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港峒客·耕古拾遗】渔猎路已尽,栽培起步难——神话黄花梨之《冰火》

楼主:多港峒客 时间:2017-07-08 09:27:14 点击:5542 回复: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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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话说:“象以齿焚身,蚌以珠剖体”。岂止黄花梨,全球范围内的野生珍稀林木采伐经济,已经走到尽头,但是人工栽培大材之路,非常遥远,非常艰难……
  花梨在海南生长几乎没有自然制约因素,唯一的天敌,是人。这就够了。
  前怕盗伐,后怕跌价,而且随时盼望变现的千百栽培散户,能走多远?
  如何挣脱产业瓶颈,让海南黄花梨再现辉煌?
  
  一,靠山吃山,终于砍光

  2010年的某个早晨,一名肤色黝黑、体型精干的独行挖山者从我的花梨树边小路上了山。天擦黑,下来了,挑着两个编织袋的收获。打开一看,全是或弯或直、长短粗细不等的杂树根根。如果是柴火,还不抵一顿饭钱,但,这是黄花梨!
  “每斤60元,就这么称。”他坐下歇脚,抽口烟,平平淡淡地说,“很好出手。”没问他是算干重还是湿重,总之这天他无疑得到四位数的收入。
  那山是尖峰岭余脉,曾经有过不少野生花梨,国家早就封育。这个场景,在海南曾无数次上演,主角人数不详,我们能直接观察到的,只有擦肩而过这一次。
  这一幕,是野生黄花梨“采集经济”的最后版本。
  几乎直到昨天,这位挖山者的形象都是正面的。勤劳致富啊,没有坚强体魄,不勇敢不灵活不耐劳,根本干不了这一行。“白发渔樵江渚上”是高士形象,樵夫猎人垂钓客,素来与世无争自食其力,与“坏人”根本不沾边。
  但是今天变了,他明明白白是违法者,性质同盗猎一样。之所以身份大反转,完全因为生产力的高速发展。
  在经济史上,“采集”归属“渔猎经济”范畴。渔猎是原始经济的基本特征,全靠天然再生,必须以低生产力为前提,如果渔猎太强,就会使捕猎对象灭绝。
  动植物资源只有通过养殖或栽培形成可持续再生产,才是文明的较高形态。可惜,迄今为止世界花梨的生产还在渔猎经济阶段,“农耕经济”刚刚开始探索。
  回顾一下这条渔猎之路,是如何走到尽头的——
  海南孤悬海外,社会发展较为缓慢,其大片腹地,一直是更为野朴的黎族先人居住,外人极难进入。这是黄花梨等珍贵树木得以穿越千年,保留至近古的社会原因。
  明清两代海南开发加速,市场陆续开拓,小路不断通入深山黎峒,更多大树倒下。“乾隆劝耕”以后,海南掀起一波空前开发,人口激增,土产珍物的上贡也加速了。黄花梨大树在几百年中持续丧失以至濒危,乾隆皇帝在库藏大增的同时感受资源将尽,就下旨停止征集。
  这是历史上第一次,人们知道黄花梨也可能有穷尽时,也是第一次采取保护措施。停征至少消除了官府对黄花梨的刚性需求,但几百年价值观念的惯性,民间贸易依然活跃,保护并未真正落实。
  海南省博物馆藏清代关于海南黎人的图志中,有专述采花梨木的一帧,诗云:“楠木花梨出海南,黎人水运熟能谙”,好材“必产深峒巉岩之上,瘴毒极恶之乡”,采伐极难,黎人费尽心力,甚至要以命相博,始得一材出山。这说明当时浅山及一般深山的好材,已经罄尽,人们必须穷搜至最险恶难行的深山,才能有收获。至清末,批量大材基本绝迹。
  
