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步兵漫画物语(全本)——鬼子兵笔下的鬼子兵(转载)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3:40:00 点击:76272 回复:2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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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自龙腾
  http://www.ltaaa.com/bbs/thread-346194-1-1.html
  译者是这位同学,通称 红猪
  
  以前有人转过,不过这次是全本的

  正文——
  我最早接触到《陆军步兵漫画物语(斋藤邦雄)》是在好几年前,萨苏的博客上。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6745f6010176e7.html
  看到里面各种喷饭的段子,很难想像这就是我们曾经惧怕的对手日本兵,由此也对这本书产生了兴趣。
  之后常常在网上看到有关的帖子,兴趣也就愈加浓厚。但可惜却没有机会能够通篇阅读,看到的往往是只言片语或者二手转述。
  直到某天在最黄的军网上看到有扫描分享版,这才下载过来好好看了一遍。更加觉得妙趣横生,而且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更好地观察二战时候的日本鬼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http://www.fyjs.cn/thread-1128482-1-3.html
  目前这书没有中文版,所以自己冒出个念头想要汉化,以便和各位一起看看这个老鬼子的故事。
  个人水平有限,有错误得地方万望各位包涵和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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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3:42:11
  喝酱油也不顶事儿

  昭和16年(1941年)3月初,我收到了写有“临时征召令”的征兵通知(也就是所谓的红纸,实际上是粉红色的。)。
  虽说早就做好近期会被征召的心理准备,可真的收到它的时候还是大吃了一惊。
  也许有人会说:“终于等来了!那我就去复命吧。”
  但大部分人一开始还是心想“这下惨了”,感觉运气背透。
  我就是属于那些感觉运气背透的人中的一个。当时目瞪口呆,连“拿到这个召集令真倒霉”之类的话都说不出来。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哪怕心里真有这样想,但面子上还得说:“能为了国家尽一份力真是无上光荣”,否则就会被称作非国民(被用于称呼那些在日本发动侵略战争时期不支持甚至反对穷兵黩武扩张政策的日本人。——译)。
  我收到红纸时,正就职于东京日比谷的东宝剧场。当时21岁,是个处于青春年华准备大展手脚的文艺男青年;因此自觉被这召集令闪了腰也是正常的。
  具体来说就是每天喝一点酱油,坚持喝下去的话人就会变瘦,到征兵体检时肯定会被刷下来。
  我为了在昭和15年(1940年)的征兵体检中不被列入体质甲种合格一栏里,就曾用过这招。从体检半年前偷偷喝起酱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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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3:44:02
  不知是不是真的起了效果,体重一下减到53公斤;在征兵体检中顺利的被认定为“第二乙种”,这可真太感谢酱油君了。
  不过朋友还是提醒我说“即使是第二乙种,你也别高兴太早”,因为基本上还是会和甲种合格者一同收到红纸。
  要是真这样的话,那我说不定会后悔:“早知如此,我还干嘛去遭这个罪喝什么酱油啊”。
  一般入伍后成为现役士兵,奔赴的战场也会不同;故而我以后的命运大概也会随被分配到的部队大起大落吧。
  果然喝酱油的办法还是没能逃过去,我被红纸征召进入的部队居然是一支驻地位于高崎,很早就以打仗勇猛而出名的部队。

  
  而且被分配进的部队更是训练最最严厉的机枪中队。这下可真是倒霉到家,我连哭都哭不出来。    正巧这时候,在高崎当地素来名闻遐迩的那个15联队换防去满洲,所以我也就被派到115联队(联队长是远藤大佐(相当于上校),因为漂流守护军旗而闻名)去了。
  这支高崎联队的兵员截止到终战总数达30余万,而且都是来自与以群马县为中心延绵关东各地方的人,其中没能回家的士兵有好几万。
  对战死者来说这一定无比残酷而又痛苦。在我加入这个联队的时候当然是无法获知这些数据的。不管怎么说自进入这高崎联队起,我漫长的军旅生涯就算开始了。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3:46:08
  爱犬小柯入伍
  我永远无法忘记进入高崎联队的那一天。那是昭和16年3月20日,虽然已经是春季但依然吹着冷风。    为送别出征的士兵,乡亲、亲友一起提前组织开了个送别会。当晚的夜空不太明朗,参拜完村里的神社后,我便在村里人们的万岁和欢呼声中被送出,沿着一条从家到联队长达12公里的小道一路步行。到联队大门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累得不行了。
  当天,把我送到这里的有老父,哥哥和妹妹三人。
  也不对,准确来说,除了这三人以外,还有一条名叫小柯的小狗。
  小柯是妹妹在老家养的一条棕色的小狗。本来是条野狗,也不知道妹妹她从哪儿捡来的。
  那时候,无论哪家的狗都是放在外面散养的,所以它就这么跟在妹妹后面跑到联队里来了。
  在联队大门口已经挤满了送别的人们。
  一起过来的父亲是以前日俄战争的幸存者,另外我哥也是海军服役期满复员的。两个人都当过兵,所以对把我送来当兵这事儿我想他们心里应该还是很难过。

  
  终于到了入伍人员入营区的时刻,哥哥他就陪着我一起进了兵营。
  所谓陪同人员,是为了把我换下来的衣服在带回去,同时向村里报告我顺利进入部队的人。
  大门一进去就是营房,也就是第一大队第一机枪队——高崎联队,即我所在的中队。
  刚入伍的时候要是有人对我提起机枪的话,我会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因为脑子里根本没有重机枪的概念,也不知道机枪训练是啥东西。
  我们换上领章上带着一颗星的军装成为二等兵,在营房前神采奕奕整齐列队。大尉中队长就说了:“你们自今日起就被挑选为帝国军人了……”
  • 天际孤独客: 举报  2016-08-28 18:34:30  评论

    @郑老五 鬼子战时后勤供给,兵员补充组织的效率极高。适龄青壮年提早体检,村公所负责通知到各家,个人;地方上有各种后援会,让人能为天蝗效力有极大荣誉感。女子挺身队生产,救护,慰安。如果有反战只是私下发牢骚,军国主义属于全体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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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3:47:32
  “汪,汪汪”
  我站在最后一排,这时从背后窜出一条狗来。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居然是从老家一路过来的小柯,也不知它是迷了路还是一直跟着我到了这儿。小柯蹭着我的腿,鼻子嗅来嗅去在跟前打转。
  “小柯,回去,走开。”
  我用头朝大门口指,可它却还是不肯走开;急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旁边有两名士官看到了就过来要把小柯赶走,可它却绕着兵营跑来跑去,就是不肯出营区。
  “什么事,怎么啦”
  有人喊道。
  “报,报告!有只狗来入伍啦!”
  上士一开口,原本紧张的气氛立刻放松开来,四下里开始有人偷笑。

  
  集合完毕后我整理完私人物品,走到营区一角等待的陪同那边一看,小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坐在哥哥的脚边摇着尾巴。    “负责重机枪可不容易啊,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不过反正你的志愿是卫生员、通信兵(养鸽子)一类应该没那么严吧。”哥哥一边说一边接过我的东西。
  “从前就有人说:凡是被狗送别过的部队,士兵肯定能活着回来。”分别时,哥哥在我耳边悄悄说道。
  目送走出营区的哥哥和小柯的背影,我突然感到和血亲之间的联系突然生生被切断,因而产生了种孤独感。
  就这样,我目送着小柯离开,正式入伍。真是“可喜可贺”终于成了个陆军二等兵。
  不知道是不是托了小柯的福,后来我总算是平安无事的复了员。
  可是,当我回到老家后,小柯却已经不在了。在我入伍后,哥哥也被再次征召,死在南方战线上。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3:49:48
  教育棒和重机枪
  “你们从今天起就正式进入这支有“步兵之花”美称的重机枪中队。希望你们能不辱没这支队伍的荣誉,成为堂堂正正的军人。”入队当天,中队长对着我们这些新兵说道。
  中队长训话结束后,班长就领着新兵去放置重机枪的地方。
  我是头一次看到重机枪。当见到重机枪那闪着油光沉沉的黑色枪身,我心想:这家伙可真够厉害的。
  对我这个体力较差的第二补充兵来说,除步枪以外还要操练这种东西,不由担心自己会不会力不从心。即担心中队长训话中的那句“重机枪是步兵的门面”——我怕的就是这个。
  既然是门面,那训练肯定很严;另外,如果开赴战场参加战斗的话,恐怕也会被敌人优先照顾吧。
  结果正像我担心的那样重机枪作为部队面子工程训练起来果然够受。
  这里我先来介绍下什么是重机枪,大家可以有个简单的了解。

  
  正式名称叫九二式重机枪(空冷型)
      口径 7.7mm
      射速 420发/分
      供弹方式 30发供弹板
      重量 约55kg
   一个重机枪分队一般包括小队长及9名属下,第一到第四个是机枪手,第五到第八个是供弹手。
  基本上重机枪都挺重的,本来是要求放在马上驮着走。但在练兵场或者附近观音山旁边演习的时候却没用马驮,而是往返都由四个人扛着。第一到第四人抬的时候正好和节日里的抬轿一样。
  四名机枪手如果身高不一致的话那就会很悲剧,最大问题就是变得难抬,矮的那个会比较吃力。
  一般情况下采用的是四个人来搬运,此外还有种两人搬运和分解搬运的办法。
  两人搬运和分解搬运的方法一般用于战斗模拟训练。这两种都是转移机枪阵地时的方法。当采用两人搬运时,因为只靠两个人来抬重达50kg以上的重机枪,所以非常辛苦。更何况演习当中一直都是跑来跑去的所以更是雪上加霜。
  在宽阔的练兵场里,既有河流也有高地。我们就在这里一边被班长、负责训练的上等兵踢打,一边不得不遵照命令行动拼命训练。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重机枪分解搬运。这是用在遇到山区、小路等无法两个人并排通行的地形时使用的方法。这时就要把枪身和脚架分解后再由四名机枪手来运送。
  这分解搬运总是在演习中士兵最精疲力尽,累得直喘气的时候被要求执行。比如说,联队开始训练,一离开兵营马上就渡过乌川进入了练兵场。接着在这广大的练兵场里被带着跑遍每个角落,给训成了泥猴一样。在累得直打晃的时候,突然就会下令喊:“准备分解搬运!”。
  目的地则是那座洁白的观音山。背着重机枪爬山,让人觉得本来不高的观音山也变得好高好高。
  尤其对这个体力消耗殆尽,而且也抬不动东西的我来说,这简直就是条通往地狱的路。
  重机枪的支架上为了便于搬运设有硬山毛榉棒制作的前抬架和后抬架。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3:51:40
  在分解搬运的时候,班长、上等兵就会把它拿来当作“教育棒”。因为它无论是粗细、长短、硬度都正好用来当做“教育棒”
  之所以称为教育棒,就是因为靠着它的威慑力,总能驱使不知所措、动作迟缓的大兵朝着预定的山头一路攀登上去。
  “集中精神!”
  “就你这幅熊样怎么打得赢!115联队还不哭死。”
  骂完后接着就被教育棒打得一头包。

