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于椰,悟于凡——海南椰雕师朱凡的“椰界凡世”哲学

楼主:自游人阿端 时间:2018-11-11 21:22:05 点击:6065 回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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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椰雕师朱凡的椰界凡世哲学

  
文图/走读家-阿端 微信/DUANPIC


  “当我拿起雕刻刀,就是我双手合十的时候”——海口美贴村-椰雕师朱凡

  如果不懂佛就不会懂陶渊明,如果不懂陶渊明就不会懂朱凡。同隐“世外桃源”遣兴陶情,唯能区认彼此的是:种菊花者为明,雕椰壳者是凡。不提谁比谁更闲情逸致,试问谁比谁更清贫,谁比谁更孤独?


  
NO.1 | 归


  陶渊明在当彭泽令的时候,手下提醒督邮(监察小差,级别比县令低)要来视察工作,让他穿整齐点去拜见,谁知陶县令叹息一声说:“我岂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儿”,然后就辞职不干了,那时陶才41岁。陶渊明说,人生苦短,何必委屈自己呢,为了填饱肚子要与自己内心过不去,那是不对的。迷途知返,辞职回家抱抱孩子,喝喝小酒,逍遥自在这才是生活。这些他都写在《归去来兮辞》里面。

  朱凡自己感叹:“回到乡下生活已经17年,转眼已是天年,将近甲子,是非是,我非我,是我亦非我”,朱凡先后在银行系统与旅游界工作,从此话看差不多是40岁左右归隐。陶渊明辞官就隐“桃花源”,但生活环境并不理想,仅只是“容膝之地”,不过日子过得还蛮逍遥自在。“园日涉以成趣,门虽设而常关。策扶老以流憩,时矫首而遐观。”每天去园子里弄弄菜,很愉快,也没有名利场上的人来拜访自己,乐得清静。拄着拐杖到处走走,看看远处的风景。走读家一直认可陶渊明的这种,为保持灵魂自由而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处世态度,并在《什么是走读家》一文进行了阐述 (关注走读家公众号 zoudujia2012 可查阅)。



  



  对辞职一事陶渊明毫无后悔,他说“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意思就是说自己像云一样不想出山,是被风吹出去的,像鸟一样飞累了,只想回家休息。朱凡说,“明明知道今生今世带不走红尘中的一丝一毫,却依然顽固的执着地苦苦寻觅,寻觅那说不清道不明、妙不可言的“禅那"天堂。”又说:“年少轻狂:喜好车水马龙;而今更爱:乡间陋室的宁静、鸡鸭狗粪和泥土的芳香。”再有说:“前半生:拿命赌明天;余生:想要为我那颗曾经燥动不安的心灵寻觅一处宁静的港湾”。从这些已经看出朱凡已经是鸟知倦飞而知还了。

  朱凡归隐乡下的日子如何呢?用朱凡自己的话说就是“贫贱夫妻百事哀”,但只要肯努力,敢教废墟换新貌!看起来比陶渊明的“容膝”之安也好不到哪里去。朱凡也学陶渊明,没事就种种田拔拔草,“田妻荷锄至,相见语依依”。对此生活朱凡是“即此羡闲逸,怅然叹凡尘”,接着他又来一句:“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世界,对于朱凡的精神世界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但我们好像已经看到了他的那个世界是那么的生机勃勃、变化万千、繁花似锦。


  
NO.2 | 悟


  隐亦佛,空亦佛,我亦佛,椰亦佛。椰雕是朱凡的一切之源,他说了一句至理名言(我认为的):当我拿起雕刻刀,就是我双手合十的时候。朱凡给自己起号为“禅椰悟凡”,在《忘我》小段,朱凡就提出禅的最高境界:“我是谁?谁是我?我是谁的谁?谁是我的我?”


  对于自在,他认为,自在就是不悲不喜、不苦不乐、不好不恶、不执不念、不自不我。在归隐与椰雕的相伴中他又悟出,有一种自在就是“熬”。认为“自我的执念是困缚,好恶的放纵则颓废”。对于凡世,朱凡也有良多悟道。他说“造个椰罐能盛物,造个椰杯能泡茶,造个龙儿能自在,雕个茶花能心香,造个烦恼是作死!造片净土是天堂”!天堂里是怎么样的?朱凡回答:亦或是繁华都市里的霓虹闪烁,纸醉金迷;或许是辟壤乡间里的虫吟鸟鸣,简单恬静;也许是远山曲径通幽处里的香烟袅袅,梵音悠远!其实,天堂只在一念之间。但对于人生来说,又何不是一瞬间?朱凡答道:“在这一瞬间慢慢品味生命”,在一问一答间,快慢见禅道。

  如果有重新选择的机会,您还会选择归隐乡下?朱凡答:“ 人生没有如果!做自己能做的,做自己想做的今生足矣!”一生可以有诗与远方,但对于有些人来说选择坚守就是他们一辈子最诗意的远方。


  
NO.3 | 米



  当年陶渊明不为五斗米而折腰,很任性,但肚皮没有米就任性不起来。话说陶渊明不折腰而断了“五斗米”,他的米又何来?