  【海南省博物馆藏的清人书画,描绘了黎人以竹筏浮木出山的艰险情景。】

  自晚清起,国势衰颓,不断的挨打加内战,黄花梨价格就开始不断走下坡路。民初,“从前王谢堂前燕”的黄花梨家具,大量“飞入寻常百姓家”。
  1920年代后期汽车上岛,大修公路。作为致富的直接手段,展开对原始森林的更深一轮砍伐。长丈许、直径1尺的花梨木,市场价格是50元,是所有木材中价格最高的。
  当时海南通用广东毫洋,50元相当于40元光洋(袁大头、孙大头等)。那个尺寸听起来相当惊人,不由得问:有没有笔误?直径1尺是不是指树头端?是整材还是心材?其实比起明清大料,这不过是中小树,但至少是树龄在六七十年、通直圆满度高、可以做屋梁的花梨树干。这些几百年不腐的老屋梁,到海南建省前后就被一轮轮金睛火眼的淘宝者从老房架上扒光了。
  作为对照,看看别的珍材价格:长2丈3尺,直径6寸的坡垒,每条3元;板长1丈、宽1尺5寸的母生,5元;绿楠棺材,每副30元;鸡翼罗棺材,每副20元。这都是当时在海南市场上实地采访的价格,载于1930年版的《海南岛志·第十四章》中。同样在该书查到当时的物价:8元可以买到一担白米,3元可以买到10斤肉,30元可以买到一头黎区最肥壮的水牛,而海南鹿茸却非常贵,一副要卖到三四百元。
  80年后的今天听来,这些木材无一不是神品,以区区一只猪加一条牛换一整根黄花梨屋梁的价格,简直是白送!
  解放后由于特殊的政治氛围,黄花梨家具价格步步走低,沦为厨下无人问津的灰姑娘。但是,在还不懂得尊重自然规律、却又已经高度组织起来的强大社会力量面前,价值不高的残存野外中小黄花梨树减损更甚,近于灭顶之灾。
  “神香”即拜神的线香,是海南的传统产品,民国时已大量输出东南亚,需要加入黄花梨心材粉末,取其特殊香味。直到1980年代前半期,国家对海南黄花梨心材(只能是小料)的收购价也不过是几毛钱一斤,磨碎了做神香出口。日常少见现金的农民,对此已非常踊跃,遍山采集,令其资源进一步枯竭。琼西资深网友@东方一士先生就回忆说:“小时候我们家就在码头附近。那时要运去大陆做药材用的花梨,堆得像小山一样”,一些大胆的人就趁机往家里搬。
  2009年底,海南省博物馆举办“古韵凝香”海南黄花梨文化特展。其中的王牌珍品,是一根长2.24米,直径45厘米,重650余斤的油梨格材标本,也是当代国内能见到最大的“千年海南黄花梨原木”,产自昌江县王下乡。
  这根神木,可以看作是古琼崖满山黄花梨的最后物证。
  
