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宝图胡不归

楼主:多港峒客 时间:2018-05-03 08:57:17 点击:477 回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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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世纪前半期,中国地理学界的最大成果,就是成套广阔区域大比例尺地形图的问世。它们不但为国共日美各方司令部视如拱璧,也是新中国头十余年的图籍基础。此后它们功成身退,不断凋残零落,至今在一般图书馆芳踪难觅。
  其实,它们是用专业标识描绘的一份“江山万里图”,图幅如螺钿宝石般镶满真实历史细节。任这批“百年宝图”随风消散,是文史研究无可弥补的损失。
  
  【题图:民初海南“五万分之一”地图部分图名及缩略。】

  ■左图右史·大不般配

  “左图右史”是我国古代治学的基本格言。
  华夏先贤很早就明白史地不分家的道理。图即舆图,今称地图。一张质量领先的舆图,更非普通书斋之物,往往是最高统治集团才能拥有,既是治国、征战利器,还是邦国版图的法理宣示。“图穷匕见”“张松献图”,无不体现了舆图的千钧之重。
  我国古代地理学曾长期处在领先水平。例如西安碑林的《禹迹图》证实,最迟南宋初地图已明确了上北下南、有了方格定位法;而且其表述海南岛的“五州”建置格局,是唐代而非宋代,可能源自更早版本。
  不过限于技术条件,古代舆图其实相当概略,绝大部分领域只能大而化之,所以“左图”腿太短。“右史”却非常丰富,除了二十四史,还有数不清的实录、野史、笔记。“左图右史”可谓完全不般配,难免流于形式。
  晚明,欧洲更为先进的舆图由传教士传入东方。清康熙间,皇朝陆续推行西方的经纬线制图,但幅员广阔,进展不易。直到道光初(1822年)修成的《广东通志》,才出现带经纬线的海南舆图,由于测绘粗疏,仍嫌陋略。
  我国传统比较不重视实证科学,舆图仅仅是必要时的技术手段,权重过轻。进入近代,东西方舆图的技术差距更加明显。正如《中国国家地理》杂志主编单之蔷先生所言:“我们的文化中,历史文化极其发达(著名思想家顾准将中国文化概括为‘史官文化’),但本应与历史并重的地理文化却极不发育。”
  
  【时任两广总督李翰章领衔设局的《广东舆地全图》,为捍卫我南海主权立下大功的后任两广总督张人骏,在序言开篇就重申“左图右史”。】

  如果说古代“左图”腿短,是既囿于技术又限于意识,那么在技术已突飞猛进的现当代,“左图”仍然腿短,意识偏差就是主要原因了。
  当代历史研究领域,舆图似乎仍是可有可无。一些涉及诸多地理位置的著作和论文,通篇纯文字,不见一幅相关地图。偶有绘制示意图者,则又容易以今度古,挂一漏万,将当代居民点简单代入同名或近音的历史居民点,而不管是否有过变迁。
  学术上的“左图”腿短,常常影响“右史”的正确解读。对此,人们未必完全安之若素,但即使有学者心存疑惑,欲补其遗却难于措手。因为能找到的概略古图无济于事,而更详的历史地图,已经芳踪难觅。
  由于相对严峻的国内国际环境,新中国曾长期严格控制大比例尺详细地图的出版使用范围,公众通常无缘得见;另一方面,随着现代地理观测及制图技术迅猛进步,一代代老地图因丧失现实使用价值而被弃如敝屐,自生自灭,历史信息亦随之而去。
  历史地图芳踪难觅,是因为学术与现实两不相知。
  “左图右史”,你在哪里?
  
  【同一古籍《万历琼州府志》,舆图效果大相径庭。小图为海南版,漶漫且两图挤一页,折射“左图”意识的淡薄;底图为日本国会图书馆电子版,极清晰。】

  ■清末测绘·开始发力

  我国近代测绘事业,起源于晚清洋务运动。其时广东创办测绘学校,成立测绘机构。同治五年(1866)撰成18万分之一比例尺《广东图》,标示已较为详细。该图由广东近代科学奇才,天文历算、测绘史志家邹伯奇参与制作,版面是整体式的,其中仅海南岛的图幅宽度就达1.6米,蔚为大观,可说代表了皇朝时代的最好水平。
  到光绪二十三年(1897),朝廷创设典籍馆,“索要各省地图”,闽浙等省均设局新测,广东以界面更为美观的分州县《广东舆地全图》上报,宣统年间,奉命再绘新版。
  同治及光绪、宣统三版舆图,原件均藏于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海南地方志丛刊》将同治及光绪版收在《民国广东通志未成稿·海南》中,作为附录。可惜同治舆图过于巨大,只能分割为很多小幅印行,查找麻烦,效果大打折扣;而光绪舆图,《丛刊》给的版面又过度压缩,地名难辨,基本丧失史地参考价值。
  