  且不说陶渊明祖上时代为官家底殷实。 从陶渊明的《少五适俗韵》中:“开荒南野际,守拙归田园。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可见,老陶家的房产“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但老陶的家产根据可考的就有上京闲居、园田居和南村等处,田庄别业则有西畴、南亩等处,远不止他自己说的“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不知朱凡祖上更不晓银行存款,只见其手中的雕刻刀。在我(走读家,公众号:ZOUDUJIA2012)看来朱凡刀下刻椰即成米,有米就是富。


  “天下是靠一刀一刀地打拼出来的”朱凡自己这样说,这种打拼是辛苦的。从选料、取料、备料,每件椰雕产品都要倾入了不少的汗水与心血,而且这样的工作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腰酸背痛,老眼昏花那是常态,而且在刀锋上讨生活受伤也是家常便饭。


  


  偶尔他也会向同学诉苦:“靠手艺挣钱真的很辛苦”!在一次交谈间,朱凡在无意中也说:“当农民真的很苦!”用他的话说乡下这种谋生状态就是“万里悲愁常作客,艰难苦恨繁霜鬓!”。


  在虚实两个世界,看似矛盾,但在朱凡看来“一个先贤圣人(杜甫,笔者按)都为了五斗米而折腰,更何况我个凡夫俗子”,所以在不求他人的情况下,通过双手甘为五斗米折腰,并乐在其中。想要挣到每一分钱,除了认真仔细的工作,还得要有坚定的信念和顽强毅力,这是朱凡的见解,同时他在肯定生存的辛苦的同时,享受这种痛并快乐着,”一切的美好都是从艰难困苦中而来”。


  
NO.4 | 孤


  在我们看到精致的椰雕作品赞不绝口的时候,我们看到只是浪漫怒放,古朴典雅。然而我们没看到的是:孤独寂寞,煎熬忍耐。这就是一个椰雕艺人的孤独与寂寞。但对于所有人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人这一生大多数的时间不就是在无聊和无趣中度过的吗?

  在日复一日一复一年的与椰雕相伴中,在孤寂乏味的刀与椰壳的焦灼中,朱凡在慢慢地感受生命中的酸甜苦辣、五味杂陈。所有的孤独与寂寞都化为刻刀下的一虫一鸟一树一木,在朱凡看来即然不能在绚烂中辉煌,那就求在孤寂里静静绽放。


  
NO.5 | 情



  朱凡是性情中人,在生活中与亲人朋友间每每见真情流露。妻子平常不仅要忙于家务,还要充当他的下手,有时候夫妻还一起种田种菜,打理“世外桃源”,在朱凡眼中妻子是“田妻荷锄至,相见语依依”。

  对于儿女,他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父爱。在儿子取得进步的时候,他会加油鼓励;出差的时候会带上儿子一起见世面,在儿子面对困顿迷茫的时候他又是导师,在一篇笔记中他的父爱深情表露:“我只想对吾儿说:人无高低贵贱,劳动最光荣!”

  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儿女给了朱凡柔情与力量,虽然清贫,但很世外桃源。他总在默默关注女儿的一切,在女儿的生日他会送上祝福,在女儿受委屈的时候默默支持。朱凡认为“生命的意义在于:情有所恋,爱有所悟”,但唯一的遗憾是没能陪伴女、儿成长。

  对于妹妹她总是疼爱有加,妹妹的合唱团获奖,他送去祝福:“哥为你骄傲”!郑重种下妹妹带回的蝴蝶兰,他特意发微文:“妹妹带回来的希望、我种上了!”