  
  不只是我们,其他还有很多大兵都这样被教育棒关照过后,乖乖地往那座观音山上爬去。
  不过奇怪的是,在外场演习期间吃的苦头只会留在那个地方,回来以后心里却根本不会留下任何记恨。
  复员以后我又重登了观音山好几次,虽然部队严酷训练的情景依然还记得,但现在对这山更多是白衣观音一样的感觉。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3:54:20
  中队长(一)
      以前中队长都是大尉军衔才能担任,但在太平洋战争期间基本上都被降为中尉了。
      率领有约200名部下。中队长的权限很大,不仅负责处分士兵,甚至可以说能左右其生死。
      依据内务条例“中队长当领导整个中队维持军纪并负有整肃队风教育部下之职责。”正如通常所说:如果把中队看作一个家庭,那么中队长就是这个家的家长。
      另外一旦遇到战斗,部队就会以中队为单位行动。这时,中队长的素质就会成为胜败的关键。
      在《步兵操典》的冲锋章节里这样写道:
      “负责冲锋的中队长应当站在最前方,充分调动全中队的力量进行突击……”
      也就是说在军队里中队长的能力高下是个重要的因素,同时就中队长个人来说不同的人之间其个性也是区别甚大。
      我遇到的第一位中队长是在我刚入伍的时候,也就是高崎联队的A大尉。
      这位大尉听说是陆军大学出身,如果这是真的的话,那可就算是军人中的精英了。如果不是陆军士官出身的话恐怕顶多就只能升到大佐(上校)军衔,但如果是陆军大学毕业的话,成为将官自然不在话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当上大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这个A大尉就整天一副志得意满,连军装也笔挺笔挺的样子。
      他把军装弄得一丝不苟不知是为了遵照军务要求,还是想让人看到就会夸上一句“中田(中队长)真是表率啊”的意思在里面。不过他手下人倒是对他总能把耳光抽得啪啪响这点唯恐避之不及。
      我们班正好住在中队长办公室正上方,从早到晚都能听到响亮的巴掌声。我们新兵都被他吓得不轻,心里想“真亏他能找到那么多挨巴掌的。”
      我第一次吃这位A大尉中队长的巴掌是在入伍后一个月。
      傍晚演习结束,我正在营房后面刷洗军靴,没注意到后面路过的中队长,就被他逮着了。
      “喂,我说你,怎么不敬礼!”
      我反应过来后再敬礼也晚了。中队长巨大的身影靠过来,还以为他会走到我面前,结果却是“啪”右脸一下,“啪”左脸一下左右开弓地打耳光。
      “把你们班长叫来!”
      这中队长真能折腾。我跑到士官房间里,发现班长不在就赶忙把这事儿告诉他助手下等兵O。
  “中队长他对敬礼可是特别注重的啊”
      副班长连对我看都不看一眼,说着就马上跑到营房后面去了。
      阎王一样的A大尉对面前站直不动的上等兵O训斥:
      “你们怎么教新兵敬礼的?!”
      “啥?……”
      “这个新兵没向老子敬礼!”
      “可他说您从背后经过所以没看到……”
      “混蛋!我就是说你们这点没教育好。要是过来的不是我而是敌人怎么办?你就这么教新兵的吗!”
      刚说完中队长就把他最拿手的耳刮子拍到O上等兵的脸上了。

  
  有人说军队是最能让人脱胎换骨的地方,不过就因为这种事情被人打,怕是上等兵也会受不了。
      “你可真给我长脸啊!”从此我就被上等兵记恨上了。要在过去挨打前也好歹让我准备下,但这以后上等兵O就连招呼也不打一声了。
      插句后话,到战场以后我也见到过不少军官,但凡是带着大尉领章的人都没给我留下好印象。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就好比以前说的三十年媳妇熬成婆一样,大概好不容易才熬成大尉,结果很多人也会变得心胸狭窄起来。
      如果中队长A大尉真的是陆军大学出来的话,那这大尉的性情可就太古怪了真该好好批评(意思是陆军大学生一般以大尉毕业,没有熬资历的过程,所以脾气应该不会太古怪。——译),但其他方面来看又好像确实是陆军大学的,所以有些吃惊。
      总之,就是从中队长办公室总是不断传来巴掌和脚踹的声音。就是这样一位中队长A,在我新兵入伍训练期间的训练标语却是“禁止私自体罚”,真是莫名其妙。
      最让我痛心,且难忘的则是殴打服役期满士兵事件。
      在我们入伍训练期间,有大约20名从中国回国的服役期满士兵驻留在中队里。这些人还差没几天就要退伍回地方去了,所以虽然还住在营房里,可我们都把他们都当成客人一样。
      还有就是这些满役士兵们都是些兵龄很长至少班长级的人,和他们比中队里的所谓老兵简直就是小毛孩子。
      有天我们演习出发后,这群老兵们就在班里喝起酒来,结果给中队长看到了。
      就是那个很注意敬礼的中队长。就因为他们没敬礼,中队长大人怒火中烧,又踢又打大杀四方,最后还差点把军刀给拔出来。
      要是中队长真把军刀给拔出来的话那该怎么收场呢?怕是部队里对此也不能无视,肯定会闹大。
      等我从演习场回来后才知道这件事。一直到当天晚上,中队长还在不断地抽满役老兵们的耳光。
      老兵们再也忍不住了,拼上老命也要报复;但后来被班长们竭力制止。如果在战场上出现这种情况,哪怕是中队长大概也会被人从背后打黑枪的吧。
      顺便提一下,这种事情以后我在战场上还真的亲眼看到过。
      对那些好不容易从战场上下来总算可以放松放松,还差两三天就能回老家的老兵们能做出动巴掌这种事的人,难道真的是陆军大学毕业的吗?我深表怀疑。
      像我们这些大头兵,和陆军士官学校、陆军大学毕业出来为了继续往上爬而参军的校官们完全不是一类人。我们对自己和对别人的要求都是一样的,所以肯定和他们对不上。
      举个极端的例子来说,中队就是个“士兵制造工厂”,中队长就是厂长。
  不过还好,我只挨过一次A中队长的巴掌,之后就跑到战场上来了。奔赴战场时,中队长说了句话,真是石破天惊。
      “等几年后我们还会见面。”
      听到“几年后”这个词,抽了口冷气,我还得在战场呆那么久啊——感觉特别失落。结果在西伯利亚又多呆了几年才回来,等再次见到这个联队的时候已经隔了七年之久。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3:55:53
  中队长(二)
       这次我来讲讲到战场以后碰到的中队长。    我们新兵在昭和16年(1941年)某个仲夏天,被派到河北省大山里的某个中队总部
      正当我们在营房前的园子里整理列队,向中队长T中尉报到的时候,从院子旁边茅房里冒出来个浑身赤裸只穿一条兜裆布的人慢慢悠悠地进了营房。
      当时根本不知道那位老兄就是中队长,所以大家都带着怀疑的眼光盯着他看。
      过了一会儿开始向上级汇报,结果我们面前出现的就是之前那个光着身子的人。更让我们吃惊的与其说那个人就是中队长,还不如说是中队长的衣服。
      军服的纽扣基本全扣错,从下摆还露出里面软趴趴的卡其色衬衣来。
      “大家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多保重身体。”
      报告结束后,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其他什么训示都没有。和国内那个整天唠叨着敬礼要怎么样,军容要怎么样,简直就是军国主义活标本的A大尉一比,我都纳闷大家都是中队长怎么就差了那么多呢?

  
  就这样,这位让我们一到达就大吃一惊的T中队长,不知道是不是打算再让我们吃一惊,在之后没过多久部队开赴山区展开作战行动里,再次让我们见识一下他打仗的本事。
      这次战斗预计2周,但直到快到期了我们还是没有什么战果。首长这下慌了,为了拿出战果,就命令我们中队去进攻原计划外的地区去。
      这个地方离中队所在地有10公里远。为这种额外命令奔波的大兵们都嚷嚷着说:“干嘛老是我们……”。要是是一般积极点的中队长的话根本不会管士兵们累不累,只会一个劲得命令“上,给我上!”。不过我们的这个中队长稍微有点不一样。
      先向着命令攻击的地点装模作样地开进,一段时间后到了大约1公里处的某个高地,中队长就命令原地休息。
      只派出哨兵,剩下的人全部都去睡午觉,大兵们别提有多高兴了。就这样过了三个小时,用轻机枪和掷弹筒往山上打了几发,然后中队长就对总部发了这样一份电报:
      “本中队突进该地点后,发现敌人已经逃跑。遵照命令本中队收兵撤回。”
      也就是中队长假装一副按照首长命令进行了攻击的样子。
      怎么会有这种指挥员?要是这种事情被曝光的话肯定会被按个“敌前抗命”的罪名当成重罪严厉处罚的吧。
      对此明知故犯,这中队长还真是胆儿肥。
      说实话,如果遵照命令开赴过去的话,部队里也百分百知道肯定会踩上地雷落个空,什么都捞不着。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恐怕中队长也是不愿意去做的。
      有这么个好指挥官自然下面的兵打起仗来也会格外上心。能和中队长并肩作战就是最好的证据了。那么他到底怎么打仗的呢?我下面就给大家写写。
      那是在八路军有名的“百团大战”里,北方面军各处的日军阵地受到攻击时,中队负责的5块阵地里,其中有1块被八路军袭击了。那里坐镇的中队长就是T中队长。
      守军只有50人。但冲过来的八路军却是支有无数人的大军。攻势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仿佛要把这小小的一块阵地踏平一样,连白刃战都用上了。但还是被不肯后退一步的日军打痛,终于八路军退了下去。
      守方日军也有很多死伤,但能在阵地失陷寸前死死咬住并坚持下来,这点大概要多亏了队长和士兵们紧密团结才能做到的。
      只要是为了这位队长,哪怕把命丢了也无所谓,做他的挡箭牌也可以,这些只有当士兵们舍身忘死才行。
      如此这般,有个好的中队长当直接领导,对士兵来说真是万幸。我们来到战场经过半年就回了国。毕竟这世道还是不太好混啊。
  • 拉菲雨: 举报  2016-08-28 14:18:48  评论

