵阵,回声隐隐,院落里很是空寂。令狐冲见此时天色尚早,料想师娘师妹还未起身,忽然间心念一动,暗想何不趁机去拜见风太师叔,若是当着师娘师妹的面,要抽身前去只怕不易。他心中主意既定,脚下便不停留,迈开大步径直出了山门,往思过崖方向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便到得崖上,此时正当红日初升,朝霞满天,山间薄雾渐散,整个玉女峰显得更加山色浓翠,草木芳幽。令狐冲站在崖边,迎着朝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一股清凉回荡在肺腑之间,不由得胸怀大畅,神采飞扬。


  他站在崖边欣赏了一会儿华山的晨光美景,又转身回到崖上,这里的一景一物,还是那样的熟悉,来到曾与小师妹共餐的大石之前,见石缝中居然也生出了几株青草,在这光秃秃的思过崖上,倒也少见。他怔怔的瞧着这块石头,耳中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岳灵珊那几句决绝的话语:“我再也不来理你,永远永远不睬你!”心中轻轻一声叹息。转身来到昔日面壁的石洞中,见内洞依然被封住,但是已不是自己离去之时的模样。忽然之间,借着斜射进来的阳光,看见洞内石壁之上似乎写得有字,凑近一看,却是刻在石壁上的一首诗,诗云:


  “星使追还不自由,双童捧上绿琼輈。九枝灯下朝金殿,三素雪中传玉楼。凤女颠狂成久别,月娥孀独好同游。当时若爱韩公子,埋骨成灰恨未休。”


  令狐冲虽然不喜文墨,但岳不群既是读书人出生,华山派历来文武并重,要求门中的弟子在练武之余都要诵读诗词,令狐冲记得这首诗是他小时候同岳灵珊一起读过,是唐朝李商隐所写,讲的是一个女道士,如果当年选择嫁给了韩公子,便不会孤单寂寞,抱恨终生了。


  令狐冲细看之下,字迹娟秀,正是出自岳灵珊之手,一颗心不禁怦怦直跳,暗想:“她为什么要这里刻下这首诗,小师妹痴恋林师弟,最终嫁给了他,遂了心愿,应该满心欢喜才是,还有什么可后悔的?难道···难道她对我还念旧情么?”心中荡起一丝波澜,他不敢再往下想,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这石壁,回想起当年在这里与小师妹共同渡过的风雪之夜,不由得百感交集,情难自已。


  令狐冲在石壁前呆立了半晌,才走出石洞,向后山走去。那思过崖的前山及崖顶上光秃秃的全是岩石,不生草木,后山却是另一番光景,一路之上绿树交映,郁郁葱葱,宛如一幅幅翠屏,置身于此,犹如走入了一幅美丽的图画之中。行了约莫一盏茶时分,峰回路转,来到了一块较为开阔的石坪之上,放眼瞧去,但见石坪远处靠近树林的地方有十几个坟堆,排列齐整,令狐冲不禁奇怪,暗想难道这附近还有什么村落不成。来到坟堆之前,见每座坟前立有石碑,然而各个石碑大小不一,象是以利器直接从山岩上切割下来而做成,石碑上刻着字,字迹模糊,似已过了不少年头。令狐冲看到第一座坟前的石碑上刻着“华山派碧云剑李清泉之墓”,接着第二座坟前的石碑上刻着“华山派苍松剑王清阁之墓”,一路走来,每座坟前的石碑上所刻均是以“华山派”开头,令狐冲越看越是心惊,心想这些分明都是华山派前辈的墓穴,又怎么会在这里。他记得每年清明之时师父师娘带大伙去扫墓祭祖,都是在天琴峡旁的山谷之内,这里为何从未听师父说起过。他走到坟地尽头,却见最后三座坟墓前的石碑上字迹已然模糊,只隐隐约约辨别出第一座石碑上似乎有个‘侠’,又有个‘大’字,令狐冲暗想:“定是很久以前的一位大侠埋骨于此,但为何‘侠’字在上,‘大’字在下呢?”从石碑的陈色来看,年代久远,碑前却开满了火红的鲜花,灿烂如霞。


  令狐冲面向坟地,正自奇怪,忽闻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接着一个苍老干枯的声音道:“冲儿,你为何要让老夫为难?”令狐冲一听正是风太师叔的声音,心中大喜,转过身子,见风清扬一身青袍的站在不远处,白须在微风中飘扬,时隔一年,令狐冲见太师叔身子虽然清健,但神色郁郁还是一如往昔,不由得眼泪盈眶,当下快步抢上前去,跪下磕头说道:“太师叔,徒孙不敢有违您的吩咐,只因我行为不检,交友不善,已被师父逐出华山门墙,虽感羞愧,倒是可以来拜见您老人家了。”风清扬哼了一声,侧身说道:“你倒是会找些借口,起来罢。”令狐冲听风清扬语气中没有责备的意思,心中暗喜,他拜毕起身,环顾四周,说道:“太师叔,原来你老人家就在这里隐居,这些是···?”风清扬叹了口气,转头望着那块坟地说道:“这些都是你华山派中的前辈,老夫的同门师兄弟们,二十五之年前在剑气两宗相斗之时死于玉女峰上,当年我回到华山之时,可怜他们的尸骨···都无人收捡,是我将他们葬在这里。”令狐冲见他目光中伤心无限,还微微有些怒色,不禁联想起了冲虚道长在恒山之上告诉他的太师叔的隐居缘由,就没敢接口再问。不料风清扬却瞧出了他的踌躇之意,淡淡的一笑,说道:“你心中定然疑惑为何老夫没有参与当年华山的剑气之争。”令狐冲忙道:“徒孙不敢。”风清扬伸手抚了抚白须,沉默不语,过了良久,才开口说道:“此事说来话长,这样罢,你既随我学剑,我也该将以前的一些经历告知于你,好让你知晓,你跟我来。”说完便缓缓的向旁边的小树林行去。令狐冲跟在后面,心里很是激动,他这一年之中在江湖上走动,所闻所见甚多,江湖中人提起风老前辈来,无不仰慕敬佩,然而自己是他剑法的唯一传人,却对太师叔以前的事迹一无所知,每每想到此节,心中不免遗憾。此时听到风清扬如此说,自然是喜不自胜。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20:49
  风清扬带着令狐冲沿着树林旁的一条小路前行了小半里,转过了一个弯,来到一处绝壁之下。令狐冲抬头一望,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眼前一座巨大的山峰凌空而起,约莫数百丈高,奇特的是整个山体向前倾斜,犹如飞来峰一般,斜插云霄。令狐冲立在峰下,如同站在一头巨兽的血盆巨口之中,一阵山风吹过,不由得机伶伶的打了个寒噤,转头一望,见风清扬沿着山道直向山峰脚下的凹陷处行去,行到最深之处,忽的一转身,走入了一个隐秘的石洞,令狐冲不敢怠慢,快步跟了进去。


  来到石洞之中,令狐冲四下观察,见此洞比思过崖上的石洞略显宽大,但因此地处于玉女峰的阴面,洞口又被山峰所蔽,显得极为阴暗。山洞的正中,有一高一矮两个大石,都是溜光铮亮,高的大石上有一盏松油灯,另外放着一张七纺弦琴,琴身古朴,通体素白,只是比寻常的七弦琴短了一半,如同盈盈送与他的那把短琴一般。再往里瞧去,已是模糊难辨,隐约看见石洞深处紧靠山壁放着一张木床,床头石壁之上交叉挂着一支黑色长萧和一柄黑鞘长剑,那黑萧似乎比寻常洞箫长了一倍,几乎与那黑剑一般长短,除此之外山洞中更无他物。


  令狐冲看到眼前此景,推想这里便是太师叔隐居之地,只是未料到这里的陈设如此简陋,他想起风太师叔数十年都幽居在这昏暗的山洞之中,不由得心中一阵难过。正思索间,忽觉眼前一亮,回过头来,见风清扬已点燃了一支松柴火把,径直往山洞深处走去。原来这山洞的里面另有通道,外面的石洞不过是个较为宽敞的入口而已,令狐冲连忙跟上。二人越走越深,甬道也越来越窄,到最后只可容一人通过。又转了七、八个弯,来到一座石门之前,风清扬伸手在右侧的山壁上轻轻一摸,石门便缓缓向一侧移开,奇怪的是如此厚重的石门移动之时,竟然不发出一点声响,设计之精,制作之巧,实乃罕闻罕见。


  石门开后,令狐冲顺着火光向里瞧去,见里面露出了向上的石阶,二人继续拾级而上,上了大约数百级台阶,又来到一座石门之前,风清扬同样伸手在石壁上一摸,石门打开,也是绝无半点声息。令狐冲只觉得一股秽气扑面而来,腐朽刺鼻,心中暗想这是什么鬼地方,但这气息又似乎有些熟悉。


  风清扬进了石门,但只往前踏了一步,便停下了脚步。令狐冲跟着走进石门,定身一看,心中一惊,见自己和太师叔所立之处是个突出山壁的石崖,周围却是绝壁,下面一片漆黑,不知深浅。


  风清扬转过身来,将火把交到令狐冲手里,说道:“下去!”。话音虽并不响亮,但周围回声却此起彼伏,似乎这里是个很大很深的洞穴。令狐冲向下一看,只觉黑沉沉深不见底,但风清扬的话语中自有一股威严,令狐冲高举火把,纵身跃下,双脚刚着地,便听得脚下“咔嚓”一声响,低头一看,原来双脚踏住了地上的一柄长剑,剑身已断为两截。令狐冲略一迟疑,听得风清扬在上面说道:“冲儿,你仔细瞧瞧这是哪里。”令狐冲举起火把走近身后的山壁,见山壁之上隐约刻得有字,再将火把移近,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山壁之上刻着“五岳剑派,无耻下流,比武不胜,暗算害人。”等十六个字,周围更有无数剑法图形,再转头一看,见到左侧不远处一具骷髅斜靠在石壁之上。令狐冲心中再无怀疑,这里正是那思过崖的后洞,难怪风太师叔早就知悉这洞中的一切,原来是因为他能从后山的山洞进入这山腹大穴,而那日自己在与田伯光相斗之时他突然现身洞口,也自然是他从这里进入石洞,然后再从魔教长老开凿的通道上的思过崖。


  他抬头仰视,见风清扬所在的山崖正在那十六字上方,离地数丈有余,此时风清扬手中已另外点燃了一只火把。令狐冲提气跃到风清扬身旁,说道:“太师叔,真想不到竟然另有暗道进入这里。”风清扬轻咳了一声,说道:“那些魔教长老们都是些聪明绝顶之士,此暗道若能被人轻易瞧破,又焉能骗得过他们?”他顿了一顿,又道:“这个机关,是南宋时期一位武林高人所建,那时我中原大地被北方金兵入侵,这位武林高人组织义军,奋起抵抗。他在这华山与南面的终南山中,寻找了许多这样的洞穴,布置下机关,以期将金兵引入困死。哪知道这些机关都未曾启用,这位武林高人却先逝世了。”令狐冲想:“不知这位武林高人是谁,难道是华山派的前辈么?”


  风清扬接着又道:“当年十长老围攻华山,五岳剑派虽是五派联手,却也抵挡不住,于是利用了这个机关陷阱。这山洞有前后两个洞口,前洞入口已被断龙石堵死,后洞出口便在这里,当年五岳剑派的人在此处抛落手中长剑,长剑落地发声,魔教长老们误以为洞内有人厮杀,闻声而至,待他们进入这山腹巨穴后,埋伏于洞外之人放下断龙石,洞内之人却从这个暗门悄然退走。你瞧,这暗道离地面如此之高,而这石门经能工巧匠设计,不仅开合无声,而且关闭之后与这山壁浑然一体,那些魔教长老们又如何知道?任他们个个武艺超群,机智过人,却也只能悉数困死洞内!”说罢轻轻叹了口气。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21:43
  令狐冲先前不明白在洞内的地下为何有如此多的五岳剑派的长剑,而不见尸首,原来是诱敌之用,看来当年五岳剑派的确是经过了精心的部署,心中也不禁有些可怜起那些魔教长老。转念又想,那些魔教长老们的运气也实在太坏,如果他们刻字之时能登上这石台,兴许就发现了这个后洞出口。他回过头来,向风清扬问道:“太师叔,这些事情···你老人家又是如何知道的?”


  风清扬冷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对付魔教长老,还可勉强说得上是不可力敌,便用智取。可是对付同门师兄弟也采用如此手段,那又算是什么!”令狐冲这一惊非同小可,身子不由得退后一步,重重的靠在山壁之上,心中暗想:“难道当年气宗也是将剑宗诱入山洞困死的么?”一时间背心全是冷汗。


  风清扬转过身子,一言不发往外走去,令狐冲见风清扬衣袖微微抖动,显然已是极为愤怒,也不敢继续询问,只是默默的跟在后面,二人又顺着原路返回了林间,风清扬来到坟地旁的一块空地之中,找了块大石坐了下来,对令狐冲道:“来,咱们坐下说话。”令狐冲在旁边盘膝而坐。风清扬等他坐定,这才问道:“昔年华山派剑气两宗相争之事,你究竟知道多少?”令狐冲答道:“徒孙曾听少林方证大师和武当冲虚道长提及此事,说当年咱们华山派的门户相争是由那《葵花宝典》所起。”风清扬似乎并不吃惊,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说道:“接着往下说。”令狐冲于是将那日恒山上从方证与冲虚口中得到的《葵花宝典》和《辟邪剑法》的由来,以及所涉及到的华山派两宗相争的起因说了出来,只是将冲虚提到的风清扬江南娶亲之事略去。风清扬静静的听完,又问道:“那关于此事,你师父与你们提起过没有?”令狐冲道:“此事师父很少谈及,只是去年徒孙在思过崖上面壁时,师父曾简单说到二十五年前玉女峰上剑宗气宗大比剑,死伤了不少本门前辈,乃是件贻羞门户的大事,不许我们对外泄露。”风清扬抬起头来,目光索然,口中喃喃的道:“大比剑,大比剑,嘿嘿,当年真的是比剑么?”令狐冲见风清扬冷笑连连,脸上露出愤怒和鄙夷之色,心想其中必有隐情,但又不愿触及太师叔的伤心之事,只是在一旁默然不语。


  风清扬转过头来说道:“冲儿,去年在思过崖上老夫匆匆传剑于你,其余事情一概不谈,并不是我要有意相瞒。只是一来时间迫促,你修习剑法需要心无旁骛。二来这门户相争之事的起因缘由纷杂繁复,一时间也难以说清。那时我见你对师门十分忠义,这很难得,因此也不忍为难于你,其实你心中尚有许多不明之处,老夫为何要在此地隐居,而这独孤剑剑法既非本门剑法,又是从何而来,你这小子心思活泼,好奇心甚强,我知你如若不弄清这其中的缘由,心中定然有所不甘。”说完向令狐冲上下打量了一番,微笑道:“想你今日前来,也不仅仅是来瞧瞧老夫的吧?”。令狐冲本来心中就有许多疑团,此时被太师叔一语点破了心事,脸上微红,起来躬身说道:“太师叔,徒孙斗胆,盼请您老人家赐解。”风清扬点了点头,示意令狐冲坐下,然后闭目沉思了半晌,这才睁开双眼,缓缓说道:“咱们便从独孤九剑的由来说起,这与老夫的身世有些关联,我原本是长安人,父亲是城中的一名乐师,擅长音律。母亲是城南终南山人氏,武林世家,我幼年时曾在终南山中随母亲习武,单从武学而言,家中所传还算渊博,就是穷其一生,也难以尽数领会,可是年少时我偏对剑法一道痴迷,加上小时候性子执拗,与几位兄长不和,于是在我十五岁那年偷跑出来,想自己在江湖上闯出一番事业来。”


