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与杀 铁剑青衫踏月行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04 18:28:00 点击:40891 回复:7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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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周一直以来被人视为超凡入圣的人物。独立超然的人格,天马行空的想象,汪洋恣肆的文采,使他的魅力隔绝千年仍令今人折服。笔者深深地为他的文章学说所吸引,因而这并非是一个与庄周八竿子打不着的故事。
  然而故背景却是在庄周羽化后一千年,围绕着开元盛世一位传奇人物——李白。李白世称“诗仙”,盛传他有尚武任侠的一面。李白诗作中“十五好剑术”“高冠配雄剑”。李白曾游维扬一带,一年散尽散尽三十万金。李白的一生多姿多彩,值得无数后人探访挖掘乃至想象
  不论是庄周还是李白都是数千年前的人物,历史上的身影早已淡去,留下的只是冷冰冰的符号。笔者无能亦不想还原千年前历史人物原貌,只想借此机会写下心中的传奇。


  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剩下的三分啸成了剑气。秀口一吐,就半个盛唐。
  ——余光中《寻李白》

  一 昆仑奴


  夜色如染,澄江似练,两岸崖壁千藤缠绕间传来猿声几许。冰盘高悬,大富翁一般洒出点点淡金。长江边停靠着的一艘画舫,灯火通明,已被一位李姓青年包下。他约摸二十五六岁年纪,醉酒赤膊,星眸微闭,说不尽的洒脱风流。众朋友杯盏交错,陪酒女子调笑无忌。大唐开元十三年,天下承平。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他拿着两只筷子轻敲酒杯,乱唱着。
  众人轰然叫好。一位歌女上前献酒,这青年醉眼惺忪。伸手在她脸蛋上摸了一把,涎着脸胡乱呼唤着“美人,我的亲亲杨姐姐,今晚定要你陪我。”那女子笑着不依,青年不肯放开她的皓腕,两个人就地滚做一团,看起来分外不堪。
  那青年已经醉得一塌糊涂,却还得意道“今日盛况,我要赋诗一首,葛二,取笔墨来,待我写给你看。”说完一把推开那女人,便要强自起身。口里仍呼喊着“葛二快些为我取来笔墨纸砚。”他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那唤作葛二的青年急忙扶住他,嘴角撇过一丝莫名其妙的微笑,向旁边人递了一个眼色,那些帮衬的找一个码头将付了费用的歌姬赶下船,轻轻地解开缆绳,顺流而下,泊在江中心,须臾船工也走进船舱。
  青年已经醉倒在地,口齿不清,嘴里却还念叨个不停。“五花马,千金裘,呼儿牵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葛二你说,假若曹子建再世,与你白哥相较如何。可恨那帮当权的有眼无珠,今日竟然硬生生将我扫地出门,不济啊,不济啊。”那青年这样说着,语气中竟然带着些许哭腔。葛二一帮兄弟皆感到好笑。看言行举止,这青年定是富家公子哥无疑,却不知从哪里交到这帮狐朋狗友。
  葛二从别人手中接过李白的包裹,轻轻摇动,听着里面银钱哗哗响动,笑道“白哥,你那日说什么人生在世不称意,莫如水里寻王八。不如今日就下水寻一寻王八如何。”说罢,众人哄堂大笑。
  李白大怒,他自负武功,挥拳便上,却被葛二觑准空当,一脚踢翻在地。李白蓦然惊觉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酒醒了大半,想是酒杯中下了麻药。又运气一提,丹田之内竟是空空如也。
  “白哥,这酒里是大名鼎鼎的‘十丈软红’,我眼巴巴花了五十贯帮你配的,滋味如何?”
  李白知道他们要图财害命,他年少多金甚是轻狂,几时受过这番折辱,屡次运气无果,气得青筋暴起。他本出身巨富之家,幼时得高人指点,十五岁艺成,川内未曾遇到敌手。因羡慕扬州繁华,又想寻个仕途门路,身怀重宝而来,一路快马轻裘,千金买笑,颇为自得。前几日寻访权贵,颇有不顺,遇到这几位,交友不慎,空有一身惊人的本领想竟要丧于宵小之辈手中。想到此节,他挣扎着起身,挥拳便上。葛二变了脸色,急忙向后退去。李白拳到中途,一步踉跄,将一桌酒菜扑倒,弄得满身油污,又引得哄笑声一片。
  葛二拔出匕首“莫说做哥哥的不讲义气,此地有山有水,自古就是忠臣良将的埋骨之所,把你葬在这里,也不辱没了你。白哥你对我等不薄,兄弟我就给你来个痛快的。”
  李白一口唾沫吐那人脸上。葛二一抹脸,怒从心起,举刀欲刺。命悬一线之间,破空锐响,当啷一声,匕首已被打落。葛二吓得退后一步,原以为必是铁蒺藜之类的暗器,定睛看时,却是一根鸡肋骨插在甲板正中。李白眼力极为高明,方才看到大梁后面,一道黑影一闪而逝,桌上那只还没动过的烧鸡早已不见了踪影,心下雪亮,吁了一口气静观其变。葛二连叫“怪事”,弯腰捡起匕首,只听嗖的一声又一根鸡骨头电射而至,直取他的腕骨,又是当啷一声,匕首掉在地上。葛二捂住手腕痛得翻来滚去。满船舱尽皆惊慌,不知是谁拔起了地上的鸡骨头,惊慌失措说了句“狐狸大仙,定是狐狸大仙。”走江湖的最忌讳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更何况这些人最贼心虚,恐惧瘟疫一般四散,惶恐间,石子像暴雨飞蝗一样激射而下,准确无误地打在每个人腿弯上的伏兔足三里诸穴道。李白劫后余生,也不禁啧啧称奇,他方才隐约看去,似乎是个女人。不管这“梁上君子”是何方神圣,但认穴之准,暗器手法之高乃是生平仅见,不禁对此人发生了浓厚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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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04 19:37:44

  
  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一张插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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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04 21:57:07
  葛二向来不肯吃亏,挣扎着站起来指天画地地骂道“何方毛贼,敢在葛爷面前装神弄鬼,想黑吃黑,也不打听打听,这扬子江上,哪个敢动葛爷,识相的乖乖出来,葛爷饶你一命。”
  只听一个娇俏的声音说道“瞧你这狗模狗样,还敢自称大爷,真是有趣,有趣。”话音刚落,大梁后闪出一女子。她一身黑衣劲装,脸上带着昆仑奴面具,敏捷如黑猫,轻轻落下。
  众人兀自跪在地上,见来者是一个小女子,均是老脸一红。葛二咬牙道“原来就是你这个小妮子装神弄鬼,来来来,吃葛爷一拳。”腕骨已碎,还是挺起砂钵大的左拳,一拳打过去。
  “昆仑奴”冷哼一声,右腿轻轻一扫,那浑人就扑倒在地,又一脚像踹皮球一样把葛二踹了出去。她咯咯娇笑着,“就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想伤本姑娘,来来来,你们陪本姑娘疏松疏松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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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mylove 时间:2014-09-04 22:23:16
  开头写的不错,继续努力,楼主加油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04 23:14:48
  其他人见己方老大吃亏,怎肯善罢甘休,纷纷围了上来。后面一男子本想将“昆仑奴”熊抱,却不知怎么反被她将手腕拧脱臼。她反手一甩,那铁塔般的大汉就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立时将身旁一干人等砸倒。右边汉子拿着匕首想偷袭她,却眼前一花,“昆仑奴”已不知去往何方。他茫然地向上望去,只看到了白花花的天花板。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05 08:42:35
  @雨mylove 3楼 2014-09-04 22:23:16
  开头写的不错,继续努力,楼主加油
  -----------------------------
  thanks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05 08:44:23
  “老四,就在你身后。”倒地不起的葛二喊道。
  那被唤为“老四”的大汉急忙转身,入眼所见,只是自家兄弟一张张见鬼般的脸。
  “她还在你身后,你快转过去啊。”
  老四又急忙转身,一无所见“见鬼”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兄弟,他们紧张地点了点头,证明老大所言非虚。
  “快转啊,蠢材,她就在你身后,快转。”葛二几乎带着哭腔喊道。几个歹徒向前逼近,想仗着人多势众将她挤住,那女子大喝一声,拳打,脚踢,腿绊,指戳诸般手段接连施展,只听得哀嚎之声四起。
  那大汉连转两圈,却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反转的自家头晕眼花,情急之下向前扑倒,将身子弓起,以头支地,两腿叉开,从两腿中间向后看去,不知听谁说了一句“四哥当心!”只听哐地一声,震起微尘几许,唉呀妈呀之声不绝于耳,那大汉已被‘昆仑奴’骑在身下。她拍手笑道“小牧童,骑水牛,晃呀晃,过池塘。”李白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一笑却把葛二引了过来,他眼见大势已去,目露凶光,爬向不能动弹的李白,李白暗叫不妙那女子看也不看,只一甩手,一柄短刀将葛二的手钉在地上。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05 08:55:54
  李白脱口赞道:“好快的刀!”
  那女子不屑道:“应该说好快的手。”
  葛二杀猪似的嚎叫道道“女侠饶命,船上财物任凭拿去,但求饶我兄弟性命”
  “我若是杀了你们这几个狗贼,一样可以将这船上财物拿走。”
  众人惊惧,以为这女子要财要命,都缩成一团,均想这女人实在狠毒,图财还要害命,真是现世报,分毫不爽。
  昆仑奴见状哈哈一笑“你们在这,脏了本姑娘的眼,要命滚下船。”
  众人早扶起葛二,几个受伤较轻的,正要收起锚。
  “我要你们现在就滚下船。”女子眼中透出一阵寒意,众人身体一阵机灵。他们面有难色地看着她。随着她一声暴喝,咕咚咕咚跳下水去。
  那女子看见几人拼命地泅水,笑道:“早就听说长江上的水耗子厉害,谁曾想真是见面不如闻名,也就能算计算计那些贪杯好色之徒。”说罢,拿眼睛睥向李白,后者闻听此语,脸上讪讪的。
  女子满意地拍拍手,揭开面具,赫然是一张清丽脱俗的脸。掏出怀中剩的半只烧鸡,大吃起来。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05 12:38:22
  李白自觉颇为尴尬,便笑了笑。
  “你笑什么?”女子疑惑道。
  “在我相识的女子中,你是最能吃的一个。”
  “哈,与你相识的女子”那女子嘿嘿冷笑,上李白脸上抹了一把,口中叫道“美人,可是如此这般?早就听说蜀中第一剑客李白风流自赏,果然不假,无论老少,只要是女的,就卖弄些许风情。”
  李白听她如此说,不禁微微恼怒,女人见他气恼的样子,又是一声轻笑“这脾气,活脱脱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说话就不能客气一点?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踹到河里喂鱼。就这点微末本事也敢自称‘蜀中第一剑客。没羞没羞。”这女人说这话时候,手指轻轻在脸上刮着,竟然轻轻刮起几道绯红。
  “蜀中第一剑客”李白听到这个称谓一阵苦笑。他顺江而下,不知天高地厚,原想名动天下,进而求取功名,自夸“蜀中第一剑客”到处与人斗诗斗剑,今日听这称为只觉得说不出的讽刺。硬着头皮接口道“你若有这打算,早就动手了,又怎会在乎我一句话。”
  那女子扑哧一笑,撕下一只鸡翅膀继续大嚼。自顾自说道“前些日子,本姑娘盘缠花个精光,就想躲在你这船上混吃混喝,没想到后来发现这几个小子要对你不利,本姑娘就大发善心,顺道做做好事,救你一命。话说回来,你有没有注意到,有几个人跟了你好些日子了。”
  李白默然半晌,不知道她何出此言,岔开话题问道“你把他们都赶下了船,这么大一艘船谁来掌舵?”
  那女子一副快要被鸡腿噎死的表情。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05 12:39:29
  波心荡,冷月依依,船顺江而下飘了半个时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李白虽然依旧短了少许气力,倒也趁这档整理了衣服,把酒葫芦别在腰间。
  “春江湖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玩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那女子随意哼唱着,正是时下最流行的《春江花月夜》。作者张若虚乃武后中宗时人,虽与贺知章齐名一时,生平不见经传,偏偏以这一首《春江花月夜》名重一时。她歌声轻柔婉转,此情此景,倒也是一番风致。
  李白正盘膝运气,听她唱歌微微一笑,费力地掏出酒葫芦,拔出塞子,痛饮一口,喝道“痛快!”,轻轻拍打着酒葫芦唱道“青天明月几时有,我今停杯一问之。”他所唱全然不成曲调,那女人听得直皱眉。
  那女子不耐地看着李白。李白不理那目光,又抿了一口酒,说道:“此地有风有月,可是我偏偏不喜欢那副小儿女的调调,酸死,酸死。”
  那女子气恼至极,方要站起来说话,只听嗖嗖怪响之声不绝,千百绳索套上船头栏杆,竟拖得这船逆流而上。“昆仑奴”蹙起了眉头。她猛地起身,出舱观看,但见本来平静的江面灯火通明,大船小船鳞次栉比,将这画舫密密匝匝围了三层。
作者:zujishou2009 时间:2014-09-05 14:23:57
  李白的《将进酒》是晚年所作,想是楼主极喜欢这诗句。但开篇便引用错年代,本是李白的诗也不免有狐盗鼠窃之感。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05 19:24:08
  @zujishou2009 10楼 2014-09-05 14:23:57
  李白的《将进酒》是晚年所作,想是楼主极喜欢这诗句。但开篇便引用错年代,本是李白的诗也不免有狐盗鼠窃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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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教了,引用这句诗,引用的本意是借一句酣畅淋漓的诗反衬主角仕途不顺的失意与落魄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05 19:27:12
  女子沉吟半晌“在这一地段能做出这么大手笔的,也只有‘白鹳帮’了,想不到他们也对‘德充符’感兴趣?我怎么平白无故惹上这大麻烦”
  “德充符”?李白心下沉吟,白鹳帮似乎略有耳闻,帮主是那个假文士孟天南。李白生于豪富之家,见这阵势,微微胆怯,却不便在这女子面前表露真实想法,强笑道:“怎么,女侠买一赠一,不但救了小子姓性命,还知道我旅途寂寞,帮我惹上了麻烦是不是?”忽而大笑道“妙极,妙极,有趣,有趣。”
  她只以为李白冷嘲热讽,无心理会,暗自思虑:难不成是那个唤作葛二的识破我身份,通风报信。亦在感叹:果然是兵贵神速。白鹳帮行事素来狠辣,此时不能把李白一个人撇在这里。
  刚打定主意,一玄衣大汉一跃丈余,跳上画舫。那大汉神威凛凛,一条熟铁棍舞得风雨不透,颇有法度。白鹳帮中除了帮主孟天南喜着白衣之外,余者皆穿玄衣,来者不善,自是白鹳帮的人无疑。他也不说话,一棍当头砸下,犹如力劈华山。昆仑奴贴地滚出,那甲板已被砸出一个大洞。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05 19:45:49
  那女子说道“好莽汉,好大蛮力。”
  又是一棍横扫而来,犹如千军万马。那女子也不招架,只是一拧身,一错步,已在那人身后。她一指斜斜飘出,意态潇洒如神仙之姿,着力处正是那大汉至阳穴。那大汉要穴被制只是闷哼一身,软倒在地。
  李白松了一口气,面上逞强,笑骂道“中看不中用,脓包一个。”
  那女子狠狠瞪他一眼,忽而喜上眉梢“酒疯子,大船换小船,如何?”
