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日子

楼主:春风岸2020 时间:2020-10-04 09:51:57 点击:64 回复:8
脱水 打赏 看楼主 设置

字体:

边距:

背景:

还原:

  这是父辈们说的,从前的日子。
  许多年以前的那个夏天,赤日炎炎似火烧。已经许多天没下雨,水稻田快露出泥底了,田里急需补水。
  河里有一条水牛浸没在水里,露出一条脊背和牛头来,偶尔舒服地叹几声响鼻。河岸上有一座用毛竹作架,稻草盖顶的圆形大凉棚。棚里一架水车,一条水牛担着木轭围绕着水车轱辘转啊转。长长的水车木槽一头浸入河水中,一头高躺在水田里。牛不停地走,带动轱辘,轱辘带动水槽里的节节戽水板将河水提上来,倒进田里,周而复始。有一老农坐在凉棚阴凉处,手拿一根长树枝,眼睛眯着在打盹。可牛若停下,老农会立马惊醒,吆喝一声,还不走就会轻抽几下,牛只能乖乖地走啊走。过几个时辰换一条牛,让劳累的牛到河岸上吃草,或者下河去歇歇。一片稻田里于是有了浅浅的水,解了干涸之虞。
  当然,田多的富户才会有牛拉的大水车。只有几亩田的小农们就只能几家合起来,弄一架人踩的水车,互相襄帮着来灌水田。
  原野里,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通向南北;一条曲曲弯弯的小河东西延伸。在小路的跨河木栈桥北岸旁,就有一架水车。水车两端各用一根粗毛竹埋在地里,地面再用二根毛竹横着绑连起来。上面一根用细竹搭个架,略铺稻草为顶,以遮烈日。下面一根毛竹就是供踩水车人伏在上面借力的。有二个三十岁左右的光头汉子,全身赤裸,黧黑的肌肤因为汗水而发着亮光。他们为了风凉短裤也不穿,只在下身系一块黑布聊遮一羞。二人正双肘伏在毛竹横杆上,像走路般踩着水车滚轮踏板。滚轮带动水车槽里的一节一节戽板汲水向上,流向身后的稻田。
  “因为要吃饭哎,阿哥来车水,
  不怕日头晒哎,来了个小阿妹……”
  稍高一点的那个人放开喉咙唱起了自编的歌谣,高亢而悠扬。另一个便随着脚踩水车的节律“嗨嗬嗨嗬”附和。他们的歌声,水车的“吱嘎”声,水的“哗哗”声,与原野里蝉蟫共吟。
  小路上果然慢慢地走来一个年轻姑娘。她穿一身青花布衫,一手挽着青布包袱,一手撑一把油纸伞,像是走亲戚的样子。她缓缓走上木桥。稍矮的人嘻嘻笑着:“阿妹,到哪里去,一个人太冷清啦”
  唱歌的人接嘴道:“我这里有凉茶,要不要来一口?”
  姑娘看了看眼前二个赤裸男人,受惊似的要紧把伞斜打过来,遮脸不去看他们。
  “阿妹,别不好意思,天这么热,歇一会嘛。”
  “你漂亮脸蛋不给人看,长着干什么?我们可什么都可以给你看。”
  那姑娘的伞像向日葵,伞顶一直朝向他俩,不让他们看见她的脸,走过桥,走过水车,慢慢地走远了。
  “唉,男人真不值钱,送给她们看,连瞟都不瞟一眼。”唱歌的人感叹起来。
  “别急,前面又来了二个人。怎么样?这次我们一人一个摆平她们。”矮个忽然又兴奋起来。
  这次来了二个戴草帽的少妇,手挽竹篮,都是细麻布斜襟短袖,黑布拙裙,胸脯髙高的很是诱人。人还没走到桥上,矮个男就喳呼起来:“阿妹你们热不热?要不要到我们这儿来歇歇脚,喝口水?”
  “来啊,一人一个,我的茶壶大一点,谁到我这儿来,包你喝个够。”
  那二个女人也不搭话,二人低声说了什么。只见她们把草帽压压低,半遮了脸,在路旁一棵矮柳树上各掰了一根小手指粗的枝条,走过桥,走到水车旁,把竹篮地上一放: “你们茶壶呢?拿出来啊。”
  两个男人定睛一看这二个女人,慌忙笑道:“没有茶壶,没有茶壶,只有茶桶在那边,尽管喝。”
  已经迟了,柳枝已经抽到了他们的光屁股上,还正是一人对一人。
  “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豆腐吃到我们头上来了。”
  二个男人笑着扭动屁股躲闪,水车被他们踩得飞快,水哗哗地流到田里。“好了,好了姐,我们是臭嘴巴,瞎说着玩的。”
  “别打了,再打我那布要掉下来了。”矮个的作势要拉掉那块遮羞布。
  “你有种拉下来,我们难道怕你?”二个女人大笑着抽了每人十来鞭,才扔了柳枝,拿起竹篮。一个姐样的人掀起盖在竹篮上的黑布说:“我正好带着剪刀,你们那玩意儿显摆出来的话,就剪下来喂狗。”另一个说:“回去告诉他们的娘子,让他们晚上去跪搓衣板。”
  “看你俩这饿鬼样,肚皮贴在脊梁上了,还要撩女人。呶,吃个馒头吧。”姐样的人从篮里拿出的不是剪刀,而是二个白面馒头。递给每人一个,然后二个少妇“咯咯咯”大笑着扬长而去。
  原来这二人是邻村有名的泼辣妯娌,彼此都熟悉。随着她们的笑语人影一路远去,大地又恢复了原样。太阳依然高照;蝉蟫还在叫鸣;水车被他们踩得“吱嘎”直响;稻田里有了粼粼波光。一会儿,那爱唱歌的又唱起来:
  “因为要吃饭哎,阿哥来车水,
  不怕日头晒哎,来了小阿姐,
  阿姐不能惹哎,惹了要遭罪……”
  在“嗨嗬嗨嗬”的和声中,他们回味馒头的香甜,暂忘了劳累,似乎还有些飘飘然。当然,他们有时也会抚摸一下被抽痛的屁股。

打赏

1 点赞

主帖获得的天涯分:0
楼主发言:8次 发图:0张 | 添加到话题 |
楼主春风岸2020 时间:2020-10-09 11:06:02
  谢谢阅读!
楼主春风岸2020 时间:2020-10-11 09:24:11
  欢迎批评!
作者:肖福祥 时间:2020-10-12 10:46:50
  “因为要吃饭哎,阿哥来车水,
  不怕日头晒哎,来了个小阿妹……”

  非常好!

  大顶!

  学习!
我要评论
楼主春风岸2020 时间:2020-10-14 16:59:23
  谢谢阅读!
楼主春风岸2020 时间:2020-10-22 11:25:41
  岁月留痕
楼主春风岸2020 时间:2020-10-25 10:54:09
  谁解其中味?
楼主春风岸2020 时间:2020-11-06 20:45:46
  自娱自乐!
发表回复

请遵守天涯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