    可惜,居然没打下来。
  • 雪山到海边: 举报  2016-08-28 14:40:02  评论

    三八步枪一分钟射击十次,50人一分钟射击500次,步枪封锁距离假设600米,那么至少需要10钟才能接近,50个日本兵,可以有10000次的射击,人海战术,在十几分钟内,上万发步枪子弹的拦击,还不算机枪掷弹筒迫击炮,所以,躲在碉堡,战壕,依托开阔地和铁丝网防御日军是很占便宜,除非拥有火炮或者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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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3:58:14
  击针大人
      我们新兵入伍是在三月;到四月末的时候大家就开始期盼去参加正式的演习起来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四月份的天气最合适出游,这期间本县各地到部队里参观的社会团体每天都络绎不绝。
      从小学生、中学生、女学生,一直到国防妇女会等等各式各样都有。
      对我们这些还处在入伍训练阶段的新兵来说,这些访客真是格外碍事儿。
      新兵在军营里面操练的时候动作还都不熟练,自然没人会愿意被那群班长、老兵们围着当猴儿来耍。如果再有这些参观的群众在旁边的话,那么班长们可就会愈发可劲的捉弄我们来。
      小学生、中学生那就不用提了,最让人尴尬的就是遇上女学生。
      班长为了表现自己,这时候会格外促狭。不仅仅班长这么胡搞,连当他助手的老兵也一样不是个省油的灯。班长、老兵们还越弄越起劲,结果所有的新兵就倒了大霉啦。
      但不同班长的具体捉弄手段也是五花八门,我就举其中一种。
      进入五月份,天气就一直不错。每到这时候,参加演练的不仅有重机枪科目,另外还有步枪匍匐操练。
      双手持枪,肘部和膝盖四点着地匍匐训练,这对新兵来说又是一项苦差事。只要头抬高了一点,就会立刻被班长宣布“斋藤!战死”,然后“咚”一下被军靴踢上脑袋。反过来如果屁股抬高了的话就就会被呵斥“你还想死几次啊!”接着就被枪托狠狠揍上一顿。
      那次练习结束后,我正在擦洗步枪。这时过来一群穿着红的、紫的和服裙子的小姑娘,有二十多个。
      女孩子们穿得五颜六色,这简直是一簇花丛绽放在这暗淡的军营里。
      “幸好她们没在刚才操练的时候过来。”
      M二等兵在我旁边说。我也这么想。谁都不想被异性看到自己趴在地上的狼狈相。
      “这群女孩可是高崎女子学校的学生哦。”
      二等兵M很熟悉高崎这一带,就告诉我说。虽然我不知道这是那家女子学校,但这些莺莺燕燕的女孩子所受的待遇和我们这群新兵也差的太远了。
      二等兵M正在旁边分解步枪,其中有个零件叫“击针”不小心弹了出去,啪哒掉在了地上。步枪可是重要的武器装备啊。那么重要的武器的零件怎么能就这样掉在了地面上了呢。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3:59:17
  班长自然不会放过他。
      “M二等兵!刚才掉在地上的是什么东西”
      “……”
      突然被问到这个,M二等兵慌了神把名称给忘了。嘴巴一张一合就是发不出声。
      “斋藤,你是他战友,你来替他回答”
      “是,击……”
      突然,我停了下来,后面那个针字说不出口。因为我实在无法在女孩子面前说出“击针”这两个字。(日语里,“击针”的发音和“月经”相同——译)
      “怎么回事儿,连你也忘了吗?你们两个真没用。有谁知道的给我说出来。”
      “是,是击针(月经)!”
      二等兵K用他那副破锣一样的嗓音喊道,部队里的人回答声音都特别大。
      小姑娘里面有人羞得用袖子遮起了脸。

  
  “M和斋藤由于忘了零件的名称,罚你们到飞龙松(营区里种的纪念树)来回跑三圈”
      并且要举着这个零件跑。意思是:
      把击针举到眼睛高度,一边说:“三八式步枪的击针大人,请原谅我们的无礼行为。我保证从此以后哪怕被派到预备役,民兵也不再会忘记您的大名。”一边跑到飞龙松那边再回来。
      在部队里,这种是常事儿。
      但在眼下场合我真是欲哭无泪。
      “还不快跑!”
      班长一身令下,我和M就不得不高高举起涂满枪油的击针一溜烟往飞龙松跑去。
      “三八式步枪的击针大人……”
      “太轻了!大声喊!”
      班长又训斥说。
      “喂,都怪你傻乎乎的,我们才会沦落成这样。”
      我对着M二等兵发起了牢骚。其实他人还不错,我反而有些袒护他。
      举着零件跑完回来,姑娘们都已经走了。
      “斋藤,今天可真对不住你了。”
      熄灯号响后就寝时,二等兵M在隔壁床位对我道歉。
      “其实……今天过来的姑娘里你又没有注意到个头上扎着蝴蝶结,穿紫色裙子的女孩?”
      我都没怎么注意看她们的样子,所以也没法回答他。
      “我知道她每天放学后都会从高崎车站坐八高线班车回家。”
      “那她认不认识你?”
      “她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我就喜欢她那种丰满类型的。”
      “这么说,今天那女孩过来参观是偶然的啰。”
      “是吧。我就是看到她吓了一跳就把击针给忘了。”
      原来今天击针事件的起因在这儿啊。二等兵M就因为他的梦中情人才掉了链子,还把我牵连进去,算了原谅他吧。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4:00:40
  大兵不如马匹
      连队里有个马厩,既有用来驮运炮、重机枪的驮马,也有将校军官乘坐的马。虽说不清楚具体有几匹,但这些马都属于“军马”。对部队来说都是要格外照顾的对象。
      众所周知,当时的马匹被视为“活的兵器”。
      军队招募马匹的时候并不是像招募士兵一样发一张明信片就搞定的。必须要从牧民手里花大价钱买过来才行(真买假买不知道……)。简单来说就是因为是花钱买的所以必须认真照看才行。
      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说的蠢话,最后倒霉的还是士兵。既然连普通士兵都比军马低一头,我们新兵更是没啥地位了。
      那么马和新兵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呢?我就写一下入伍训练中的一件事吧。
      有次重机枪演习到后半场的时候,重机枪和弹药箱驮载马上进行演习。从连队到演习场一路走了几公里后,终于可以休息一下。换做没有马匹的步枪小队,直接躺下休息即可;但我们却就因为那些马而不得安身。
      首先要去汲水来饮马,还要帮它擦汗,还有就是马鞍有没有歪、腹带松没松等等都必须要一项项检查过去。
      总算搞完了,刚想休息一会儿,却又收到“出发”的命令了。
      这种时候自然就怨恨起马来,但马什么都听不懂,真是对马弹琴。
      操练一整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以后还得大费一番功夫。先要把自己的事情放在一边,去伺候军马。刷洗马的身体,清理马蹄里的泥巴,连马屁眼子都要掏得一干二净。接下来还得给马厩换上新的稻草,真是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我们看来,这马简直就是大爷啊。