  这时又有两人跃上船来,一人身如竹竿身形飘忽,手拿一只钢爪。另一人中等身材,却偏偏长着一个硕大头颅,一双板斧雪亮如银。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06 09:47:50
  那大头怪人看一眼躺在地上惨哼不止的大汉,一斧结果了他的性命,骂道“没用的东西,白白丢了白鹳帮的脸。”
  瘦竹竿却说:“大哥,我早就说过铁棍三不成的,你偏让他上。”
  那女子看着两人,心下转过千百主意,慢声细语道:“他不成,两位可成吗?”
  瘦竹竿道:“小姑娘,你要称量称量我们韩家熊鹤兄弟。”
  女子眼珠一转“称量不敢,小女子新学会一支霓裳羽衣曲,轻轻两位前辈过过目。”
  那熊拍手笑道:“好,好,咱家最喜欢看人跳舞了,小姑娘你要是跳好了,我们就手下留点情。”那鹤急忙捅了他一下。
  昆仑奴微微一笑,从画舫上扯下两块布幔,缠在手臂上,忽的冷了脸色,双臂向前一送,那两块绸缎笔直刺向那两人眉心,逼得他们连连后退。她将剑招融入舞蹈,姿态曼妙,绝代风华,那两人探不清虚实,无法近身。她越舞越快,劲风起,烛火尽灭。黑暗中难以视物,那两人自乱阵脚,三五招过后,先后堕船落水。那韩熊落水时兀自高叫“小娃儿,你这不是跳舞给咱家看,你这是戏耍咱家。”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06 16:04:01
  她将李白背在身后,“抓紧我。”李白不禁苦笑,任他轻狂如此,却也头一次见到这种视礼教如无物的女子。此时此地,他江湖经验不多,手足俱软,也只得这样抱着。
  “昆仑奴”轻轻地跃上一根绳索。那绳索质地坚韧,纹理粗糙,水势不慢,绳索却很稳,施为者都是个中高手。与这根绳索相连的小船上跳出来一位壮汉,其他小船上的人跳上了画舫截住了后路。众人顾及那女子手中剑,不敢近前。女子骂道“好狗不挡路,让开!”飞起一脚,踢飞面前人手中短刀,再一抬腿将那人扫入江中。第二个人畏缩地向后退去。李白不禁暗赞这女子身手高超。
  他不禁又得意洋洋,笑道:“大姐好身手,只是不知这腿法可有什么名头?”
  “这叫落叶秋风腿,如何?”
  李白笑着说:“子曰:割鸡焉用牛刀。大姐你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把他们一个一个这么踢下水去,妙则妙矣,只是你想啊,这腿法连名字都这么文雅,却用在这么一群水上毛贼的身上,实在是有辱斯文。不知大姐什么时候得闲,不妨由在下教您一套痛打落水狗拳,保准打得他们一个个都稀里哗啦。”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06 19:43:00
  众人见他们这种情况下还有心出言讥讽,均是不忿。后面人欺她背负一人,转身不便,欺身上前,举剑遇刺。李白听得脑后风声响动,深吸一口气,在那女子后背微一借力,半空中一个筋斗,就到了那人身后。脚尖轻轻一挑,不偏不倚踢中那人列缺穴。那人拿捏不住,长剑登时脱手。李白变戏法似的,伸手一捞,长剑落入手中。他看着眼前目瞪口呆的众人,长吁一口气,剑尖一挑,挽起一团月光,映得他人眼花缭乱。这剑法唤作“六轮明月”,他便是凭这个,打下一番名头。他连劈六剑,迫退身边众人,凌空一跃,跳到左近一艘小船上,船上诸人虽然身手不弱,却均非敌手,他大显神威。他回头对还站在绳索上的“昆仑奴”笑道“还不快下来?”正在此时,背后一人砍断了她站立的那条绳索。昆仑奴“啊”一声惊呼,身形不稳,急忙一个翻身,向李白所在船上跃去。身在半空无从借力,离船尚且二尺距离的时候,一口气换不上来,急剧下坠。李白急中生智,长剑一挑,不偏不倚,正在她脚下。昆仑奴心领神会,足尖在剑脊上轻轻一点,借力一跃,跳入船中。她飞起一脚将船上最后一名敌人踢下河中,回身砍断绳索,操起桨,急速划开。大多数船只绳索还连在画舫上,调转不及,只能眼看着二人离去。那女子深谙此道,不一时便突出重围。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06 22:04:32
  远远一艘较大的渔船上,一白面微须汉子始终负手而立,身边人对他及其畏惧。李白指着那人问道:“想必那人就是孟天南吧?”
  “不错。”那女子回头瞥了一眼,不屑地说“就是那臭名远扬的蠢货”。
  李白也听过孟天南此人。他本出身于邪宗,少年时成名于湘西。中宗时,天下局势不稳,趁机崛起于绿林,几年间,竟成一方枭雄。不知怎么的搭上了武三思的关系,鼎盛时几乎控制了整个长江中游的漕运。后来向黄河一带发展势力,吃了大亏。武三思身死名灭,孟天南在朝堂上失去了靠山,不得已蛰伏起来,几乎就此退出江湖,白鹳帮在长江中下游也难有作为。所谓大隐隐于市。常人见他白衣飘飘,满口子曰诗云,孔孟仁义,只当他是一个翩翩君子,谁曾想真实身份竟然是啸聚一方的绿林大豪,背地里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
  此次不知怎的,孟天南居然突然集结势力出现在这里对付这陌生女子,确是匪夷所思。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07 08:24:25
  孟天南眯起了鹰隼一般的眼睛,忽的从船上撕下一块木板,用极大掌力震成数截,将木板抛入水中以作借力之用,轻轻一跃,在各船之间闪转腾挪,仿若踏浪而来,几个起落,他已逼近李白。他十指成爪,抓向李白面门。李白硬着头皮,轻轻一挥,一招“星赶月”剑势吞吐不定,封住孟天南所有来路。孟天南急向后退去。他身后无从借力,这一退,任他武功再高,也难免落个“落水狗”的下场。李白轻轻吐了一口气。孟天南一声怪叫,从怀中取出一块木板,扔在脚下,脚尖在上轻轻一点,再次凌空跃起。李白不妨他有此奇招,被他趁隙落向船上。他伸手便要向那女子后心大椎穴要穴抓去。那女子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般,身体泥鳅一般,只一扭,便让过了后心要害。船舱狭小,那女子虽然身法灵便,还是被他抓破衣袖,露出白藕一段小臂,上面隐见五个殷红指印。这一缓,后面小船,又迫近几尺。李白心下歉疚,长剑在手,反手一转,暗道一声“拼了”。攻向孟天南胸口三处大穴。孟天南不慌不忙,白皙双手十指叮叮当当,在那剑上连弹三下将招数尽数接下。双方彼此来来往往,倒也试探出了虚实。这孟天南招数狠辣奇诡,加之身法灵便,成名十余载,手底下是有真功夫的。可是他脸色苍白,内息短浅,像是曾受过什么内伤一直未有痊愈。李白自忖,斗得一时三刻,自己定可占尽上风,只是这许多船只都在后面咬住不放,如果被孟天南拖住,自己和这陌生女子定成瓮中之鳖。只是自己短时间内偏偏奈何他不得,实是难办。孟天南左手食指与中指相捏如喙状急打李白太阳穴,李白闪身轻轻避过。不妨这本是虚招,本意是使李白漏出空当,欺身上前,右手成虎爪,欲伤“昆仑奴”。李白大惊失色,长剑回身一挑,孟天南急忙向后一避,剑锋在耳边堪堪滑过。孟天南不禁喝一声采“好剑法”。对方乃是劲敌,李白自是不敢怠慢,奋起神威,施展生平所学,二人一时相持不下。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07 22:29:17
  孟天南向上一跃,探爪再次抓向李白面门。他在这落魂抓上浸淫了二十年功夫,自信对付李白这后生晚辈不在话下。李白剑势封住自己中路。孟天南翻身向后退去,不意那女子将船桨一横,那小船便在江心伴着那一轮圆月滴溜溜打起转来。孟天南下落时难以觑准方位,险些落入水中。李白又怎会错过此等良机,挥剑攻上,一柄长剑时而如灵蛇出动,时而如长虹贯日,使孟天南疲于应付。突然孟天南腿上一麻,跪倒在船上,却是被昆仑奴随手甩来的鸡骨头打中腿上的伏兔穴。那女子是一个爱捡便宜的主,抡起船桨,便将他打落水中。众人慌忙将落水的孟天南接应上船,却再也追不上李白与“昆仑奴”。
  水天相接处,人影幢幢,传来一阵悦耳的女音“想抓到本姑娘,下辈子吧。”得意的笑声气得孟天南不住发抖。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08 21:04:05
  李白想起前些日子的经历,自觉颇为蹊跷,便想唤住那女人问个究竟,怎奈人已走远,只能自己在哪里细细琢磨,又怎么想出个结果。他想起今日经历,自觉面上发烧。无奈之下,他拿起葫芦,痛饮一口,余下洒入江中,笑道:“大江,清风,明月,且让我李白敬你们一杯吧,我的良师益友。”祝毕,将酒葫芦别回腰间,“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歌声掩映着背影,消失在林间。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08 21:05:13
  李白在酒楼痴痴地发着呆,那女子的倩影不时浮现在心头,要想将近日怪事来龙去脉弄个清楚,还是要找那女人问个明白。一声“客官里边请”将李白拉回了现实。见到来的是一位年轻的道士,微微一笑。“丹丘生你个老小子,别来无恙啊!”
  那道士手捋长须,正是李白好友元丹丘。“太白兄经年不见,听说这一路走来,千金散尽,仅凭三尺青锋,压倒江东一干好手,真是让贫道想想就羡慕,想来古代大文豪大剑客也不过如此。”
  元旦秋这么说本来别无他意,李白却是面上发烧,在他身上轻轻打了一拳,“什么太白兄,什么贫道不贫道,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你也知我此行目的,一来仰慕江南风华,二来想拜谒权贵,却落得灰头土脸。唉,可怜我自以为聪明,却差点没把小命搭上。到头来江南权贵没人赏识我,真是可怜可叹”说罢长叹一声。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09 21:09:32
  李白正想开口询问,忽听外面一阵嘈杂,忍不住将头伸出窗外,却见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飘过。正是那女子鲜衣怒马,几个青衣剑客脚力不弱,围追堵截,惹得街上一片混乱。李白向元丹丘抱一抱拳,“今日这杯酒还没喝完,咱们改日再续,李某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说罢将身子一纵,施展轻功追去。街上又是一片混乱。元丹丘凭窗而望,大略也猜到了几分,苦笑道“有好酒不喝,却要去替人助拳打架,有人莫非是失心疯了。只怕我的太平日子也快尽了。唉,苦了我这穷道士,这次又要为这泼皮无赖结这酒钱。”
  李白沿着一路印记,追到郊外。几人已交手多时。昆仑奴面具已毁,胳膊受了轻伤,被几个人堵在江边,骏马早不知去向,想必是这女子自觉今日不能幸免,便将它放生。那几个青衣剑客剑路相同,似是师出同门。一人负手而立,其余三人围攻那女子。三人的剑法很辣无比,角度刁钻,步法似乎暗合先天八卦,加之配合默契,将这看似简单的剑阵威力发挥到最大。那为首的中年人只是看着,并没有要动手的迹象,因为他他根本没必要出手,那三人已牢牢将昆仑奴压制住,那女子几次想突围而去,却都被繁复的剑网压制回来,情势岌岌可危。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10 08:17:37
  他心口一热,想也不想,大喊一声“我来助你!”拔剑在手,便向一人砍去。他一助战,形势立刻起了变化,三名青衣男子一时阵脚大乱。那女子趁机讨回些许便宜。这几个剑客都说身经百战,变换方位,又将两人困在这里。反而是李白两人相互掣肘,一会她说“你踩到了我的脚,一会他说“你的肘撞到了我肋下”乱成一团。
  李白身在局中,眼睛却有意无意瞟向旁边那个汉子。那汉子约莫三四十岁年纪,黝黑面皮,长着一张极为平凡的脸。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不出一丝杀气。他举止算不上优雅,却给人一种及其可靠的感觉。那人看着李白莫名其妙的剑法,摇摇头,说了一句“不会是这个人“。他缓缓地抬起手。要出手了,李白揪紧了心。性命相搏,岂容分神,长剑划破李白雪白的脸颊,鲜血淋漓。李白本是翩翩贵公子,今日伤了脸颊,不由怒从心起,一剑快似一剑,忽而一声清啸,长剑递出,一道青光与对方长剑搅在了一起。一名青衣剑士见此机会,挺剑刺去。危急关头,那女子拔出腰间短刀,脱手掷去,当的一声隔开来剑,又将纠缠在一起的两柄剑打开。那人并没有拔剑,他只是一摆手,三人同时后撤,长剑回鞘。他们看着他,眼中一丝不解。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10 19:15:49
  “来者可是李公子?”那人问道,他话语间略微带些川中口音。
  这话李白亦不知如何作答。那人只是微微一笑,今日之事,纯属误会,我等就此别过。”那男子双手抱拳,领了其余三人离开。他走的时候,似有意又似无意,看了一眼李白,轻叹一口气,摇摇头,苦笑而去。
  只苦了这李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莫名其妙地搞不清楚情况。那女子不依不饶“打完了就想跑吗,天下间哪有这等便宜事?”嘴上不依不饶,却不敢当真追去。
  李白正想向“昆仑奴”问个明白,却不虞她冷哼一声“想不到连‘照雪斋’也要给你这大剑客几分薄面啊,要不然我这小丫头早被人擒回去了。”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10 21:37:11
  “照雪斋?”李白惊讶无比“隐居青城山,三十年前以‘乱离剑’名动天下的照雪斋?”