  【宣统版《万州舆图》局部,作了反相美化。】

  《丛刊》的陈铭枢《海南岛志》有民国地图。此后有关方面编撰《海南民国档案资料选辑》,第一辑收录有海口、榆林、三亚三港的手绘地图,三亚港图系据1948年《海南岛地图》,其余两港均根据1940年前后的日本人测绘图……目前在海南图书馆能查找到的历史地图,大概穷尽于此了。
  清末民初舆图的史料价值,其实远超其本身所在的时段。
  二十世纪我国叠经巨变,社会天翻地覆。此期间,海南无论居民点位置、水文、生态,还是交通线,乃至不少地名都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变化。而世纪初的清末,正是连接明清数百年传统的关键节点,此前的诸般变化,远较此后为小。因此,要破解久远历史的诸多谜团,清末民初的具体地理信息,是最切实的抓手。
  二十世纪同时也是我国测绘业加速进步的世纪,不同年代大量相对精确、居民点表述丰富、史地价值并重的“百年宝图”,尚幸存于某些特定机构。它们本该是研究海南历史文化的利器、重器,可惜不但与一般书斋无缘,连一般的大图书馆都芳踪难觅,至今可说根本无人注意,近乎湮没状态。
  笔者拍摄馆藏光绪、宣统的原版海南地图,感到对研究大有裨益。但,这仅仅是把“左图”短腿略略补齐的“试笔之作”而已。
  
  【1930年代的单张特种地图局部。左:《南丰黎务局所辖黎境区域图》;中:《琼崖黎境设立永久学校位置分布图》;右:《海口三角洲图》。】

  ■民国地图·遗存丰富

  《海南地方志丛刊》中收录的民国地图甚少,主要是陈铭枢《海南岛志》中的两幅全岛地图和一套县域地图,外加若干港口略图。这连民国海南地图遗存的冰山一角都谈不上。
  民初至日军侵琼前的海南,各种地图包括前所未有的地形图,纷纷出现。尤其是陈济棠治粤期间,社会有一个较明显的发展段,地形测绘和地图绘制也达至高峰,领先全国。仅就目前省立中山图书馆特藏部,普通读者也能查找的文献而言,就堪称蔚为大观,主要是抗战前完成的。
  我没有条件遍查,也未统计卡片,仅凭多次查阅拍摄的印象描述一下。
  这里保存着自清末至1940年代末,十余种不同版本,不同侧重点的全岛地图。《海南岛志》因为版面压缩而未尽清晰的各县地图,在这里都能找到大开而精美的原版石印件。
  这里又有用晒蓝技术复制、本来意义的“蓝图”,包括若干幅1920-1930年代的全岛交通图,以及海口某汽车公司的行车路线图,反映了初期海府公路的详貌,是民初比例尺最大的地图,还有《琼崖新设乐安保亭白沙三县界至图》,等等。
  1930年用红黑双色套印的《海口三角洲图》,特聘外国专家测绘,该图尺寸宽大,测量精准,绘制美观,是同时代地图中罕有的精品,对研究海府一带建筑物、社会地理变迁,是权威史料。
  更有一些特殊题材的手绘地图。如《南丰黎务局所辖黎境区域图》就极具史料价值,该图绘制了数百个黎村村名及相应户数、位置、通道和里程,篇幅甚大,长边1米以上,本人曾经专文分析介绍;又如《琼崖黎境设立永久学校位置分布图》,对研究黎族史也很有帮助。此外,独特地域的、选举的、盐务的、邮路的,诸般专题手绘地图之多,就难于尽述了。
  然而,馆藏民国海南地图文献的核心和精华部分,乃是两套、各数十张的全域性分幅规范地形图。
  