  【借用网友@周宗贵先生的网图:海南千年黄花梨木王】

  二,大名惹大祸,象为齿焚身

  1985年,王世襄先生《明式家具珍赏》文献发表,震惊中外。典雅的线条,精坚的榫卯,温润的抚触,在在都是当年睥睨天下大皇朝的文化脉息啊。
  人们一夜之间醒悟过来,老旧黄花梨家具咸鱼翻生,迅速成为收藏界新宠。邓公南巡后,中国经济走上快车道,黄花梨价格持续火箭式上涨!
  堪叹的是,黄花梨再度暴得大名之日,就启动了它最后消失的倒计时。
  冰火两重天。在市场上是烈火油烹之热,在山野里却是斩尽杀绝之冷。
  当代人口大增,交通空前发达,海南天然林大量消失。政府早就把野生花梨列为二级珍稀、濒危植物,严禁砍伐盗采,同时也设立了大量的天然林保护区和森林公园,保护下了很多东西。只可惜,仍然无法保护野生花梨。全岛野外,已没有一寸地皮能避开人类入侵的脚迹,没有一株花梨树可以躲过盗伐者的锐利眼睛。
  野生黄花梨保护的尴尬在于——离开了那个蛇皮袋,或者更准确地说,那个蛇皮袋离开了保护区,就很难确定砍伐是否违法。因为民间栽培、储存的黄花梨,不在少数,这与查获穿山甲、禾花雀根本不一样。盗伐除非现场人赃并获才会惹麻烦,比起盗猎,违法成本小多了。
  野外几乎所有“无主”花梨,都被扫荡一空,当然基本只能是小材微材了。十余年前,只是海口一处路边有周末花梨木集市,那时还有人说上一句半句“灰色经济”。几年后已经全岛热络,商店灯火辉煌,证照齐备,成为新兴产业。既然来源难判,自当无罪推定,至少在目前黄花梨产业的“初级阶段”就是如此,地方政府对这个特色产业着意扶持,也就理所当然。
  对普罗大众来说,挣钱什么时候都不容易,盗伐具有巨大诱惑力。到21世纪初,他们早已不寄望找到像样的原株野花梨树,甚至也不寄望找到原盘的树头,而找那些曾经被伐、被挖过的“残根再生株”了。原来,花梨再生能力极强,余下一截残根也能萌发子株。这段残根由于树龄较高,可以继续增粗并先于其子株而单独形成心材,且常常造型奇特。
  正是这些曾经死里逃生的残根,吸引着新一轮盗挖者,像帖子开头那位一样。只要山上还有花梨根毛,就别想他们会放下手中的锄头。山野再广大,大不过人的本事和欲求。
  如梳如篦的搜寻,一网打尽的态势。尖峰岭下这两个编织袋,宣告了海南野生黄花梨的罗掘俱穷,像样心材永绝。
  
  【资料图片:当代的红木家具工场】

  所有商店里,本土新料只能是小根小毛,别说民国时50毫洋一根的那种尺寸,就是找一截能做小椽子的都几乎不可能。当代大材都是东南亚、巴西等地的花梨,以“越黄”最著,据说还有印度和非洲的。这些国家的花梨有的稍逊、有的远逊海南花梨,直至近代都很少被专门砍伐,最近这20多年才成为主角。
  早有人指出,这些花梨在植物分类学上就与海南黄花梨不是一回事,其中某些大有滥竽充数之嫌。但是,连它们都已价格不菲,同样开始濒危。由于全球热带雨林资源迅速枯竭,这些国家已经陆续颁布了花梨禁伐令。禁令能促使花梨价格进一步上涨,产生更强大的违法诱惑。预料进口花梨不管真假,不久即使不被完全偷伐净尽,其大材也将在市场上基本绝迹。
  全球范围内的野生珍稀林木采伐经济,已经走到尽头。
  在这一领域,人类的采伐手段近百年来进步极其迅速,以各种设备武装到牙齿,但经济理念却依旧停留在原始社会,只知向大自然索取掠夺。整条产业链在争先恐后地切割最后的晚餐。有些现代化生产力,常常无法脱离野蛮。
  出路何在?
  零星的人工栽培很早就有,但量太少,根本不能改变经济模式的性质。
  由于珍稀林木的生长周期太长(速生快长,便不成珍稀),一旦丧失了辽阔封闭地域的天然保护,只知索取不知培植的渔猎型经济,注定不可持续。
  