  “不错,天下又有几个照雪斋?刚才来的那几个人就是他的门人,那个与你说话的就是他的大弟子‘剑眼’楼心。算来青城山也算是蜀中,莫非他自认武功及不上你。”
  李白苦笑一声“算起来,当今天下武功最高的恐怕就是这‘照雪斋’吧,单单说那个楼心,如果他肯出手,我恐怕都不是对手,姑娘莫拿我取笑。”他眼力高明,看出那个唤作楼心的男人气度沉稳,显见是一流高手。
  “那他们又怎会见你过来,就不与我为难?”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11 08:37:08
  李白自身知道这女子胡搅蛮缠,也是一头雾水“我只当他们他们是孟天南的手下,所以才一路赶来。”
  “那你是专程为我赶来的了。算你还有点良心,看来那日我没救错人。”女子甜甜地笑着。
  她这一笑倒有些将李白看得呆了,那日他几乎始终带着面具,直到此时才看到她清秀的脸。她的脸并不十分美,却有着一种别样的韵味,仿佛天地间的灵气都遍及一身,清秀的瓜子脸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睛并不十分大,犹如两弯新月。欺霜赛雪的肌肤与那小瑶鼻正是绝配。嘴唇微翘,像是与人赌气一般,一副俏皮模样惹人怜爱。
  她不屑地说道“孟天南小小角色,又怎能伤得了我。只是不明白照雪斋为什么要与我为难,就有些棘手。不过你要说他武功当今天下第一,我可就大大地不同意了,我就知道有一个人定能胜过他。能与他比肩的第一流高手倒也有几个。”
  “愿闻大姐高论。”李白虽然一向狂傲,但在江湖经验上却是远不及这新结识的女子,倒也想听听她的见地,说话语气不觉亲近了几分。
  “若论武功,当今天下无人可出终南山司马承祯之右,照雪斋二十余年前曾经与他论剑三日,输了半式,自此饮恨归山。‘茅山狂圣伏魔手,青城怒剑斩痴缘’说的就是这两个人物,这两大宗师,一南一北,也算是一时瑜亮。”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12 16:49:10
  ,这两大宗师,一南一北,也算是一时瑜亮。”
  这件事本是天下皆知的,说得李白不禁连连点头。第二十一代上清茅山派宗师司马承祯是当今皇上亲口封的道门第一人,又是玉真公主的师父,在李白还没出生的时候已经凭借七极无形剑气和和光同尘剑法成名十余年。武功“天下第一”可谓是实至名归。
  “吐蕃密宗领袖摩诃叶,据说师出天竺高僧,是一位人物;长安铁剑将军裴旻,据说剑术号称不在司马承祯和照雪斋之下,只可惜他处庙堂之高,与咱们江湖人是不是一路人;滇西毒天尊本也是有数的人物,不过他几年前离奇过世了。”
  李白暗忖这昆仑奴果然见识高妙,他虽生长于豪富之家,对外面的世界倒也有所了解。摩诃叶以“大手印”功夫成名,掌力雄浑称霸西南,据说吐蕃境内习武之人,能接下他三招,便可引以为傲称雄一方。只是笨教土生土长,势力终究大些,虽为吐蕃第一高手,却在于笨教首领鸠罗氏争夺国师之位的斗争中中失败。裴旻将军,功勋卓著,号称剑舞天下第一,可谓是神乎其技。只是剑法与剑舞毕竟不同,他身份特殊,没有人会去京城找他比武。李白听她将裴旻与司马承祯和照雪斋相提并论,略微有些讶异。毒天尊长居滇西孔雀河畔,不大与中原人士打交道,为人很辣邪恶,用毒功夫出神入化,一双毒掌却是江湖人闻之色变,只是几年前不知为何人所杀,传人四散于江湖,也没人知道其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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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13 18:14:25
  李白半似调侃问道:“不知你师父与以上几位相较如何?”
  昆仑奴不虞他有此一问,沉吟半晌,说道“家师与以上几位相比,倒也不遑多让。”
  李白又问道“难道这世上就再没有人可与以上几位比肩了吗?听说司马道长的师弟一清道人也是一位顶尖高手。碧游掌也是当今武林一绝。”
  女子摇了摇头“一清道人实在差得远了,只能勉强算是第一流高手。”李白忽而装换话题道“不知姑娘师门与那虬髯客是何关联?”
  昆仑奴思索半晌,才想起这虬髯客何许人也,盯着李白看了一会,本想随意将他打发,看他脸上鲜血淋漓,暗想罢了,也许,他这一辈子终究为我破了相。便道:“也罢,你我也算是过了命的交情,我不瞒你,但你可千万别对外人说啊。”
  李白点一点头,听那女子亲口说出自己不是外人,饶是他在花丛中摸爬滚打惯了也不禁心内一甜

  那女子郑重其事说道:“不错,我正是‘昆仑奴’传人。虬髯客是本门一位前辈不记名的弟子,本门门人行事不尚张扬,弟子行侠仗义每每以‘昆仑奴’覆面。师门祖训勿使弟子过众,以免良莠不齐,因此每代只收一个传人也是有的。不想你这人还不笨,竟然被你猜出本姑娘是曾来历。”
  李白心中忙暗叫惭愧,想一想这门派,倒真是神秘。
  昆仑奴又说道“我姓许,我叫许盈飞,许圉师是我祖父。至于家师身份,恕许盈飞不本能直言相告。其他的但问无妨。”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14 16:38:19
  李白道:“幸会幸会,小子我珍视有眼不识泰山,居然能结识前相国之孙,当真幸会。”许家虽非博陵崔氏这样的名门望族,但许圉师高宗时官至尚书右仆射兼侍中,不曾想其孙女竟然会是一位江湖女子。这女子不似说谎。想到相识几日,这女子竟能对自己直言相告,亦可见对自己之信任。想来自己这西凉王九世孙在前宰相孙女面前也算平起平坐,他想到此处,忽然自责起来,李白啊李白,你和人家姑娘才相识,怎么就有这许多歪想法,连忙止住念头。问道:“这位姑娘,有一件事小弟一直想不明白,真是茶不思,饭不想,每天连觉都睡不好,如不能蒙你告诉,恐怕只有一命呜呼了。”
  许盈飞知道他想问什么,暗想这人油腔滑调,终究是花花公子一个,不禁又是一阵气恼,背过身去站立良久,忽而暗笑道“他好也罢,坏也罢,我又何苦和这呆子怄气,不妨说与他听,打发他上路。”心中盘算,道:“这故事非同小可,你当真要听?”天地苍茫,大江滔滔,许盈飞立于其间仿佛圣女凛然不可侵犯。
  “一定要听。”
  许盈飞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是我信不过你,有些事我好歹要先说明白,你要知晓这是一个天大的秘密,你先要应承我绝不可泄漏半句。如果你泄露出去,我师门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你要告诉我你是否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如果你不打算承担着一切,那么我希望你速离此地,走得越远越好,彻底与我撇清关系。”
  李白笑而不语。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15 21:54:50
  二 庄子秘闻
  昔赵文王爱剑,剑士夹门而客三千余下,日夜相击于前,死伤者岁百余人,好之不厌。如是三年,国衰,诸侯谋之。太子悝患之,募左右曰:孰能说王之意止剑士者,赐之千金。”左右曰:“庄子当能。”
  ——《庄子·说剑》
  天际云霞,变幻不定,许盈飞痴痴望着,幽幽一叹“我想你读过《庄子》中的《说剑》。”不等李白回答,又笑道“我真是糊涂,你怎么会没读过。”
  李白有心卖弄学问,顺口说道:“《庄子》篇篇精彩,只是《说剑》,依小弟见解,多半是后人伪作。”
  许盈飞忽而怒道“伪作?哼,好学问!多少蠢货,不知就里,却还大放厥词。”
  李白听闻此语怒从心起,便要转身离开。那女人见他要离开,忽然大急,伸腿在他腿上连连踢中三处穴道,她忽而说道“你这人真是,说不让你听,你偏要听,现在不听也要听。”
  李白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许盈飞看到他脸上那道伤疤,终究有些不忍,解开他的穴道“你这人真是,究竟要人怎样。”
  李白听她语气,似有哭腔,叹了一口气盘膝而坐,说道“讲吧!”
  她顿了顿,说道“人说英雄就如天上的龙,可大可小,能显能隐,千变万化。先生就是这样的人物,那般世俗人物懂什么。”她说这话时候,又偷眼看了李白“等哪日,我许盈飞名动江湖,便要公告天下,先生不但是一个令人折服的思想家,更是一个不世出的大剑客。他一生淡泊名利,不愿与他人相争,否则‘东周第一剑’的称号又怎会落在区区盖聂的头上。哎,可惜先生整日忙于教化那些无知蠢材,又因为文名太盛,白白耽误了一身武学修为。”
  先秦游侠以盖聂为尊。强如荆轲,亦臣服剑下。如今许盈飞将庄周与盖聂相提并论,未免风马牛不相及。说剑中,庄子自夸剑法天下第一,能做到“十步一杀,千里不留行”,境界之高,令人匪夷所思。李白想了一想,说道“‘十步一杀,千里不留行。’那不过是庄子说词罢了,怎可当真。”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16 16:58:01
  “你李大公子诗文动天下,现在又要仗剑走天涯,怎么,别人学问做得好,就一定是书斋里的小呆子?”许盈飞忍不住反唇相讥,又自悔失言。
  这话似贬实褒,李白一时不知道该欣喜还该着恼。许盈飞看见他窘迫样子,洋洋得意。李白见她这幅模样,唯有苦笑,他向来眼高于顶,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却与这女子如此投缘。
  许盈飞继续说道:“你也不想想,平王迁都洛邑三百余年,哪一天不是兵荒马乱。先生若是一位文弱书生,还游学六国?笑话,回家抱孩子是正事,当日赵王好剑术,豢养三千剑客,每日只顾看剑客比剑,不理朝政。赵悝忧愤于心,故对先生千金相聘。当日,赵王手下剑客听闻名闻天下的庄周来访,都摩拳擦掌,想领教一下先生的剑法。可笑啊,米粒之光,也想与日月争辉。先生堂堂宗师身份,大道了然于胸,又怎肯与那愚钝无知的剑手过招。当日先生直接面见赵王,你想先生何等口才,一套什么天子剑,诸侯剑,庶民剑说词,说得赵王心悦诚服,居然开窍了,从此励精图治,终于富民强国。”
  李白听她说得一板一眼,心中好笑,问道:“这一千多年前的事,不曾想,许大小姐知道的倒清楚。”他转而一想,这女子说得头头是道,莫非手中有什么孤本残卷,我若是借来仔细观摩,想来定是大有裨益。
  许盈飞白了他一眼“我师门故老相传,岂能出错。”此话说得天真无邪,李白哭笑不得。
  她又说道“先生此次出行,也是大有收获。太子赵悝仰慕先生风采,自愿放弃权位,跟随先生修行。那太子颖悟非常,尽得先生传授。庄子虽然不及孔子门下三千,倒也是门徒广众。但真正继承先生道统的,只有太子赵悝一人。庄子身边有一个仆人,先生见他忠心耿耿,无事时候传授他一些武功,叮嘱仆人在自己百年之后,照顾赵悝衣食起居。先生过世之后,赵悝和那仆人不知所踪。传闻庄子在临终之际,将自己武功要诀,藏在了一个玉佩之内,并将它交给了赵悝,嘱托他‘此玉佩干系重大,千万珍重。’ ‘德充符’由此而来。”
  “赵悝行踪不明,‘德充符’下落自然无从谈起。”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19 19:56:15
  山雨欲来风满楼,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许盈飞不知用什么办法弄到了一艘小船,她似乎总是很有办法。二人悠然泛舟于瘦西湖之上,
  谁也没有动桨,任由这小船飘荡在着自由的天地间。许盈飞坐在一边,玉葱般纤细的手指逗弄着水里的游鱼,她还觉得不过瘾,将鞋袜除下,露出一双脚丫和一段羊脂一般的小腿。她看着自己的脚得意地笑了一笑,很少有人能像她一样五个脚趾都分开,而且也很少有人有像她一样美丽的脚。她的脚骨骼匀称,光洁的脚背上隐现青筋,没有一颗黑痣,五个指甲修剪得又小又圆镶嵌在五个珠玉般圆润的脚趾上,她将脚伸入水,抬高又重重放下,惊得游鱼四散,而她则一个人放肆地大笑着。李白枕着自己的胳膊,望着头上飘过的朵朵白云。他忽然怪叫一声,起身问许盈飞“孟天南为什么不找上别人,偏偏找上你??”这话问得许盈飞一谔。李白又问道:“你口口声声说你师门故老相传什么关于那枚玉佩的传说,你们师门肯定和这件事大有关联。”
  许盈飞佯怒“你这人怎么非要刨根问底”她手指在李白额头上轻轻一戳“罢罢罢,你真是我命中的天魔星,告诉你也无妨。当年庄子的那位仆人跟随赵悝,兵荒马乱的,到底还是失散了。这位仆人忠心耿耿,矢志追随赵悝,立誓有生之年一定会找到他。他长期跟随庄子,身上已具有了惊世绝业,后来更是开宗立派。这位仆人就是我们昆仑奴一门的祖师爷。南梁萧氏统治时,长江以南,总算是太平,陶弘景扬名于天下。当时我门派有一位前辈高人,猜想出陶弘景武功来历,便找上他所隐居的茅山,化名赵泰之,借故与之比斗武功。双方三日三夜不眠不休,最后赵泰之不敌陶弘景,两人对对方的人品武功都十分钦佩,竟成莫逆之交。陶弘景也向赵泰之吐露了德充符的实情,具体他是怎样得到这件至宝,我们今日已无从得知,那位前辈高人从此隐身茅山,帮助他将茅山派发扬光大。”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22 22:24:17
  “我这次下山游历江湖,偶尔闻得些许风声,本想知会师父,不想我甫离关中,便在太原被‘晋中十骑’盯上了,险些着了他们的道。我且战且走,被迫南行,直到江淮地面才将他们料理了。本想取道去往济南,又盘缠尽失,实在是困顿至极,看见有一个人打着蜀中第一剑客的旗号,大张旗鼓连败江东十剑,威风得紧,就想一赌大侠风采,没想到酒囊饭袋一个”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颇为轻慢。许盈飞看见李白尴尬脸色,不禁扑哧一笑“那日我看你船上好吃好喝,就想到你这搭一个顺风船,原以为你是一个心细如发的人,我还整天盘算着如何在你眼皮底下偷鸡摸狗,结果你这人,夜夜笙歌,我来了三天,全船上上下下,竟然没有一个发觉的。昨天早些时候,撞见你的那些所谓的朋友暗中与船工勾结,要对你不利。我想这总算是在你那里捞了不少好处,就搭救你一次,不曾想终究被孟天南这厮盯上了。”
  当李白听到许盈飞拿自己是冤大头的时候,报以一笑。
  “那些强盗怎么会知道你和那东西有关?”