  【1930年代初“十万分之一”地形图之《陵水县》。】
  
  【“十万分之一”地形图之《太平峒》局部,存在明显错误。彩色为笔者添加。小图左为《广东省志》里的“广东陆地测量局”历史照片。】

  ■十万分一·牛刀初试

  从清末至抗战前,广东共培养出千余名测绘专业人员,测绘事业一度领先海内,广东陆军测量局(简称粤测局)长官被提拔为全国测绘部门主官达8年之久。
  1923至1926年,粤测局完成了全省十万分之一调查图的勘测工作,到1931年陆续出齐,为广东史上第一套地形图。全套共244幅,图幅为经差30分,纬差15分。但是条件所限,这套地形图存在不少偏差。例如海南的《太平峒》图幅,将本为陵水河支流的大理水误接入“西峒”(今万宁市南桥镇一带)的太阳河水系。这类错误,说明当时或因财力不足,或因地方未靖,对复杂山区的踏勘远未能全覆盖。
  往大处看,这其实是中国历史上第一套全域性地形图,各省都在推行,只是进度参差。下面有广东全省“图表”,可见其安排情况。
  “十万分之一地图”外貌如何,质素如何?
  从本帖提供“陵水县”图幅的整张和“太平峒”局部放大图,可知它们制式统一,图框长高比为2:1。长征中“云南王”龙云“送图”故事,是著名的红军传奇之一,当时缴获的20份地图,就是“十万分之一”,很多图幅是当时出版问世不久的。此事与海南无关,拟另帖挂在《煮酒论史》讲述。
  
  【《广东省十万分之一图表》原貌,由于图幅限制,未含海南。】
  
  【民国五万分之一地形图之《吾什峒》。底图为侵华日军1939年五个月内两次翻印的版本,中间彩图为1938年原版之未甚清晰的扫描版。】

  ■五万分一·三彩精详

  十万分之一地图只是热身,它们精度有限,随即就有进一步测绘计划。
  1926年1月,广州国民政府批准“广东全省五万分之一图十年迅速测量计划”。1937年初完成测绘,1938年完成绘制、出版全省五万分之一比例尺地形图。全套共703幅(海南地区占96幅),这是广东史上第二套地形图。
  “五万分一”测绘计划,也是全国性的,至少是东部、中部人烟稠密地区的。但巨大的国难打断了这个进程,1938年春,震惊世界的台儿庄会战已经打响。广东成为能及时完成该计划的少数省份之一,海南因孤悬海外而舆图发展长期滞后的局面,从此改变。相对而言,云南除了昆明附近繁荣一些地域外,五万分之一地形图直到解放都没能实现。
  第二套地形图,比第一套测绘精详得多,一些明显错误得到纠正。原版为三色套印,图幅尺寸为53×38厘米,棕色用于山脉、等高线,蓝色用于河流水面,黑色用于道路、峻岭及居民点。这是我国近代数以千计地理工作者的心血之作,地图水平有了根本性的提高,据权威记载一直使用到1960年后。
  我从未见过原版地图实物。《吾什峒》(今东方市俄贤岭地区,也是史图博考察的“大歧河”流域)彩色扫描版是分段拼接的,最多只能下载到这个清晰度。我在国内机构能查到的,全是侵华日军单色翻印品,注有翻印的昭和年号,而原版图框两侧图例也被略去(应该是因为行政机构不同了)。日军将此图装备部队,用于侵略。以《吾什峒》为例,仅仅在昭和十四年(日军登岛之年,1939年)五月和十月,就各印了一版。
  本是国之重器的精准地图,问世不久就被侵略者成批攫取,实在令人扼腕。
  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无论敌我友,只要一定级别司令部的军事地图,除城市图外,这批“五万分之一”就是基准图的顶格配置,官长和作战参谋们视如珍宝。未能完成测绘的地区,则退而使用“十万分之一”。但当代影视镜头对此的表达,似乎是五花八门……
  今天,这些史料对研究依然大有裨益,甚至能起决定性作用。例如楼主上一帖关于古三亚市的定位,以及此前对史图博行踪的追溯,大量定位性研究,离开这批历史地图根本无法深入。
  遗憾的是,就我浅陋目光所及,此前所有涉及海南历史探索的文字,无一提及和引用过这类地图。这些地图躺在恒温恒湿的图书馆地库里,就单件而言,我相信平均十年未必能碰到一个查询者。
  