  【万宁兴隆地区的沉香湾水库。万宁历史上是沉香最佳产地,老沉香早就采伐净尽,只能以遗存地名凭吊了】

  三,盗伐猛于虎,重生劫劫凶

  海南有这么一个种植业——
  全球此处最佳,别人都不如它;
  公认暴利惊人,产品天下闻名;
  没有市场风险,百年供应都短。
  进入无限制,政府还鼓励;
  坐地就增值,根本不费力。
  规模可大可小,钱再少都能搞;
  旱瘠山坡正好,不与粮果争吵;
  栽培十分简单,没有技术难关。
  无污染零排放,碳经济还能赚;
  生态接近天然林,绿色环保它最行……
  如果您知道这一堆超过任何传销神话的承诺并非胡说,相反每一个字都是有根据的,那您一定知道种的是什么。
  是的——海南黄花梨。
  越来越多人想种它,也已经种了。但是迄今为止(谨慎些说,是我的花梨群移栽入城、其余自行砍光的2013年底为止吧)结果都未必明朗,有人甚至感到进退两难。
  在宅旁种一两株黄花梨,是海南城乡很早就有的习惯。自1990年代以来,“种花梨可致富”在海南渐渐变得妇孺皆知,种植者持续增多,后来政府也大力促进,作为扶贫措施。例如东方市要打造“花梨示范市”,头两年免费发放的花梨苗就达到数百万株之多,此后还在继续。
  这些动作,体现了从政府到民间的一致认知和向往,自然是件好事。但是熟悉情况者心里又都明白:这种广种薄收式的“简易疗法”,很难把花梨种得有多大。
  花梨在海南生长几乎没有自然制约因素,唯一的天敌,是人。
  这是个可怕的天敌,他可以“一票否决”。光是盗伐,就可以把一切珍稀树种赶向绝境,不管是野生的还是有主的。
  山野广阔,盗伐发现难、阻遏难、取证难、破案难;“天高皇帝远”,绝大多数只能不了了之,因此一直遏制不住。据说光是2006至2007两年,网上反映的花梨盗窃案就有数百起之多,那只是实际案件的冰山一角。老实说,乡野花梨树被盗伐,更多时候是不了了之,报案也没有用。
  就以东方市来说,2011年7月29日一场风雨,港务中学校园内18棵30岁花梨树,一夜被盗5株;百米之外某局大院宿舍区,2棵用铁笼子罩着的花梨树也同日被盗伐。最为戏剧性的,是同年东方市市府大院内一株40年树龄的花梨,居然也遭盗伐,后来据说查出是内鬼所为。
  这几个信手拈来的案例,可是发生在该市“首善之区”的各机关大院。说到山野“百万花梨”将来的安全性,你知道的。
  
  【网友@春秋《悲呼!黄花梨》帖子的照片,堪称海南花梨“最悲催形象”】

  我的花梨刚满6岁就开始被盗,一路长一路偷。不得不聘4名保安日夜看管,七八年来花了几十万保安费。周围还有自己的果园工人,但还是防不胜防。2010年的一夜,是8人团伙武装抢挖,他们毒杀狗群易如反掌,最后每两人抬扛一株,大摇大摆而去,顺带把所有员工的手机收走,省得报警太快。后来,只好每株都由钢筋整体焊护成笼、外面加上带刺铁丝网缠绕,让人力无法抬扛,又增加保安。
  这些珍稀植株,只能带着这种沉重丑陋的防护装具苟且度日了。另一处,晚几年栽的小花梨,刚达6岁也陆续被“光顾”。只要树还在长,更大更多的案子今后将会继续发生。
  如果没有特别强力持久的措施,只要三两个歹徒,就能穿过一千个好人堆,把花梨砍走;辛辛苦苦守护三四十年也没有用,一个台风之夜就丢了。再过30年、60年,社会再进步再和谐,偷花梨的贼,总是不缺的。
  老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没有什么东西比花梨更让贼惦记的。价格的疯涨是太强的刺激。树越大,贼越睡不着。花梨就像引起特洛伊战争的绝色美女海伦,会不断撩拨他们的神经,令他们非常亢奋,非常痛苦,不弄到手就不能平息下来。贼里头,有心狠手辣的职业歹徒、难以自拔的赌徒或吸毒者,也有道德、法律意识淡薄却具备违法胆子的普通人,后者可能是多数——实话说,这些人哪个社会都不缺,不光海南。只要犯罪成本够低,就会随时出手。
  所以结论就很清楚了。等到主人支持不住时,干脆自己砍了卖掉。
  一些深爱花梨、又种过花梨的朋友,经历一连串的损折后不得不痛心地摇头说:花梨是“祸害”。
  种下花梨,不过是“万里长征第一步”,防护困难十万倍。
  “千万花梨”上山,将来怎么防护?十年之后,会不会陆续成为市场上成堆的小根小毛?它们固然令树农增加了点收入,但也可能培育出一支空前的盗伐大军,其中包括迅猛增长的惯犯,随着收入的丰厚他们完全舍得添置高科技装备,诸如此类——这个悲观预测,但愿只是杞忧。
  只管在河里放流鱼苗,而不打击违法“绝代网”、炸鱼、毒鱼、电鱼,这条河是永不可能有大鱼的。今天的现实是鱼再多,多不过捕鱼的,鱼偶尔还能逃脱,花梨却寸步难移。
  钟义老教授对海南黄花梨的“珍贵性、稀有性、濒危性”定义,如果指的是它们太难逃过人类的刀斧而成材,那就十分贴切。
  不过想想,官民先把容易的第一步走了,自属必要。没有第一步,后面就全都无法开展。
  真正戏码,在于后续。
  