  
  总算忙完这一切回去营房,却被责骂:
  “干什么去了?磨磨蹭蹭的。”
  接着就是个大嘴巴。每到这个时候就会痛心疾首的想:“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去当马呢。”
  虽然是部队里花了大价钱才买到手,但并不是每匹马都那么好说话,它们每个都有自己的脾气,有的还很暴躁。
  中队里面就有一匹马特地给挂了个牌子以示区分。注明这马哪里不太好,碰到什么事情就会发脾气。
  有次带着这匹烈马去相马平原的练兵场。这马放着不管还没啥问题,可不知为啥中队长这次偏偏要带它出来演习。相马平原练兵场位于榛名山脚,距离连队驻扎地有段距离,这次行动新兵老兵结伴而行。
  被和这匹队里最暴烈的马分在一起,吓得我胆战心惊。
  从马厩里牵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两三名老兵被踢到,真是马如其名。
  好不容易安抚下来后正准备出发,结果它又背着弹药箱跑到营区院子里去了。又得费上一番辛苦给牵回来。
  “缺这一匹烂马就不行了吗?”
  部队出发前我就开始对中队长不满起来。
  “那干脆把它换成中田(指中队长)的坐骑算了”
  士兵们都这么唠叨着。
  总算把那匹烈马牵进了演习场,开始演习。可重机枪一开火,这马又被机枪声惊到发起了疯,一溜烟跑进相马平原的树林去了。
  这回不仅大兵,连干部的脸色也都不好看。马匹就算再胡来,就和前文所述的那样毕竟还算是兵器,哪怕把相马平原掘地三尺也得给找回来。但却不能在演习中去找,因为新兵都有自己的训练计划,所以不能中断演习。
  这时候我心底里想:那马干脆趁这时候跑没了该多好。
  管他什么活兵器死兵器,对当兵的来说纯粹就是一个大包袱。可惜,班长说了:
  “没事儿,这马的相好都还在这儿,跑不远的。”
  正如此言所说,我们拼命找马的时候,它却笃悠悠的回到它的老相好跟前来。
  “还真敢厚着脸皮回来!”
  年纪较大的一个新兵又是担心又是生气,下意识地拍了下马屁股。那马怒了,屁股一厥“咚”就把老兵给踢飞啦。事发突然,而且踢中的又是个致命位置,那位大龄新兵当场就昏过去了。
  自然这样一来演习就没法进行下去了,中队长憋了一肚子火,说要惩罚大龄新兵。“开什么玩笑,该被处分的明明是那匹马啊!”——我完全同意大龄新兵的话。
  你看,哪怕是给士兵带来多少麻烦的马,对军官们来说也是必须千万照顾的对象。他们每次进出营门,都有卫兵列队迎送,骑在马上笃笃笃一路通过那得意劲儿就甭提了。
      我估计他们心里可能还想弄些喇叭,每次回来的时候都有人吹的话那就更好了。
      越是憎恨那些志得意满的军官,连带他们骑的马也会被一起恨上。就好像“爱屋及乌”反过来一样。
      上次那个大龄新兵挨了中队长的巴掌后,正好轮到去马厩当差。那天晚上怀着被打的愤慨,把中队长的坐骑牵出来后用棒子狠狠揍了一顿。
      不料,第二天,因为有演习正要外出的时候,突然马就发起脾气把中队长当着全中队的面给掀了下来。
      堂堂中队长大人深感受了奇耻大辱,发现胯下的马不是平时骑的那匹,立刻大发雷霆。最后,虽然马不会说话但那个大龄新兵还是被揪了出来。被中队长狠狠甩了一顿嘴巴子。
      不仅是自己部队里的军马,我们去中国战场后,一大半的马用的都是中国本地的马,但这种士兵低于马匹的情况一点儿都没少。
      不仅如此,在中国遇上的马匹里,有的还替我们送了命。
      仔细想来,其实马也挺悲哀的。虽然被奉为“活兵器”送上战场,但听说它们一匹都没能活着回来。
      这马看来也都是些可悲的战争牺牲品。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4:01:51
  探望轶事
      我们新兵入伍以后不久就被允许接受亲属探望。
      探望日定在周日下午。当天的操练基本上上午就全部结束。
      对新兵来说,这种探望既有开心的一面,也有伤心的一面。能和亲人、朋友见面自然很开心,但有时也没法避免让人看到自己被打肿的脸。
      接下来我就说说我在还是新兵的那段日子里,在高崎连队门口附近接待室里看到的几个场面。

      一、用牙咬老兵的母亲
      六月底我们即将开赴战场。我正和妹妹一起吃着萩饼(大米和糯米混合后煮熟,稍稍捣烂捏成团,包上红豆馅儿、黄豆粉、芝麻粉做成的团子——译)。
      “你竟敢不给一等兵敬礼!”
      从拥挤的接待室一角伴随着叫喊,传来一阵“啪啪啪”的耳光声。
      正在在房里吃东西、说着悄悄话的新兵们一齐转头看了过去。被打的新兵从没见过,应该不是我们中队里的人。
      “老总,请饶了这孩子吧。”
      接待室过来个看上去像母亲一样的人,对着一等兵不停地鞠躬。
      “高崎连队军规肃整,容不得你来求情。”
      “这个我也知道,可……”
      “喂,你个新兵蛋子!居然让你妈来道歉,你以为就能蒙混过去吗!”
      一等兵说着就把摊在桌子上的盒饭、点心全都一股脑给掀翻了。这时本来还追着一等兵的那位母亲,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抓住一等兵的右手,“喀嚓”一口咬了下去。

  
  一等兵吓了一跳立刻惨叫起来,连在接待室交头接耳的我们都给吓了一跳。
      “你也太过分了,我家小子你打了就打了,居然还把盒饭也给打翻……。为了能让我家小子吃上这盒饭,老太婆我今早上可是赶了三里地才到这儿。居然就被你糟蹋了,这口气我怎么能咽得下去!把你们队长叫来评评理,快点把你们队长叫来!”
      这位母亲言语犀利更让我们吃惊。看来她可真是怒火攻心,当时怕是没有人敢那么说话的。
      接待室这下热闹了。接到卫兵的消息,轮值长官立刻跑了过来,把老兵、新兵和他的母亲带到连队总部去了。事情的处理结果我们新兵到最后也没弄清楚。
      一般来说,接待亲属时如果没敬礼的话,老兵都会装作没看见糊弄过去。结果这位却小题大做,如此恶劣的士兵只会给高崎连队丢脸。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4:02:32
  二、假装情人
      K二等兵入伍前曾在东京当过白领。人长得特别帅,大概特别受公司女职员欢迎。
      某个周日,原来公司的女同事来看他。
      我正好有人来,所以就坐在他桌子的旁边,也顺便可以仔细观察那个女的。
      年纪大概十八九岁,是个圆脸笑起来非常可爱的姑娘。两个人关系相当密切,用我听不清的声音在一边窃窃私语。
      那个时候的我还没什么女朋友,自然也不会有女孩子特地来看我,不由艳羡起来:“K二等兵那小子还挺有两下子的嘛。”
      就这样见面时间过去了三十分钟左右。有位穿着和服的母亲带着一名水手服女生向K二等兵和他女友会面的地方走了过来。
      一开始我还以为那个水手服女生肯定是他妹妹,可二等兵K突然就开始慌里慌张起来。
      出于男同胞的直觉,看到他慌乱的样子马上就知道要坏事儿了。
      “斋藤,不错嘛,居然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我的心突然猛跳了一下,知道他要干嘛了,这时候我是不是该咳嗽一下适当给个回应打个掩护?可惜,就算我去配合他,看样子也已经晚了。会面时间结束后,她们两个都带着尴尬的样子回去了。
      果然如我所料,那个水手服女生是他妈给K定下的未婚妻。
      那位女同事和他却还没考虑过结婚。水手服女生看见了肯定在想“明明有了我你还去……”嫉火中烧。后来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后来他跟我说和水手服女生的婚约给解除了。
      女同事那边以后久没见她来过所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4:03:12
  三、追债到军营
      那天,没人来访,我就坐在班里写信。去接待访客的二等兵S跑回来问我:“齐藤,不好意思能借我5日元吧。”
      5日元相当于士兵一个月的薪水。
      他说入伍前分期购买了西装,现在店里的人来要账正等在接待室里,这钱就是为了还账的。
      我听了这话一想,不对啊,好像记得上周接待日里也听过这话。
      “他上次来过,结果这次又来了。真够烦人的。”
      “我算服了他了。拜托请借我5日元吧。”
      我本来就不太想借他5日元,听他这么一说又觉得古怪,所以就还到3日元。S一把抓了我的3日元转身就往接待室跑去。
      之后就不知道他跟西装店的人怎么说的了……
      后来我才知道什么分期付款都是S编的。他不仅向我们新兵借钱,而且还居然去问教官借钱,知道这些我就害怕起来。
      我们债主只要向S催促还钱,他就说:
      “不好意思,等上了前线就一起还你们。”
      S老是这么应付我们,但真上了前线,他却分到其他部队去了。
      最后我那3日元也随之而去。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4:03:34
  四、妹妹和馒头
      自从新兵可以接受来访起,每个周日妹妹都会到连队里找我。
      会面是在下午,我中午完成训练后回驻地,就看到大门口附近的接待室里就已经挤满了当天来访的人们。
      我的宿舍就在接待室前面,瞥了眼宿舍前的人群马上就能发现妹妹的身影。今天她也来了啊——我连走廊里张贴的访客名单都没看就知道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养成了这样的默契:来访日当天的午餐就都留给了没有访客的人。因为来访问的人都会带来很多吃的的缘故。
      当时妹妹才十二三岁,应该还在上小学。经常来我们连队。
      带来的东西每次都一样:妈妈做的馒头和萩饼。
      我老家就在本地,离连队有12公里。妹妹虽然是个小学生,却也往这里跑得很勤快。她好不容易来一趟,但经常我却不方便出来和她见面。
      例如有次在接待日前天晚上,被狠狠训了一顿,结果嘴也裂了,眼睛也肿起来,这样就没法第二天去见她。
      哪怕哥哥顶着这幅模样去接待室,妹妹她也不会多问什么。坐在不做声的妹妹面前,肿胀的嘴里嚼着妈妈亲手做的馒头,那种滋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过,也并不是每次都允许带东西进来的。
      当驻地(这里指高崎)发生传染病的时候就禁止一切食品带入。没有食物的接待日,对新兵来说就和字面上一样淡而无味。
      每到这种时候,妹妹不知道听了谁的主意,就会特地穿上有大袖子的和服过来。在大袖口里塞上各种各样东西来骗过卫兵。
      军队真是个奇妙的地方,只要进门时别给发现,以后慢慢的哪怕在接待室吃起东西来他们也都会当作没看见。
      某天接待日,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当天规定禁止携带物品入内。妹妹就往两只袖袋和怀里藏了馒头,想要瞒过卫兵。但在填写访客登记本的时候往前一弯腰,怀里藏的馒头就从袋子里掉了出来,有三只滚落到地面上。
      妹妹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害怕,一下子呆呆站在那里。这时警卫司令,一个士官就过来,捡起馒头还给妹妹。
      “你哥哥还等着吧,快点去吧。”
      他并没有责问她违反禁令,说着还特地把妹妹领到接待室里来。
      距开赴前线前,剩下的亲属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真没想到这支在竟然会在母亲面前殴打新兵的部队里,还会有这么有人情味的士官,同样的探访,却给我一种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的感觉。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4:05:08
  欺负新兵
      入伍以后过了两个月,训练中的新兵终于获得外出许可。
      一般上午都有训练,所以也只是下午后半日可以出去。
      士兵回营时间基本上在晚餐前,但新兵可没有那么悠闲,顶多就给两三个小时;很多人都是出来以后到连队附近小店里吃些好吃的,看看电影打发一下。
      我昭和16年(1941年)入伍,当时开始施行食品配给制度,店里的能卖的东西是越来越少。
      可在高崎这边还能买到想买的东西,吃到想吃的东西。
      有天我和二等兵M外出。因为连队大门旁的小店里总是挤满了士兵,所以我们就去了靠近高崎车站的一处食堂。我们进门的时候,那里正好有两名歪戴着军帽的一等兵在喝啤酒。