  【楼主在民国五万分之一地形图之《五指山》图幅,判读通什附近相应居民点及其他地名,成为“史前通什”的仅有史料,曾在《三亚日报》和帖子发表。】

  ■有心无力·“叹为观止”

  然而,即使有心翻寻,这批宝图也只能是“犹抱琵琶半遮面”。
  中山图书馆特藏部,这两套地图远未齐全。我作为普通读者,查阅拍摄受到限制,不但效率慢、效果差(不能用闪光灯),还要按拍摄帧数收费(虽然钱数不多)。这些,我都能理解,毕竟是珍贵文献,能看到一些就很惊喜了。
  真正困惑的,是不允许遍查。我小心保持查询的间隔,三五个月、大半年一趟,“久久不见久久见”,以免引发新的限制。不过依然无效,人家还是注意到了,客气而明确地颁布了新规定——不能再用单反相机拍照,只准用手机。
  哦,我终于用完了自己的“潜配额”,走到“叹为观止”的那天。
  “不允许遍查”“只能用手机”,当然很受伤。但是反过来一想——作为馆藏独特的文化重镇,民族历史遗存的看门人,对持续拍摄专项史料而又“不明身份”的人给予某种限制,恐怕也无可厚非。这应该是出于版权保护,不使批量外流吧。
  对中山图书馆,个人除了敬意和感谢,又岂敢有抱怨之心呢。
  在三亚市档案局,发现另一小批日伪翻印地图,其中有些是中山图书馆所无。可惜也不允拍摄,说包含着等高线,要保密。在体制内朋友介绍下,我先后两次前往争取,指出图框边的昭和年号,证明是侵华日军大量印刷的,根本没必要保密。还把自己手机里相同的图幅展示给他看,告诉他是在图书馆拍的。
  对方态度很好,专门请示了上级,可惜最终还是不允。
  ——凡此种种,都可以说是学术界“左图”短腿的脚注,有些则或许已超出这个含义了。
  1930年代的这套地形图,已知基本完整保存在台湾,在“中研院”近代史研究所,个别图幅也已亡佚,如《白沙县》。藏品中一部分为三色原版,其余为单色翻版,1995年完成微卷拍摄保存。该所官网称“使用者可依微卷卷次号至图书馆查阅”,不过手续麻烦,数量同样限制。
  不少古籍,全球只有孤本,如《万历琼州府志》《正德琼台志》都是,前者藏于日本国会图书馆,后者藏于中国“天一阁”,但当代完整的翻印发行相对顺利,并未遭遇大障碍。
  对历史地图,是否也能明确其典藏文献的身份、人类共同文化遗产的身份,使得复制研究政策更开放些呢?
  
  【1980年代初编印的《海南农垦局国营农场地图集》某图局部,基于航拍地图缩编的大比例尺精准图。】

  ■首次航摄·万分一图

  建省前,国家先后安排了对海南全境的三次航空摄影:第一次,1959-1960年,属于全国较早的;第二次在1975年,第三次在1985年。
  首次航摄后,随即在全国组织2300名专业测绘人员实勘。1960年底绘制出第一代1:1万航测地形图,1964年缩编出版海南岛第一代1:2.5万地形图327幅,1967年再编制1:5万地形图93幅。这是现代意义的精密地图,都设有保密级别。
  民国的五万分之一地形图,限于前航拍的条件,精确度依然有限,地标及居民点漏录也屡见不鲜。1960年代航拍地形图,首次实现现代意义上的精确、完整。
  海南“万分之一图”,据悉有60年代和90年代两版,民间并不完全陌生。各乡镇政府国土部门都备有本地图幅,供工作使用;民间土地合约,建筑物红线图,多以相应图幅为正式依据。所以,这批保密材料陆续以无数零碎分割形式,广泛散落在民间。我曾因业务保存个别图张,相当详细,等高线最小间距达到2.5米,小路、村落、庙宇、田洋、溪流,甚至独立家屋、独立大树,都有标注。
  从史料角度,这批地图极为重要。建省前,海南大规模城乡建设尚未启动。尤其是1960年前后,与海南近代面貌差别仍然不大,航拍资料是追溯海南近代史无可替代的图像支柱。对于城乡、河流、港口,这些航摄照片甚至就是建省前唯一的影像资料;在研究海南的社会经济、山林环境、水文岸线等等演变方面,是罕有的确凿、全面历史记录。
  大比例尺地图,我国向来未曾公开出版。就以1964年缩编的那套327幅1:2.5万地形图来说,在今天,全球精细卫星图像资料已成公众可以上网随意查询、下载的年代,除了军事地区外,应该丧失保密意义了。如能依法解密,小批量复制,将是研究海南近现代史不可或缺的权威文献。
  
