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津渡:杂诗

楼主:六六的小木碗 时间:2011-06-04 13:25:00 点击:311 回复: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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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在大尖山脚下的沼泽里听鸬鹚唱歌
  
  
  只有十一月才会飞临南方的黑鸟
  仿佛沼泽里的白杨是它们的家
  我整天趴在草丛里观察
  等待它们,吃饱后
  竖起脖子唱歌
  那个时刻,嗉囔里,涌动水
  或者某种阴郁的东西
  我身边,从根部开始腐烂的
  蕨的叶子,因而头垂得很低
  它们一定是找到了白杨的树叶
  灰白的,哦,不,在水底
  应该是暗黑的,像死去了很久
  人的脸
  它们一定吞吃过那些叶子,而不是鱼
  或者其它东西
  它们使我的喉头发干
  使我胃里的血液猛地下沉
  它们在我昏沉的大脑里歌唱,在十一月
  阴沉的云与天气里唱歌,所有的
  鸬鹚,整个沼泽地里的鸬鹚
  只有一只没有,它
  在渔网布下的迷魂阵里转圈
  一圈,两圈
  不是为了鱼,或者其它东西
  
  
  
  大尖山
  
  这并不坏——
  车胎爆掉,五月的某一天
  我靠在引擎盖上,忽然看见了它
  繁密的夹竹桃和蔷薇的白花
  簇拥着,喉头里的气息向我涌来
  我的手松开,扳手
  从右边的大腿里,掉进僵直的小腿胫骨
  一下子动弹不得
  那时候,太阳正在拥抱它
  抚摸它,吻它
  山顶的石头,像一颗巨大的眼泪
  我拥有如此熟悉
  又陌生的生活,丰富得
  简直不可想象
  我发现它的影子倒映在湖水里
  一条公路环绕着它
  我每天都在这条路上转圈
  却从来视而不见,尽管它一度
  离我这么近——哦,这是第一次
  
  
  
  五月,在乍嘉苏高速公路上和一群猪同行
  
  此前,我们只看到那个群体的后背
  宽阔,厚实,阳光泼洒下来
  整体上,给人山峰般雄浑的错觉
  在上坡的时候,我们才得以慢慢地接近
  我惊讶地看到:它们坐着
  和我们一样,一个挨着一个,一个跟着一个
  胖的,瘦的,秃顶的,顶着
  浓密猪鬃的,它们中间,有的已经睡着
  也有三三两两,正在喁喁私语
  而更多的,只是耷拉着耳朵发呆,望着窗外
  一头猪,居然抬起前爪,拍了拍它前面的肩膀
  而另一头,搭在货厢栏杆上的蹄脚
  竟像挂着座椅边,精致的坤包
  直到追上之际,我才发现它们喘着粗气
  它们累了,散发出浓重的体味
  它们顺着肩胛,淌下脖子的湿汗
  就像一条条蹩脚的领带……
  终于,一个俯冲,十九座的依维柯超了过去
  在一群猪的阴影里我们冲了过去
  车上,大部分人已经疲倦地睡去
  路还漫长,少数人压低了嗓子,还在不倦地探讨:
  季报、市值、K线,GDP
  窗外,是一望无际,结了荚的油菜的盛大集会
  丰收在望!但是冲在这些猪的前面
  我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悲哀
  
  
  
  电厂一日
  
  两个山头之外的营房
  我会经过一个哨卡,浑身草绿色
  手握钢枪的战士,歇在彩棚屋顶上的喜鹊
  这是漫长的职业生涯中的
  一个截面,一天中的一个开始
  走进去,会是高大的水泥建筑,洁净的厂房
  摆放整齐的发电机组——
  你能想象到,整个华东地区灯火通明的景象
  而我总是会想到月亮
  崇山峻岭,铺架的高压输电缆之下,一个睡在水里
  一个唐朝老男人用旧的月亮
  它是否照见了我的前身?
  偶尔,会在通勤班车驶过蜿蜒的海岸线之后
  一扇门关闭之后,另一扇门
  悄悄打开
  疲惫的,来不及脱下工作服的傍晚
  我手拿一把青菜,在水池边和它静静地相遇
  稿纸,在另一个房间
  猛地放出一百万千瓦的强光……
  
  
  
  冗长的会议,想起与雨来在小酒馆一夕之饮
  
  最大的悲哀莫过于生在乱世
  照理,我们周围
  也会出现几位英雄,一大把小蟊贼
  那几个拎茶壶的跑堂
  都不是送信人,你压低嗓音也没用
  老板娘?哦,你放下酒杯摇头
  不太像样板戏里的人物,她的领口,或许
  喂养过几个三轮车夫的饥饿
  长勺与AK47是有区别的
  掌柜的,剥毛豆的手艺娴熟
  这些沦陷在酱汁里的豆子,褪了毛的板鸭
  当然不懂得横槊赋诗
  啤酒喝完一打,马上就流了出去
  泡沫的岁月,真他妈够长
  你的阴茎,居然像小公鸡的颈子那样
  勃起,但是没有打鸣
  
  
  