  许盈飞道“自然是有人暗中捣鬼。”
  李白对这女子有些恋恋不舍,又听她所见所闻新奇有趣,支吾半天,顺水推舟道:“左右我无事,,身子骨疏散的很,就陪你走一遭吧。上刀山下油锅,报答许大小姐救命之恩,皱一皱眉头,我李白不是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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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23 22:24:06
  许盈飞抿嘴一笑,道:“看不出你这人贪杯好色,却是个讲义气的,事先说好这可不是我求你的。”
  李白心内懒懒的,想着反正在扬州,仕途也没个着落,江湖那么大,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也是时候闯一闯了。。许盈飞见他不住摇头叹气,虽感奇怪,但知他素来张狂,也不以为意。李白想着昨日和许盈飞还不相识,今日却一见如故,他看着天上的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越想越有滋味。
  许盈飞自觉烦闷无趣,看李白想得出神,问道“大剑客,喂,刚刚还活蹦乱跳,神气活现的,这一会儿怎么变成石头了,想什么呢,说话啊。”
  李白故作不理,打开酒葫芦喝了一口酒,将右腿搭在左腿之上,故作悠闲,拨弄着水里的游鱼,嘴里嘟囔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许盈飞不禁游戏心大起。李白正在那里自得其乐,不妨被许盈飞一脚踹入了水里。许盈飞在那里哈哈大笑,任凭李白大声呼喊,只是不理。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24 21:24:52
  许盈飞说:“你莫想骗我,我知道你想诱我过去救,好把我拉下水,我许盈飞什么人物,上你的当么?”
  船下许久未见声响,许盈飞不禁泛起寻思莫非这酒疯子真的不识水性?不禁向船下伸出头去。水里突然伸出一只怪手,猛地将她也拉下湖去,两人在水里笑作一团。李白一蹬腿,想爬上船去,却被许盈飞一下子又拉回了水里,一把抢过他腰间的酒葫芦。远远抛入水中,李白大叫糟糕,慌忙泅水过去,从水中捞起了酒葫芦,扔回船里,连声叹气。
  “可惜了我的一葫芦好酒。”
  许盈飞不禁笑骂道“酒疯子,都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25 21:35:56
  二人身上都穿着单衣在那里烤火,中间用二人的衣物以及船上找来的一块破布充当布帘,李白在哪里不断地打着喷嚏。许盈飞嘲笑道“酒疯子,不想你这人竟然是一个文弱书生啊,怪道你整日没头没脑喝酒,原来是为了喝酒驱寒哪?”
  李白又打了一个喷嚏,说道:“唉,百无一用是书生,大姐教训得对,小弟竟然妄想与壮得像一头牛的大姐相比,那真是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了。”
  许盈飞一时无话可说,咬牙切齿抓着布帘又放开,李白只是嘿嘿冷笑。许盈飞摸着那道影子,只见它缓缓地举起酒葫芦,倒扣着摇一摇,又在耳边摇一摇,里面好像涓滴不剩,许盈飞不禁觉得好笑。她忽感好奇“酒疯子,你剑法倒还不错,到底是从何处学得?”
  李白打了一个哈欠,“我李白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竟然不知道自己两位恩是姓甚名谁。”
  许盈飞不禁奇道“天下间竟然有你这班糊涂人?”武林中大凡都讲个师承来历,像李白这样说自己不清楚自己的老师是谁的人,许盈飞还是头一次见到。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27 23:18:59
  李白不甘心地又甩了甩酒葫芦,无奈地放下,靠着身后的树说:“是啊。”篝火映红了他那张充满英气的脸和他赤裸的胸膛。炯炯有神的双眼逐渐泛出柔和的光彩,他不禁想起了那两个改变了他生命轨迹的人。 “在我七岁那年,家里来了两个人。一个较为年轻的汉子和一个中年道士。那两人本是从长安到蜀中寻访故人,回程中路过青莲乡,不期那道士偶感风寒,在这里滞留了一段时间。不怕你笑话,我家本是当地数一数二的人家,我父亲又笃信道教。也是缘分,与那两位在路上偶遇,见那二人谈吐风雅,见识高妙,又想请那位道士为他讲解老子,就延请请二人到家中做客。不曾想一住就是一年。那道士为我父亲讲解《道德经》《南华经》时候,我就在旁边听着。我当初年纪小,对那些书本上的大道理不大懂,就是得玄玄乎乎的好玩,后来我也爱上了黄老之说。那汉子似乎是公门中人,又要务在身,须回京复命,我父亲不便挽留。那道人一来风寒未愈,二来与我父亲甚是相得,便与那汉子约了日期,在我家住了下来。”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27 23:19:53
  “我父亲好武,但家乡附近却请不到好武师教我,只能马马虎虎学一些剑术。有一日我在花园练剑,碰巧被那道士看见。他一个劲地摇头,连说荒唐,他说我资质不差,只是那些狗屁不通的剑师教法不对,毁了我。他问了我生辰八字,又说我阴气太盛,练不了他的武功。只是传授了我一些打坐练气的法门。不外乎调和阴阳,降服龙虎,固本培元,以后天之宗气养先天之元气。他嘱咐我按这功法修习,二十岁之后当有小成。自那之后我每日依他的方法打坐连气一个时辰,初时无甚感觉。待到将手太阴肺经运气之法练完之后,觉得身体之内似乎有一股热流在缓缓流动,那感觉我至今记忆犹新。初时只觉得好玩,便按老师所教的法门将那股热流慢慢纳入曇中,丹田两处气海。我依次将其余十一正经以及奇经八脉练成,便觉得身体越来越强健,步法也逐渐轻盈,轻身功夫自然也就学会了。”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28 22:21:05
  许盈飞听他所言,猜想那道人所教他的似乎是道家培养元婴的法门,便说道“那人想必是一位大高手,他若是肯指点一二,必是终身受益,这样的机会不能白白放过。”
  李白点了点头“我父亲知道此事,便央求他收下我这个徒弟,可是他连说我生辰八字阴气太重,还说我五十岁以后,不能在有水有月亮的地方喝酒。”
  许盈飞听闻此语连连皱眉,暗想“莫非是他。”
  “几个月后,那汉子公务事毕,回到我家找那道士。道士拗不过我父子俩,便让我跟随那汉子习武。那道人是我‘大师父’,那汉子是我‘小师父’。没想到那汉子看过我之后,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说:‘我明白你的意思,这孩子本是练武的好料子,身上阴气太重,若是强练阳刚一路,只怕有害无益。除非是那人’”
  许盈飞不禁好奇“那人?那人是谁?”
  李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小师父刚说起这人,便听大师父说‘不要再说那人,那人亦正亦邪,怎么可以提起那个人。’小师父听出大师父不大高兴,就说‘我也只是提起那个人罢了,你又何苦这样,我又怎么会真带这个小孩子去见他。’”
  许盈飞细细思索“那个人究竟是谁,竟然让人连提都不愿意提,这两人吞吞吐吐真是不痛快。”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09-29 20:52:28
  我父亲当晚就摆酒宴,拜两人为师,那道士荤腥不忌,不过身体不适,未曾多饮。后来我就跟我的第二位老师学了半年剑法。不过说来倒也奇怪,我每次练剑练到紧要关头,就会感觉脚底升起一股热气,直透囟门,练剑时候,便如喝醉酒一般,摇摇晃晃,不成章法。小师父每到这时候便让我停止练剑。”
  许盈飞不禁叹道“传闻中九阴之体,真的就是这样。”她说这话时候,突然吃了一惊,暗道“原来他们不愿意提的那个人就是早已消失无踪的‘白衣神相’华月潭。这人亦正亦邪,必然不对那人路子。”
  “我记得有一次我和两位师父抵足而眠,半夜似乎听到他们谈起我,小师父语气似乎颇为无可奈何,他当时说‘就是这样一个九阴体,我有什么办法’。大师父说李员外是一个好人呐,咱们不能辜负他,要是不让这孩子成器,你对得起吃进肚皮里这些酒肉吗?’”
  连许盈飞听到这里,亦不禁感慨那道人用心良苦。“那后来怎么办了。”
  李白叹了一口气“后来,每天半夜,就看到两位老师坐在窗前谈论着什么‘阴极则阳生,阳极则阴生’,两个说到高兴处,就看他两个比比划划,就看那烛火,随着他们俩的掌风飘来飘去,煞是好看。”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0-06 21:58:37
  许盈飞忽然问一句“那烛火灭了吗?”
  李白说道“没有灭。”
  许盈飞想到,这道人多半就是他,于是说道“后来他们就想到如何传授你剑法了吧。
  “你如何得知?”李白诧异道。
  “你只管说。”许盈飞说道。
  “我再练他两人传授我的剑法的时候,那种忽冷忽热的感觉就没有了。你看!”李白轻轻舒展双臂,摆出一个起手式。
  “能够在几夜之间,就创出一路极高明的剑法,你的两位师父,必是宗师级别的人物,你小师父又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是一个极有想法的人,他呀,常说他一生最佩服两个人,一个是大儒荀卿,另一个是一代奇人鬼谷子。”
  “这两人有什么好佩服的,武功很高吗?”许盈飞虽然出身官宦,可对诸子百家,不甚关心。
  “要说这两人的本事,说出来吓你一跳,咱们单说他俩的徒弟。荀子教出了李斯与韩非两个法家圣人;鬼谷子更了不得,不但培养出孙膑庞涓两位将才,又培养出苏秦张仪两位纵横家。这几人都是将天下玩弄于股掌的人物。他总是告诫我‘古往今来练剑之人多如过江之鲫,却罕有成大器者,只因为他们并不明白自己的剑在那里。一个人一旦知道了自己的剑在哪里,就会天上天下,所向披靡。’”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0-07 21:49:38
  许盈飞玩味着这几句话,直觉越来越有滋味。
  “他走之后,我依旧醉心于武道,倒也是大有进步。不怕你笑话,李某人心中总有那么一个痴心妄想,总希望,我的人,我的剑,能像明月一样光耀古今,便斗胆,这剑法取名为‘六轮明月’。”说这话时李白整个人腰板渐渐挺直,他想象着,在自己眼前,有一座高山等着他去翻越。许盈飞看着那边的影子,只觉得分外高大,不觉痴了。她反复咀嚼这几句话,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她细细捉摸着李白的剑路,似乎有些熟悉。
  “我两位师父一共在我家住了多久,我也记不清楚。那位道士病好之后,老师便要和他赶回长安。我从两位老师的身上得益太多,临走时,大师父还送我一块玉佩,说是平时把玩的,不值几个钱,爷俩留个念想。我家里也经营玉石买卖,我爸专门找人看过,说是和田产的温玉,我有时候自己暗自思量,也觉得两位师父用心良苦。在他们走之后,我依旧以找他们教我的法子每日刻苦练剑,运气打坐。十五岁之后蜀中很少有人是我对手了。前些日子,觉得自己书读得也差不多了,也不知道自己剑法究竟怎样,就想出来闯一闯前程。”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0-08 21:11:12
  许盈飞一听说有这样一个稀罕物,便伸出手,要借来观看。李白隔着布帘,将那玉佩递过去,布帘那端伸过一段白嫩嫩的手臂将那玉佩接了过去。许盈飞轻轻接过,自言自语说道“说来奇怪,我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玉佩,既不是玉锁,也不是玉斧,上面也没有写什么‘长命百岁’之类的吉祥话,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方玉佩,上面写着一个大篆‘道’字,想必是道士做法时的法器吧。”她这样说着,忽然“啊”地一声,那玉佩险些掉在地上。许盈飞反手一抄,将那玉佩接住。许盈飞说话断断续续“这……这……这莫非就是故老相传的德充符,错不了,我们门派是有图像的。不……不行……这是我可做不了主,这个,还应该先由你保管,没……没了这东西,你的九阴体质行功怕也出问题。”她说这话,却还是将那块玉佩紧紧抓在手上,许盈飞问道。“那道士什么摸样?”