  “那时江湖上正是五岳剑派兴起之时,华山派为五岳剑派之首,在武林中名声很盛,我又是求剑若渴,便上华山来拜师求艺。那几年五岳剑派与魔教斗得甚紧,华山派死伤了不少门人,正在大肆招募弟子,我也就顺利的入了山门。适才你所提到的蔡子峰前辈便是老夫的授业师父。”令狐冲微微一惊,心想:“以前只知道太师叔是剑宗前辈,没想到他老人家竟然是本门剑宗蔡师祖的亲传弟子。”


  风清扬续道:“老夫原以为华山派既然是五岳剑派之首,在剑法上必有惊人独到之处,岂料我入门修习了近两年,却逐渐发觉华山剑法竟然与我家传的剑法有些相似,甚至···有些地方还有所不及。师父倒是认为我进步神速,颇为欣慰。而我自己却是有些失望,于是在上华山的第三个年头,独自去了一个僻静的荒谷,那是剑魔独孤前辈的归隐之地,是由老夫的祖辈先人在无意间发现,其间我找到了独孤前辈所遗留下来的剑法,当年我嗜剑如命,既得此神妙剑法,便夜以继日的在山谷中参悟修习,直到一年以后,才重新回到华山。冲儿,你所修习的这‘独孤九剑’就是由此而来。”令狐冲道:“太师叔,想不到那独孤前辈英雄一世,却甘于隐居于深山荒谷之中。”风清扬慨然叹道:“独孤大侠在江湖上欲求一败而不可得,失望之余才封剑退隐,这种傲睨万物之后的寂寞凄凉,不是常人能体会的。况且···这世上还有许多事不是武功能办到的。”
  说到这里,语气不禁也缓了下来。令狐冲见他眯起双眼,遥望远方,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往事。


  隔了好一会儿,风清扬才又继续道:“我回到华山以后,以免多生事端,修习剑法之事从未和人提起,甚至连我的师父,也未能告知。两年之后,魔教大举来袭,其时五岳剑派虽已结盟,然而魔教来得甚是突然,其余四派还在来援的途中,华山派以一派之力抵抗魔教,寡众悬殊可想而知,大伙儿拼死抵抗,华山二祖在这一役中相继遇难,当此华山派存亡之际,我自然不再有所隐瞒,使出独孤剑法与魔教长老们奋力周旋,直到后来其余四派好手来到,在华山脚下一场血战,使得魔教退却,华山派才得以幸存。这一战令华山派遭受重创,不但两位名宿遇难身死,门中弟子更是折损无数,来援的四派好手也伤亡很重。然而···在这之后的一件事情,却又出乎我的意料···”忽然间风清扬语调低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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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22:13
  “就在魔教退去之后的第二个夜里,由于连日苦战,我睡的很沉,睡梦中突然感觉全身一麻,已被点中了胸口穴道,我睁开眼来,看到四个汉子站在身前,黑暗之中瞧不清他们的面貌。当时我心中一惊,以为魔教去而复回,心想怎么华山派里没一点动静,难道已经全军覆没不成?那四人将我制住之后,却没杀我,将我捆绑结实,带我来到华山派的正堂之中,没想到厅堂里面已是灯火通明,里里外外站满了人,我一看之下,更是惊诧,原来拿我之人不是别人,竟然是本门中的四位师叔,站在厅堂里的也是其余师叔及师兄弟们,我当时犹似堕入五里雾中,在一位师叔厉声喝问下,我终于明白,原来我在抵抗魔教之时使出了这独孤剑法,被他们瞧在眼中,竟然以为是我盗窃了本门武林秘籍‘葵花宝典’···”听到这里,令狐冲不禁“啊”的一声叫出声来,说道:“太师叔,这本秘籍不是在这一役中给魔教夺去了吗?他们为何要诬陷于你。”风清扬缓缓摇头,说道:“当年数百人的搏命厮杀,谁会留意小小一本书册的去向?若非五年之后魔教重围华山之时他们亲口承认,只怕直到今日老夫还要负着这个盗窃本门武功秘籍的恶名。”


  令狐冲万料不到太师叔居然和自己的有类似的经历,难怪当年他要问自己是否后悔学剑,原来他早已推想到这剑法既非华山派功夫,便会招来如此结果,霎那间心中对眼前这位太师叔又多了一层亲近之意。


  风清扬接着道:“众位师叔搜遍我全身,不见秘籍所在,进而又对我威逼利诱,可惜我从未见过这本秘籍,那自然也是徒劳。他们虽心有不甘,但又找不到任何真凭实据,最后便给我安上个欺师灭祖的罪名,将我囚禁起来。说是要等到华山新任掌门推选出来以后,再将我废去武功,逐出山门。”令狐冲越听越怒,一掌击在地上,大声说道:“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师叔,他们无凭无据,这等污蔑诽谤,又岂是名门正派所为!”风清扬侧目向他端详片刻,微微一笑,道:“冲儿,一年不见,语气倒象是你师父了,看来做那恒山派掌门,还算是颇有成效。”令狐冲心中一凛,暗想:“太师叔好生厉害!原来我在江湖上的事情他老人家都知道了,不知又是谁告诉他的?难道是田兄么?”正思索间,听得风清扬冷哼了一声,说道:“江湖中一些名门正派,打着除恶扬善、行侠仗义的旗号,其实危害更大。可曾听说过‘杀人诛心’么,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在害人之时,不仅要取人性命,还要给被害之人编排各种罪名,使自己师出有名,可怜那些被害之人,性命丢了也就罢了,还被自己至亲至爱之人所痛恨,甚至有些人在被害之时,还自以为是罪有应得,理应被诛,世间为祸,以此居首。”此番话令狐冲深以为然,在他心目中,正派中诸如左冷禅、余沧海之无耻,其实远过于魔教中任我行,东方不败之流,自己也曾深受其害。风清扬又道:“当年我的那些师叔们,都曾听二祖说起过‘葵花宝典’中的武功,我的剑法是否出自宝典,他们原是心知肚明的。”令狐冲更加愤怒,说道:“太师叔,这么说是故意陷害了,他们到底意欲为何?”风清扬淡淡的一笑,说道:“二祖遇难,华山派群龙无首,接下来的新任华山掌门的推选,势必会有一场的争斗,那时两宗已势如水火,就算剑宗的人肯放过我,那些气宗师叔们又怎能留我在华山?”


  令狐冲心中一片冰凉,心想在这武功秘籍和权势面前,所谓的师门之情、同门之谊都是一击而碎。他想起了自己在白马庙舍命相救华山师兄弟时的情景,大家不感激自己的相救之德,反而疑嫉他偷学了辟邪剑法,那时就算是平时知心的小师妹与旁人一般无异,想到这里,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风清扬继续道:“后来他们将老夫关入天琴峡的一个石洞中,谁知有一晚,一位师弟偷偷将我放了出来。他是一位气宗弟子,平素我常与他结伴行走江湖,交情不错。老夫当年虽身处嫌疑,却也不甘心引颈就戮,我下山之后,不愿再与华山派的人见面,于是便远赴江南。可是我这一走却累得这位师弟在这思过崖上面壁三年···”令狐冲听到这里,心中忽的一动,插口问道:“太师叔,您这位师弟···可是姓岳?”风清扬伸手拍拍他的脑袋,微笑道:“你这小娃子心思倒是机敏,可惜就是不肯专心学剑。”令狐冲脸上一热,不敢接口。


  风清扬道:“你猜的不错,我这位师弟就是你的师祖,后来的气宗掌门人。他是岳肃师叔的小儿子,自幼在华山长大,我与他年龄相若,很是谈得来,在我离开华山之后,浪迹江湖,华山派其余之人都视我为门中叛徒,唯有这位师弟与我仍有往来,二十余年来从未间断,华山派的诸多事情,都是他与我知晓的,哪知道,哪知道···嘿嘿!”风清扬说到此处,又激动了起来,接连冷笑了数声,只是这笑声中充斥着凄凉之意,甚是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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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22:46
  令狐冲曾听师父师娘说过,华山派气宗掌门的接任历来遵循子侄婿徒的顺序,传男不传女,家人优先,华山派上代掌门人岳清逸乃是岳不群的亲叔叔,···突然之间,心中猛然想起一件事来,当年自己在思过崖面壁之时,师父岳不群要将紫霞神功传与他,那分明是要他继成衣钵,接掌华山掌门之位,因为紫霞功乃气宗的独门绝技,唯有掌门人能修习此功。而按照华山掌门继承之规矩,岳不群则必然会招他为婿,华山派自创派以来这条规矩从未更改。百余年前华山派曾发生过类似的境况,也是华山掌门膝下无子,仅有一独生爱女,于是就将掌门之位传与了女婿,但这女婿心术不正,残害同门师兄弟,最终因事情败露而伏诛。之后华山派便由门派中的两位长者共同掌管,华山二祖则分别是这两位长者的弟子,至此之后,华山派始分为两宗。后来华山气宗延续了以往的掌门继承之规矩。而剑宗由于治理松散,该门规早已不复存在了。此刻令狐冲终于恍然大悟,难怪当年师娘要说练剑一事与他将来一生有莫大关联,原来这是集修习紫霞功、接任华山掌门与娶岳灵珊为妻三为一体的大事,对他而言如何不是人生大事。


  原来当年岳不群与宁中则见令狐冲在思过崖上为情所困,日渐消瘦,也是心疼。两人一合计,就有招令狐冲为婿之想,但他们毕竟是女方父母,不便主动提出,于是两人商量后决定先传令狐冲“紫霞功”,料想令狐冲天资聪颖,定会明白其中的深意。但他们却哪里料到令狐冲当时正当情场失意之时,思绪恍惚,竟然没有想到这一节。后来令狐冲在崖上的表现也令他们失望之极,再加上诸多事情纷至沓来,师徒间的隔阂竟一日深过一日,岳不群夫妇的招婿之意也就渐渐淡了。


  令狐冲回思往事,心中有了几分懊悔,但转念又想:“那时小师妹明明是喜欢上了林师弟,就算我随师父修习了紫霞功,娶到了她,我自是满心欢喜,可是小师妹呢?那也是她的心中所愿吗?”令狐冲这一年之中经历了对岳灵珊的刻骨相思到和盈盈的两情相悦,在情感方面已大为成熟,此时更是深切体会到,男女情爱,贵乎情投意合,两厢情愿,若是勉强要别人喜欢自己,那又有什么意味。


  既然想通此节,令狐冲心中后悔之意尽去,抬头向风清扬瞧去,但见太师叔仍然凝视着远处的白云,陷入了沉思。他正想出声安慰下太师叔,忽然间丹田中一股冷森森的凉气直透到胸口,刹那间他身子僵直,四肢冰冷,全身犹如掉入了一个冰窖之中,忍不住牙关打颤,发出“格格格”的声音,他心中明白这又是体内的异种真气在作怪。此时风清扬已然觉察,转过来瞧了他一眼,问道:“你这‘吸星大法’修习多久了?”令狐冲心中既惊且佩,然而想要开口回答却是不能,腹中犹如有数千把小刀在脏腑间乱划乱刺,黄豆大的汗珠已顺着额头流下来。风清扬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之上,令狐冲立刻感觉一股柔和的内息从肩井穴涌入,明白太师叔正用自身的内力助他御寒,他心中惶恐,想要用力挣脱,可是身子偏偏不听使唤。风清扬的内力清正柔和,令狐冲像是沐浴在和暖的阳光之中,渐渐的四肢有了知觉,他缓缓抬起头,见风清扬眉头紧锁,脸色甚是凝重,还以为自己修习了这害人妖法惹得太师叔不快,脸上一红,低声道:“太师叔,这‘吸心大法’是徒孙去年困于西湖梅庄之时无意间学成,当初修习之时,实不知是这种害人功夫。”风清扬点点头,问道:“你身上这股阴寒之气来自何人?”令狐冲道:“是那梅庄之中的二庄主黑白子,怎么太师叔识得他么?”风清扬缓缓摇头,又凝目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奇怪,难道竟然是‘天阴真气’,还是我记错了?”接着又道:“这‘吸星大法’有异种真气反噬之灾,吸取的内力越多,反噬之害越深,你为何还要一味的贪多,我瞧你身上,不下十个高手的内力,这又为何?”令狐冲苦笑道:“这些旁人内力,大多都是别人注入弟子体内的。”于是将桃谷六仙、不戒和尚、方生等如何给自己治伤,自己又如何在不知情的情况习得‘吸星大法’、吸取黑白子功力等事情说了出来。最后笑道:“这些异种真气既在弟子体内,想要化解,却是不能了。”风清扬却道:“为何不能?”令狐冲道:“据说只有修习少林寺的易筋经,才能化解。”风清扬将他打量一番,说道:“你这小子看上去挺聪明的,可偏偏有时却蠢笨如牛,我来问你,修习此功的第一道法门是什么?”令狐冲不暇思索的答道:“散功。”风清扬又问道:“作何解?”令狐冲答道:“散去自身功力,如同不会武功的人一般。”风清扬双手一拍,说道:“着啊,这散功的法门,连自己的内力都能散去,吸取的异种真气,焉有不能化解之理?嗯,这‘吸星大法’全靠吸取旁人内力为己用,得到了旁人的内力,便如同捡到金银财宝一般,自然是欢天喜地的想着如何妥善保管,不会再想到将其抛却,我没说错罢?”令狐冲面红过耳,无言以对,不住的暗骂自己:“唉,其实这法子再简单不过,为何我却想不到,是了,这是任教主引以为傲的神功,别人内力既归己用,哪里想过再将其散去,也是梅庄中听了任教主的一番话,自己先入为主,以为解此难题必须从功夫本身着手。今日若不是太师叔醍醐灌顶,指点其中关窍,自己岂不是仍在懵懂之中?”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23:23
  风清扬又道:“这世间有无数蠢材,以为身上聚集内力越多,功力便是越深,于是千方百计的寻秘籍,求灵丹,更有些才智过人之士,不惜冒绝大风险,创出这种求速成,走捷径的法子。但他们不知道,这修习内功便如同行军打仗,‘兵贵精而不贵多’,你虽然内力深厚,但杂而不纯,运用亦不得法,依我看你的每分内力至多能使出半分劲力,如此内力,再多又有何用?”令狐冲心中一凛,知道太师叔在点拨自己内功修习之法。果然听得风清扬接着道:“想那独孤前辈,生平并没有任何奇遇,凭着自己勤修苦练,一分内力之中能生出五六分甚至七八分的劲力。”令狐冲吐了吐舌头,说道:“有这般厉害?”风清扬道:“不错,关键在于练功的法子,独孤前辈曾在怒海狂涛中练剑,单是这抗击千钧巨浪的气势,便是天下无敌。”令狐冲奇道:“在海中练剑?”风清扬面露微笑:“这有何奇怪,你和你师妹不是也在瀑布中练过剑么?”令狐冲脸上又是一红,心想太师叔在山上隐居数十年,比自己待在华山的时间还长,华山派的事当然什么也瞒他不过。