  【1937年《黄流市》《佛罗市》图幅中的莺歌海地区,地名为楼主判读添加。】
  
  【当前的莺歌海卫星图,可作对照。】

  ■默默遗亡·担忧企盼

  我在三亚档案馆看到的民国地图,由于保存条件不佳,已满身尘螨,工作人员一接触就连打喷嚏,我粗皮厚壳,尚可忍受。其他地方档案馆,可能也会有类似收藏。
  近年主流媒体有报道称,民国地图所用的道林纸等材料,由于制作工艺偏酸性,难于久存,尘封七八十年后,今天已多病濒危,亟需采取补救措施了。
  这都是无可替代的史料。就以曾是全国最大盐场的莺歌海来说,1937年“五万分之一地图”反映的该地区,是日军掠夺性开发盐场之前的自然地貌,别说咸塘、湿地,就连建省前后扩建港口被炸平的神奇天然礁石链,该图也有切实细致的描绘。这些原貌材料实属不可再现,我整理后将该图发在当地一个文化群观摩,引起惊呼。
  又如三亚图幅细节,精确到民国旅行家田曙岚见到的那座“小破庙”,在这套地图中屡见不鲜。民国史料载南海诸多小岛上都发现中国特色鲜明的小庙,正是我国最早发现和经营南海的有力证据。
  《广东省志·测绘志》载:抗战胜利后,广东省国民政府(在民国内政部方域司的主导下)组织接收和测绘了南海诸岛(当代著名的南海“九段线”由此产生),同时也“抽调测绘官兵10人组成国防部测量局广州图站,接收日军遗留的军用地图,负责地图的保管供应工作”。
  现在能见到的这批地图,应该就是那时接收下来的。对口收藏这批文献的内地机关,如果还有,最可能就是今天的广东省档案局。但从其官网的馆藏资料、档案介绍看,未见。实际情况恐怕不易了解了。
  至于五六十年前的航拍资料,状况又如何?
  这些资料,无论是编成图还是原始照片、胶卷,都是海南现代史极其珍贵的资料,一旦丧失,是无法弥补的。
  问题是相关部门在制作、使用时,总是以服务现实为目的。一旦有更新更完善的材料投入使用,“过时老化”的地图及材料,就很自然地束之高阁,无人问津。尘封时间一长,自然难免漶漫、残损、老化,甚至成为废纸,整体丢失,何况中间还经“文革”大破坏,保存是否妥善,甚至是否存世,都大成疑问。
  这批无可替代的史料,很可能“以保密始,以遗亡终”,命运实在堪忧!无人知其可贵,固是一大悲剧,而等到终于认识其可贵时,已经无可挽回了。
  它们,是不同年代用专业语言描绘的一份份“江山万里图”,如宝石般镶满真实历史细节,是“左图右史”框架下的巨大宝藏。然而,已经或即将……随风而去。
  呜呼,百年宝图,何日得归!

  注1:本文部分史实,引自1990年代广东、海南两省省志的《测绘志》。
  注2:本帖为笔者卑微的数年心结。即将挂出之前,才偶尔发现2016年10月资讯《上海交大发布历史地图信息系统,首批收录民国(五万分之一)地图四千余幅》!一面大喜过望,一面深愧孤陋寡闻。之所以仍敢继续挂出拙帖,一来是分享一孔之见,二来也是表达“艰难寻找者”期盼信息时代我国高端学术机构在“左图右史”方面有所作为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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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多港峒客 时间:2018-05-03 10:38:34
  姊妹帖《真的吗?长征中“龙云送图”原版惊艳!》请点击
  http://bbs.tianya.cn/post-no05-469491-1.shtml
作者:小琴台 时间:2018-05-04 15:45:04
  @多港峒客 2018-05-03 10:38:34
  姊妹帖《真的吗?长征中“龙云送图”原版惊艳!》请点击
  http://bbs.tianya.cn/post-no05-469491-1.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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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读作品中
作者:猫小孩 时间:2018-05-04 16:26:38
  这保密害人。高分辨率的卫星照片,在国际市场都可以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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