  星期天,和妻子去西角沼泽,一首饶舌的诗
  
  你知道,在这些淤泥里行走可不容易
  就像你傍晚去东当菜市
  杀猪佬放下刀子,在皮围裙上揩手
  用色迷迷的眼光看你
  颈窝里一撮长草的人,提着鹅的颈子穿过
  在菜市边的小树林里
  有人在大便,不远处的小房子
  电灯点亮,咬着铅笔头做算术的小姑娘
  一会儿就哭哭啼啼
  什么情况都会碰到,糟糕透顶的日子
  我刚才看到乌鱼仔射出水面
  像粗促的蓝黑箭头,如果不是苍鹭追赶
  它们从不考虑水面上的世界
  问荆与节节草有什么区别?
  它们靠得这么近,争宠儿似的
  该死的蕨,太阳草,十字苹
  杂乱无序,使我想起了敬老院里
  一排晒太阳的老头老太
  我是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的质疑变成了愤怒
  田菁的羽叶上挂满了露珠
  哀伤得就像一个穷裁缝家的女儿
  爬在它身上的瓢虫,才是活的珠宝
  蜘蛛吊着丝,从叶缘上
  荡到了茼麻壳的座位
  它以为那是闹钟,小小的教堂?
  我曾经穷追数理
  万物的本身无限关联,在某一个点上
  却并不比我的腕表精确
  我捉到你了,我的怀疑论的蛇
  看起来,你的腰比想象中还要长
  一个三角形的头,又有什么三段论
  只有当鲈鱼卡在苇根深处
  翻转它的腮,才能看到下巴上的纹理
  由浅至深,排列整齐的鳃耙
  下次可以作为比色卡的样本
  浅滩上长脚卓立的野鹤
  从前是老庄的朋友
  现在看来,只是自然界的模特表演
  淤泥,淤泥,我又陷在里面
  听你在岸上焦急地呼喊:
  甜心,我的哈儿,我的神
  你还是我的上帝呢——
  我是否走得太远了,那么
  月光宝盒吧,我的双腿埋进去了
  这才是本质
  数月前我们在桃源山度假
  以为那些天砌成了全新的家
  喷水壶多么美妙,滋滋的细孔
  你把它浇在心里
  窗台上,领养了一盆荷包铃兰
  怎么样,夏天来临
  铃铛儿似的一个个全掉了,瘪了
  枯萎了,像我们一生的幻想
  晨跑能跑出地球?
  你在壁炉旁读书的样子,令人可笑
  好像有什么远大的抱负
  现在眼镜架还搁在封皮上
  就是看不透,表面上确实是这样
  你看,我抓到了一丛血蓟
  你没有看到,它把手掌割得血淋淋
  决不善待,也决不宽恕
  什么都得付出点代价
  你让我走得再远、更远些
  我要看到云团与泥巴团的区别
  这是崇高的、远大的,与卑贱的
  当下的,在一汪水里对照
  曾经有一次,我以为你会疯掉
  不,你高高兴兴,又是抓挠
  又是喊叫,你和我在床上
  滚泥浆,盖一团蚕丝被的云
  就当是水蛭叮了一下吧
  快乐了一下,却要痛好久
  这些漂浮着小鱼儿,死去了
  和陪葬的,细细的杨树叶子一样
  不知道过去和将来
  抬起头来,青蛙的两只小电泡
  就那么紧盯着我,我们好像
  彻底洞悉了对方,在青苔窝里
  它还呆上一段时间
  而我,将和你返回到山背后的家
  柴米油盐,祝福到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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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别针拉链铁钉 时间:2011-06-04 14:05:04
  忘了是谁批评舒婷的作品时说她是在罗列植物名称。
  
  就这一组诗歌来看,格调不高。叙述啰唆,缺乏层次。最后一个有点意识流色彩,却又夹杂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总体感觉,作者对诗歌的形制掌握得一蹋糊涂,节奏感也很差,基本搞不清哪里该用力,哪里该留白。
作者:别针拉链铁钉 时间:2011-06-04 14:36:49
  对于审美,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标尺。有的可以量山,有的只能量树。不管量山还是量树,不管任何时候,都坚持以最高的标准去衡量,这就是对艺术的最大尊重。
  
  我觉得诗歌是艺术,不是稀泥。我衡量一个诗歌好与坏,对不同形式的作品,会用不同的标准去衡量。想象力,创新度,音乐性,结构性,等等。可是在津渡的诗歌里,我看不到一点有什么值得我欣赏的东西。相反,我在他的诗歌里读出了粗鄙,流俗。我不可能对这样的作品给出什么欣赏,赞美之类的评语。
  
楼主六六的小木碗 时间:2011-06-04 15:39:54
  问候两位!
  这不过是这两天同时在写另一组诗时附带出来一些产品,算不了什么.
  能读到什么就是什么,不要总记得带着自己的框子来读.每个人尝试的边界都不一样,你带来的框子可能比我大,也有可能比我小,即便一样大,也有深浅的不同.或者说,你带来什么东西,就会看到什么,当然只是自己的.每个人看这个世界都不同,很正常,对诗也一样.诗歌也是种修炼,漫长的写作生涯里慢慢会明白一些东西.
  祝愿快乐!
作者:马尔吉拉图 时间:2011-06-05 22:20:52
  记得津度以前常写组诗,而且组诗都是由短诗组成的
  
  记得以前在诗生活时或看到你的作品,印象中好像有写麻雀的,不知记错否
  
  现在的改变和实验是很必要的,虽然那时就很纯熟了。记得那时还有一个叫野
  
  川的,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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