  
  我们对他们俩敬了个礼后,找了空位坐下。
      这两个一等兵脸红彤彤的,大概已经喝了不少酒。我们一坐下他们其中的一个就说了:
      “你们那部分的?”
      “是,我们是第一机枪中队的。”
      “哦,一机的啊。一机的新兵蛋子怎么连给一等兵敬礼都不会?”
      “什么,刚才不是敬过了!你看没看到啊。”
      “我也没看到。”另一个马上一等兵不怀好意的说道。
      “是一机教你们撒谎的吗?”
      “当然没有。”
      “那你们怎么能胡说八道呢。”
      “你找茬儿吗,混蛋!”
      店老板见势不妙马上跑出来说:
      “老总,这两位刚才进来的时候给您敬过礼啦。”
      一边说着一边站到新兵和老兵中间想要劝开。
      “当地人(部队里对普通人的称呼)别掺乎部队的事儿。”
      这么一说,店老板就不做声了。
      一股酒气突然噴在我脸上,接着就是左右脸上给啪啪狠狠抽了两耳光。
      “给我小心点!”
      两个一等兵把军帽往头上歪着一戴,撇下这句话就走了。
      “真气人!齐藤”
      M说得不错。这里既不是酒吧也不是兵营,而是地方上的小店。
      碰上这种不讲道理的事情,我们还得硬要往肚子里咽。
      新兵对此除了忍耐意外没其他办法。
      之前趁礼拜天还出去过几次,但这次之后,直到奔赴前线我都没再出去过。
      之后隔了几个星期,又轮到了个星期天。虽然可以外出,但我因为前面的事情就没有出去。直到当天晚上点名。
  一般允许外出的那天晚上都不点名。这次因为当天在马厩和其他地方值班(部队里没有调休一说)无法外出的老兵们对此非常气愤,所以就有人跑到新兵里来撒气。由此,周日晚上就成了新兵的噩梦。
      “今天是谁值班?”
      班副上等兵一边审视新兵,一边问道:
      “是齐藤”
      “值班时要做些什么,你知道吗?”
      暴风雨快要来临了。
      “打扫室内卫生”
      “没错。多亏你经常清扫,你看连痰盂都想对你说声谢谢呢。还不快过去听听。”
      上等兵脸上坏笑着说。痰盂位于枪架下面。我过去一看,不知为啥,点名前还明明洗得干干净净的,现在却已经脏了。
      “现在痰盂说完了吧。”
      “……”
      我拿着脏痰盂正要出去洗。有个老兵就站到我面前了。
      “别以为洗了就完事儿了,大错特错。你们新兵出去玩得忘乎所以,而我们老兵却还得给马洗屁股,真是岂有此理!”
      接着就一个耳光。
      “你给我过来”又一个上等兵喊。
      “我头一次看到你这样不负责任的新兵。怎么样,为了给你留个教训,把这个给我一口喝了!”
      “外面一定吃了很多好东西吧,正好给你漱漱口。”
      听了这个,我拿着痰盂的手抖了抖,恶心得想吐。
      “这次进来的补充兵真是不像样啊—。这都是你们上等兵没教育好!”
      老兵们一听这话,火气就上来了。
      “快喝!”
      同时把我手里拿的痰盂往我嘴边按过去。嘴里被灌进去乱七八糟难以描述的东西,我吐了好几次,连上等兵接下来说什么话都没听到。
      当个新兵还真是可怜……
  熄灯号后,我躺在被窝里一边听着,一边流着眼泪。
      “真够倒霉的。不过说来也怪,点名前明明洗过痰盂的啊。”
      隔壁床位上二等兵M小声和我说话。
      不过这个已经无所谓了。我对高崎连队这支野蛮欺辱新兵的部队(当时是115连队)已经失望透顶。
      这支我从小就对它很有好感,连队歌都会唱的当地部队,没想到一步踏进去后结果却是这个样子……。在我漫长的军队生涯中,每当想起这件事,胸中就愤慨不已。
      当初往我嘴边硬塞痰盂的那个上等兵的名字到现在我都记得。在军队这个疯狂的组织里,连他都变得疯狂了。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4:06:33
  西伯利亚蛋糕
      第一期训练结束了,开赴战场一周前我们全体新兵意外获得了次外出休假的机会。
      “要是上了前线你们不一定还能活着回来,所以让你们好好再看看这个世界,安心道个别,特别是对女人。”
      中队负责人事的曹长(上士——译)一边把外出证明发给新兵,一边说。
      新兵们从来没想过还会有个外出休假,所以对这次意外的假期大家都高兴地叫了起来。
      出了营门,新兵们就各自散开回老家去了。我也抓着国防剑(军队配发的短剑——译)赶回了老家平井村。
      “你小子不会是逃回来的吧?”
      妈妈正在前院打麦子,看见我回来吓了一跳。
      我家是农户,并不富裕。虽然拿不出什么山珍海味,但只要能吃到妈妈亲手做的菜我就满足了。

  
  家里温馨的迎接,让我这颗入伍后扭曲变形的身心仿佛被滋润恢复过来。
      但是我又必须注意不要在这假期中产生太多的依恋之情。(后来听说在其他中队里有人就因为在假期后没能准时归队而造成了各种问题。)
      总之,这假期只有三天两晚,非常短。我不得不珍惜每一秒的时光。
      第二天,我就去了东京有乐町——原来工作的地方。可能是因为一直呆在卡其色单调的军营里,虽然只隔了三个月,但此时日比谷的电影街对我来说看起来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还以为你当了逃兵了”
      看到我以陆军二等兵的样子出现,公司里的人吃惊着说出了和妈妈同样的话。
      公司里贴满五颜六色的招贴画,飘满油墨气味,让我非常怀念。看到以前同事还在做他之前的工作,我感到万分悔恨:为什么偏偏就我一个人被拉去当兵呢?
      登上日比谷电影公司的屋顶,东宝公司屋顶上穿着绿色和服的歌剧学徒们一起向我这个大兵挥手。东宝剧场当时演出的并不是歌剧,而是在公演舞台剧。
      看过一幕演出,我就从后台门口往外走,碰到了同事O。
      “斋藤,真运气终于找到你了。我想把我们一起吃西伯利亚蛋糕作为日比谷最后的留念怎么样。”
      那时,在东宝剧场前面有家姐妹二人开的小点心店,做得西伯利亚蛋糕一直非常不错。这种蛋糕现在基本上看不到了。它由两层卡斯提拉之间夹着羊羹做成,当时一块要5到10分钱(注意当时士兵月薪不过5日元/月,相当于1~2%的月工资。——译)。
      当时砂糖已经实行了配给制,甜点可不是那么容易买到的。但由于我们是老顾客,所以姐妹俩偷偷地给我们做了份西伯利亚蛋糕。
      “O,今天太感谢你了。希望你能活得好好的,这样下次还能有机会和你吃这西伯利亚蛋糕。”
      就这样我们在有乐町告了别。
      说些后话,我从西伯利亚一回来,第一个去找的就是O。
      “那一阵,我整天都吃‘西伯利亚蛋糕’,多得你都想象不到。”
      说完我们就大笑起来。
      顺便说下,那位O就是前年去世的儿童漫画家太田次郎。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4:07:37
  那天,还有一个人我特别想去和她道别,就是住在浅草的A子。
      我到A子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家园子里红色夹竹桃花正盛开着。由于我突然到访,所以当她看到站在门口穿着陆军二等兵军服的我时,眼睛一眨一眨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

  
  A子是公司M前辈亲戚的女儿,还是个女校三年级学生。
      通过M的撮合,在入伍前一年开始约会。
      所谓约会,也就是到郊外吃个野餐,一起去看公司的免费演出和电影什么的。
      我们年纪尚小,还处于对男女关系朦胧的阶段。我觉得A子扎着双马尾辫子的样子,就像初春的花朵一样可爱。
      时间所剩无几,我无法再留恋下去,只能让A子送我到上野为止。
      陆军二等兵和女学生并肩行走的景象就和漫画里的一样。不知道A子当时心中都在想些什么,但她胸口的水手服隆起的样子到现在我还记得。
      再过一周我就要上前线了。我抓着身边A子的手,带到公园暗处的角落里亲了她一下,之后终于松开了她的手。
      “我等你回来”
      在上野车站火车出发时,A子对我说着,交给我一枚浅草寺求来的护身符。
      这护身符我带了很长时间,直到战争结束都在保护着我。
      到达新町车站已过半夜,班车也都结束。连夜行军8公里才到家,一路上心里很平静。
      一到家,之前分别的A子的电报就送来了。电文如下:
      “祝愿武运长久”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4:08:57
  再见,赤城山
      昭和16年(1941年)6月22日,清早。入伍后经过三个月速成训练,我们新兵踏出高崎连队的营门,作为替补人员开赴战场。
      营区内,以负责训练的中队长为首,各位教官、班长以及其他留在队里的老兵和同年兵(同期入伍的士兵——译)目送我们离去。
      而在营门外,虽然还是清晨,但却已经有很多人手里拿着写有部队名字的条幅和小旗在那里欢送我们。
      走出大门没几步,立刻我的父母和妹妹就从送别的人群里发现了我。经过询问才知道,原来他们三人为了能在早上出发时再见我一眼,特地晚上徒步赶了过来。
      两位年近六十的双亲和才上小学的妹妹连夜走上12公里路,来最后再看一眼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的儿子,一定非常不容易。
      队伍朝着火车站开始行军,送别的人们也随之走了过去。父亲和母亲没说一句话,不知道他们心底是什么感受。他们把我最喜欢的萩饼通宵做出来,连同妹妹赶在今天前完成的千人针(巴掌宽长约一米的布条,上面由一千个女人每人缝制一针。千人针是日本女性在家中士兵临行时献上的礼品,用来保佑士兵武运长久,在战场上能够获得幸运的垂青。这种习俗在二战期间的日本国内达到顶峰,不过与此同时美国陆军内由日裔组成的第442团级战斗队也有这种习惯。——百度)由妹妹一边走着一边交给了我。
      其他送别的人也是把手里的包裹、盒饭什么的递给士兵。队伍两侧警戒的宪兵则一律当作没看见。
      军队开赴前线的时候,应当步枪上缠着白色的布,全身上下军服也要浆洗干净。但我们却很简陋,连步枪都没发,军装也是二手货,内衬都是补丁。
      这也没办法。我们过去是为了接替回国的人,所以只要把他的装备整个接收过来就行了。
      虽然装备差了点,但送行的人还是非常多的。能被这么多人欢送,众目睽睽之下从高崎车站开拔出去,对我们新兵来说恐怕是最后一次了。
      可是,这种欢呼声再盛大,也是一点作用也没有。哪怕处在当时社会形势下,面对即将走向死地的孩子,不知道那个父母会真从心里发出“万岁!”的声音。恐怕他们心中其实都在流着泪看着自己的孩子奔赴战场的吧。
      我则无论如何都要从前线活着回来。
      如果把人生六十年比作舞台三幕剧的话,当时21岁的我可以说刚渡过序幕,在接下来的第二幕、第三幕中还有很多事要去做。回头看向队伍,随着沉重的军靴声,长长的队伍不断延伸开去。这支队伍中会有多少人战死?又有几个能活着和家人团聚呢?
      到月台送别的人每家只允许一位,所以母亲和妹妹就此在车站门前分开,只留父亲一人去了月台。
      “邦雄啊,好好干!”
      叔父他也不知什么时候从哪里进站送我出发。
      “各位,他是我侄子,请大家多多照看。”
      叔父说着对新兵的手一个个握过去,还做出敬礼的样子让他们哈哈大笑。
      但我知道月台后的父亲一定在抹眼泪,虽然他用帽子罩着脸。
      列车启动了,送别的人们举起两只手大喊万岁。我们挤到窗边伸出头去挥手告别。