  风清扬又道:“你知道借用瀑布激荡之力来练剑,这很好,独孤九剑虽然讲究料敌先机,攻敌破绽,但若对手的绝世高手,就算是有破绽,也不会让你轻易破除,我想你和冲虚道长比剑之时,应该有所领会罢。”令狐冲惊得张大了口,心想怎么自己的一切太师叔都了如指掌,回想起当日比剑时的情景,确如太师叔所说,自己虽然瞧出了太极剑的破绽,但刺入光圈中心的一刹那,长剑却不得不和冲虚道长的长剑相交,那时幸得自己修习了吸星大法,若无此深厚内力,长剑一旦被震飞脱手,自己也是败了。


  风清扬叹道:“这武学之中,无论是练气还是练剑,到了极绝空明的境界,都是殊途同归。平日里讲的剑为外用,气由心生,乃是寻常武学中的路子,分得这样清楚,已属下乘。独孤大侠晚年之时练成了破气式,那是从无招胜有招,剑气合一中悟出来的功夫,到此境界,手中有剑与无剑也无多大差异,便是握着一草一木,甚至赤手空拳,也是荡尽天下而难求一败,你说它是剑法也可,要说是掌法气功,亦是不错。只可惜那时他已归隐深山,此招只留下了口诀,世人却无福一睹这绝世奇功,乃武林千古之憾事。”令狐冲想起独孤前辈境界,委实可畏可怖,自己不敢奢望有此造诣,只是悠然神往。


  风清扬又道:“冲儿,如今这剑法之道,你已略有小成,至于内力修为,却非朝夕之功,你体内桃谷六怪的真气,已足够你用,这六人的内力虽然怪异,路子却是一路,而且威力颇大,似乎六怪并未掌握其运用法门。至于其余高手的真气,散尽也罢,今后你照着独孤大侠的法子勤修苦练,只要坚持不懈,必将有所成就。但你要记住,如果你克制不了自己的贪欲,继续吸取旁人内力,愈陷愈深,则实有性命之忧。”令狐冲不敢大意,连忙点头称是。风清扬站起身来,抚须叹道:“可惜当年咱们华山派中却无人能悟出这番道理来,大伙儿各持己见,互不相容,拘泥于所谓的‘剑宗’、‘气宗’之分,自相残杀,当真是狗屁不通!”说罢缓缓向那片坟地走去,令狐冲起身紧随其后。风清扬驻足坟地之前,接着道:“历来武林中门派内的派系相争,本不足为奇,但是惨烈到灭门屠杀,那可真是骇人听闻了。冲儿,今日老夫也不需再瞒你,二十五年前所谓的气宗比剑获胜云云,其实只是他们的一面之辞。当年我回到华山之后,在那山腹大穴发现了众位师兄弟们的尸身,想来是死后才被移尸到那里,我仔细检查了他们的受伤部位,都不是伤在本门武功之下。”令狐冲悚然一惊,失声道:“有这等事?”风清扬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指着第一个坟堆说道:“这位李师兄,双腿被齐膝砍断,华山剑法中哪有这样阴狠的招数,那是河北沧州五虎门中的地趟刀法。”接着又指向第二个坟头,说道:“这位王师弟,前胸数根肋骨被重手法震断,从下手的部位与力道来看,却是五台山法雷寺的大雷音掌,旁边的这两位肖师妹和尹师姐,喉部一片血肉模糊,那是江西鹰爪铁枪门的飞鹰锁喉十三式···”