  对于朋友、知己,朱凡有自己的见解。何谓知己?朱凡的理解是:我的思念他(她)感应得到,我的心结他(她)了解,喜、怒、哀、乐,尽在不言中!兄弟、闺蜜来访,他说“将进酒,杯莫停。但愿长醉不愿醒!”同行美眉开了微店他从不吝啬帮忙推荐宣传。


  
NO.6 | 实


  在后来,由于天灾人祸,陶渊明家里经济逐渐就不行了,他夫人曾劝他再度入仕以维持生计。对于朱凡来说,只有劳动才能摆脱现实生活中的困扰。为谋生,只能椰雕别无他求。或许正是这样淡泊名利,搜索中几乎没有任何他的传说,除了最近我的老朋友、资深走读团友羚羊的那篇《独具匠心 雕刻时光——走访椰雕工艺师朱凡》外。

  归隐的生活是清贫的。忙这忙那就哪般?为了生存无它法,只有干活!干活就是指椰雕。在现实生活中,朱凡清心寡欲,清晨一大碗米汤,一小碟咸菜,吃完早餐就干活去,开始崭新的一天。对于他来说乡下人无双休,无黄金周,一年365天从不敢停歇,害怕空虚。

  朱凡是一个健谈善于表达的人,但有时候累起来,什么都不想说,用他的原话说就是:“这一刻太累了!没什么想法”。


  朱凡的椰雕是半路出家、自学成才。他的椰雕特点就是羚羊概括的“榫卯”。成功把中国木工的精髓运用到椰雕上,我看朱凡第二无人敢称第一(这话不知道对不对哦,我就这么一说,要砸鸡蛋冲我来)。《龙首祥云断舍离香薰》上有云:“榫圈、榫槽、榫件,万器皆能榫。”朱凡或许从此深受启发,灵光一现,脑洞大开,开创椰雕榫卯这一奇葩。


  
NO.7 | 期


  在科举制之前,我们还能看到陶渊明那样的隐士,还能喊出“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话。但是宋代以后,也就是科举制成熟之后,隐士传统基本就断绝了。要不要参加科举已经不是一个读书人个人的政治选择了,他会背负着家族的期待、光宗耀祖的责任、自己发展的需求。

  曾经有人公开招募隐士志愿者一起进山当隐士之事引起我(走读家公众号 ZOUDUJIA2012)好奇,之后一路跟踪,后著文《海南现代隐士:后溪南海云鸥》(关注走读家公众号 zoudujia2012 可查阅)。 朱凡也被称为现代的“隐士”,但他的“隐”已经不是指地理上的“隐”更大意义是在精神层面了。


  不为五斗米折腰是一种品格,在生存上朱凡是懂得唯有折腰方可获五斗米这个道理的。陶渊明不肯为“乡里小儿”折腰,但他出去讨口饭吃,他反而自然坦荡。朱凡曾也公开喊出对金钱的渴望:“我这一生什么都不缺,最缺的是:时间,因为时间=金钱”。


  对于朱凡来说,椰雕就是一切之源,禅之椰,悟于凡,而同时椰雕也是维持承载所有灵魂的肉身所必须。目前朱凡经常往返于海口与琼海之间,他与琼海“椰音”的张必弟先生合作,在龙寿洋、北仍村、白石岭驻点销售与推广海南椰雕。

  在2018北京文化创意大赛海南赛区总决赛中,朱凡就以椰雕匠人身份在现场制作椰雕,演绎传统文创魅力,而他用椰雕制作而成的葫芦丝在现场演奏,曲调悠扬婉转,获得嘉宾评委观众一致好评。朱凡迷于椰雕已近二十载,在交谈中他已经隐约表现出对一些“名头”的渴望,他认为要把海南椰雕宣传出去,需要更大的能量。中国工艺美术协会第六届理事、《中国工艺美术全集.海南卷》特约专家石梁平先生曾在一小见面交谈中给小小建议,望朱踊跃报名参加比赛与评等级,逐步向高处进发,提高增大宣传推广海南椰雕的自身能量。


  
  △椰雕隐士朱凡(左)与走读家阿端合影


  尘世间有万苦,不管有多苦,人们期待的是那百花盛开时的赏心悦目,期盼的是那果实累累的收获,更是为了那心旷神怡时的大自在!最后,以朱凡的一句话收尾:

  今生我是多么的希望能够活得超凡脱俗!



  本文完整配图版首发微信公众号 走读家 zoudujia2012
  原标题《朱凡|一手提椰子壳一手提雕刻刀,遇陶渊明,见我两手空空》
  版权声明:走读家原创作品,拥有完整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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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迹杂 时间:2018-11-12 10:18:51
  赞,禅于椰,悟于凡
作者:阿今今 时间:2018-11-12 12:42:25
  写得很到位!
作者:米谷粒 时间:2018-11-26 09:58:29
  老师椰雕技艺精湛完美,展现出独特民族风格的地方特色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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