  “约摸四十许年纪,身高八尺有余,白净面皮,长须飘飘。”李白含混地说着。
  “果然不错……司马承祯道长。茅山派上上下下只有他一人练成陶弘景失传数百年的长春不老功,无论多大年纪,看上去都是四十岁人。”
  李白细细思索,若大师父真是司马承祯,又怎会把德充符交到自己手上,他接过许盈飞递过的玉佩,轻轻叹了一口气。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0-09 21:41:04
  只听一声狂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德充符是老子的了。”哗啦一响,水中一道电光激射而至。许盈飞闻听声响,急喊道“酒疯子让开。”李白急忙让过。湖水里冒出一个圆滚滚的家伙,凌空一个翻身,抓住那柄剑,越过李白,直取许盈飞。只听许盈飞一声娇叱,“有本姑娘在,狂徒休想得逞。”许盈飞身披单衣,手挽短剑,冲了出来,手中短剑轻挥,姿态曼妙,两道银光搅在一起,那人长剑断为数截。许盈飞冷笑一声,又是一挥,一蓬鲜血洒出。那东西怪叫一声,又扑通一声翻回了水里。没等李白反应过来。许盈飞手握短剑,跑到湖边,望着些许淡红的水面,气喘吁吁,连声“晦气”。许盈飞手支额头坐了下来,意态颓唐。“那人是白鹳帮的‘水鬼’张纵。想不到白鹳帮竟然追到这里,天大地大,难道我许盈飞无处藏身。”李白听得额上冒出涔涔冷汗。许盈飞又是冷哼一声“我小瞧了白鹳帮,小瞧了孟天南。张纵已经来了,待会孟天南一到,咱们就是瓮中之鳖。”
  许盈飞猛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脸刷的红了。急急钻回了布帘的另一端。许盈飞在那边穿衣服,李白在这边穿衣服。李白心中焦虑,胸中盘着千头万绪,忽然灵机一动“也许可以请那人帮忙!”。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0-11 17:59:01
  银质器皿里菜肴精美,菜是好菜,乃是扬州最巧手的厨子手笔。满满一桌子琳琅满目,淮阳名菜松鼠鳜鱼,金刚火方,西湖牛肉羹,还有一碟醉鸡。酒是好酒,水晶杯闪着动人光彩,盛装着上等的西域葡萄酒,二十年窖藏,四蒸四酿。最豪华的客栈,最上等的客房。室内摆设富丽堂皇,南海黄花梨桌椅。谁见了不为所动?答案,便是享用这一切的老人。他不动心,只因为他有一颗超凡脱俗的心,一身超凡脱俗的本领,冥冥大荒,自有那亘古不变的力量等着他去追求。
  他很高大,椅子已快容不下他。他说不上好看,甚至很难看——毕竟对一个年老的男人来说,一张漂亮的脸蛋根本不算什么,他常常将这张不漂亮的脸深深地藏在大斗笠下面。那张黑黝黝的脸已被岁月抽干了水分,变得皱皱巴巴,一条长长的刀疤从左眼角开始,跨过大大鹰钩鼻子,延伸到右嘴角,那脸看起来狰狞可恶。棱角分明的下巴上一张紧闭的大嘴,犹如神兵利器硬生生插在万丈悬崖。他的手骨节粗大,有如鹰爪,不知为何,右手的无名指少了半截。这个人就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高手,当世的剑术大宗师——照雪斋。
  他今天下午赶到扬州,脸面上尽是风霜之色。整间客栈都已被包下,四处尽是他的门人弟子。而此刻,他只是略微呷了呷葡萄酒,谨慎地在菜上动了几下筷子,便将筷子放在一边,看着眼前一干弟子。
  照雪斋冷哼一声“老四的消息可准?”
  楼心在他耳边低估了几句。
  照雪斋听过之后皱了皱眉。紧闭的嘴唇缓缓张开:“我听老四说那小子这几天在这一带闹了不少乱子,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原来就是和几个不入流的剑客打打架,料理了几个小毛贼算什么本事?”照雪斋从怀中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凝神思索。
  一个山羊胡子插口说道“师尊,你有所不知,四哥眼力高明,一眼就看出那小子家数。”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0-12 21:42:15
  照雪斋浓眉一挺“哦?”
  那人接着说道“师父,你有所不知,虽然不大像,可是仔细看来,那小子却是有点终南山的路数,其中几个变化,还带点铁剑先生的味道。”
  照雪斋忽而冷笑一声“这两个人教出的门人,想必有趣。”
  这人接着说道:“师父,咱们不说单师兄的事,武林中谁不知道你和司马承祯的恩怨,若是就这样善罢甘休,人家还说……”
  “莫傲,放肆!”楼心一巴掌掌掴在莫傲脸上“在师尊面前说话,有一些分寸。”
  莫傲嘿嘿冷笑“大师兄,四师兄在淮阴买到的消息,大家巴巴赶了过来。师父让你把那丫头那小子带来,你为什么空手回来?难不成只敢在师弟面前耍耍威风,却怕了那丫头身后那人?”
  楼新涵养极好,却也是微微有气。
  “住口!”照雪斋喝道“莫傲,他是你师兄,不可没有尊卑。”又转头问楼心“楼心,你有什么看法,倒是说出来听听。”
  楼心说道“师父,你有所不知,那丫头根本就不是什么老江湖,武功也算不上高明。至于那小子,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他的底细却也查出来一些,出生于西域碎叶城,父亲李客是蜀中的大商人。他喜欢自称是西凉王八世孙,招摇过市。”
作者:zujishou2009 时间:2014-10-14 13:28:38
  背景深远,构画颇广。但似是有些自说自话,略显仓促了。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0-15 10:25:00
  @zujishou2009 51楼 2014-10-14 13:28:38
  背景深远,构画颇广。但似是有些自说自话,略显仓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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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0-15 10:30:35
  楼心只是恭敬地侍立一旁,这时另一位弟子进来报告。照雪斋听完之后沉吟道“老七平日交代他什么事都办不明白,怎么这次长了本事。老夫刚来扬州,他就帮我打听出这么这么重要的消息,难不成,这东西真的要现世?”忽而,照雪斋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高大的身躯缩成了一团,继而剧烈咳嗽起来。楼心等人急忙跑过去扶住,门外等候吩咐的弟子也都赶了进来。照雪斋松开捂着嘴的手,上面赫然是一团紫色的污血。
  “七月,七月。”楼心焦急地呼喊着。
  一名青衣女弟子应声进来,手中端着一碗汤药。照雪斋一把抢过女子手中的药,一饮而尽,将碗摔在了地上。嘴里依旧不断地嘘着气,嘶声道:“老夫上辈子究竟犯下什么过错,今世要我受此折磨。”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那柄样式奇古的宝剑,似乎只有这与世长存的钢铁凶器才能给予他心灵上的抚慰,身旁弟子都不敢做声。半盏茶的功夫,照雪斋脸上的紫气才慢慢消退。
  楼心欣然地说:“这病折磨师父两年,用了这药,就有所缓解。华真老先生名不虚传,这药如此神效,也不枉咱们辛苦一番,替他上南海落英岛捉灵猿。”
  莫傲冷哼一声,楼心自然知道他这一声冷哼的深意,此毒终究无药可解。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0-16 21:41:52
  照雪斋转头问楼心:“老四怎么还没有来?”
  楼心说道:“老四的船已经靠岸,应该正在向这边赶。”他说这话是回头看了一眼侍立一旁的柳七月,笑着说道:“听说四弟要来,七月立刻变得容光焕发了。”
  柳七月急忙低下头“大哥你说什么呢?我只是一心照顾师父,哪曾想过那人。”
  经楼心这么一说,气氛有所缓和。照雪斋说道“七月,这两年亏得有你在身边照顾我。老四因为我这病,四处打探情况,致使你们二人总是聚少离多。此间事一了,为师定然亲自为你二人主持婚事。”
  柳七月听师尊如此说,激动地盈盈下拜。
  这时客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弟子快步走了进来。附在照雪斋的耳边庆生说起话来,照雪斋叹了一口气“待为师运功一周天,就去老四那里走一遭。”


  李白和许盈飞用身上最后的一点财物雇了一辆马车。帘子落下,车内是二人的世界。
  “酒疯子,这么多人对这玉佩垂涎三尺,难道你就不觊觎上面的绝世武功。”
  李白只是笑了一笑,拿出刚入城时打满的酒葫芦,轻轻呷了一口酒。“若这上面真有什么秘密,早就被揭开了。”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0-18 16:02:18
  许盈飞笑道:“我倒是突然发现你这人身上似乎也有优点值得我欣赏。”李白不置可否地笑笑,又呷了一口酒,心中想起两位师父。
  许盈飞伸手欲夺酒葫芦,却没有得手,不禁娇嗔道:“你这酒疯子干脆泡在酒缸里好了。”
  李白笑了笑,一副得意神色。
  “你和那位布衣上卿也是素未谋面,他真的愿意帮咱们吗?”许盈飞对这个即将见面的陌生人总有些怀疑。
  “他一定会的。因为他是布衣上卿。”李白自信地说。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0-19 21:20:38
  三 布衣上卿
  布衣上卿何许人也?是像战国四公子一样食客三千,急人之难;像鲁国季孙氏一样扶住社稷,像晋国六卿一洋裂土称雄,驰骋天下;像田氏相齐一样,建立万古霸业。他不是什么天生贵胄,他只是一介布衣,他虽然不能权倾天下,却能在这烟雨江东呼风唤雨。
  没有人知道他师承何处,没有人知道他早年以什么起家。三十岁前,他像神话一样崛起,数亿身家,一双瘦柳钩鬼神莫测,在这江湖打出响当当的名号。近些年与人动手越少,却无人敢轻捋虎须。他内外兼修,究竟厉害到何种地步,少有人得知。田申义薄云天,无论黑道白道,听到布衣上卿田申之名,总是忍不住翘起大拇指,由衷赞道“好汉子”。
  李白此来江南,本是为了寻个功名出处,怎奈在江南权贵那里碰了一鼻子灰。闲闷之余,听元丹秋品评江南人物,才知晓田申大名。那时话语今犹在李白耳畔,此人曾为保一方平安,只身犯险,独奸巨盗“扬子三奇”,这件事至今为人所称颂。丹丘不才,曾有幸在他府上盘桓数日,他府上有一宝,乃是采集百花之精,以独门方法秘制而成的药酒,名为‘百花佳酿’,我元丹丘虽不敢说尝遍天下美酒,然这些年走南闯北,于品酒一学也算是初窥门道,我所喝过的美酒中罕有可与之匹敌者。”李白首先就想到了这位江南大侠,一来可暂避白鹳帮和照雪斋的追杀,二来也可以借机领略布衣上卿的风采。
  此刻,李白和许盈飞正在去往田府的路上。若论盛世气派,这江淮一带虽然还及不上关中天子脚下。但自从五胡乱华,司马氏在王谢等当地大族的支持下,偏安一隅,用心经营,已历数百载,早已与当日南方蛮夷之地不可同日而语。商贩往来,济繁盛,隐隐有超过北方势头。竹林七贤魏晋风流更是为这明媚的山水留下了动人的文人气息。扬州城建筑或街或坊,远不像长安城那般规整,宵禁令也不似长安那般严格。

  许盈飞掀起车帘,将头伸出窗外,但见车如水,马如龙,心内不住赞叹。李白此刻深深地嗅着空气中的酒香,不禁开口赞道:“好酒,这定是田家名动四方的百花酿。想必田府就在左近。”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0-21 19:48:24
  此时本在那里张望的许盈飞放下帘子,回身笑道“你这酒疯子,若是遇到酒,鼻子比狗还灵。”
  马车停了下来,车夫请二人下车。那车夫向前一指“向前五十步就是田大侠府上,二人请自行走过去吧,恕小人不能送二位过去。”
  车夫所指,乃是一座大宅。田申的家,大门当街而开,主人不尚奢华,但绝对巍峨壮阔。高高的门槛,象征着主人在本地说一不二的绝对权威。门槛上坐着一个赤膊着上身的少年。
  许盈飞不禁微微有气,道:“离田府还有一段路,为何就让我俩下车,难道是我俩给的钱少不成?”