  风清扬一路说将下去,一连说了十几位剑宗弟子的伤亡状况,没有一位是死于华山剑法之下。令狐冲额上冷汗涔涔而下,颤声问道:“太师叔,照这么说,这···这些前辈都不是死于比剑?”风清扬森然道:“当年剑宗门下弟子数倍于气宗弟子,若真是堂堂正正的比试剑法,任我那师弟武功再高,要想将剑宗聚而歼之,又谈何容易。嘿嘿,他可真是好本事、好心计!然而他又怎能请动江湖这么多门派而不走漏风声,却是令老夫这数十年来心中疑惑。我师弟既已过世,这其中的许多事情,都成了难解之迷了···”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23:48
  正在此时,听得山道上隐隐响起脚步声,有人快步前来,令狐冲长身而起,拔出腰间长剑,向前数步,挡在山道之上,心想既然风太师叔在此隐居,不想见外人,那么不管来人是敌是友,先拦下再说。只听得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而且步伐沉稳,显然来人内功极是高深。令狐冲回头瞧去,见风清扬又坐回到了大石之上,双目微闭,神情泰然,没有刻意回避的意思。转身过来,只见山道上一白眉老僧飘然而至,细看之下,来人竟然是少林寺的方生大师,但见他肩上挑着一个担子,快步而来。此时方生也见到了令狐冲,他挥了挥手,微笑道:“阿弥陀佛,原来是令狐少侠,老衲在山道之上隐约听得有人交谈,还以为是风老前辈来了访客,原来是前辈的高徒。”令狐冲听他如此说,自然早已知道风太师叔在此隐居,于是收起长剑,迎上前去行礼道:“大师远来华山,晚辈未曾相迎,失礼之至。”方生还礼道:“少侠不必多礼。”接着又道:“风老前辈得知少侠在江湖之上诸般行侠仗义之举,实在是高兴得紧啊。”令狐冲随即恍然,原来自己在江湖上的事迹是方生大师转告给太师叔的,难怪这般的详实。说着方生已走过他身畔,将肩上担子卸下放在路边,然后来到风清扬跟前,收起笑容,一脸肃然,默默的欲俯身相拜。风清扬叹了口气,衣袖轻挥,阻住了方生的下拜之势,说道:“今年你还是来了,难怪你师兄说你乃性情中人,佛缘不深,数十年来,终究难以勘破这凡尘往事。”方生听得此话,脸有惭色,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前辈说的是,许多年来,师兄一直想以佛法化解小僧心中的这恩仇之念,可是小僧资质愚鲁,往事难以割舍,以至于师兄好生失望。”风清扬缓缓摇了摇头,说道:“这人的性情原也勉强不得,当年引你去少林寺,一是为了让你修习武功,强身自保,二是在佛门之地,也易于挡灾避祸,不料你师兄却执意要你勘破恩仇,一心向佛,这可难为你了。”方生说道:“小僧不敢对师兄有怨言,师兄说得对,既身入佛门,就该四大皆空。其实这数十年来,小僧这心中仇恨之念可以说是早已淡忘消解,只是前辈的这份救难之恩,却是时时铭记于心,不敢稍有忘却。”风清扬又摇了摇头,说道:“方生兄弟,令尊乃是我这一生之中最为敬佩仰慕之人,他虽然是读书之人,手无缚鸡之力,可是抗节不屈,忠烈之气浩然不朽,令世人所敬仰。当年我未能救他于水火,已是深以为憾,你越提此事,老夫越是无颜以对。”方生低头不语,令狐冲见他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心中好生奇怪。却听风清扬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那些孤儿寡母们可还好吧?”方生收起眼泪,说道:“小僧每年都去探望他们,托前辈的福,这些年来他们还算是衣食无忧,生活安泰。”风清扬点头道:“如此便好。”方生又道:“每次前去,他们总是向小僧打听前辈的讯息,只盼着能来此拜望。这次在山东铁家镇,只因小僧不愿透露前辈的隐居所在,他们竟将小僧关押起来,无奈之下,小僧只好趁夜···破窗而遁,阿弥陀佛!真是罪过、罪过。”令狐冲虽然不明就里,但想以方生这般宝相庄严的有道高僧,却偷偷摸摸的翻窗逃跑,不由得暗暗觉得好笑。风清扬叹道:“想我一个糟老头子,早已是该死之人,难得他们还记挂老夫,惭愧,惭愧。”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24:33
  风清扬和方生又闲聊了一阵,令狐冲在旁边听二人一言一语的对答,颇感好奇,他天生聪明,渐渐听出个大概,原来方生大师俗家也姓方,父亲是明朝建文时期的一代名臣方孝儒,当年明太祖朱元璋临终之时,太子朱标已死,便将皇位传给了朱标的儿子朱允炆,立国号为建文。后来朱允炆的叔叔朱棣起兵造反,攻陷金陵,夺了建文帝的皇位,改国号永乐,即为明成祖。建文帝朱允炆在位时,宽厚仁德,重用文臣,颇受读书人爱戴。金陵城破之时,建文帝不知所踪,武将们纷纷投降,但以方孝儒为首的一帮文臣却誓死效忠建文帝,后来都被朱棣以极刑处死。方孝儒被俘之时,凛然不屈,大声痛骂,朱棣让他起草诏书,他提笔在上面写了“燕贼篡位”四个字,便将笔抛在地上。朱棣见状大怒,问他:“你不怕被诛九族吗?”方孝孺昂首答道:“便十族奈我何?”朱棣恼羞成怒,便把方孝孺九族内的所有亲人家属抓起来,并另将他的学生、门人、朋友也算作一族,凑成十族,一一在他面前处死,方孝孺面无惧色,视死如归,最后孤忠赴难。当年燕军入城之时,风清扬正好从华山来到江南,他感慨于方孝孺舍生取义之事,听说朱棣还在四处搜查方孝孺的家人,便暗中调查,发现方孝孺唯一幸存的小儿子在浙江海宁,正要被押解到金陵处死,于是风清扬在半路守候,截杀了押送官军,将其救出,并托付给少林寺方丈,取法名方生,有九死一生之意。风清扬救出了方生之后,又见朱棣对建文忠臣的家眷极其残暴,手段令人发指,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于是在暗中设法搭救,十余年来被他救出的忠臣家眷不计其数。方生在少林寺中拜入方丈圆慧禅师门下,勤学武功,心中却一直想着报仇。后来他师兄方证接任掌门,见方生整日奔波于达摩院与般若堂之中,醉心武学,知道其中缘由,便想以佛法化解他心中的仇恨,可惜收效甚微。与方证喜欢精研佛法不同,方生喜欢行走江湖,在武林中除暴安良,行侠仗义,艺成之后,他帮助风清扬搭救和安顿那些被救出的忠臣家属,风清扬在思过崖隐居的事情,也只有他一人知晓。因此当年令狐冲一使出独孤九剑,他便立刻住手,还赠药与令狐冲疗伤,连少林寺四名弟子之死也不追究了。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25:16
  其中的来龙去脉,令狐冲虽已大致猜到,但要在二人的只言片语中将诸般事情串联起来,却也不易。此时风清扬与方生也聊的差不多了,方生转过头来,见令狐冲立在一旁,脸现迷茫之色,不禁微笑道:“令狐掌门,嵩山一别,别来无恙啊。”令狐冲道:“多谢大师关怀,如今五派归一,晚辈已不是什么掌门了,我师父才是···”说到一半,忽听风清扬轻轻叹了口气,随即缓缓站起身来,向一旁走去。令狐冲知道太师叔对江湖上门户争斗之事甚是反感,当即住口。方生也不言语,待风清扬走到远处,方生才道:“老衲此次出寺之时,适逢令师岳掌门造访本寺,为的是与掌门师兄共谋那迁派之举。”令狐冲一怔,奇道:“迁派之举?”方生诧异道:“难道少侠并未耳闻?”令狐冲道:“晚辈前些时日在路上有事耽搁了,于昨日刚回华山,并未得到讯息。”方生道:“原来如此,那日岳掌门来访之时,老衲正好在场,他说起现今五岳剑派名义上虽然合成一派,但各派在地域上分离,不仅难以守望相助,也难以形成合力,他回想起当年华山派被魔教偷袭,二祖遇难之惨剧,究其原因,便是其余四派相距甚远,相救不及所至。”令狐冲道:“是。”方生又道:“而今魔教在北方蠢蠢欲动,借着‘神恩大典’的名头聚集了很多江湖门派,意欲对我正派不利,岳掌门说他最为担忧的,便是少侠统领的恒山派,派中大多为文弱女弟子,与那黑木崖又是咫尺之遥,可谓是危如累卵,为了共拒魔教,岳掌门已决意将五派尽数迁往洛阳,此事不知少侠意下如何?”令狐冲吃了一惊,只觉师父此举太过出人意料,五岳各派之间矛盾重重,那是有目共睹的,聚在一起未必是好事,而且在洛阳购房置地,可是一笔巨额花费,师父哪来那么多钱?若是向各派摊派,恒山派向来清苦,又怎能拿得出来,想到这里,不禁暗暗发愁,现于颜色。方生见状,微微一笑,说道:“看来少侠心中还是有为难之处。”令狐冲唯有摇头苦笑,说道:“师父既然这么做,定是有他的道理,做弟子的不敢妄加猜测,五派既然归一,大伙儿也当尊奉掌门人号令。”方生点点头,又道:“老衲还有一件喜讯要告知少侠。”令狐冲道:“大师请说。”方生道:“据岳掌门所说,他已经查到了杀害恒山两位师太的凶手。”令狐冲身子一震,心情激动,手按剑柄,问道:“不知那恶贼是谁,还请大师示下。”方生叹了口气道:“恐怕老衲不说少侠也能猜到,二位师太生前极力反对并派,与嵩山派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此事若不是左冷禅亲为,又更有何人?”若是并派之前听到此话,令狐冲定然是深信不疑,但这段时日他细细思索,觉得二位师太之死肯定与《葵花宝典》或是《辟邪剑谱》有关,那便不是死于左冷禅之手,此时听到方生如此说,心中略感失望,缓缓摇了摇头。方生奇道:“少侠有何疑虑?”令狐冲道:“二位师太不是左冷禅害的。”方生“哦”了一声,说道:“依少侠所见,难道凶手另有其人?”令狐冲道:“凶手是谁,晚辈也不得而知,只是二位师太受伤甚为奇特,不像是左冷禅所为。”方生沉吟半晌,才道:“这话倒也不无道理,那日掌门师兄在火化二位师太遗体之前,曾请洛阳齐云庵法静师太来为二位检验法体,据说二位师太均是胸口中针,而且并无反抗迹象,凶手武功之高,实难想象。”令狐冲道:“晚辈曾听任教主说,害死二位师太的凶手用的是《葵花宝典》中的武功。”方生惊道:“任教主也这般说?”令狐冲道:“大师的意思是···”方生道:“阿弥陀佛,看来师兄所虑并非空穴来风,二位师太遇害一事,师兄曾与武当冲虚道兄商议良久,结果与任教主所见不谋而合。”令狐冲双手一拍,说道:“原来如此!”方生又道:“后来岳掌门来访之时,说凶手乃是左冷禅,师兄原本有些怀疑,但见岳掌门言辞凿凿,显是掌握了确切的证据,因此也没有提出异议。”令狐冲默然,心中暗想:“原来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所料也是如此,那是不会错了,那么凶手会是谁呢,难道真是那可怕的东方不败?师父怎么又认定是左冷禅?”觉得其中处处透着古怪。方生又道:“近日来武林中大事迭出,五岳并派、魔教易主、青城灭门···细想起来,这些似乎都与《葵花宝典》有关。江湖又有传闻,说岳掌门与你林师弟都已习得《辟邪剑法》,少侠可曾耳闻?”令狐冲心中一酸:“师父修习《辟邪剑法》的事,毕竟瞒不了多久。”只得黯然点了点头,方生叹了口气,说道:“这《辟邪剑法》源自《葵花宝典》,看来岳掌门他也···”令狐冲忙道:“大师放心,我师父虽然修习了《辟邪剑法》,但绝非杀害二位师太的凶手。”方生呵呵一笑,说道:“少侠多虑了,此事师兄也曾提及,说岳掌门的《辟邪剑法》虽然威力奇大,击败了左冷禅,但看得出封禅台上岳掌门已是全力施为,未留余力。那凶手的武功可又比岳掌门还高得多了,少侠尽可放心。”令狐冲心中一宽,说道:“方证大师真是明察秋毫。”方生道:“但师兄终究想不出到底谁是真正的凶手,老衲此番前来,也正好可以向风老前辈请教此中缘由。”此时令狐冲心中也存有同样的念头,二人一起转过身来,见风清扬驻足在那片坟地之前,正埋头为最后的三座坟除去野草,令狐冲见他半躬着身子,用干枯的手轻轻捻去坟头上的一片片草叶,显得很仔细,直到令狐冲与方生走到他跟前,风清扬才直起身来,目光仍是不离开这三座坟头。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25:47
  令狐冲与方生走上前去,将二位师太遇害之事跟风清扬简略说了,风清扬听完之后,眉头紧锁,神情很是严肃,向令狐冲问道:“冲儿,两位师太的遗体是怎生个摆法?”令狐冲一呆,没想到太师叔会问这个问题。不等他回答,风清扬又道:“此事关系重大,你须得记仔细了。”令狐冲凝神回忆,好在他记心甚好,片刻之后便将当日的情形说了出来。说完之后,风清扬握手成拳,轻捶自己的额头,喃喃的道:“这是‘葵花向阳’···嗯,是‘葵花向阳’!《葵花宝典》的最后一招,‘柳絮随风,葵花向阳’,嘿嘿,这么多年了,终于还是···唉!”令狐冲与方生均是大惑不解,令狐冲问道:“太师叔,害死二位师太是东方不败么?”风清扬摇头道:“魔教《葵花宝典》之中,并没有记录这一招。”令狐冲大吃一惊,说道:“太师叔,你···你说什么?”风清扬道:“‘葵花向阳’乃《葵花宝典》原书中之必杀绝技,一招既出,身边的敌人,都得统统躺下。冲儿,你与任教主他们合斗东方不败时,他若会使此招,你们几人都难以活命。”令狐冲吐了吐舌头,说道:“有这般厉害?”风清扬点了点头,又道:“葵花又名迎阳花,日照而花开。‘葵花向阳’,顾名思义,便如一枝含苞欲放的葵花,此时若突然有阳光射向于它···那便怎样?”令狐冲双手一摊,笑道:“花开叶散,一个不留。”风清点头道:“不错!此招是以迅捷之极的手法刺人胸前要穴,中招之人身体僵直而倒,下地之前便已气绝身亡了。”令狐冲与方生相互看了一眼,目光中都露出惧意。风清扬又道:“但是定闲师太并未立刻断气,看来凶手是初学咋练,还未到炉火纯青之境地,但此人究竟是何方圣神,老夫一时间却也想象不出。”说完摇了摇头。方生道:“依前辈所言,这一招连魔教的《葵花宝典》上都未记载,那《辟邪剑谱》上更加不会有了,难道江湖上还另有《葵花宝典》不成?”风清扬双眉一轩,说道:“方生兄弟所言不差,这世间的确还有一本完整的《葵花宝典》!”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26:26
  方生与令狐冲都是大为震惊,方生道:“阿弥陀佛,小僧曾听师兄言道,《葵花宝典》原本已被红叶禅师毁去,难道中间阴差阳错,这宝典毕竟没有被焚毁不成?”风清扬摇头道:“红叶禅师手中的原本确实已被毁去,只不过在此之前已被人做过了手脚。”方生越听越奇,说道:“其中缘由,前辈可否见告?”风清扬望着远方连绵不绝的青山,轻轻叹道:“这些陈年旧事,老夫本不想重提,但如今秘籍已现于江湖,我便说与你们,是福是祸,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他顿了顿,转向方生道:“方生兄弟,我想先问你一件事,当年朱棣起兵造反,与朝廷军队大小数十战,哪一场胜得最为奇特。”方生沉吟片刻,答道:“小僧愚见,是那老贼起兵首战,夜夺北平。”风清扬追问道:“你认为奇在何处?”方生道:“老贼造反之前,实已露出马脚,朝廷削去了他的兵权,又增派重兵到北平严密监视,谁知他却在一夜之间攻陷北平九门,据说当时他身边仅有八百余军士,竟能顷刻间消灭朝廷的数万精兵,当真是匪夷所思。”风清扬点头道:“方生兄弟所言甚是,后来我暗中查访,发现朱棣身边的这八百人,除了他的贴身侍卫和部分将领以外,其余的都些是身负绝技的武林中人,朝廷的那些寻常军士,又如何是他们对手。”
  方生身子一震,喃喃的念道:“原来如此!但···但不知老贼使了什么法子,竟能让这些桀骜不驯江湖人物都甘心供他驱策。”风清扬道:“这便与《葵花宝典》有关了。”此话一出,方生与令狐冲都不禁悚然动容,风清扬续道:“当年朱棣身边有一位僧人,一直追随于他,并助他起兵造反,终于事成,方生兄弟想必听说过此人。”方生道:“前辈说的可是那‘黑衣宰相’道衍僧人,嗯,此人深沉多智,手段厉害,乃老贼身边最得力的助手。”风清扬点点头,接着道:“这位僧人原来法名渡衍,苏州人氏,少年时在莆田少林寺出家,曾是红叶禅师座下的大弟子···”方生失声道:“那他···他···是渡元禅师的师兄了?”风清扬又点点头,说道:“这位渡衍禅师的悟性才智,更胜他师弟一筹,本来红叶禅师对他寄予厚望,要传与衣钵,但他却突然间不辞而别,不知所踪了,去向连红叶禅师也不知道。后来我才得知,这位禅师到金陵云游之时,遇到了燕王朱棣,二人一见如故,朱棣将他请回北平,成为了燕王府中重要谋臣。”方生道:“他为何要这么做?”风清扬叹了口气,说道:“所谓人各有志,这位渡衍禅师心怀抱负,不像他师弟那样只满足于做一般的绿林草莽,听说他生平最佩服的人,是当年辅佐元世祖忽必烈的刘秉忠,这人也曾是出家人,后来出将入相,成为了元朝的开国功臣。渡衍禅师以之为榜样,他投靠朱棣之后,便助其招募江湖豪客,开始起事。他在离寺之前,暗中窥得宝典之秘,并录下了副本,此事红叶禅师始终未曾察觉。来到北平之后,他整日待在燕王府中,深居简出,行踪诡秘,因此大多江湖中人只知林远图,而不知有姚广孝。”令狐冲奇道:“姚广孝?”方生解释道:“此乃道衍僧人的俗家姓名,燕贼篡位得手,他出力甚大,论功行赏之时,燕贼让他的恢复本姓,赐名广孝。此人为恶甚多,实不在燕贼之下。”言辞中充斥着愤慨之意。风清扬微微一笑,说道:“方生兄弟,别人是爱屋及乌,你却是恶其余胥了,这位渡衍禅师本性倒不坏,只可惜所投非人。他不仅武功高绝,文才也很出众,生前对令尊极是推崇,燕军入京之时,他曾苦求朱棣不可杀害令尊,不想朱棣凶狠残暴,却又非他所料了。”方生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风清扬又道:“后来到得老年,渡衍禅师有所悔悟,终日念佛诵经,不再过问政事,想是他回忆起生平杀孽太重,心有不安,故以此忏悔。”令狐冲‘啊’了一声,说道:“此番做法,倒是与那林远图前辈一样,弟子曾在福州林家老宅里也见到了一座佛堂,据说是林老前辈晚年忏悔之所。”风清扬嗯了一声,道:“这样说来,他师兄弟二人虽离开了少林寺,倒还没忘佛门之本。”令狐冲嘴里低声叨念:“林远图,姚广孝···”忽然道:“这二位前辈的俗家名字该当换一换才妙。”方生道:“怎么?”令狐冲笑道:“当年林远图前辈假装娶妻生子,听林平之讲是为了掩人耳目,其实江湖中独身独行的人甚多,大可不必如此。晚辈看来,他其实是不忘一个‘孝’字,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而那渡衍禅师密谋造反,助朱棣夺取天下,才称得上是图谋远大。”风清扬与方生相视一笑,均觉此话虽然顽皮,却又在理。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26:59
  方生接着道:“听说道衍禅师最后圆寂于北平大庆寿寺中,不知后来这部《葵花宝典》又传到了何人手里?”风清扬道:“宝典中所载武功既然博大精深,修习法门又是如此怪异,渡衍禅师不会轻易传人,他生平只收了一名弟子。”令狐冲问道:“此人又是谁?”风清扬笑了笑,向令狐冲道:“他可是位了不起的人物,虽是宦官出身,但才高志大,曾率领船队七下西洋,扬我中华德威,冲儿,此人的名头你不会没听过吧罢?”令狐冲一拍脑袋,大声道:“哦哟,我知道了,是那三保太监郑和!”方生也惊叹道:“竟然是他,相传郑和乃大内第一高手,武功出神入化,勇冠三军,···但是他的武功是来自《葵花宝典》,阿弥陀佛···这可又令人想不到了。”风清扬叹道:“他师徒二人深居宫中,很少涉足江湖,武功不为人所知,原也不足为奇,老夫也是机缘巧合,在四十余年前曾得以一见,当时在场之人,连你师父在内,不过四人而已。”方生‘咦’了一声,说道:“难道恩师也曾见过这《葵花宝典》原本么?”风清扬先是一怔,随即有所醒悟,他抬起头来,长叹一声道:“圆慧大师真乃信人也,直至寿终西归,始终守口如瓶,连自己心爱的弟子都未曾透露。可惜我却有负他所托,误信他人,最终害人害己,铸成大错。”说到这里,风清扬脸上露出了愧疚之色。令狐冲与方生不明其中缘由,都没有接口。片刻过后,风清扬才道:“冲儿,这些年来老夫在此悔思前过,又立下重誓不再与人动手,只因当年一念之差,为了给圆慧大师报仇,应约与人比武,却忘记了圆慧大师托付的大事,以至于数十条无辜性命因我而惨死,更辜负了林前辈与当年在福建遇难的各位武林义士。”令狐冲大为奇怪:“太师叔在此思过,难道不是为了华山剑气二宗相争之事,那是为了什么?与太师叔比武之人又是谁?此人害死了圆慧大师,武功定然深不可测。而此事怎么又会牵扯到林远图前辈?”心中一连串的疑问接踵而至,不禁使他好奇心大盛。只听方生在一旁劝慰道:“前辈无需太过自责,二十五年前若不是前辈出手,中原武林中不知要有多少门派毁于天山雪牧之手。而白马庙的那场屠杀,全是因你那师弟背信弃义···”风清扬摆摆手,打断了方生的话头,说道:“此事我自心中有数,你不必宽慰我。白马庙之事老夫虽然与你提起过,但这些被害之人到底什么来历,却没告诉你,你师父曾嘱咐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也该是真相大白的时候了,不过现在说出来,未免太迟了些。”方生双手合十,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令狐冲听到‘白马庙’三个字,只觉有些耳熟,忽然想起,去年华山派一行人前去洛阳,第一夜便宿在白马庙,那是一个距华山不远的小镇,仅有几十户人家,镇中有一座破庙,年久失修,早已没人居住,当时随师父一行人匆匆路过,却是没什么印象了。


  风清扬继续道:“说起这些遇害之人的来历,却又不得不提到四十年前南少林被毁之事,这件事冲儿或许不知,方生兄弟想必是知道的。”令狐冲又是一惊,心想此事确实从未听说过,向方生瞧去时,却见方生一脸肃然道:“前辈所说的是当年南少林遭遇扶桑人夜袭之事吧。”风清扬微微点头,说道:“老夫出世已久,不知如今江湖之上对此事做何评论。”方生沉吟道:“其实小僧所知亦是有限,据江湖所传,南少林自红叶禅师之后,人才凋零,四十余年前东南沿海一带倭寇猖獗,其中一些扶桑武士觊觎南少林的武林秘籍,在一年中秋之夜突袭了少林寺,致使南少林合寺数百僧众全部遇难,寺庙也毁于大火。当时不少门派在得知此事后,赶去少林寺赴援,曾与扶桑人在海边大战一场,但也尽皆覆灭。后来听说是由朝廷出兵才将这些倭寇剿灭。此事一直以来被认作是中原武林的奇耻大辱。南少林遭此劫难,旧观难复,如今在武林中的地位,可大不如前了。”令狐冲在一旁暗想:“难怪这些年南少林在江湖上名声不响,原来是遭遇了这场劫难。”风清扬听罢,叹了口气,问道:“江湖之上真是这么说的么?”方生道:“怎么?”风清扬抬头向天,出了一会神,才道:“你二人都坐下罢,老夫给你们说说这件往事。”令狐冲与方生依言席地而坐,风清扬也在坟头边坐下,坐定之后,这才缓缓的道:“当年南少林一夜之间毁于大火,实在是震惊武林的一件大事。少林寺自古以来南北一家,圆慧大师身为嵩山少林的主持方丈,自是不能坐视,于是他邀请老夫一起去福建莆田探访,我恰好身在江南,便应他之邀,来到了福建。”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27:29
  “当我二人赶到南少林之时,只见断壁残垣,诺大的一座寺庙,俱已化作焦土,寺前聚集了不少来自各地的武林人士,官府派军队查封了寺庙,并贴出了告示,告示上的内容大致如方生兄弟刚才所讲,不过上面还说这些扶桑人之所以得手,是勾结了本地的一些草莽恶徒做内应,但令所有人想不到的是,告示中提到的这些草莽恶徒之首,竟然是福威镖局的林总镖头。”令狐冲一惊,插嘴道:“听说林前辈生前行侠仗义,在江湖上名声甚好,怎会去干这种卑鄙龌龊之事?”风清扬点头道:“当时群豪中大多数也是这般认为,而以南少林的威名武功,如此轻易就被扶桑人所毁,也绝难让人信服。于是大伙儿推举出了几位代表与官府交涉,希望能入寺查察,了解事情真相,不想却被断然拒绝。群豪虽心存不满,但终不能与官府公然对抗。无奈之际,有人说不如去福威镖局去瞧瞧,此议一经提出,立刻得到大伙儿的赞同,于是群豪簇拥着赶往福州城。这帮人中龙蛇混杂,我与圆慧大师不想惹人注意,易容改装跟在后面,倒也没人在意。”