  
  想来,从来没有过这么奇怪的出行。连目的地、回来的日期都不知道,甚至生死都不能保证……
      我脑袋空空眺望窗外,只有赤城山总是落在眼睛里。对群马县的人来说,赤城山是座能引发乡愁的山。我对着这座赤城山心中喊道:
      “我一定要活着回来。那时候一定要以最庄严的敬礼向你报到。再见了,赤城山!”
      把脸紧贴车窗玻璃,直直的看着越来越小的赤城山,知道再也看不到它为止。这时,我才注意到自己的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4:11:14
  啊,天啊!
      刚进入7月份,天气很热。从国内出发花了10天到达了目的地——北支(中国北部——译),被分配到一支驻守山区的警备队。第二天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昨天到达的新兵,全体在广场集合!穿上作训服!”
      “刚到前线怎么又要操练,真受不了。”
      我们新兵一边嘟囔着,一般到警备队广场去集合。发出集合命令的班长对我们说通让人膝盖发抖的话。
      “各位听好!你们已经到了前线。而在战场上不能杀人,就无法成对国家有贡献的好兵。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给你们壮壮胆,现在起就对你们进行真实杀人训练。”
      以前在连队里偶尔听说过:凡从国内到前线这里的新兵,为了练胆都会用刺刀刺活俘虏。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轮到我们上场来练胆了。
      “跟我来!”
      跟着班长到了不远处的河滩,那里有个中国男人被捆住手脚,坐在坑前。年纪大约三十岁。看到我们过来就用锐利的眼光盯着我们。
  
      “准备完成”
      三名准备完处决的老兵向班长报告。班长检查了坑和俘虏后说:
      “这名俘虏就交给你们处理了。具体操作遵照刺刀技术要领。全体上刺刀!”
  我马上拔出刺刀,往枪上装,但手抖得厉害,没法像平时那样装上去。
      “按队列顺序出刀前,如果有人自己像试试可以出列!”
      班长说了,但我们中间却没人报名。从国内出来,坐了很长一段时间火车和轮船,大家都感觉像是来做客一样,兴奋劲都还没过去,怎么可能突然就杀起人来。我们个个都犹豫不决。
      “没有人自愿的话,那我就从头点名了。”
      听了这话,我脑子里嗡的一响。要是从头点名,那我就倒霉排第一个。
      “啊天啊,千万别让我第一个……”
      手里捏了把汗正想合掌祈祷
      “我来!”
      二等兵G自愿大声喊道。我松了口气。
      “你第一个,好!”
      不知道G为什么自愿报名,他拿着枪的手在轻微抖动。
      那名中国俘虏,依旧安静地闭着眼睛,动都没动一下。再过两三分钟他就会被日军的刺刀刺死,和这个世界永别,可竟然还能这么镇静。
      如果换成我是那位俘虏会怎么样呢?也会采取这种冷静的态度吗……
      本来在广场集合时还放晴的天空突然变了。
      “举枪!”
      G遵照班长的号令把枪举起来。
      “听着,对准这里。”班长用枪托轻轻点了下俘虏心脏的位置。
      “前前,后后”
      G把刺刀技术的基本动作重复了两三次后,班长下达了命令。
      “杀!”
      “呀——”
      矮个的G刺出的刺刀偏离心脏,刺到肩部。
  同时不知为何,原来困得结结实实的绳索“啪”一下散开,那俘虏两只手紧紧抓住扎进肩头的刺刀,猛地睁开眼盯着G。
      看到这出乎意料的景象,我们都屏住呼吸,心惊胆颤。但是,班长很冷静。接过G手里的枪。
      “要这么刺,看好了!”
      “扑哧”刺出的刺刀贯通心脏从背后透了出来。收起动作后又刺了一下,刺刀都染红了。
      俘虏带着似乎要说些什么的表情,就这么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从心脏里鲜红的血,咕噜咕噜往外冒。
      “要不要让新兵一个个来。”
      班长刚说完,从乌云密布的天上就下起来豆大的雨。
      “今天训练到此为止。新兵赶快把这尸体埋了。”
      多亏这阵雨,让人窒息的杀人表演结束了,我们新兵对此却无法忘怀。
      刚才,班长刺杀的时候,那个俘虏好像说了什么。
      大概是“中国万岁”,又可能是妻子的名字。被丢进坑里的俘虏弓着身子,盖上沙石,把他埋进了夏天草木茂盛的河滩里。
      当天晚上还是下雨。我站在炮楼的哨位上,隔着雨声,从白天处决俘虏的河滩方向传来若有似无的女人哭泣声,还有石头翻动的声音。
      不会是那个俘虏活过来,从坑里爬出来了吧。想起他浑身血淋淋死去时的脸,我独自一人放哨就变得毛骨悚然起来。
      向班长报告后,他似乎并没有惊讶。
      “往那边放一枪”他说
      我就朝着还在下雨的夜里打了一发步枪弹。当然什么都不会打到,但女人的哭泣声停了。
      第二天,到河滩上一看,现场被掘开,尸体已经消失。
      看来,昨晚的声音估计是俘虏的妻子或者亲人瞒着日本兵偷偷回来把尸体带走时,一边哭一边挖开坑穴的声音。
      “这种事情以后多着呢。就为一个两个俘虏就把你吓成这样,怎么还能打仗呢”
      就这样,老兵一边中午喝着酒,一边把自己的到现在干的残酷的事情当成勇敢事迹向我们新兵说着。
      “近朱者赤”有这么个比喻,我们随着在战场呆的时间越长迟早都会变得和这个老兵一样吧。
      到时候我们现在这样的班长和二等兵也会在战斗中逐渐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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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4:13:37
  本帖最后由 tokaerv 于 2015-5-23 11:11 编辑


  宣传漫画
      “去画宣传漫画”
      到前线后不久,突然就被上司这样命令道,我有些不知所措。理由首先就是不知道该画什么主题。
      发出“绘画”指令的是方面军。
      当时驻扎在北京的北支方面军会让各个团里有绘画能力的士兵去画传单,从中选出较好的作品印刷后,不仅往敌区,而且也在有日军警戒的安全地区散发。
      我那时候无论政治方面还是思想方面都还是一片空白。进攻行动中进入敌区,看到普通人家的墙壁、栅栏上用石灰刷着“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建立人民政府”等标语,却并不明白这些话的意思。
      不过,在村口、十字路口上看到日本兵用刺刀逼迫中国人、士兵巨大的皮靴踏在中国地图上等内容的画后,一眼就能明白要表达的意思。所以我就决定“那干脆就画和这内容相反的画吧”

  
  比如中国兵用枪指着中国人,然后窃取物资的场景;中国兵劫掠农民之类画了五六幅发给了方面军。
      于是,这下方面军回了个命令:叫斋藤过来。
      “好不容易才来到战场,我可不想光画漫画。请帮我推辞掉吧”
      不知是犯二还是对士兵的辛苦无知,我向准尉这么说道。
      方面军那可是高高在上的部门,为什么不直接通过命令调派一两名士兵?我觉得很奇怪。也不知道军部怎么想的,之后却没再来叫我过去。
      ——此后,每次我吃了进攻行动中的苦头后,都会后悔“唉,我那时候拒绝去北京真是太傻了。”不过再怎么后悔那也是没用的。
      过了一阵,我胡乱画的传单就给印成彩色的,发到我们中队里来了。首先就叫上村长、治安维持会长还有新民会长,要他们在村里显眼的地方张贴。
      村长们口是心非,可能知道是我画的,所以口口声声“画家斋藤大人顶好的”奉承着,但肚子里肯定是怨声载道。
      就这样,我厚颜无耻地用传单来掩饰北支军队的暴力,并被大量印发扩散到整个华北区域。
      可我实地却只看到过一张自己画的宣传画,贴在警备队驻地附近一座庙的石墙上,很破落的样子。
      中国有句古语说“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从中国人的角度看这种招贴要么撕碎要么扔掉,怎么可能贴出来。所以我无论怎么责问:“为什么不贴,宣传画到底去哪儿啦?”,他们的回答都一样:
      “被敌人的间谍给撕了。”
      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宣传什么东西,反正印了那么多,结果只能是一张都没给用上。
      可能北支军钱太多了,还真能往水里丢啊。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4:15:25
  被踩在脚下的《战阵训》
      “战阵是以天皇的命令为基准,发挥皇军的真髓,攻必取,战必胜,将皇道遍布天下,使敌人仰望我天皇的威仪尊严而铭感之处……”
      如果让现在的年轻人读一遍的话肯定会让他们觉得:这说什么呢,完全看不懂。但在当时这就是要让士兵阅读的《战阵训》。
      “快点给我背下来”,我到达战场,分配到山区的警备队后不久,上级就给了我一本叫《战训阵》的袖珍书并这样要求说。
      “唉,又多了个包袱。”
      我不由叹起气来。新兵除此以外,学习《军人赦谕》、《典范令集》等很多东西。
      我脑袋都快被耳光打扁了,还要塞进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我都受不了啦。
      “这么混蛋的东西到底是谁写的。比几百年前的流行歌曲还差劲。”
       同年入伍的一等兵K,原本是小学教师。晚上一边说着,一边在炮楼上用军靴踩《战阵训》。