  【琼西某小村的农舍。建新房、种花梨,村民两大致富梦的现实图解】

  四,不砍不变现,怎能长百年

  琼崖乡村,房前屋后的“四旁”花梨树早已种得如火如荼,有些能人,更敢于在属于自己势力范围的野外连片种植。虽然被盗危险还在,但毕竟安全多了。在熟人社会的尽力防护下,这里头应该有相当数量的树能长大。
  问题是,能长多大?
  我看到过琼西一座私人庭院里几株50岁的花梨,甚至还有两株80岁的大花梨树,都是二三十年前才移栽过来的。主人告诉我,当初移栽这两株花梨时,它们是50岁,同批同龄花梨有10株之多,分别被不同的人领养走。后来价格飞涨,他估计其余8株多半都已经被砍伐卖掉了。毕竟,像他那样耐得住劲的人很少。
  海南民间藏龙卧虎,未必为外界所知。这座庭院肯定不是唯一的,说不定还有更年长的私人栽培呢。不过说到底,也只能是个案。
  严格地说,一株三四十岁的黄花梨,不过是尚未进入青春期的毛头小子,但是在当前的海南郊野,就已经很难看得到了。它的主人,就像养着一只笼门可以随意打开的皇牌画眉,连睡觉都不踏实,生怕它哪一天“呼”地就飞走了。
  树龄与潜在威胁同步增长,猛兽始终在暗处蛰伏。私人栽培花梨成百年大材(“百年”在本文只是简称,实际上,大材的最低门槛不少于三百年)的机会,在我看来依旧遥不可及,将来能不能作为一个产业,更是言之过早。
  因为,这涉及花梨被“苦苦相逼”的另一把刀子。它来自树的主人。
  个体、家庭的力量是有限的,人间盛衰无常,子孙贤劣难料。百年大材需要数代乃至十余代人的恒心。在经济凝滞的古代社会,“五代忠良”尚且非常稀罕,何况世事百变的今天?五代十代人矢志不移,守着乡下一片金子?笑话。
  人们种花梨本就不是用来做跨世纪梦的,有太多的理由需要现款。高昂的估值,天天提醒着主人、诱惑着主人和他的亲友。主人自己也天天纠结:还留着?傻帽吗?等着哪个台风天白送人吗?
  花梨树不是无法拆卖的客家围屋。风吹草一动,主人手一痒,故事就结束了。
  只有砍树才能变现、活树极难流通的现实,是对百年大材的另一致命制约。
  千万黄花梨,十年内外将产生一批批脱贫奔康的农户,像当年盖“芒果楼”一样盖起千百座“花梨楼”,这无需怀疑。脱贫,恐怕也是地方政府推广的重要初衷。不过这仍只是“万里长征第二步”,而且如何奔康,市场风险未能完全排除。
  举例说:“花梨楼”是部分树农先行变现所得,可能严重挑战其他栽培者的耐心。花梨这十多年的天价,带有炒作因素,随着小材供应大增,此物再不神秘,“五百年”的忽悠再也不灵了,价格难免下跌。而一旦出现降价预期,树农可能会争先出手,炒家可能会选择离场,大鳄也可能趁机翻云覆雨,于是发生“震荡洗盘”。震荡有承接还好,一旦遏制不住就是“崩盘”……风险是存在的。
  海南反季节蔬果市场,“抢早抢鲜”之战屡见不鲜。不少曾被寄予厚望的明星作物,一哄而起,最终烂市伤农,一地鸡毛,原因耐人寻味。
  这样的百万花梨,也就是十余二十年一挖的老木薯,卖贵些而已。前怕盗伐,后怕跌价的千百散户,能走多远?
  出不了百年大材,花梨的“农耕文明”就始终走不出初级阶段。
  如果不甘心全球顶级的金字招牌就这样收场,再下一步,怎么走?
  