  “福州离莆田不远,第二日午后,大伙儿便进了福州城。待到福威镖局门口,却见整个镖局也被官府查封,门口往来进出的官军颇多,细看之下,却是些身着飞鱼服,佩着绣春刀的锦衣侍卫。”方生轻轻‘咦’了一声,奇道:“锦衣卫?那可是皇上身边的侍卫,一般不会轻易出动,他们来过问这等江湖之事,真是奇哉怪也。”风清扬道:“不错,从这些侍卫的服侍来看,官位均不低,如此大规模出动,着实令人不解。群豪一见这副架势,心都凉了半截,有的转身离去,有的在附近逗留,想打探一些消息,更有的去直接去向官军打听,但都被轰了出来。我与圆慧大师瞧此情形,便在镖局对面的一个酒楼坐下,此处刚好可以看到对面的一些情形。晌午时分,只听得楼下一阵吵嚷,接着呼啦啦上来一队锦衣卫,有八九个人,呼喝着小二端酒上菜。走在前面二人身材高大,一个满脸虬髯,却是极瘦。另一个白净面皮,眼角有一道很深的刀疤,从服侍来看,是这帮锦衣卫的首领,他二人捡了一张靠窗桌子坐下,离我们不远,其余侍卫忙着端茶倒水,显得极为恭敬,却不敢与这二人同桌。”


  “两人坐定之后,小二端上酒菜,两人对饮几碗酒后,那白脸首领便开口说道:‘大哥,想不到那些臭和尚如此嘴硬,昨晚死了四个,还是一点有用的消息没有,早知道这些秃驴又臭又硬,当日就不该把他们留下。’我与圆慧大师听到和尚两字,猜想可能与南少林有关,便留心起来。那虬髯首领却道:‘我看他们未必知情,如此隐秘之事,林老儿不会轻易告诉别人。’白脸侍卫道:‘这老儿也真是奸猾,居然给咱们来了出‘空城计’,他倒是舍得这副家当。’边说边向楼下的福威镖局瞧去。虬髯侍卫笑道:‘怎么,弟弟看得眼热了么,你放心,这次若能帮皇上办成此事,荣华富贵,咱哥俩是想躲也躲不了啦。’两人相对大笑,又对饮了几碗酒。我二人听他们话语中提到皇上,都很惊讶,这福威镖局名头再响,也只是一个镖局而已,怎会引起皇帝的注意,而听他们的语气,似乎并不关心少林寺被毁之事。便在此时,从楼梯上来了一个人,衣着破烂,是个乞丐。他快步来到那两个军官的桌前,俯身行礼,然后低声道:‘二位大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那老贼竟然躲在城中。’那白脸首领双眉一扬,问道:‘是什么地方?’那乞丐伏低身子,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两句。那白脸首领先是一喜,随后却眉头稍皱,面露怀疑之色,瞧了乞丐一眼,问道:‘你怎会打听得这般清楚?’那乞丐嘿嘿一笑,神情颇为得意,语音也提高了几分:‘不瞒大人,镖局里有咱们的内线,林老儿的一举一动,小人可都清楚得很啦。’白脸首领又问:‘内线可靠么?’那乞丐道:‘绝对可靠,是林老儿的亲生儿子,今早儿他主动找到咱们,说出了那老贼的所在。常言道得好,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林老儿精明一辈子,没想到这次阴沟里翻船,栽在自家人手里。’说着又低低轻笑了几声。旁边的虬髯首领一直没说话,这时开口道:‘儿子出卖老子,倒是少见,你可要打听清楚了,莫要被别人给坑了。’那乞丐道:‘大人放心,林老儿的这个儿子叫林伯奋,前年中的武举,在福州府做了个芝麻绿豆大的副将。此人倒是识时务,见到了咱们的告示,便来投案。刚才大人问我的话,我也问过他,这小子嘴里说的漂亮,说什么给朝廷当差是光宗耀祖的事,不想自毁前程什么的,后来我慢慢套他的话头,才知他对他那贼老子其实颇有怨气,他有个弟弟,叫林仲雄,常年跟着走镖,深得林老儿喜欢,不出意外,这未来的总镖头多半便是他了,而林老儿那身厉害功夫,林伯奋也没得真传,将来恐怕也要传给他弟弟。大人您想,这小子能不满肚子怨气么?’那虬髯首领一听此话有理,似乎才放心。我二人这也才知道林前辈还有两个儿子。听得那乞丐又道:‘林伯奋说,他老爹这次花的本钱可不小,抛弃了这么大的镖局子不说,还花钱雇了扶桑武士帮忙。’那两个首领听了此话,都是脸上变色,白脸首领问道:‘他找扶桑人做甚?’那乞丐摇了摇头,说道:‘此事那林老儿口风极紧,林伯奋也未探听得到,只是说前些日子林老儿备了厚礼,去了趟扶桑浪人营地。’那白脸首领赫的站起,惊道:‘有这等事!你怎么不早说,那林伯奋现在何处?让他来见我!’那乞丐见上司动怒,甚是惶恐,躬身道:‘此事是今早林伯奋来投案时说的,他说林老儿派他往城南月泉镇去送信,他才有此机会出来。’那白脸首领接着问他信的内容,那乞丐却吞吞吐吐的答不上来,白脸首领反手给了那乞丐一个耳光,骂了句:‘废物!’乞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着脸道:‘大人息怒,那信用火漆封好,小的想若拆开来看,势必难以复原,恐怕会引起林老儿的怀疑,因此我让林伯奋先把信送到,若然有事,让他立刻回报。’那白脸首领还想再骂,那虬髯首领却将他劝住,说道:‘二弟,他其实也没有做错,此事关系重大,咱们切不可打草惊蛇
  。’那白脸侍卫一想有理,也就没再多嘴。那虬髯首领转头对那乞丐道:‘你先退下吧,林远图武功极高,你们不可轻举妄动。我们要回去面见大人,请他来定夺。’两位首领站起身来,饭也不吃,立刻招呼着手下下楼去了。”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27:54
  “他们走后,我与圆慧大师商议了一阵子,我们原本以为官府在告示上所说的林总镖头勾结扶桑浪人之事纯属无稽之谈。但适才听那些锦衣卫所言,又似不假,方生兄弟,老夫问你一句,当时如果你听到这些话,你会怎么看待林总镖头?”


  方生沉吟道:“当年扶桑浪人在福建沿海一带烧杀抢掠,无所不为,当地官府不仅不管,还借此巧立名目,摊派苛捐杂税。老百姓夹在其间,日子过得很苦。幸得南少林组织乡兵,联络武林人士,共同抵抗扶桑人,保一方平安。我想这些事情林总镖头不可能不知道,他若真是和扶桑人有所来往,这当中···也确实叫人难以索解。”


  风清扬道:“看来有些事情在真相未明之前,实难分辨。只可惜当年我与你师父都不识得林前辈,不然也不会助纣为虐···哎!”说着一声叹息,语气中竟包含着莫大悲凉。沉默片刻,才又接着道:“这帮锦衣卫离去之后,我二人也没什么头绪。只是听他们谈话中提到城南月泉镇,我们叫来店小二一打听,原来那是一个位于福州城东南面小渔村,靠近海边,附近常有扶桑海盗出没,村子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几乎没什么住户了。当时我便与圆慧大师议定,准备夜探月泉镇。当晚二更时分,我二人换上夜行衣,出了南城门,沿着官道向南而行。那晚月光皎洁,远处的一景一物都瞧得分明,忽然前面官道上马蹄声劲急,似有大队人马而至。我们跃上路旁的一株大树,片刻间一匹马疾驰而至,骑马者是个三十余岁的军官,他一边用力挥鞭抽马,一边回顾,神情甚是焦急。那马儿被他抽得不停的悲嘶,却是越跑越慢,跑到树下,忽然前蹄一跪,侧翻在地,我见那马腹部斜插着一只羽箭,伤口处汩汩流血。那军官身手倒是敏捷,在马匹倒地的一刹那一个腾挪,立定了身形。他刚一站定,后面大队人马飞奔而至,将他团团围在中间。我见来人都是身着扶桑浪人服侍,腰带中别着倭刀,大部分人蒙着面巾。其中的一位老者说道:‘林公子,深夜不辞而别,不知要去哪里?’说的却是汉话,那军官虽被围住,却是神色镇定,冷笑道:‘你们这帮草寇,与扶桑浪人勾结行恶,胆子不小。又不知如何花言巧语,骗得了我爹爹的信任,竟然叫我相助你们,爹爹年纪大了,容易上阴毒小人的恶当,那也罢了。不过你们想骗到我,却是休想。’他这么说,我与圆慧大师都猜到他就是林总镖头的儿子林伯奋。只听那领头老者摇头叹道:‘林公子,只怕你误会了,我们这帮兄弟此次前来,是应令尊大人之邀,要助他做一件事。’林伯奋冷笑道:‘什么事情,我怎么不知?哼,爹爹向来为人正派,怎会去与扶桑人为伍,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儿吗?’扶桑人中一个独眼大汉大怒道:‘难道我们骗你不成,你老子有书信在此,拿去自己看看。’说完伸手入怀,就要去取。旁边那老者咳嗽一声,微微向那大汉摇了摇头,然后对林伯奋说道:‘林公子,实情确实如此,至于令尊大人为何这般做,我们这帮兄弟也不清楚,只是奉命办事。你若不信,请随我等一同去见令尊,让他老人家亲自给你解释吧。’林伯奋只是嘿嘿冷笑,显然并未相信。正在此时,忽听得远处官道上有人大声喝道:‘什么人!’我顺着声音瞧去,只见一队人马打着灯笼火把而来,远远望去,刀枪林立,是一队巡逻官军,约莫四五十人,当先一人骑着马,从服饰来看是个参将,身材臃肿,摇头晃脑,待他走近,一阵酒气飘上树来,明显喝得酩酊大醉。林伯奋一见他,顿时面露喜色,高声叫道:‘李将军,这里有帮歹人,快捉住他们。’那参将揉了揉醉眼,见到了这帮人的服饰,猛的一惊,差点从坐骑上摔下来,他连忙坐直身子,酒也醒了大半,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们要干什么?’声音发颤,显得很是害怕。当年扶桑人在沿海一带凶狠异常,所以他这种神态也不奇怪。他说完之后,那帮扶桑人中谁也没答话,一时间双方僵住了。忽然间林伯奋身形一矮,趁着众人分神之际,向那领头老者扔出一柄甩手箭,自己借势向外跃出,由于距离太近,那老者躲避不及,大叫一声,跌下马来。那独眼汉子大怒,喝道:‘贼小子,敢伤我大哥。’手一甩,一个黑色物事疾飞而出,越过林伯奋的头顶,忽然炸了开来,浓烟过后,林伯奋已倒在地上,全身被一张渔网紧紧兜住住,他拼命挣扎,而那渔网却越收越紧。那独眼大汉冷笑一声,走上前去,一只大手将林伯奋提起,大声道:‘小子,你伤我大哥,不给你点苦头吃,你不知天高地厚。’说完握手成拳,便要击下。此时那老者已被人扶起,突然说道:‘且住!林总镖头有大恩于大家,咱们可不能恩将仇报。’他伤势不轻,说完这句话便剧烈的咳嗽起来。那独眼大汉听得此话,哼了一声,将林伯奋远远的抛了出去,叫道:‘看在你老子的份上,今日暂且饶你。’林伯奋重重的摔在地上,那些官兵见网中的是他们的上司,围将上来,欲与解救。此时那位老者对那大汉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大汉忽然高声呼喝,说的是扶桑话,说些什么却是不懂。暮地里见他身后的二十余人骑马冲入官军群中,砍杀起来。那参将大惊失色,叫道:‘你···们···’刚说了两个字,就被那大汉一刀削去了半个脑袋。”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4:28:19
  “这些扶桑人的武功不弱,瞬间就有不少官军横尸当地,其余那些官军吓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四下里奔逃,可是那些扶桑人骑在马上追击,暗器如蝗,逃跑的官军也纷纷倒下,竟无一人冲出包围。老夫平日里虽然也杀过不少朝廷官军,但见这些军士一个个倒在扶桑人刀下,却又有些于心不忍,圆慧大师慈悲为怀,更是不愿看到如此杀戮场景。我二人跃下大树,开始相助那些官军,圆慧大师一入人群,顿时就点倒了好几个扶桑人武士,我挥舞长剑,将射向逃跑官军的暗器击落,那些扶桑武士不知树上有人,一时乱了阵脚。我趁机冲到林伯奋身边,用剑割破的渔网,将他放了出来,他见到这般杀戮的场景,惊得呆了,一时没了主张。我让他将那些没死的官军集合起来,赶紧逃命要紧。林伯奋这才回过神来,呼喝那些剩余的官军撤退。领头的扶桑老者见他逃走,显得非常着急,高声叫道:‘截住林公子,不能让他走了。’立刻便有数个扶桑武士骑马冲了过来,圆慧大师双掌一撮,将冲过来马匹尽皆击晕,马上的扶桑武士也跟着落地,无法追击。那老者气急败坏,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与我们为难!’他这一开口,我忽然想到,与其与他们混战,不如擒贼擒王,杀了他们的首领,其余的自然溃散,于是我冲到扶桑老者的身边,正要挥剑而下,却被一股柔和的劲力阻住了,我回头一瞧,圆慧大师不知何时到了我身后,他低声道:‘这些人来路不明,先不要伤他们性命。’我收住长剑,四处一瞧,那些官军已逃得不知踪影,这些扶桑人将我二人团团围住,那名独眼大汉怒道:‘我们与两位素不相识,为何要坏我们的生意。’圆慧大师道:‘这些军士与你们也是素不相识,你们将他们驱赶也就是了,何苦要赶尽杀绝呢。’那大汉冷笑道:‘阁下倒是菩萨心肠,敢问是何方高人。’敌我未明之际,圆慧大师不想暴露身份,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答话。那大汉见我们不说话,又冷笑道:‘阁下既然敢做,却为何不敢当,难道连自己姓啥名谁也忘了么?’我听他语气中对圆慧大师不敬,心中有气,便顶了他一句:‘忘了名字不打紧,总比忘了祖宗强。’那时我年轻气盛,见他们一帮汉人,却去假扮扶桑人,不免生出轻视之心。那大汉听了此话,怒眼圆睁,劈面一刀,向我砍来,我正欲提剑相迎,却见那大汉脸上突然露出了惊异的神色,他那只持刀的手,停留在空中,似乎被一股无形的气墙给挡住了。他使足了力气要将刀劈砍下来,却也不能前进半分。只见他满头大汗,此时他又想将刀抽回,却也不能了。他无可奈何,只得放开了手,那柄刀在空中悬停片刻,才缓缓的落到圆慧大师的脚下。”方生忽道:“前辈,这是如来千佛光么?”风清扬点头道:“不错,你师父的这项神功你是应该知道的。”方生叹道:“这项功夫,乃恩师自创的少林一绝,是从易筋经与金刚伏魔功这两大神功中幻化出的功夫,这两项神功掌门师兄虽然都得传授,却始终未能将其融会贯通,恩师的这项神技,算是失传了。”风清扬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又道:“其余人见圆慧大师露了这手功夫,都禁不住后退了几步。圆慧大师向那独眼大汉道:‘这位兄弟刚才这招使的是‘夜叉探海’吧?不知‘风雨神舟’刘岛主跟二位如何称呼?’那独眼大汉神色诧异,目光转向那领头老者,似乎在请他示意。那老者却是面色从容,淡淡的一笑,说道:‘阁下怕是认错人了,我们这帮兄弟都是这附近的穷苦人家,假扮扶桑人只为不受官军的欺负。两位武功高绝,武林中有这般身手的,恐怕屈指可数,算是我们这些山野村夫有眼不识泰山,如此告辞了。’说完向我们拱拱手,转身上马,带领着其余人离开了,似乎不愿与我们多谈。”