  
  帝国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某上等兵也评论说:“能写出这么个无聊的东西也真不容易哪。”
      听了以上评价,连我这个庸人都能明白这《战阵训》的内容有多差劲。
      最让人恼火的是感觉就像被个连枪都没摸过的家伙用高高在上态度傲慢地说“喂,要这样,要那样”一样。
      提起这《战阵训》的由来,听说是为了制止被派到中国的士兵因长期滞留当地,让原本就有的军纪问题更加松弛而写的,但作者不明。(作者今村均,日本陆军大将,1940年今村均任教育总监部本部长,奉东条英机旨意制定《战阵训》。曾参与策划了七七事变、发动太平洋战争。日本投降后,因侵略战争罪行被判处9年徒刑。1954年释放。——百度)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应该亲身体验前线将士的苦处,采用更具体易懂的文字,用心来写啊。
      比起这个,《军人赦谕》有两千八百字,文章又长又难懂,但总算还有个中心思想在里面。
      我们大兵在前线,把《战阵训》连同这《军人赦谕》一起每天早晚都要共通一问一答地喊一遍。总共加起来恐怕有好几千次吧。《战阵训》里最大的错误就在“爱惜名誉”章节中的“决不接受被俘虏囚禁的耻辱”一段了。
      就因为这句话,有的士兵当了俘虏就再不能回来,哪怕逃跑归队也会被判刑。
      “哪怕当了俘虏,也一定要活着回来”
      要是这么写的话,就能拯救很多士兵的性命,而且《战阵训》也不会这么恶评如潮了吧。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4:17:47
  小心鼹鼠
      河南村警备队驻扎在河南村,此地是位于从北京出发沿京汉线往南约30公里良乡站,再换乘支线列车坐到终点站——坨里,然后沿琉璃河往上游10公里的一个村落。隔着琉璃河,对面也有个村子叫河北村。(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河南村/河北村——译)
      也不知从何时起日军进驻这个村子。从这里再往上游有个村子,里面布有三块日军阵地。
      在这个河南村里日军兵力大概有30名。昭和16年(1941年)秋,为了防备八路军的进攻,特地在河南村警备队中增设了支随时可以出动的机动部队。
      这支机动部队的兵力约有50名。但这些士兵并不是由新进的补充兵员所组成。而是从其他三所警备队里抽调出来,并集中形成的。
      我从国内过来,在这里只待了短短三个月,这件事就是在此期间发生,并从中可以看出人那惊人坚韧的意志。
      河南村的机动队成立不久以后,警备队收到距此地往南月10公里的某个村子有“八路军有两百人在宿营”的报告。
      机动队立即出动,结果不仅没有敌人,村里连个村民都看不到。
      当时情况基本上都是这样。因为有密探,所以日军的任何行动都能被对方掌握,所以经常出动以后空手而回。
      而且这还是在日军在中国境内投入兵力最多的时候,对八路军来说也就是最艰难的时期。
      正如毛泽东所说避强击弱,八路军正是在认真贯彻这种持久战方法。
      看到村里既没有敌人也没有村民,士兵们非常恼火,就一家家搜查过去。结果在某家人家的炕里发现藏了两名男子。
      日本兵立即就把他们绑了,经过讯问他们只说:“我们是农民,不知道八路军的事情。”
      问他们为什么要藏在炕里,只回答说:“我们怕日军”,其他就全都是不知道了。
      对于他们为什么要藏在炕里这点始终抱有怀疑,就带到警备队里绝对进行正式调查。
      回到队里正好翻译没空,决定三天后在对他们进行审问。此前暂时把他们关在队里的一间房子里。
      这间房子平时就一直被用来关押俘虏或者可疑人物。出入口当然只有一个,四面是厚实的墙壁、高高的小窗上安有铁栅栏、土质地面上铺了一张席子。只有一面墙壁对着外面的路,附近有哨兵日夜站岗,所以根本无法逃跑。
      两人吃饭和上厕所都有当天执勤的补充兵步哨看着。所谓饭也就是一天给两顿清粥,只有上厕所的时候才会被看守带出去,看管的非常严格。
      就这样到了第四天清早。
      翻译总算有空了,可以对他们俩开始正式调查。正当看守要用钥匙开门把他们叫出来的时候。
      啊的一声大吃一惊。
      这两人在地上挖了个洞——跑了。

  
  墙下面有个勉强供一人通过的洞。在这么硬的土里他们到底怎么才能花一晚上就挖出个洞来?
      “浇上小便挖的”
      班长听到吵闹声跑了过来,一边看着洞一边说。听这么一说,的确闻到了股尿臊味。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们用什么来挖的呢?
      “这我倒是想起来了,昨天起他们就一次都没去上过厕所。”
      看守说,一般都会在吃饭的时候带去上厕所,但从昨天起从早到晚他们都没去上过。
      看来他们果真是把小便浇在土上,待土软化后,两人交替用手在晚上挖的。
      用手直接挖,那可有多痛啊。
      这无论如何都要逃跑的意志真是可怕,不过起因还是日军的疏忽。
      由于工程量大,前天开始就应该在席子下面开始慢慢挖掘,肯定事先会有什么征召。没能发现这征兆就是日军的问题了。
      另外夜里从土里钻到外面的时候,说不定还有人接应。没有发现他们逃跑,哨兵也有责任。
      总之,他们肯定知道只要被日军抓住,其后果无论你是农民还是军人,很少有人能活着回去。因此才会拼命想办法逃命。
      居然能想出这个法子跑掉,他们两人肯定不会是农夫,也许还是八路军的精锐呢。
      这件事后来不仅在各警备队,而且还在各中队里作为经验教训传播开来。以后凡是有看押俘虏的情况,都会使用“小心鼹鼠”的口令。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那两人幸好能够逃跑。要是没跑掉的话,掉到日军手里不知道还会被怎么样了呢。
      那名因为疏于看管而被责骂的哨兵,要是换成现在大概反而会为给这两人一条活路被受到表扬吧。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4:19:26
  小兵太郎
  (本段可能有些人会不适应,但我觉得不像是假的。毕竟历史很复杂。不过我们还是必须分清个人感情和民族大义的区别,不要搞混。——译)
  士兵原本也是喜欢小孩子的。无论是哪支警备队,总能很快和附近村里的孩子打成一片。因为小孩和大人不同,不会本能地害怕日军,甚至会喜欢上我们也不一定。(《鬼子来了》的片头吧——译)
  士兵会特地把额外的补给品(队里发的香烟、糖果)牛奶糖给他们、教他们唱日本儿歌、还会一起玩耍。
  像这样的士兵,如果参加进攻行动的过程中,看到因战争而成为孤儿、徘徊在路边的孩子时,他们会怎么做?
  本段讲的就是这么一个被带回部队,让士兵们照顾并养大的孩子。
  河南村警备队炊事班有个中国少年叫“太郎”,就是那么个被外出进攻的部队带回来的小孩。当时“太郎”有十岁,这名字是士兵们给随便起的。那么他被日本兵捡回来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形呢?我就从老兵口里打听起来。
  这正好是两年前的事情(昭和15年,即1940年)。当时中队正在河南村腹地某山区执行战斗行动。中队为追击逃跑的敌人来到一个村子。那村子入口有个小庙,为以防万一,就派人进去搜查。于是找到个才七八岁瘦小的中国小孩,一个人哭哭啼啼的。
  一开始见到日本兵他很害怕,我们好声询问后才知道,原来他是来寻找因这场战争而失踪的父母才到这个村里来,因为太累了就到庙里休息。
  之前连续走了好几天,穿的衣服也都破烂不堪,脚上的布鞋也磨破了。
  当晚,中队就在这村里宿营,有士兵拿着做好的饭盒去小庙送给他吃,他不知是因为头一次看到白米饭很吃惊,还是以前一直听说日本鬼子很可怕结果却对他这么好而惊讶,反正好长时间都没敢动筷子。
  第二天一早,中队就出发了。之后过了三天。
  不知队里是不是已经忘了那个小孩,在某处高地大休息期间,步兵哨发现有个小小的身影从山脚下正往中队停留的高地爬过来。
  再仔细一看,居然是那个三天前的孩子。士兵就跑了过去
  “怎么啦小孩”
  “日军是好人,就追过来了。”
  士兵们真是服了他了。
  从遇到那孩子的村里出来,中队已经沿着山路连续行军一百多公里了,也就是说那孩子也一路走了同样的路程。他可能还在山路上摔倒过,因为脚上发现有伤。
  这么一来,被追踪的中队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后面还得接着行动,无法带上这孩子因为纯粹就是一个包袱。于是,士兵就给了他块压缩饼干说:
  “部队不能带小孩,快回去吧。”
  他当时好像同意了,但后来还是跟着中队后面走着。看到这个样子,队长就动心了
  “好吧,把这小孩带中队去吧。”
  一言为定。
      在后面的约10天里,让脚走痛的小孩坐到马上,路过危险的河谷时,士兵背着过去,最后终于回到警备队里。