  车夫慌忙解释道:“小姐您有所不知,田大侠在本地声望极高,人人视若神明。本地若发生什么大的纠纷,都由田大侠一力主持,胜过城隍老爷。连官府都要让其三分。但凡有人从他门前经过都需下马下车。小人万不敢载着二位从他门前经过。”
  “难不成连官员经过他的门前都要下马。他真以为自己是孟尝君再世?”许盈飞此时正是一肚子怨气,不知如何发泄。
  李白轻轻拍拍她的背,二人向田府走去。本来坐在门槛上的少年见二人走过来,也跟着站了起来,向二人迎了上去。
  这少年皮肤黝黑,算不上英俊,但也绝不难看。他并不是很高大,但精赤的上身看不到半分赘肉。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刀锋般锐利。他整个人给李白的感觉就像一只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猎物的猎豹,迅捷而敏感。与他相距还远,李白就已经感到有它所带来的压迫感。那少年右手握着一把很难说得上是剑的剑,高扬着下巴,走路一摇一晃,天地间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被他看在眼里。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0-23 20:06:31
  他用那双充满邪气的眼睛斜着看了一眼李白,将剑搭在右肩上。李白刚要张口,却被他截住话头。开口用他那生硬的华语不急不缓地说:“我有一个朋友,叫‘狐媚剑’李妖娆。”
  李白那个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李妖娆,人如其名,生得妩媚妖娆,本是扬州名妓,喜欢结交江湖人士,渐渐习得一手三脚猫剑法,倒也有些名头。前些日子,李白正是因为李妖娆,与江东七剑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礼拜也因此被知州扫地出门。李白一听对方提起李妖娆名字,便知来者不善。
  许盈飞听这少年如此一说,也猜到八九分,忍不住冷哼一声。
  “你这人喜欢喝酒打架,我也略有耳闻,我也看过你出手。喜欢喝酒打架,与我无关,我这人也喜欢喝酒打架,但若是在田公府上寻衅滋事,那就是大大地想干。”
  那少年汉语生硬,显见不是华人,但遣词用语并没有疏漏,可知大唐生活已久,只是不知是何来历。李白围城自报家门,便被他说出来历,见对方百名车马,无言以对。
  那少年说道:“阁下可是认为这扬州府无人,要到我这田府耍一耍。”那少年见他不作答继续说道:“我是一个粗人,不会作诗,剑倒是会耍两下。你这人目中无人,就和我一对一,比划两下吧。”说罢猛地将肩上的剑拔出。剑指苍天,大声对李白说道:“我是田公府上第一剑客田东来,领教阁下高招。”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0-25 20:24:51
  许盈飞暗中取出了几枚碎骨钉。李白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向她摇头示意。街上行人不禁四散奔开。李白面那少年微一抱拳“在下李白,此来并非打架滋事。久闻布衣上卿田公侠名,慕名已久,特来拜会,还请田兄通报一声。”
  田东来手中的剑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半弧,如寒月当空,剑风刮得李白脸面隐隐作痛。他的剑尖直指李白的鼻子。李白这才注意到他握剑的手法很特别,看似很笨拙很古老,但却丝毫不影响少年运剑的婉转如意,不似中原手法。田东来轻蔑一笑“我家老爷岂是你说见就见,要想见老爷,先要胜过我手中剑。我要好好教训你这狂妄之徒,免得你日后宣扬我田家无人。”
  李白纵使涵养再好,面对对方一再相逼,也不禁微微有气。他本是争强好胜之辈,几时受过这种折辱。向许盈飞沉声道:“退后几步。”许盈飞对这狂妄小子早已不耐,恨不得代为出手教训他,眼见李白出手,乐得作壁上观。
  李白右手紧紧地握住剑柄,猛地长啸一声,长剑出鞘之声犹如龙吟一般。这一剑蕴藏着三四个后着,对方天突、鸠尾、关元诸大穴皆在剑势笼罩之下。李白有心煞煞这小子威风,是以一出手便是威力极大的杀招。田东来看也不看,将手中剑向地上一点,借力向上弹起,避开这石破天惊一剑。见此怪招,李白也是微微一愕,可见对方用剑妙用无方。李白一路上所见对手,还数这少年武功难以捉摸,恐怕连孟天南亦非其对手。田东来轻轻落在地上,眼角流露出说不尽的讥诮。此刻连许盈飞亦不得不承认田东来的确有真才实学。同时也不禁好奇,门下尚且如此,布衣上卿田申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李白一连使出十三招,都被对手以奇怪身法避过,无功而返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0-26 20:00:23
  “且慢”田东来招手道“你方才刺出的第一剑乃是晋中大侠‘小火神’秦业的霹雳剑诀;你横斩那一剑乃是定慈庵白云剑尼的白云十三剑‘天鹤展翼’;你上挑那一剑是当年徐敬业手下第一智囊‘书剑双绝’宫二先生的‘梅花落’;你使出的第四剑是铁鞋先生管宁的素铁剑;你使出的第五剑乃是青城山天师道镇山秘技‘风云剑法’中的‘龙虎双会’;第六、七剑是‘孤狼君’赵星月的剑法;第八剑是安西将军的宝贝儿子‘玉面冷二郎’萧傲的‘弄玉吹箫’那小子喜好附庸风雅,剑法华而不实,想必和你是极好的;第九剑是化自秦琼的枪法;第十剑是被你打怕了的江东七剑中‘豹子’刘长水的杀招‘天际七杀’看起来威力很大,实际上好看不好用,碰到真正的高手就要玩完;剩下三剑是你自己的,我不好多说;顺便说一句,你方才横扫我那招‘秋风落叶腿’,想必是那边那婆娘教的。”他说这话时瞟了一眼许盈飞,眼神中不无轻蔑。
  李白家中豪富,兼且父亲好武,家中藏有大量剑谱,兼且他自身这些年游历江湖,阅历也大大丰富,一向自以为通晓天下剑法,不曾想却被眼前这个少年一一点破,震惊之余,不禁产生极大挫败感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0-28 21:54:52
  田东来缓缓抬起手中剑,再一次指向李白“李大剑客,我要出杀招了,请接好我这一剑。”李白凝神戒备,田东来微微弯下身,长剑向前。李白只觉得这奇怪的起手式似乎听谁说过。那少年眨一眨眼,一拧身,一错步,他整个人似已不见。,李白正惊愕间,那少年竟然已奇迹一般出现在她身前,他急忙向后一缩,剑锋从鼻尖堪堪划过,眼前竟然有几缕青丝划过。李白不禁脱口而出“东瀛缩地术”。
  李白在家乡跟随师父学习剑术曾听他谈起过。远在东瀛鹿儿岛有一门极其古老而诡异的武术。当年一代剑豪狄武子远渡扶桑传播武学,败尽东瀛高手,却也险些在鹿儿岛吃了大亏。李白没想到会在此刻遇到一个通晓这门古老武术的人。连刺十三剑,正是李白刚才所使一十三招剑法,婉转如意,毫无生涩之感,出剑之快,方位之准,似乎又在李白之上。李白不想这少年天赋如此之高,惊骇莫名。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0-29 21:14:05
  田东来势不饶人,连劈三剑,剑法中隐有刀意李白唯有一退再退。三步过后,勉力稳住阵脚,挽起一团剑花映得天花烂坠。田东来见对方剑势滴水难进,只有暂且退后。他眨了眨眼,一个筋斗翻到李白身后,回身一刺。李白来不及转身,反手一挑,将长剑荡开。田东来借势闪到距李白十步远的地方。
  田东来半眯着眼看着李白,歪着头,慢条斯理说道“就凭你这点微末伎俩,也想见我家老爷?若真想见也可以,你只须乖乖地学三声狗叫,从大爷我两腿之间钻过去,我就带你见我家老爷。”
  李白明知对方故意激怒自己,使自己自乱阵脚,仍禁不住心中有气,大喝一声,像田东来冲过去。田东来身体好似个陀螺,剑随身走,剑光好似一团雪光舞得周身风雨不透。当啷一声,两剑相交,李白被震得倒退了几步。田东来剑势不停,斜斜一剑劈来,李白唯有挥剑挡格。只觉得对方剑上似乎传来一股劲道,知道对手是想与自己比较内力。此举大大激发他争胜之心,他将内力催至顶峰,势要与人见个高下。对手似乎也感受到了剑上的压力陡增,也加大了剑上的劲力。二人一时竟成胶着之势。不久,那两把剑渐渐压向了田东来一方,田东来脑上好像蒸笼一般,反观李白却是气定神闲。李白不禁呐喊,这人脸范青气,似乎是修行了一门极为高明的武功,却不得法门,反于自己有损。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0-31 17:09:02
  许盈飞看见很远处几个公差打扮的人向这里赶来,大呼不妙。待那几人走近,许盈飞急忙跳出来,将几人挡在身前。
  那公差喝问道:“我们听到举报有人在田大侠府前闹事,后面这两人到底谁怎么回事?”
  许盈飞一时也不知如何作答,只是暗暗扣紧了袖中的碎骨钉。她已打定主意,万一事情有变,她立即打伤这几个公差,然后强行拉开正在和那人较力的李白,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田东来大喝一声:“没你们几个人的事。”
  为首的公差吃惊道:“田大爷。”显见田东来在这几个公差的眼中极有地位。
  他张口说话,真气一泄,立时被李白逼得倒退半步。他见那几个公差还不走,忍不住喝骂道:“快滚!”脚下的方砖咔咧一声裂成数块。
  只听一声雄浑的男声远远传来“东来不得无礼”,这声音竟然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那几个公差听到这声音身体立时一震,仿佛神佛突然驾临自己面前,其中一个道“田大侠来了”。一只银钩好似天外飞来,震开了缠绕在一起的双剑,余势不减,竟然将门前左边石狮子头颅贯穿。两人各退后数步方才站定,方才二人都已经用上了全力,此刻突然分开,犹自气喘吁吁,田东来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如此数次,方才稳住气息。那使出瘦柳钩的人不用说自是名动八方的武林大豪,布衣上卿田申。只是刚才显露这手功夫,已足以震慑住当场所有人。许盈飞正在寻找这钩子是从何方掷出,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田府门前。“这钩子想必是由车中掷出”,许盈飞暗思道,“若论准头,我也可以掷得这般分毫不差,只是论气力……唉,那就是天上地下。”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01 20:38:38
  本来躲在庄内不敢出来的家丁纷纷跑出来,分散在马车的两侧垂头侍立,其中一位轻轻地将一个踏脚凳放在马车前面,一只靴子极为优雅地伸了出来,踏在那凳上。众人回身望去,由一个华丽的马车上走下来一位华服大汉。这人相貌堂堂,三十许年纪国字脸上一双剑眉斜斜插入发髻。龙行虎步,自有一番威仪。狂傲如李白者,亦为他的气度所折服。他高冠峨带,宽袍广袖,厚底皂靴,服装样式奇古。不过穿在他身上不但不觉得可笑,反而衬托得他身形伟岸。就连许盈飞也暗暗赞叹,难怪这人会被人称为布衣上卿,倒也不辱没了这名字。有一位公差想将那钩子拔出来讨好他,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也休想动得分毫。
  田申望向那几位公差:“不知几位有何贵干。”
  那几位公差慌忙躬下身“小人只是听说有人在田大侠府门前闹事,于是便带一帮弟兄赶来。”
  田申也不问李白二人来历,只是大手一挥,口气不容置疑,说道:“这两位是我田申的客人,和东来也只是比武较技,一切都只是误会。两位喝杯茶再走吧。”那几个公差哪敢久留,唯唯诺诺而去。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01 20:59:23
  本来躲在庄内不敢出来的家丁纷纷跑出来,分散在马车的两侧垂头侍立,其中一位轻轻地将一个踏脚凳放在马车前面,一只靴子极为优雅地伸了出来,踏在那凳上。众人回身望去,由一个华丽的马车上走下来一位华服大汉。这人相貌堂堂,三十许年纪国字脸上一双剑眉斜斜插入发髻。龙行虎步,自有一番威仪。狂傲如李白者,亦为他的气度所折服。他高冠峨带,宽袍广袖,厚底皂靴,服装样式奇古。不过穿在他身上不但不觉得可笑,反而衬托得他身形伟岸。就连许盈飞也暗暗赞叹,难怪这人会被人称为布衣上卿,倒也不辱没了这名字。有一位公差想将那钩子拔出来讨好他,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也休想动得分毫。
  田申望向那几位公差:“不知几位有何贵干。”
  那几位公差慌忙躬下身“小人只是听说有人在田大侠府门前闹事,于是便带一帮弟兄赶来。”
  田申也不问李白二人来历,只是大手一挥,口气不容置疑,说道:“这两位是我田申的客人,和东来也只是比武较技,一切都只是误会。两位喝杯茶再走吧。”那几个公差哪敢久留,唯唯诺诺而去。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02 19:02:19
  田申一挥手,众人随他入内,他在门前突然停住脚步,一挥手,一拂袖,一牵一引之下,那钩子就被他拔了出来。许盈飞仔细看那钩子,刃面极薄,亮闪闪没有一丝锈迹,确实是杀人的利器。
  田申盯着李白看了半晌,李白只觉得,在这人眼前,自己如同没穿衣服一般,无从遮掩。忽然,他说道:“想必阁下就是李白吧。”
  李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人又是如何看出来的。田申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说道:“东来时常提起你,说你剑法高明,一直有心相交,却没有机会。”李白听闻这话暗叫惭愧。田申又说道“田某这几日外出料理几桩生意,刚到码头,就听家里人赶来相报,说家里出了乱子,东来和一位公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动起手来。我知东来脾气,嗜武成痴。家里人这么一说,我也猜出个大概,多半就是那位李公子。不怕公子笑话,东来这小子总是盼望能和高手比武较技。自从听说你在醉仙楼连败江东七剑,便有心与你比试。今日终于逮到机会,却不免开罪了李公子。”田申转身对田东来说道:“东来还不快向李大哥赔罪。”
  田东来微一拱手,用生硬的华语说道“东来久闻李大哥剑术高超,有心结识,东来一向不知如何与人相交,行事些写鲁莽,请李大哥见谅。”
  他口中说得亲热,眼中却尽是敌意。李白不禁打了一个寒噤,虽然只交手三个回合,已知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在这非常时刻,他实不愿意多此强敌。李白自己想起醉仙楼往事,当时自觉快意江湖,后来想起,实施后悔不已。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03 18:52:22
  田申哈哈一笑,道:“一切看在田某面子上,大家不打不相识,以后也是朋友。”这几句话说的有礼有节,李白暗暗心折,心中暗道,难怪他能有今日地位,说话行事自有过人之处。
  转身向对田东来说:“东来你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田东来应了一声退了下去,田申转头问:“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许盈飞想了想说:“叫我小许好了。”他对眼前这人颇有好感,不愿意编一个假名字去骗他,但又不便透露真名,只好如是回答。
  田申亦不多问,只是回头吩咐下人安排两间客房。向两人笑道:“不管二位是因何事找到田某,来者皆是客。远来的客人,请接受我田申的诚意。”
  田申及其随从领着二人进入府内,“齐有倜傥客,鲁连特高妙。明月出海底,一朝开光曜。”田申随口吟道。这本是李白所做的一首古风前两联。赞扬东周末年,齐国高士鲁仲连义不帝秦的高洁,如今由田申吟诵,更增慷慨激昂之感。“这两句赞颂鲁仲连的古风田某在很久以前就有耳闻,豪气纵横。可笑我田申一直以为是古人所作,后来才知是出自蜀中才子李白之手。近日有幸能将李公子请入家中,实在是我的荣幸。”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04 20:36:14
  李白连忙谦让一番,不禁想道,这人待人亲热至极,却又不失风度,实在难得。
  田申又说道:“自我大唐立国以来,文风昌盛,前有王杨卢骆陈子昂,后有杜审言宋之问。如今又有李公子高才,前一阵有一个叫做王昌龄的读书人曾在我府上盘桓数日,那人也真了得,年纪轻轻就得了‘七绝圣手’的美誉,将来的前途怕是不可限量啊。可惜他现在已经离开了我府上,要不然两位都是当世名满天下的大才子,我一定介绍两位相互认识。”
  李白和田申又谦让了一番。田申将二人请到正堂,屏退手下,分宾主坐定。问道:“不知二位找我田申究竟所为何事?”