  “这帮人离去之后,我与圆慧大师瞧着这满地官军的尸体,均想着同一件事情,林前辈与这些扶桑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究竟要做什么?此事关系到南少林被毁的真相,不可怠慢。我二人决定跟随这帮扶桑人,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眼见这帮人向东而去,我二人随即展开轻功,跟了上去,那帮人中不少人受了伤,行得不快,不久便被我们追上,远远的望去,一行人骑在马上默默前行,那领头的老者和那独眼大汉落在最后,两人悄悄商议着什么。这些人武功不低,我二人不敢过分靠近。数里之后,来到一个岔路口,这帮人转向东行,那独眼大汉却一人一骑向西北方驰去。我们想此人也是他们的首领之一,如此单独离开,定有要事,于是我二人折路向西,跟在他后面。那汉子骑马渐行渐快,我二人也加快了脚步,半个时辰之后,我们跟着他上了一座小山岗,星光下却见福州城赫然便在眼前,原来避开了官道,绕道来到了福州城。那大汉在山顶上弃马步行,片刻间来到了城墙脚下,此时子时已过,城门紧闭,那大汉贴着墙根行了百步,选了一处隐蔽之处,攀墙进城。我与圆慧大师紧随其后,那大汉进城之后,一直在屋檐下悄然而行,行得虽然不快,但极其小心谨慎,每到一处街角,都要停下来左顾右盼。他左一转,右一拐,尽检僻静的小路前行,过了一座小石桥后,转入了一条僻静的街巷,走到尽头,来到了一所黑门白墙的小院之前。”

  听到此处,令狐冲不禁全身一震,五个字几乎脱口而出:“向阳巷老宅!”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6 18:58:55
  请各位大侠给点意见。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7 16:04:45
  就没人评论下吗?
  
  • 玄叶2016: 举报  2016-08-10 09:21:10  评论

    @左冲右灵 朱棣没得选,方孝儒有的选,但他选了愚忠。朱棣不反,以齐泰,黄子澄,方孝儒之流,如何当住北元数万精骑。当然是在削藩之后。在说朱棣死后,他儿子也为方孝儒平反。
  • 左冲右灵: 举报  2016-08-11 00:13:27  评论

    从历史功绩上讲,朱棣的功绩确实要大大强于朱允炆,朱允炆没什么能力,唯一一点就是施仁政,不乱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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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逸晨2013 时间:2013-10-17 17:18:25
  @左冲右灵 又发现了一篇绝世好文,楼主 我要帮你排排版……
作者:安逸晨2013 时间:2013-10-17 17:29:42
  粗略一读,楼主文笔很厉害。丝毫不逊色于另外一篇《连城诀》续。但是貌似没有把章节分开,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楼主是否在写一个长篇,可已有一个大概的腹稿?
作者:金丰1976 时间:2013-10-17 17:33:16
  兄弟加油,安大说的不错,段落需要排排,文字太多看得累,文字太少就成古龙了,呵呵。
作者:琼玖煜然 时间:2013-10-17 17:48:01
  神展开 马克一下:)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7 19:28:38
  @安逸晨2013 36楼 2013-10-17 17:29:42
  粗略一读,楼主文笔很厉害。丝毫不逊色于另外一篇《连城诀》续。但是貌似没有把章节分开,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楼主是否在写一个长篇,可已有一个大概的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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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我是看到金丰兄在《连城诀》吧发的帖子追过来的,发现这里的原著迷很多,呵呵。一直在关注金丰兄的《续连城诀》,写得很好。这个笑傲江湖同人目前有个大概的思路,是想写成长篇,但是要下笔确实太难了。
作者:mufan1314 时间:2013-10-17 20:38:03
  颇有金庸的风格味道~希望看到另一个不同的笑傲江湖!另外原著里诸多地方有伏笔但没解释清楚,如能把那些线索一一梳理给出一个合适的解释也很好。请楼主加油,期待精彩下文!

  PS:楼主文中风清扬自述当年被同门长辈偷袭绑到正气堂,貌似按原著中岳夫人的回忆当时那个地方还不叫正气堂吧,好像牌匾上写着“剑气冲霄”四个大字,应该是气宗掌权后才改成正气堂吧。时间长了,记不清楚,随口一说,如错勿怪。
作者:mufan1314 时间:2013-10-17 20:40:26
  嘿,果然我看错了,楼主写的是华山派正堂,我看成正气堂了,自动脑补了。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7 21:16:58
  @mufan1314 40楼 2013-10-17 20:38:03
  颇有金庸的风格味道~希望看到另一个不同的笑傲江湖!另外原著里诸多地方有伏笔但没解释清楚,如能把那些线索一一梳理给出一个合适的解释也很好。请楼主加油,期待精彩下文!
  PS:楼主文中风清扬自述当年被同门长辈偷袭绑到正气堂,貌似按原著中岳夫人的回忆当时那个地方还不叫正气堂吧,好像牌匾上写着“剑气冲霄”四个大字,应该是气宗掌权后才改成正气堂吧。时间长了,记不清楚,随口一说,如错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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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就是熟读笑傲江湖的朋友,这些细节都注意到了。是的,原著里有太多的伏笔,需要我们去挖掘。其实我很不愿意破坏金老先生的笑傲江湖,这是一个完美的故事。但是又不愿意让这个故事结束,因此就斗胆写同文。笑傲江湖是一部很不好续的小说,因为喜欢笑傲的朋友其实都是喜欢金老先生塑造的人物,而笑傲的结局是这些人都挂了,而且令狐冲和盈盈结婚又过了三年,后面续难度太大。我看看这样写能否好一点。谢谢鼓励!
作者:琼玖煜然 时间:2013-10-18 11:07:49
  楼主人呢 等着看后续呢 了千万别太监了
  
作者:安逸晨2013 时间:2013-10-18 11:55:33
  楼主不更了……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8 12:24:10
  @安逸晨2013 44楼 2013-10-18 11:55:33
  楼主不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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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安大表着急,我是喜欢多写点再更,关于林远图的这一段快写完了,但还需要改改。
作者:安逸晨2013 时间:2013-10-18 12:27:39
  @安逸晨2013 44楼 2013-10-18 11:55:33
  楼主不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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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冲右灵 45楼 2013-10-18 12:24:10
  呵呵,安大表着急,我是喜欢多写点再更,关于林远图的这一段快写完了,但还需要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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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 千万别进宫!
作者:赣州郁夏 时间:2013-10-18 13:57:26
  @mufan1314 40楼 2013-10-17 20:38:03
  颇有金庸的风格味道~希望看到另一个不同的笑傲江湖!另外原著里诸多地方有伏笔但没解释清楚,如能把那些线索一一梳理给出一个合适的解释也很好。请楼主加油,期待精彩下文!
  PS:楼主文中风清扬自述当年被同门长辈偷袭绑到正气堂,貌似按原著中岳夫人的回忆当时那个地方还不叫正气堂吧,好像牌匾上写着“剑气冲霄”四个大字,应该是气宗掌权后才改成正气堂吧。时间长了,记不清楚,随口一说,如错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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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冲右灵 42楼 2013-10-17 21:16:58
  一看就是熟读笑傲江湖的朋友,这些细节都注意到了。是的,原著里有太多的伏笔,需要我们去挖掘。其实我很不愿意破坏金老先生的笑傲江湖,这是一个完美的故事。但是又不愿意让这个故事结束,因此就斗胆写同文。笑傲江湖是一部很不好续的小说,因为喜欢笑傲的朋友其实都是喜欢金老先生塑造的人物,而笑傲的结局是这些人都挂了,而且令狐冲和盈盈结婚又过了三年,后面续难度太大。我看看这样写能否好一点。谢谢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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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期待!
作者:金丰1977 时间:2013-10-19 08:56:23
  兄弟加油,一直在关注大作,不知后面如何发展,根据前面的文字提个小建议:转述和对话不宜过多。金老的文风衔接自然流畅,重要原因就是自知,半知,全知三种视角的熟练切换,使读者身临其境。虽在原著有大段仪琳讲故事的文字,那是为了造成未见其人先闻其行的效果。当然,也许兄弟这样也是行文需要,说错勿怪,大家共同探讨一下。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9 16:21:07
  @金丰1977 48楼 2013-10-19 08:56:23
  兄弟加油,一直在关注大作,不知后面如何发展,根据前面的文字提个小建议:转述和对话不宜过多。金老的文风衔接自然流畅,重要原因就是自知,半知,全知三种视角的熟练切换,使读者身临其境。虽在原著有大段仪琳讲故事的文字,那是为了造成未见其人先闻其行的效果。当然,也许兄弟这样也是行文需要,说错勿怪,大家共同探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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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兄台说的是,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只不过金老先生的笑傲江湖在这里行将结束,故事也即将收拢,后面如果要写长篇,背景不好展开。我考虑了良久,觉得这里仅能通过风清扬讲故事的方式将背景再一次拓展。不然的话后面一些情节会显得莫名其妙。我想延续笑傲江湖的明线暗线的处理方式,明线仍然是五岳并派,暗线还是《葵花宝典》。而且我的想法是将笑傲江湖和历史故事结合起来。
作者:伏魔半仙 时间:2013-10-19 19:38:29