  【琼南民宅中的80龄黄花梨】

  五,只是序幕,并非尾声

  黄金翡翠和田玉,都是不可再生的资源,今天已挖得所余无几;唯珍稀林木有可能再造,却需要人类的大智慧。
  这或许是再造一个严密管护下的准原始森林、准无人区的返璞归真的大智慧。可不是乡下栽培一年就能砍的甘蔗、年年都有收成的椰子槟榔的传统观念所能完成的任务,更不是乡野传统治安环境所能完成的任务。
  花梨大材产业尚未浮出水面,因为疑难还多。呼唤这个产业,需要有一个明确可行的纲领,需要政府的关键性支持。
  不过,一旦挣脱了瓶颈,海南黄花梨必将带领其他珍稀树种,成为远超想象的大鹏,一飞冲天!
  没有这个大期许,笔者怎肯费如许之多的脑汁和笔墨,分析困局呢。
  邻居天竺,唐三藏取真经之处,还有另一部“真经”,养成世界上第一批超过150岁的珍木人工林。下回,从它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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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泊2009 时间:2017-07-08 10:59:02
  多港峒客精神可嘉,拜读!
作者:弥赛亚9 时间:2017-07-08 14:54:24
  终于盼到更新啦
我要评论
作者:王爷1962 时间:2017-07-10 01:36:10
  不错
作者:自游人阿端 时间:2017-07-10 21:04:54
  拜读
作者:木中君 时间:2017-07-11 10:13:44
  支持好帖
作者:要钱没有要吊一条 时间:2017-07-11 11:27:54
  这些东西炒的太过了。
作者:小鱼吃大鱼 时间:2017-07-11 15:38:32
  从更高层次出发, 海南的军 区里面全部种上如何?
作者:永昌石 时间:2017-07-12 10:47:52
  黄檀
作者:黑色回忆_blue 时间:2017-08-06 13:45:21
  

  


  

  


  


  


  
  2017年8月6日13时45分23秒
  
作者:岭南人66 时间:2017-08-11 16:36:42
  关于越南黄花梨,有此一说:
  黄花梨是中药,药名”降香”,《本草拾遗》有记载:“花榈,出安南海南”。花榈就是黄花梨在明代以前的名称。
  十年前,有广州的古家具收藏家去越南考察,越南人告知,黄花梨在越南叫“降”,早在300年前就被中国人几乎采伐干净了,野生黄花梨早已是难得一见,而越南又一直没有人工种植,因此,越南黄花梨原木基本上是没有的。
  那么二千年前后内地出现的大量越南黄花梨又是怎么回事呢?越南人说,那种木材他们叫“格木”。那是一种叶子颇似黄花梨,而枝杆远比黄花梨高直的乔木,生长也快,在越南并不罕见。当然,不可能有降香。
  商人把“越黄”这个断绝百年几被遗忘的名称安到格木头上,于是乌鸦——说是锦鸡吧——就成了凤凰,硬是把当时不过几千元一吨的格木炒到了几十万一吨。
  咱中国商人的创新能力你不能不服。
作者:石碌尊者 时间:2017-08-14 15:25:23
  顶起!
作者:唐宋圆_immortal 时间:2017-08-16 15:39:39
  好,很好,支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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