  李白和许盈飞只是说与白鹳帮结仇,将那晚长江遇袭简单说了一遍,
  李白道:“我二人也不知何处开罪了白鹳帮,现下对我等四处搜查本想告上官府,只是未有真凭实据,加之对扬州地头不熟那孟天南党羽众多,只怕一不小心,反受其害。闻听田公急公好义之名,希望能在田公府上盘桓数日。
  田申一拍桌子,怒道:“如今太平盛世,区区白鹳帮,竟然如此猖狂。二位尽管在此住下。谅那孟天南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来我家中生事,待我找机会,禀明知州大人。”
  二人连忙谢过。
  李白乘隙问道:“田公,看东来兄不似唐人,不知是何方人士?”
  “他是倭人。”李白点了点头,暗想难怪他会东瀛缩地术。田申接着说“他姓苏我。”
  许盈飞倒不觉怎么,李白连忙问道:“可是出自苏我入鹿一族?”
作者:zujishou2009 时间:2014-11-05 17:50:10
  up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05 19:21:21
  @zujishou2009 69楼 2014-11-05 17:50:10
  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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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惠顾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05 21:06:06
  田申点了点头“不错。”
  许盈飞不解道:“这苏我姓氏有何特别吗?”
  “不错”李白郑重地说,“苏我氏是东瀛大族,族内人人好武,曾长期把持东瀛朝政。隋文帝时,曾向我国递交国书,当时的厩户太子,就是在苏我一族的扶持下上台。孝德天皇发动政变,诛杀苏我入鹿父子方才重新夺回天皇权位。后来大肆屠杀苏我一族。不曾想到现在还有苏我一族的后人存活世上。”
  田申不禁鼓掌道:“不曾想李公子对东瀛也有研究,学究天人这四个字,想必你也当得起。早年我也曾远游东瀛扶桑,那一日,田某心血来潮,凭栏远望,离东瀛岛国已是很近了,我突然发现海里有什么东西,在哪里漂浮着,我叫人打捞上来一看,竟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我叫通译问他姓甚名谁,他也不肯答。给他淡水,他就喝,给他食物,他就吃。就这样与我们一起生活了半个多月,他才渐渐肯信任我,与我交流。原来是苏我一族的人,苏我一族人人习武,我见他聪明伶俐,便教他一些入门功夫,没想到他天赋异禀,竟然结合自身本就会的东瀛武功,创出一套自己的武功。现在他发起狠来,连我亦没有十足把握胜他。我因他来自东瀛,所以就为他取名‘东来’。”
  李白问道:“田公可通晓东瀛武功。”
  “东瀛武功与我华夏武功相较,根本不值一提,田某又怎会费力去学。李公子何以有此一问?”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06 22:42:36
  李白连忙道“没什么。”心内暗自惊讶,照此算来,田东来应该在十岁以前就已经学会‘缩地术’,而田申只是教他一些粗浅的入门功夫,他便可以结合自身所学,另辟蹊径,创出如此惊人的武功。想到他阴狠的眼神,李白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一瞥之下却不知田东来何时出现在侧门,田申一句“少陪。”径自向田东来走去。李白却也隐隐听到田东来道“那人最近狂性大发,不吃东西,似是死志已绝。”李白自觉这是他人私事,虽然万分好奇,却也不便多听。田申瞪了田东来一眼,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估了几句,又听田东来应道“小的知道今晚有要紧的人来,必然不会出事故。”李白暗暗纳罕这田东来似乎有意说给他听。
  田申回到座位,道:“待会田某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就由东来代田某招呼二位,恕田某失陪。”向二人一拱手,径自转入后堂。
  田东来在前面为二人引路,仆人在后面挑着行李。三人之间一言不发。穿过游廊,前面就是一个大水池,荷花开得正艳,暖风拂得柳叶嫩绿,此时天色渐晚,残阳如火,映得西天一片通红。李白忍不住脱口赞道:“好一处所在”。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07 21:51:55
  田东来突然停住脚步,说道:“你我本是素未谋面,你可知我为何知你是李白?”这话问得李白一怔,不知如何作答。他凑到李白耳前,这个动作让李白本能地向后一躲。他只是压低声音说道“我要是你,我就会想办法赶紧离开这里。待会田申会送一杯酒过来,该不该喝,你自己斟酌一下。”田东来退回了原来的位置,跟着右手一指,说道:“那挨着的两间房是你们的,下人自会带你们过去,失陪了。”刚要走,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回首说道:“那座假山是用太湖石堆砌而成,二位若是有兴趣,不妨就近观看。”说罢,再不回头。
  田宅的中央便是这个大大的荷花池,假山建在荷花池的中央,左手边是他们的房间,右手方向就是田申的书房。李白总觉得田东来是在向他暗示什么,田家豪富,太湖石在这里虽是稀罕之物,却也没有必要向他炫耀,正思索间,却已被许盈飞拉着向那假山跑去。许盈飞在这假山上拍拍这里,摸摸那里,又凑近假山洞向里张望。李白想他终究是小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08 09:16:58
  女孩心性,不禁哑然失笑。许盈飞转过头来一脸严肃的对他说:“这假山下面是一条暗道。”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09 17:30:54
  李白想到问他那句“你知我为何知你是李白吗?”心下思索,他与我素未谋面,何以知我名讳样貌,除非他早就知我要来。他为何说我最好早点离开这里,难道是有人将对我不利,会否是田申?他为何又要指点我去看这座假山,他究竟是何用意。猛然间李白想起那句“小的知道今晚有要紧的人来,必然不会出事故。”要紧的人,谁是要紧的人?这本应是一句不想干的话,单但李白现在想起来,田申说这句话时,仿佛向自己方向瞟了一眼。霎时间,他如坠冰窟,仿佛全身写也都已凝固,一动而不能动。一张针对两人的大网已经展开,当局者却一无所知。许盈飞关切问道“你可有身体不适,为何脸色如此难看。”李白正不知该如何向许盈飞解释。突然一声“李公子”将他惊醒。
  二人的房间已经收妥当,一位俏丽的小婢,手拿托盘立于李白房门之外。那托盘内放着一个精致的陶制酒壶,与之相配,是两个小酒杯。看得出,出自名窑。
  李白深吸一口气,跟随那丫鬟走进房门。那丫鬟随手将门关上,李白心下警惕。那小婢依旧笑吟吟,将托盘中酒壶与酒杯取下,说道“这是本府自酿的‘百花酿’,在扬州小有名气,老爷特地吩咐小婢送来与二位品尝。”说罢施了一礼,转身退出。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10 21:48:19
  许盈飞望着那婢女的背影调侃道“想不到,这田大侠还真是你的知己。”
  李白心情烦躁,自己斟了一杯,酒到唇边,想起了田东来没来由冒出来的那句话,他该不只是告诉自己田府的待客之道那么简单,其中大有深意。忽然又想到田申说自己曾经和家丁自承李白,心中似乎有一团迷雾渐渐清晰。他只觉得手上的酒杯仿佛有千斤重,再也不能送至嘴边。
  “你这一路上都吵嚷着一定要品尝一下这百花酿,怎么酒到嘴边却喝不下去了,该不会是舍不得吧,那就由本姑娘代劳了。”许盈飞不知李白心事,仍是不住调侃。
  李白猛地将她斟酒的手按住,许盈飞吓了一跳,骂道:“犯什么神经啊,酒疯子,你道我当真要抢你的酒不成?”李白只是沉声回应道“你先别喝这杯酒。”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11 21:39:56
  李白打开房门,向外望去,田申不知是否恰巧路过,站在对面的游廊上向李白微笑致意,李白也抿一抿嘴算作回应。此刻,他冷汗涔涔而下,沾湿后背。他走回房内望着那壶酒,出了一会神,猛然间有了主意。许盈飞看着她一举一动,只觉得从未见过如此怪人,他关好房门,在许盈飞耳边耳边低语几句。


  门吱呀的一声开了,进来的不是田东来,也不是田申,而是孟天南。一人肥肥圆圆有如田鼠走上前来,不是张纵却是何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12 17:41:15
  人,问道:“恭喜帮主为照雪斋大师建此奇功,接下来该怎么办。
  孟天南望着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嘿嘿冷笑。拿起桌上的酒杯,放在鼻子前面嗅了嗅,不无嘲讽地说道:“好酒,便宜了这两个小崽子。”他走上前来,拍拍李白的脸蛋,“你小子害我落水,想不到终究还是落在我手上了吧。”孟天南看见李白脖子上的玉佩,狞笑一声,张纵等人识趣地出门望风,孟天南一把将那玉佩从李白脖子上拽下,急忙揣进怀里。张纵上前,用重手法点了二人的穴道。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13 19:43:36
  孟天南说道:“师父刚服了药,还要运功调息一个时辰。这是四哥的地盘,又以四哥为尊,一切都听四哥吩咐。先把他们扔到库房。待师父到此,自有发落。四哥说花园的假山里有一个密道。如果师父决定要杀了他们,由他的人从那里把尸体运出去。”
  张纵说:“帮主,小人的性命险些坏在这个丫头手上,如果她没有了利用价值,可否将他交给属下发落。”
  孟天南看着一脸淫邪的张纵“你小子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到时候我自有安排。只是我师尊最讨厌这种事,行事时候小心些。现在先把他们两个抬下去。”
  张纵领着两个属下领命而去。
  几人将李白和许盈飞抛入库房的柴垛中。
  “黄狗,用不用将这两个小娃子捆上。”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14 18:56:56
  “小黑子,你不嫌麻烦的,你还怕那小妞跑了不成。放心吧,张哥说了,别说他们两个一时三刻醒不来,就算醒了也是浑身无力,还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趁外面酒席没散,快出去讨杯酒喝吧,晚了有你后悔的。”
  两人哐啷一声将库房大门锁上,谈笑声渐行渐远。
  两人来到田府的时候已是接近日暮,此刻,点点星光更是通过高墙上的小窗洒在二人的脸上。许盈飞嘿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说道“不想当初被师父逼着学会的闭穴法和龟息术竟然会救我一命。”她直起身来,解开了李白身上的穴道。李白所料不差,这酒中却有麻药,二人假装饮下药酒被麻药麻翻,竟然将孟天南等一干人轻松骗过。张纵的点穴术功夫不到家,只是徒劳。李白直起身来连呼好险。许盈飞从怀中取出德充符,李白伸手接过,说道:“这孟天南求宝心切,这么大疏漏都没看出来。”忽而又叹道“可惜了一杯好酒,全洒到地毯上。”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15 19:32:10
  他见许盈飞闷闷不乐,便摇了摇她的肩膀”不想你还有这本事,手里有一块玉,就能雕得似模似样。倒是可惜了你脖子上那块玉佩,对了,你那锉刀那里去了?”。许盈飞一把甩开他的手,狠狠道:“别碰我!枉我许盈飞行走江湖多年,竟然差点着了小人的道。”李白知道他气恼刚才那几人对她言语轻薄,也就随她去。
  李白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这是一座堆积木柴的库房。十米见方的房子里不规矩地堆着木柴。房屋梁很高,粗糙的四壁光秃秃。他忽而看见地上一片星光,举头望去,头顶一扇小小窗户。他深吸一口气,高高跃起,轻轻落下,自忖绝无可能跃上窗户,焦急万分。李白摸了摸墙壁,苦苦思索逃出去的办法。李白猛然一拍墙壁说道:“人面兽心,,田申竟会是这样一个酒里下药的小人。田申和孟天南蛇鼠一窝,他二人的背后应该另有其人。”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17 21:48:13
  “你轻声些,小心惊动别人。”许盈飞说:“此人多半就是照雪斋,若是他亲自赶来,咱们两个插翅难逃。”
  正说着,门外脚步声响,起许盈飞急忙招呼李白下来。李白轻轻一跃,跳回柴垛上,二人依照原来的样子躺好。门吱呀的一声开了,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来者只是一个进来取柴的老仆人,取完柴,他就走了。许盈飞本是急性子的人,那老者背对她,那老人出门的一瞬,真想就此将他点倒,夺门而去。右手甫一抬起,就被李白按住。。那老仆听得身后有奇怪声响,回头一望,见没有什么异常,便吱呀一声地将门关上。李白隐隐约约听到门外几声嘟囔,知道有人把守。李白摸那只手,滑腻腻,知道已是沁出冷汗
作者:zujishou2009 时间:2014-11-18 16:51:19
  up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19 17:07:53
  待那脚步声远去,李白和许盈飞迅速迅速起身。
  许盈飞冷笑一声“看本姑娘的。”脱手一掷,插入墙壁寸许,只外面露一个头。许盈飞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在那根簪子上一踏,便上了房梁,惊得李白目瞪口呆。许盈飞将脸贴近小窗,轻声对李白说道:“外面没人,咱们就从这里走。”
  李白觑准那根簪子,心里盘算着,正要纵身一跃,忽听许盈飞低声道“慢着!”许盈飞又说道“谁在这里留下一捆绳子。”说着许盈飞抛下一捆长绳,另一端缚在房梁上。李白抖了抖那根长绳,确认绑得牢固,嗤嗤几下,便爬了上去。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21 16:38:18
  爬到中途,许盈飞说道:“呆子,我那根簪子。”
  李白闻听此语,用力一荡,当里两三次,才抓住那根簪子,将它拔了出来。两人盘踞房梁之上,不免耳鬓厮磨。李白未免尴尬,身子向前移,看着小小铁窗,又皱起了眉头。
  许盈飞嗤地一笑,说道:你看这是什么?“李白回头看去,许盈飞七折八折,那根簪子竟然变成一个钢锯。许盈飞笑道“这还是八岁时候师叔送我的礼物,他老人家武功算不上顶尖,手却是极巧的。让开!看本姑娘把这窗子弄开。”
  李白只得闪开身体,让许盈飞弄这扇小窗子。许盈飞弄了小半日,吁了一口气,拍拍手“大功告成!”