  很好。但有一处不严谨,平一指是杏林圣手,所谓续命八丸,要因人而异,不同体质使用不同药材,不能一丸救天下,令狐兄弟的血是救纯阴体质的女子的,未必能够救下小师妹。此处情节,还可以重新解释。
作者:金丰1977 时间:2013-10-19 23:16:26
  兄弟,安大给你配了压题图片,你可不能辜负他的拳拳之心,加油啊!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19 23:23:09
  谢谢安大啊,我一定加油。:)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0:56:41
  “林仲雄正欲推门而出,忽然间几只白羽箭从对面阁楼射将下来,林前辈反应奇快,大袖一挥,已将几只羽箭兜住,向旁边一引。暮的四下里喊声震天,大队官军从远处街巷的两头纷纷涌出,瞬间把小院大门围住,对面阁楼埋伏的一帮人都已站起,个个高举火把,将小院照亮的如同白昼一般,我瞧那些人的相貌,正是白日里在酒楼中的那帮锦衣侍卫。”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0:57:06
  “其中一人大声道:‘院中的人听好了,你们勾结扶桑倭寇,聚众为恶,现已查明,快快伏法受降,若然反抗,格杀勿论。’忽然间小院墙头飞出两人,一个是位满头银发的老丐,手持一支镔铁拐杖,我见他身负七八条口袋,想是位丐帮中辈极高的一位长老。另一人是位身材高大黑衣僧人,挥舞着一柄月牙铲,甚是威武。这两人刚一落地,便有五六个锦衣卫直扑上来,与两人斗在一起。那老丐与僧人的武功走的都是威猛刚劲的路子,出手大开大阖,铁杖与月牙铲所到之处,飞沙走石,劲风凌厉。但那几名锦衣卫却也是一流的武林好手,每人守着一个方位,攻防有秩,与寻常官军大不相同。”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0:57:29
  “几个回合之后,僧丐二人见奈何不了这几名侍卫,两人对望一眼,突然同时攻向一名侍卫,铁杖击头,月牙铲扫腿,那侍卫措手不及,大惊之下,向上跃起,想躲避脚下的月牙铲,却被铁杖当头击下,只听得一声惨呼,那侍卫登时头骨碎破,脑浆迸裂而死。其余侍卫大惊,一面挥舞着兵刃,一面向后退却。僧丐二人趁势向巷口急冲,小院中其余人等也都出了院门,跟在他二人身后,我见林前辈居中而立,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神色甚是淡定。僧丐二人高拍低扫,瞬间将数十个官军逼退到巷口。我与圆慧大师当即从塔上跃到巷边的屋顶之上,远远的跟着他们。还好屋顶的锦衣卫的注意力都在林前辈这,谁也没注意他们背后屋顶还有人。小巷外面是一个市集,深夜无人,地方却是宽敞,官军们退到这里,拉开阵型,人从中伸出许多弓弩,数百道羽箭射将过来,封住了巷口,那老丐和僧人抢到巷口,同时一声大喝,将手中的武器举过头顶挥舞,两件兵器的形成两道光圈,将羽箭纷纷挡开,二人也冲了出来。忽然人丛中射出一道黑箭,来势如风,比其他羽箭迅捷数倍,那老丐不及躲避,正中左肩,那僧人一惊,正欲回头施救,忽听那老丐一声惨呼,肩头突然迸裂开来,一只胳膊跌落在地上,血水四溅。我远远看见血水中的黑箭箭头张开,象只巨大的铁爪。知道这是朝廷锦衣卫专用的狼牙箭,内含机关,中箭之人不死也是重伤,尤其狠毒。”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0:57:52
  “那老丐躺倒在地,已疼得昏死过去,小巷中抢出一道黄衫道人,挥舞长剑,替那老丐挡住射来的羽箭,我见长剑在他身前划出无数光圈,知道是一位武当派的太极剑名家。那黑衣僧人趁机转身查看老丐伤势,此时又一只黑箭从人丛中射来,直射向黑衣僧人后背,看似已无可躲避,但见僧人身后白影一闪,跟着那僧人脚下一个趔趄,身形一矮,那黑箭在他肩头一插而过。射入街角的土墙之中,土墙立时塌陷了半边。”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0:58:13
  “我与圆慧大师在屋顶瞧得分明,出手推开黑衣僧的正是林前辈,接着他又来到老丐面前,伸手点了那老丐的胸前的几处要穴,帮他止住了血。林仲雄跟着过来将老丐背起,退回了小巷,林前辈转过身来,面对着官军,夜晚风大,吹动着他身前白袍,猎猎做响。”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0:58:32
  “官军们似乎被林前辈的气势所慑,都停止了射箭,人丛向两侧散开,一匹高头健马缓缓而出,马上之人轻甲白袍,左肩斜跨着一柄乌黑大弓,正是日间所见的白脸侍卫,他双手轻拍,说道:‘林总镖头,好快的身手啊,如此功夫,若为朝廷效命,功名富贵,那还不是探囊取物一般的容易。’林前辈迎着马头,微微一笑,说道:‘林某一介草民,江湖走镖,混口饭吃,什么功名富贵,大人真是说笑了。’白脸侍卫哈哈一笑,说道:‘林总镖头又何必谦虚,就凭福威镖局的威名,只怕朝廷的这点俸禄,还未必入得了总镖头的法眼。听说贵镖局最近又接了笔大买卖,看来不假,能请得动武当黄石道长、丐帮司马长老和乌尤寺法照大师来做护院镖师,这笔生意可是不小啊。’他虽是朝廷中人,知道的武林人物倒还不少。林前辈摇头道:‘老朽年迈,早已金盆洗手。风烛残年,深巷老宅,只想与几位昔日老友叙叙旧。大人的这番话,可叫人不明白了。’白脸侍卫忽然脸色一变,沉声道:‘林远图,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福威镖局要发财,朝廷本也不爱管,可是这次连皇上的生意都敢抢,可有点过头了罢。’林前辈淡淡的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还需要做生意,可从来没听说过。’那白脸侍大怒,正欲回答,却左右看了看,似乎见人很多耳杂,便忍住了口,接着道:‘我问你,人在哪?’林前辈转身向小巷中招了招手,巷中的人都依次走了出来,在他身后一字排开,林仲雄叫了一声:‘爹爹’,我见他背负的老丐满脸发黑,已然死去,看来那狼牙箭不但威力大,还喂有剧毒。林前辈向他摆了摆手,然后对白脸侍卫道:‘我这几位朋友俱在此处,有一位已然命丧大人之手,不知大人要找谁。’那白脸侍卫的目光在那几人脸上一一扫过,冷笑一声道:‘总镖头如此精明的人物,怎会将这么重要的宝贝放在身边呢?既然总镖头贵人多忘事,那在下就给你引见几个朋友,给你长长记性!带上来!’只听得车声辚辚,十余辆囚车被推了出来,车中都是些僧人,一个个神情委顿,遍体鳞伤。林前辈身后的众人见此情形,无不怒形于色,那黑衣僧人甚是激动,踏上一步,手中月牙铲一横,大声喝道:‘无耻狗贼,你们想干什么?’白脸侍卫冷冷的一笑,纵马来到一辆囚车之旁,从腰间抽出长刀,往一位老僧的脖子上一架,然后道:‘这些是少林寺里一些贪赃枉法的恶和尚,皇上吩咐,明日一早都要统统杀掉。’说着目光转向林前辈,说道:‘听说总镖头以前曾在少林寺出家,所谓香火之情,我看你现在应该想起什么了吧。哈哈。’”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0:58:55
  “我与圆慧大师在塔顶一见这些僧人,心中已明白大半,南少林原来是毁于朝廷之手,但朝廷为何要这么做,却又不甚清楚。我见林前辈目不转睛的瞧着这些僧人,片刻之后,忽然叹了口气,说道:‘多谢大人提醒,见到他们,老朽的确想起了少年时在寺中学艺的情景???’他一边说,一边向囚车缓缓行去,双手笼在袖中,口中轻轻吟道:‘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车前的四名锦衣卫见他走近,一起上前阻拦。突然之间,林前辈急冲而前,动如闪电,四名侍卫齐声惨呼,瞬间倒地,胸腹间鲜血直喷。跟着白影一晃,林前辈已跃至囚车之旁。白脸侍卫万料不到林前辈动作如此之快,不及下刀,对方长剑却已到胸前,也算他反应奇快,百忙中一提缰绳,那匹马抬起前蹄,身子立起,挡在他身前,听得一声悲嘶,林前辈的长剑已刺入了马腹,剑尖从马背突出,白脸侍卫一声怒吼,左掌在马颈部重重一击,身子从鞍座上腾空而起,这才躲过了这雷霆一剑。然而林前辈这招却是声东击西,他斜转身子,一剑斩断身旁囚车锁链,跟着抬脚将车门踢开,左手一探,将车中老僧顺势拉出。”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0:59:14
  “这几式一气呵成,干净利落。我在屋顶上看着,几乎要喝彩出声,心想林总镖头号称打遍黑道无敌手,果然名不虚传。此时周围的官军才回过神来,刀枪剑戟杀将过来,林前辈一声清啸,仗剑冲入官军人群,身法之奇之快,是我平生未见,只觉得一个白影在十余辆囚车之间如蛇穿梭,所经之处,刀枪横飞,哀嚎惨呼声不绝。远处的黑衣僧等人见此情形,各自挥舞兵刃,加入战团,过来接应。过不多时,囚车周围都躺满了受伤的官军,也是林前辈手下留情,不愿取他们的性命。外围的官军被这一幕惊得呆了,不再有人敢上前。人人目光中都有惊恐之色,似乎是看见了妖魔鬼怪一般,白脸侍卫自知不是林前辈敌手,远远的退了开去。片刻间黑衣僧们将少林众僧从囚车中救了出来,先前的那位老僧步履蹒跚的来到林前辈跟前,双手合十道:‘多谢前辈援手相救。’声音嘶哑,想来是内伤所致。林前辈收剑回礼道:‘林某连累少林,惭愧之至,各位随我一起杀将出去。’说完转过身,正准备向白脸侍卫攻去,突然那老僧双掌齐出,重重的击在林前辈背部,林前辈全没防备,一声闷哼,身子向前跌出丈余。”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0:59:38
  “这一下变数突如其来,众人惊呼声中,十余名少林僧人也各施拳脚,将黑衣僧等人纷纷点倒。那老僧嘿嘿一声阴笑,腰板一挺,不再是一副躬身驼背的受伤之态,他右手大拇指一伸,朗声道:‘林远图,真有你的,受了我双掌之击居然并不倒下。’话音清朗,正是白日里那虬髯侍卫的声音。林前辈立在丈余开外,长剑拄地,身子微晃,紧闭双目,突然口一张,喷出几口鲜血,血色呈鲜红之色,显是受伤极重之态。”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1:00:24
  “白脸侍卫走到虬髯侍卫身旁,长刀一挥,狞笑道:‘林远图,你还不束手就擒?’林前辈缓缓睁开双眼,说道:‘好厉害的少林金刚掌力,阁下既是少林弟子,为何却要相助朝廷灭我少林?’说完又喷出一口鲜血。白脸侍卫哈哈大笑:‘你到识货,不过只猜对了一半,我大哥这是‘天罡混元掌’,虽与少林有些渊源,但岂是区区金刚掌能比的?’”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1:00:43
  风清扬叙说到这里,方生不禁‘咦’了一声,说道:“‘天罡混元掌’?难道此人竟是太行山龙虎门掌门龙铁生。”风清扬道:“方生兄弟好眼力。”方生啧啧称奇,叹道:“那么那个白脸首领该是‘霹雳神拳’胡滢了。阿弥陀佛,没想到似他二人这般人物,居然会去为朝廷效命。”令狐冲见方生的表情惊疑不定,忍不住问道:“这两人很厉害么?”方生道:“令狐少侠,老衲给你打个比方,四十年前江湖上有句话,叫作‘华山风云剑,太行龙虎拳’。前一句说的是华山派的风老前辈与你师祖岳老掌门,‘风云’二字取自两位前辈姓名中的第一个字,‘岳’与云谐音,所谓‘风云’,其实是‘风岳’;这第二句中的‘龙虎拳’,便是这龙虎门中的龙铁生、胡滢师兄弟了。少侠你想想,这二人既能与风老前辈齐名,武功之精之深,那是不言而喻了。”风清扬笑道:“方生兄弟,你这般信口开河,损我这个老朽不打紧,可别教坏了小孩子。”方生微微一笑,说道:“阿弥陀佛,小僧是出家人,可不敢打诳语。”风清扬又笑着摇了摇头,接着道:“这二人武功如何,当时老夫并不十分清楚,但他们的师父,倒是个厉害人物,早年横行江湖,人称‘混元霹雳手’,后来被人坏了双目,晚年隐居在太行山中。听圆慧大师说,此人与少林寺的确有些瓜葛。”方生微一沉吟,说道:“是了,他曾是本门弟子,与恩师同为‘圆’字辈,但此人野心极大,为了称霸武林。他曾挟持方丈,挑起本门与其他门派的争端,甚至勾结蒙古朝廷。所幸最后奸计败露,在武林大会上制止了他的阴谋,之后便渺无踪影了,没想到他是龙胡二人的师父。”令狐冲在一旁寻思:“这人不知什么来头,不过他想称霸武林,一统江湖,倒是与左冷禅、东方不败之流志趣相投。”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1:01:10
  风清扬续道:“当时我二人在屋顶看到下面的情景,早起了相助之心,只是见林前辈等处于包围之中,各自受伤,仅凭我二人,施救甚难。正思考应对之策。突然城中升起一团焰火,划破夜空,映得半天皆红,林前辈猛然回头,对那独眼大汉厉声问道:‘伯奋看了信?’那独眼大汉伸手怀中取出信件,说道:‘他送来之时,火漆已开。’林前辈抛下长剑,颓然坐倒,长叹一声,说道:‘你为何不早说。罢了!罢了!天意如此,逆子误矣???’说罢连连摇头。”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1:01:35
  “胡滢走上前去,哈哈一笑道:‘林远图,你儿子识大体,懂得大义灭亲,说不定皇上瞧在你儿子的份上,饶你一条老命,到时候你得庆幸自己生了这么个好儿子,哈哈。’干笑了数声,接着脸色一变,沉声道:‘不过你本领太强,不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就算捉住你,我们这帮兄弟只怕也吃不好,睡不香。’大步上前,举起长刀,就要往林前辈脚上斩去。”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1:02:01
  “圆慧大师见情势危急,不及细想,拾起屋顶瓦片,向胡滢飞掷过去,那瓦片去势甚急,胡滢有所觉察,回身横刀一封,当的一声,胡滢单刀脱手,圆慧大师在瓦片之上附着强劲的内力。胡滢没想到对手飞掷的一个瓦片竟能击飞他的单刀,大惊之下,厉声喝问:‘什么人!’。圆慧大师双臂一展,飞身而下,双掌凌空而击,攻向龙胡二人。龙铁生一声大喝,身上僧袍尽碎,露出一身短打官服,揉身而上,与圆慧大师斗在一起,胡滢也挥拳从旁夹击,周围官军喊声四起,围了上来。”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1:02:30
  “我拔出长剑,正要跃下去助圆慧大师,忽然见那十余辆空囚车停在市集中央,心念一动,当即纵身过去,在每一匹马的尾部斩上了一剑,马儿吃疼,拖着囚车四处狂奔,冲向周围的官军,一时间市集之上一片混乱。官军们四处躲避马车,相互推挤踩踏,死伤无数。”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1:02:51
  “我跃上一匹马车,驾车冲向林前辈等人被围之处,那十余名假扮的少林僧人呼喝着前来阻拦,将至之时,我挥剑斩断马后拉绳,跟着一提缰绳,那马儿甚是通灵,四蹄一扬,从众僧头顶跃过。后面那辆囚车却直冲过来,车上囚笼乃精铁所铸,加上疾驰之势,威力奇大。僧人中有些人眼疾手快,知道厉害,立刻向两侧跃开,后面有几人却正回头向我瞧来,没注意到冲来的囚车,数声惨呼之后,那几人被瞬间撞飞,当即毙命。”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1:03:18
  “我纵马来到群豪跟前,躺在地上的那名独眼大汉认出了我,满脸怒气,叫道:‘又是你们!你们到底帮谁?’我笑道:‘谁挨打就帮谁。’跃下马来,为众人解开了穴道。群豪一得自由,顿时精神大振,纷纷拾起兵刃,与僧人们斗将起来。这些僧人是锦衣卫所扮,其中不乏武林高手,可是与林前辈结交的这些江湖朋友比起了,却是有所不如了。群豪也早就憋了一口恶气,数招之后,锦衣卫便有些招架不住。刀光剑影中,我见林仲雄守在林前辈身边,手持一柄长剑,正与一名使单刀的锦衣卫恶斗,情势却是十分危急,那卫士横砍竖劈,招招猛攻,林仲雄左挡右避,竟腾不出一招还手。忽然那卫士反手一刀砍向他头部,林仲雄低头急躲,匆忙间发髻被刀锋扫中,顿时披头散发,甚为狼狈。我连忙赶过去,挡在林仲雄身前,一剑刺向那名卫士的肩膀,我本以为此人武功高强,料想他会举刀格挡,这一剑我只使出了三成力,想中途变招刺他小腹,没想他连第一招也接不住,直接被我刺穿肩胛,狂呼倒地。我向林仲雄瞧了一眼,心中不禁奇怪:‘林前辈剑法如神,怎的他儿子的功夫却如此不济,连这种货色也敌不过。’再向林前辈瞧去时,见他盘膝而坐,面如金纸,头顶冒着丝丝白气,正自运功疗伤,突然间又是一口血喷出,林仲雄一声惊呼:‘爹爹!’。林前辈睁开眼来,摇晃着欲站起身来,我想上前搀扶,却被旁边伸来的一只手掌推开,正是那独眼大汉过来将我拦住,叫道:‘总镖头,这小子不是好人,刚才就是他和那老头坏事,我们才没阻住林公子。’林前辈微微一笑道:‘独孤九剑的传人,怎会不是好人。’我听他一语说中我的武功出处,心中大为钦佩,不敢隐瞒身份,一躬到地道:‘晚辈华山风清扬,拜见林前辈。’林前辈伸手将我扶起,呵呵一笑说道:‘江湖历来‘拳出少林,剑归华山’,今日能得风少侠与北少林高僧的神助,真是老天开眼啦。’原来他也瞧出了圆慧大师的身份来历。”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1:03:40
  “此时外围官军渐渐将四处奔逃的马车控制住,整顿阵型,又大有合围之势。突然远处一声炮响,紧跟着呼喊奔跑之声由远及近,官军又有大队援军到来。林前辈对林仲雄交代了几句。林仲雄跃上一辆马车,将囚笼推下,然后高声叫道:‘各位不可恋战,且随我去。’那独眼大汉将林前辈扶上了车,之后我与他一人抢过一匹马,护在大车之旁。林仲雄驾车向着西首的一条僻静街巷冲去,群豪且战且退,纷纷飞身上车。远处圆慧大师与龙胡二卫还斗的难分难解,周围围着不少官军。我正想策马过去接应,却见圆慧大师深吸一口气,双掌平推,一招‘黄河入海流’,将一股巨力推向龙胡二卫,两人同时伸掌来挡,‘篷’的一声巨响过后,龙胡二人被震得踉踉跄跄后退了十余步,圆慧大师却借着这一掌的反推之力,轻轻巧巧的越过官军重围,回落到车上,犹如大鹏展翅,姿势优雅,气度从容。这一手不仅让龙胡二人惊得目瞪口呆,也引得车上群豪齐声喝彩。林仲雄一提缰绳,马车向街巷中奔去。我与独眼大汉骑马拖在后面,顺手将两旁军士手中的火把一一击落,护着马车隐没在街巷的黑暗之中,远远的还听见二人气急败坏的喝骂之声。”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1:04:11
  “马车载着群豪,在福州城中飞奔,渐渐的官军喧哗之声远去,唯闻马蹄落在青石板上的哒哒之声。林前辈坐在车上,仍在不住吐血。圆慧大师将双掌抵住林前辈后背为他治伤,我见林前辈的脸色渐渐的由青转黄,再由黄转红,知道疗伤起了成效。片刻之后,林前辈睁开双眼,微笑道:‘久闻北少林易筋经神功,今日终得一见,方丈大师救命之恩,林某铭感五衷。’圆慧大师道:‘总镖头伤在我北少林内功之下,老衲尽此薄力,只是补过而已。总镖头神剑无敌,老衲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两人双手相握,均是仰天大笑。车上群豪一听是少林方丈,纷纷与圆慧大师见礼,林前辈也将群豪一一做了引见,除了法照大师、黄石道长以外,其余还有昆仑双剑杜氏兄弟,雁荡山义胆神鞭冯万根,山东八卦刀掌门商海山,那独眼大汉是东海巨灵岛二当家‘铁网无遗’史元盛,林中的带头老者是大当家‘风雨神舟’刘一鸣。这些人都是林前辈多年走镖中结识的朋友。大伙儿相识之后,群豪都打开了话匣子,有的痛骂官军卑鄙无耻,有的在向圆慧大师问询南少林情况。众人高声谈论之中,只有林前辈一人沉默不语,抬头望着南方的天空,难掩眉间的一丝愁色。”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1:04:31
  “大车一路向东,每到路口择路,林仲雄都没有丝毫犹豫,这路线显然是事先安排好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我们来到福州城东南角,这里的城墙比其他地方高出不少,想来是为了抵御扶桑海盗所筑,仅凭轻功不能跃上,奇怪的是这里竟没有官军把守。林仲雄下车之后,捡起路边一块大石,在城墙之上敲击了数声,突然从城墙之上落下一根绳索,众人攀援而上,登上了城楼,只见一名军官正向远处奔去,众人自是吃惊,林仲雄却神色自若,原来本地守城官军部分已被福威镖局花重金收买,在此处留下一个缺口。看来林前辈他们这次行动计划周详,若非林伯奋告密,朝廷是不会知觉的。但到底林前辈他们要做什么,我与圆慧大师却又不便询问。”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1:05:00
  “我们出了城,不远处树林中早已预备好了十余匹健马,众人上马南驰,正是朝着月泉镇方向而去。路途之中林前辈除了向我与圆慧大师道谢以外,还请我们助他去救人,我二人当即一口答应,心想既然刚才那些少林僧人是锦衣卫所扮,真正的少林众僧必然还遭囚禁,相救自是应该,只是没想到朝廷会把他们囚禁在城外。出了小树林后,眼前是一片平原,大伙儿纵马疾驰,我骑在马上,晚风从耳畔拂过,空气之中已有一股咸咸的味道,想是将至海边。突然之间,吹来的海风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大伙都已觉察到,林前辈辨别风向,向东一指,腥风正是来自东面的一座小山之后,众人骑马绕过小山,却见海滩上横七竖八的摆放着数十具尸体,断臂残肢,惨象不堪入目,一具无头尸体挺直而立,左臂齐肩而断,右臂架在一只铁桨之上。我身旁的史元盛突然抢天呼地的哭喊起来,扑倒在那尸体前,大叫道:‘大哥!大哥!’我仔细一看,那尸体旁不远处有颗头颅,怒眼圆睁,须发皆红,死相甚是恐怖。正是林中老者‘风雨神州’刘一鸣。林前辈面色凝重,走过去单膝跪在头颅之前,伸手缓缓将他的眼帘合上,再将头颅缓缓捧起,放回到他尸身之前,此时其余人正要将尸体放倒,林前辈道:‘且慢!’,顺着尸体右手所指的方向瞧去,远处茫茫一片黑暗,但是大伙儿都明白,刘岛主死前是要将敌人的去向告诉我们。众人悲愤之余,将一众尸体埋了,我与圆慧大师四下里查看了这些死者的伤情,几乎都是一招毙命,而且没有一具敌人的尸体,看来敌人武功高绝,实非泛泛。群豪稍作休整,上马向北而去,史元盛心中伤痛尤深,扬鞭纵马冲在了最前面。”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1:05:25
  “众人沿着沙滩奔了数里,远远的瞧见前面似有火光,众人快马加鞭,火光越来越亮,逐渐看清沙滩上有上百个火堆,散落在很多营帐之间,原来这里是个扶桑浪人营地。营地当中喊杀声震天,扶桑人正与大批官军对战厮杀,沙滩之上尸体遍地,海水之中也飘着不少浮尸,看似开战已久。与官军相比,扶桑人虽少,却是凶悍异常,我见他们往往是七八人结成一队,挥舞着长柄大刀,与数十名官军对战。在营地东侧,有一块地势较高的沙山,沙山两侧旌旗招展,大批的官军正严阵以待。沙山之上有一个巨型火堆,火焰奔腾激烈,直映夜空,火堆之旁站着几名军官,其中的一位身材高大,身披大红长袍,似乎是他们的首领。后面立着数十名劲装结束的黑衣人。”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1:05:52
  “我们奔到近处,林前辈让大伙儿下马,然后对大伙儿道:‘咱们冲杀进去,切记跟在我身后,不可走散。’我拔出腰间长剑,心中却想:‘难道我们真要去帮扶桑人不成?’向圆慧大师瞧去时,只见他眼中也满是疑惑之色。回过头来,林前辈已率先冲进了战团,营地当中,到处都是火,除了火堆之外,不少营帐也燃烧起来,阵阵热浪袭来,双眼都难以睁开。林前辈虽是有伤在身,身法仍是极快。我们跟在他身后一路冲杀。不久我却发现林前辈的行动有些奇怪,官军前来阻拦,他挥剑刺倒,见到扶桑人受困被杀,却也不去解救,而且不时的腾挪纵跃,飞到高处向四周查看,似乎是在乱军之中搜寻什么人。突然间他大声道:‘在这里了!’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瞧去,只见其中有十余个扶桑人,聚在一起,这些人头带斗笠,身披蓑衣,手中所持并非扶桑倭刀,而是齐眉长棍,而武功又比一般扶桑武士高出甚多,将周围一众官军打得是头破血流,再一细看,这些人所使的武功竟然是汉人功夫,林前辈见到这些人,精神大震,高声叫道:‘众位师弟,我来迟了。’那些扶桑人纷纷掀开斗笠,露出一个个光头,欢声叫道:‘渡元师兄!’。原来都是些少林僧人,他们围成一圈,将四人围在当中,这四人头上所带斗笠却并未取下,笠沿下斜,遮住了面庞,见到群豪前来,却没什么反应,既不上前迎接,也不说话。”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1:06:17
  “这时沙山之上的红袍首领似乎看到了我们,跟着他身后的黑衣人冲下沙堆,分两路向这边包抄过来。这些人的武功甚是狠辣了得,遇到扶桑人阻拦,往往在一招一式间就取了对方性命。从他们的出手的招式中可以看出,刘岛主他们正是命丧这些人之手。林前辈见这些黑衣人掩杀过来,说道:‘大伙儿跟我来。’说完长剑一挥,向外围杀将过去,群豪加上少林众僧,势不可挡,很快我们便杀到营地的边缘,此处紧靠海边。此时黑衣人中有三人已冲了过来,林前辈迎面便是三剑,分刺三人,这三剑一剑比一剑快,每剑都刺向敌人的要害,奇怪的是三个黑衣人似乎知道林前辈的剑法,竟然将这三剑都一一挡开,虽然很是吃力,但招式化解得巧妙之极,如同早就练习纯熟一般。林前辈忍不住‘咦’了一声,收剑喝道:‘阁下以前和林某交过手吗?’那人哼了一声道:‘辟邪剑法,见面不如闻名。’声音尖细,他这么说,表明之前和林前辈并未交过手。说完又向林前辈攻来,林前辈挥动长剑,与三人斗在一起。我正在观战,突然眼前寒光一闪,一柄钩镰枪向我刺来,原来后面的黑衣人陆续赶到。我侧身避开枪头,之觉腥味扑面,知道这枪尖喂有剧毒。不敢怠慢,瞅准那人腰部露出破绽,挥剑寻隙而进,那人侧身避开,长枪回拉,枪头的倒钩向我勾来。我趁势向他面前急冲,左手单掌击出,击中他胸口,那人闷哼一声,躺倒在地。不等我站稳,左右又有两名黑衣人分别急攻而上。这些黑衣人的功夫,比城中那些锦衣卫高出许多,好在独孤九剑敌强愈强,我以一档二,一时间还未呈败相。数招之后,左首使双刀的黑衣人俯身向砍我双腿。我身子前探,一剑刺向他颈部,他一个翻身,想避过这一剑,但这招‘破刀式’已将他所避让之处封住,眼看他就要撞上我的长剑,突然我只觉得手中巨震,剑锋弯向了一边,我仔细一瞧,只见剑尖处盯着一枚绣花针。我心中一惊, 身子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心想何人有如此功力。回转头来,只见那红袍人在几名军官的簇拥之下,渐渐走进,一双鹰一般的眼睛炯炯有神,正盯着我的长剑在看。我瞧他不过四十岁左右,高大魁梧,浓眉大眼,白净面皮,举手投足之间,却是威风凛凛。”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1:06:38
  “红袍首领走到近处,手一挥,黑衣人一起收手退开,但仍呈半围之势,我们背靠大海,没有退路。刚才这一战,我们虽然杀掉不少黑衣人,但雁荡山冯万根已然身首异处。八卦刀掌门商海山倒在血泊之中,不知生死。黄石道长膝盖受伤,道袍下摆已被火烧焦,由法照大师搀扶着,经过两场大战,人人身上脸上都是满是鲜血。此时营地周围的喊杀声渐渐止歇,扶桑人虽然凶悍,还是寡不敌众,已被官军杀戮殆尽。此时已近黎明,东方微亮,清晨薄雾之中,沙滩上尸体堆积如山,我见不少官军手持长枪,在众多尸体中巡查,遇到呻吟哀嚎的扶桑人,随即刺死,惨叫之声此起彼伏。我身旁的圆慧大师双手合十,口中喃喃而动,显是对此惨景感到不忍。”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01:06:59
  “便在此时,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海螺之声,众人循声望去,薄雾之中只见一艘大船缓缓驶近,越近岸边船行越慢,最终在距岸数十丈的海面上停泊下来。船头挂着扶桑战旗。跟着大船之上放下数艘小艇,向沙滩驶来。”
作者:取名太难111 时间:2013-10-20 01:22:48
  lz好厉害,没想到能吸引我一直读下去,真心不错,加油
作者:linyingtian 时间:2013-10-20 04:06:13
  顶一个
  
作者:金丰1977 时间:2013-10-20 10:28:29
  兄弟加油,期待!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11:18:45
  @金丰1977 83楼 2013-10-20 10:28:29
  兄弟加油,期待!
  -----------------------------
  共勉之!
作者:龙骑都尉008 时间:2013-10-20 14:38:13
  接近老爷子文风了,就是你这名字起得太差劲,别跟我说暗示着你书里面的情节。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0 15:19:58
  @龙骑都尉008 85楼 2013-10-20 14:38:13
  接近老爷子文风了,就是你这名字起得太差劲,别跟我说暗示着你书里面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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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名字和小说没关系,令狐冲在小说中还会遇到另外两位美女,至于最后是冲盈还是冲灵看情节走向了。现在还没有考虑好。
作者:菩提_明镜 时间:2013-10-22 10:12:50
  @左冲右灵 随便点开看看,没想到一气看完,让我有再看金庸的感觉,有点欲罢不能。潜水十年,冒出来只为请楼主加油继续。
作者:金丰1977 时间:2013-10-22 10:49:47
  兄弟,等你更新啊!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2 14:29:09
  @菩提_明镜 87楼 2013-10-22 10:12:00
  @左冲右灵 随便点开看看,没想到一气看完,让我有再看金庸的感觉,有点欲罢不能。潜水十年,冒出来只为请楼主加油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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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鼓励!我以前从未写过小说,从事科研工作,也与写作无关,主要是大爱笑傲江湖,很希望这个故事延续下去,看不惯于妈之流,深感知音难觅。写是要继续写的,但功力有限,更新较慢 ,请大家多多包涵。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2 14:32:01
  @金丰1977 88楼 2013-10-22 10:49:00
  兄弟,等你更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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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啊,后面的还没想好,先看你的大作吧。呵呵
  
作者:lexmark 时间:2013-10-23 00:39:04
  mark
作者:金丰1977 时间:2013-10-23 12:59:43
  回复第89楼(作者:@左冲右灵 于 2013-10-22 14:32)
  @金丰1977 88楼 2013-10-22 10:49:00
  兄弟,等你更新啊!
  ……
  ==========
  我也是直播,目前还在外地出差,手里没有一点存稿,晕啊。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3 19:02:43
  @金丰1977 91楼 2013-10-23 12:59:43
  回复第89楼(作者: @左冲右灵 于 2013-10-22 14:32)
  @金丰1977 88楼 2013-10-22 10:49:00
  兄弟,等你更新啊!
  ……
  ==========
  我也是直播,目前还在外地出差,手里没有一点存稿,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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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金丰兄,你的文关注度这么高,压力山大啊!我是意兴所致,随意而写,我们又不是职业写手,不要为了写而写,我仔细看了金老先生的小说,发现他的每一章节其实都有一个高潮。能吸引读者,就拿《连城诀》来说,看看这本书的目录,1、乡下人进城;2、牢狱;3、人淡如菊···随着这些字眼跳入眼帘,脑海中就会出现那些记忆深刻的画面,老兄前面的文章基本做到了这一点,所以我建议千万不要赶文。咱们没有金老先生那种功力,就只能以时间换智慧,还不一定换得到,呵呵。
作者:lexmark 时间:2013-10-23 19:53:46
  加油啊,更新啊o(∩_∩)o 哈哈
作者:金丰1977 时间:2013-10-25 09:30:29
  兄弟好歹更点,等得着急。
  
作者:雨浓乐逍遥 时间:2013-10-25 22:01:30
  支持。。
作者:琼玖煜然 时间:2013-10-28 08:59:44
  楼主太监了?。。。
  
楼主左冲右灵 时间:2013-10-28 09:06:59
  没有,周内更新,海边大战是高潮,要好好策划下,呵呵。
  
作者:死在水里的鱼 时间:2013-10-28 09:18:13
  @金丰1977 47楼 2013-10-19 08:56:23
  兄弟加油,一直在关注大作,不知后面如何发展,根据前面的文字提个小建议:转述和对话不宜过多。金老的文风衔接自然流畅,重要原因就是自知,半知,全知三种视角的熟练切换,使读者身临其境。虽在原著有大段仪琳讲故事的文字,那是为了造成未见其人先闻其行的效果。当然,也许兄弟这样也是行文需要,说错勿怪,大家共同探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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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细将楼主的文看完了,和仗剑另外一本笑傲各具特色,皆是好书,但总是觉得有一些怪怪的感觉,总觉得对话读来有点不顺,比如“我、我们”用的是不是有些太多?金老在原著中,虽然有很大一部分他人口述,但读来没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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