  许盈飞探出身去,轻轻地抓住房檐,一纵身便跃上了屋顶。李白也从窗子里探出身来,爬上屋顶。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23 18:14:18
  他刚要说话,许盈飞向他一努嘴,他低头一看,地上一行字,字体乃是模仿当代大家孙过庭笔迹,龙飞凤舞。写的是“须得从假山处逃出。”李白皱了皱眉“难道是他?”两人肩并肩地坐在房顶。夜色微凉,繁星如水,整座田府都在脚下,李白歉然道:“都是我出的馊主意,本以为到了这里,万事无忧,谁知刚脱虎口又入狼窝。”
  许盈飞道,“你又何必自责,要不是你看出端倪,咱俩现在就真不是怎么样了?”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23 18:14:40
  李白见她瞳子漆漆,一张俏脸上泛着淡淡月光,不由有些痴了。他伸出手,想轻抚许盈飞的脸。许盈飞心如鹿撞,谁知他手到中途,终究缩了回来。许盈飞心中暗骂“没胆鬼”。李白低下头。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假山密道,应该是通往府外,事到如今,只能冒险一试。”
  许盈飞站起身看了看,看了看北极星方向,伸出一根食指,在李白额头上轻轻一点,说道:“走吧,李大剑客。”
  远处一个黑影一闪而逝。
作者:王明字少安 时间:2014-11-23 19:31:39
  文笔不错哦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23 19:41:52
  @王明字少安 2014-11-23 19:31:39
  文笔不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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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24 19:28:40
  四 密道废人
  两人在弄堂里穿梭着,犹如穿针引线一般。前面闪出摇摇晃晃两个醉汉,看那服色,分明就是白鹳帮的人。许盈飞眼尖,不等那两人发现,上前两指,将那两人点倒,解下他们的剑,抛给李白,笑道“正愁没武器呢,谁道送武器的就来了。”李白方才想起随身长剑已被人搜去。她又在那两人身上摸索了一阵,从一人身上摸出一包碎骨钉,这人显见是暗器高手。许盈飞不禁暗自得意。
  两人不大识得路径,大致方向却是不差,还好一路上只碰到一个行色匆匆的家丁领着一个丫鬟。李白是花丛中的老手,看那两人神色慌张,会意一笑。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24 19:29:19
  眼见就快到那曲廊,李白方要从一所房子后面转过,却被许盈飞一把拉住。许盈飞探出头来,示意他不要出声,眼见十丈外一个矮矮肥肥的人影向这方向走来。正是那张纵。李白连忙拉着许盈飞闪进身旁一个小小院落,。他俩见张纵正是向这个方向走来,无处可去,轻轻一跃,上了屋顶。银色的月光照在晶莹的琉璃瓦上,泛着淡淡的光辉,两个人将耳朵紧紧贴着屋瓦,底下声音也能听到一星半点。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25 21:40:27
  忽听田申喝道:“是谁?”许盈飞和李白方才知道,误打误撞,进了田申的书房,两颗心七上八下。
  正巧张纵摇摇晃晃走了进来,听到田申这一声怒喝,吓得倒伏在地“田大侠,是小的。”
  却听孟天南兴奋道“四哥,此时大事已定,何必这么紧张兮兮。”
  田申冷哼一声“小心方才驶得万年船。”孟天南唯唯诺诺,但李白留心之下,发现语气中隐含一丝不屑。
  孟天南说道:“宝贝已经到手看那老头子还有什么话说。四哥你说说,那小子才来几个月,那老头子竟然那般倚重他,不但收他做入室弟子,帮中事物,大大小小都委任他管理。四哥,你说说,他二十岁出头,竟然跑到咱们头上拉屎撒尿。”
  田申道:“他虽然现下流落江湖,可毕竟有一个手握重兵的爹,他们父子俩,打断骨头连着筋。他这一层身份,对夫子的事业是大有臂助的。”
  “这两人又在谈论谁。”李白凝神思索,他转头看去许盈飞神情大有深意。
  孟天南冷哼一声“那又如何,这东西到手咱们还用听那老头子的?”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27 21:21:26
  田申冷哼一声“你真的相信这东西可以让人长生不老?”
  “那还有假?司马承祯那般大年纪,还……”
  田申微微一笑“师弟,这东西既然已经到手,为何不拿出来让师兄看看,咱们师兄弟一起参详一下,说不准就能解开上面的秘密。”
  孟天南忽而面有难色“师兄,那东西在这里拿出来多有不便,我已经叫张纵拿到一个妥善地方保管,他日在拿出来参看不迟。”
  田申冷笑一声“这里是我家,又有什么不便?你当我猜不出你的心思,你不过是在这里拖住我,让张纵去外面弄些手脚,弄个假的来蒙骗我。既然张纵就在外面,不妨让他进来分说明白。”
  孟天南喝一声“畜生,快滚。”
  张纵急忙起身,顾不得拍去身上的尘土,转身便走。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1-28 19:22:51
  田申冷笑一声“想走”便要起身追去。孟天南跟着起身拦截,挺开架势,双拳击向田申后心。田申听到脑后风声,头也不回,回身一掌。掌风击得孟天南汗毛倒竖,凌空一个翻身向后退去,啪啦一声,立足不稳,摔倒在椅子当中。
  田申冲出屋子,张纵人已经去得远了。田申大喝一声“田家的人都听好了。看到一个白鹳帮的矮胖子,立刻给我擒下。”这声音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忽听一人答道“老爷勿忧,人,小的已经擒下,交由老爷发落。”却见院落外,转出一人,正是田东来。他手上提着张纵,张总摇头晃脑,支支吾吾,看起来痛苦不堪。
  田东来冷笑一声,“没用的蠢猪”将张纵向前一抛,足尖一挑,张纵便滚落尘埃。田东来上前拍开他的穴道,在他的耳边说道;“我家老爷说什么,你就答什么,否则我割下你的耳朵下酒。”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2-01 21:29:09
  张纵吓得唯唯诺诺。
  孟天南一瘸一拐走出书房,看见张纵被人擒下,面如死灰。
  田申睥睨孟天南一眼,说道:“先教训教训这畜生,让他知道知道点规矩。”
  田东来应了一声,左右开弓,打得齿颊留痕。说话含糊不清。孟天南虽然气愤难当,却也是敢怒不敢言。
  田申冷笑一声,屏退左右,只留田东来一人服饰,冷笑道“我刚才处理了一点意外事故,想不到你们就在我面前耍起了手腕,好啊,好啊,好!说吧,那东西藏在了哪里?”
  张纵含糊一声,吐出一口血沫,道:“在小的衣袋里。”
  田东来上前搜出一块玉佩,田申伸手接过。田申端详半晌,勃然大怒道:“莫不是特意消遣田某?”他将玉佩掷向孟天南。
  孟天南道:“师兄,有何不妥?”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2-03 19:59:04
  田申冷笑一声“有何不妥?这上面还有锉刀的痕迹,分明就是刚刚雕出来的,这成色也不对。你说这是德充符,我信么?”孟天南脸如死灰。
  张纵呻吟道“田大侠,你有所不知,我和帮主方才也没详查,拿了就走,等到那玉器作坊方才发现问题,这就特来禀告,田大侠,小的天大胆子,不敢在您面前说谎啊。”
  “莫非……”孟天南嗫嚅道。
  “你哪也不许去。”田申伸手拦住孟天南, “东来,快去库房里看看那两个小崽子还在不在?”
  李白低低惊呼一声。田东来一扬手,一道奇光射出。许盈飞惊呼一声,胳膊上挂着一个奇门暗器,鲜血淋漓,李白急忙撕破衣襟为她止血。
  “师兄,我为你捉住这几个毛贼。”孟天南借机讨好田申。田东来冷笑一声,一跃上了屋顶。许盈飞连点左臂几处穴道,止住了血。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2-04 21:01:19
  李白问道“你……”
  田东来微微一笑“待会你只消放马过来便是。”
  李白和许盈飞蹭地拔出长剑,薄薄的剑刃映出一张混合着惊恐与狰狞的脸。孟天南和田申借轻功跃上屋顶,和田东来共同形成三面包围之势。
  田东来微笑懒洋洋,隐有几分跃跃欲试神色。孟天南为人喜欢附庸风雅,白衣胜雪,负手而立,本应有几分潇洒,只是难以掩饰身上几分狼狈。田申面色冷酷,他宽袍广袖,没人知道他弄得什么乾坤。三人将李白和许盈飞看作笼中之鸟,谁也不急着出手。
  孟天南笑道:“我们几个与二位无冤无仇,并不想为难两位,只是我们老师须借那德充符一用。如果二人肯将那玉佩留下,我们定然不与二位为难。还会送些盘缠与二位,远离这扬州是非之地。”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2-05 22:25:16
  许盈飞冷笑道:“我许盈飞不是三岁小孩,又怎会听信你这吃人肉不吐人骨头人面豺狼的话,你们暗地里有什么勾当,我许盈飞一清二楚,长江上那点腌臜事,你们究竟干了多少。”
  孟天南面色微变“好歹毒一张嘴,看来已经留你不得。”
  田申长啸一声“你们只要远远站着,莫让这两人跑了,这边事,老爷自会解决。”
  李白向下望去,只见下面密密匝匝为了几层人。心叫不妙,许盈飞轻捏了一下李白的手,在他手心里写下了几个字,李白留了心,想了想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风烈烈响,李白直觉衣襟已被汗水湿透。田申等得不耐烦,唤道“东来。”
  田东来会意,拔出长剑,一声长啸,连出三剑,扑向李白。许盈飞将李白向左一推,食指中指无名指一扣一弹,手中碎骨钉同时向三人打出。孟天南与田申离得较远,好整以暇,
楼主醉陶然2014 时间:2014-12-06 20:57:59
  将那暗器避开。田东来大吃一惊,招式已然使老,只得一侧头向后退去。手中剑虽快若流星,怎奈那暗器太过厉害,依旧被檫破耳边,鲜血淋漓。许盈飞向李白使了一个颜色,他二人同时拔出长剑,向田东来攻去。田东来已是惊弓之鸟,左支右绌,立时险象环生。孟天南畏惧许盈飞暗器精准,不敢上前,田申却只是从旁冷冷观看,并不助阵。殊不知二人只是声东击西,真正目标却是孟天南。忽然许盈飞和李白双剑合壁,向孟天南刺去。孟天南不虞有此一变,连连向后退三步,一脚踏空,险些跌落下去,急忙单手扣住房檐。田申突然明白李白和许盈飞心意,脸色一变,低骂一声“不成器的蠢材”一个筋斗翻过去,以实战擒拿手功夫擒拿二人。许盈飞微一扬手,喝道“看暗器!”田申知她暗器功夫厉害,心内一惊,急忙向后退去,双手不住盘旋,护住胸口及下阴要害部位。却哪见什么暗器踪影,方知自己被许盈飞耍了,恼恨欲死,欲要在上前一战,怎奈时机稍纵即逝。许盈飞已经和李白双双跳下,一声“恕不奉陪,本姑娘去也。”直气得田申火冒三丈,一巴掌打向站立于其旁的田东来,“没用的东西,还不快去追!”
作者:金牌葫蘆 时间:2014-12-06 23:26:23
  正是时下最流行的《春江花月夜》。作者张若虚乃武后中宗时人,虽与贺知章齐名一时,生平不见经传,──張若虛和李白幾乎是同時代人,如何能見其生平於經傳呵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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