  
  这就是从老兵嘴里讲述的太郎的故事。他原本应该是有名有姓的,但却不知啥时候起就被士兵们“太郎、太郎”地喊起来。
      太郎回到河南村后,虽然还是个孩子但也帮着给警备队打杂,而且还干的很欢。就这样仅仅过了两年就会说日语,被派到炊事班干活去了。他对士兵专用词汇掌握得非常好。
      有国内刚过来的新兵,到炊事班领饭时,对着穿军装的小小少年——太郎问:
      “第一分队有几人?”
      他就会让人有种老兵一样的感觉回答到:
      “是,有〇人。”
      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正穿着件肥大的军装。从山里捡来的时候才七八岁,之后过了两年,现在该有十岁了吧。让这十岁的少年穿军装,无论怎么小的尺寸都不会合适。
      为什么太郎不喜欢穿中国服装,却喜欢日本军服呢?先不去说这个,其实最让部队头痛的还是该不该给他等级章的问题。对于队长以下级别的人来说这是最棘手的。
      日军虽然各方面都很粗暴,但也有内心单纯喜欢周围人的人。大概对太郎来说,这样的日本军队应该是个不错的庇护所。
      因此太郎他就一直呆在中队里,到以后日本迎来战败,他也不愿意离开日军,和部队一起转移到满洲去了。
      那时我和太郎所在的河南村部队到处转移,最后一次见到太郎是在昭和20年(1945年)8月底日本败北,在满洲奉天(现沈阳——译)郊外某个叫北陵的地方。
      我们团在这里被解除武装并收容起来,我去以前的中队走访的时候,突然被人喊道“斋藤”,一看原来是太郎,吓我一跳。
      没想到日本战败,他居然还在以前的中队里。
      我正对此感到不可思议,战友们就流着眼泪说:
      “太郎那小子,我们怎么跟他解释他都不明白。还说:“不管日本是不是输了,他都要跟着日军走。””
      看来他还真是非常喜欢日本军队。这也不是说不过去的,因为他自从被山里捡来,到现在为止已经有5年多一直和日军生活在一起……。但这次和他在山里的事情完全不同。胜利者变成了失败者,失败者明白胜利者的想法。
      但这一切却和太郎没关系,他只是想和日军共通进退而已。
      日军里带着这么个中国人走可是个大问题,去和收容所管理方苏军一说,立刻收容所当局就决定要把太郎放出去。这事儿一旦定了下来,我们反而开始担心他能否一个人回到他出生的故乡太行山去呢?
      太郎他终于放弃,决定回去,我们就给他钱,塞给他东西,留作纪念。
      太郎背着大大的帆布包,出了北陵的大门,送他走的一整个中队的人都哭了。
      我庆幸幸好把太郎从山里捡了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十年。那时候受人喜爱的那个太郎,如果身体好的话,现在大概已经过了五十,刚刚进入老年了吧。
  • fisherworld: 举报  2016-08-28 12:47:59  评论

    不知道,这个小孩后来怎么样,应该和周围格格不入吧
  • 郑老五: 举报  2016-08-28 12:56:53  评论

    评论 fisherworld:说不定开枝散叶子孙满堂呢,论坛为证,说鬼子好话的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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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4:21:52
  坠马和手榴弹
      河南村警备队里有十匹马。
      这些马并不是正规的军马,而是从当地征集的中国马种。
      和日本马比起来,身材小了一圈,看着也不那么威武,但耐力好,性格温顺非常便于使用。
      警备队饲养这些马匹首先就是用来在战斗中驮运重机枪。
      重机枪估计重量超过50公斤,这点和轻机枪、掷弹筒不同,所以光靠士兵是无法远距离运输的。所以对于重机枪联队来说马匹是必须要有的东西。
      其次,供部队长官和军官们骑乘。基本上所有从后方过来的领导都是坐着车抵达河南村,然后再从这里骑马到前线去。(也只有这种人,一旦爆发战斗,最容易被敌人狙击,从马上摔下来。)
      以上可知,养马的原因就是为了战斗。没有战斗的时候,也用于各警备队之间的联络任务;当附近村子里发现可疑情况,也会派出临时编成骑兵部队去征讨。
      虽然被称为骑兵部队,但实际上只有十匹马,兵力哪怕全部出动也就十名,并派不上什么用场。
      这支骑兵所有人都是重机枪联队的,可惜我虽然也在重机枪联队,但却不是骑兵。因为我不太会骑马,而且也学不太会,所以队长就把我的名字给划掉了。
      平时照顾马匹的工作还是和骑兵队的人一样做,所以我就成了个马夫、马倌。
      虽然我是个马夫、马倌,但有一次却因不得不骑上马背,而差点丢了性命。
      那天,警备队收到一个消息说:距警备队驻地往山区过去五六公里的一个村庄里发现有八路军间谍在活动。
      于是骑兵队立刻准备向那个村庄出发。但有一名队员因为发烧无法行动,所以我就被命令顶替上去。事发突然,我也没办法拒绝,就整理装备,所有人只带上手枪和手榴弹从警备队出动。
      到目的地村庄的路只有水路(虽然叫水路,但实际上是条没有水的河谷)和山路两条。山路马匹无法通行,所以就走了水路。我第一次实战中骑马,只能抓紧马鬃一摇一晃得一路过去,总算到了村庄的入口处。
      那个村庄不超过一百户人家。对日军来说算是个治安良好的地区,也就不能胡来。正当我们分成两队保持警戒打算进村的时候,村长一边说着“劳驾劳驾。”一边迎了出来。
      我们收到间谍活动的消息,就问他村子里有什么情况,村长摆着手回答说“哪儿有,我们这儿没这样的人。”
  一般这种情况下没有那个村长会说“是,看到过。”或者“对,有的。”
      如果在敌区的话,立即就会对他进行拷问;但这里却不行。甚至连在村里强制搜查都不行。
      村长拿着点心和茶往我们休息的庙过来,喝了杯茶后,我们就决定立刻回去。
      回去的时候一样走了水路。出村到了1公里的地方,河流宽度立即收窄,两侧被高地夹住。在一年前,即昭和15年秋,八路军百团大战期间后方阵地受到攻击时,有5台前来支援的日军卡车就在这里被击毁过。(可能指的是10月31日为了配合关家垴战斗,新编第10旅决死第一纵队一部截击了由潞城北援的日军,并在渠村、河南村等地阻击由东艾铺北犯的日军,毙伤敌100余人。具体参考《血战关家垴》——译)
      所以经过这里的时候总是让人毛骨悚然,心生抗拒。
      到了这附近,头马突然就加速了。马都有从众心理,所以后面的马也往前跑去,结果就成了场赛马。
      河床上尽是些人头大小的石头。马在这里很难跑得快,我们骑在马上也被颠了个够呛。
      不过对骑惯马的士兵来说应该没啥问题,但我却还不习惯。为了不被摔下马来,我死命抓住马鬃。大概马也觉得这样它路不好走,就撅起大屁股好像要把我甩下去。
      我拼命抓牢马鬃。以骑着烈马的姿势紧紧贴在马背上,但最后还是被“咕咚”一下摔在石头山。
      幸好戴着钢盔没磕破脑袋,军靴也没伸进马镫太里面,掉下来的时候没被马拖着走。
      只是腰部被撞了下,正当我要站起来的时候。
      突然听到腰部冒出了“嘶—”的声音,把我惊呆了。这声音就是腰里佩带的手榴弹雷管被引燃的声音。
      手榴弹引燃以后只过5秒钟就会爆炸。我急忙从配在腰带上的袋子里掏出手榴弹,往河的方向丢去,同时身体趴下。几乎和我投出去的同时,手榴弹爆炸了。中间差了一秒都不到。真是电光火石,只差一点点我就自爆啦。

  
  可是,手榴弹应该都有保险栓的。如果要让手榴弹爆炸必先拔出保险栓,然后把引信往石头什么的硬物上磕一下才会被引燃。(九七式手榴弹。为了可以使用掷弹筒发射而特意设计成这样,目的是用掷弹筒发射出去后像炮弹一样撞击地面后才会爆炸,避免普通延时引信的问题。——译)就算坠马时手榴弹碰到石头了,但由于安全栓没拔掉,肯定是不会引燃的。
      况且,安全栓也不是那种摔一跤就会掉出来的东西。
      出警备队大门的时候还都一切正常,到底是在哪里,如何被拔掉的呢?我百思不得其解。(村长干的?——译)
      而且我跌落的地方也正好是前文所写的那样,去年秋天大量日本兵血流殆尽的地方。难道说是那些阵亡者的幽魂在召唤我,还是反过来帮我逃过这一劫……
      关于这安全栓的问题始终没能解答。
      “斋藤,怎么回事!”
      “我见你的马上没人就过来看看。”
      骑兵队就把我带了回去。听了这事儿的前因后果,小队长说:“那地方很瘆人。已经有好几个人晚上行军路过的时候听到从夜幕里传来“给我手榴弹!给我手榴弹!”的声音。斋藤你遇到的这件事可能也是某个阵亡者的怨恨导致的吧。赶快去找队长,给上个香驱邪。”
      第二天,警备队带着酒和花束摆到现场,重新祭奠了死者。这以后就再也没听过类似的事情了。
      这以后我也对手榴弹的安全栓特别留意。不知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是祭奠死者有了效果,此后再也没发生过意外。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4:23:43
  光荣的旗子
      无论哪名士兵入伍的时候都会带着一两幅日之丸旗。(日之丸旗即日本国旗——译)
      在这旗上基本上都会有入伍前的熟人、朋友一起签上的名字以及武运长久之类写得大大的祝福文字。
      我入伍时也带了两幅,一幅是公司里的人一起签的旗子,另一幅是当时很热门的两位电影女明星共同签名给我的。
      这两位女演员我自然没见过面,但由于她们也在我入伍前工作的地方——经营电影院和剧院的东宝公司门下工作,所以当我收到征集令的时候,公司里的人就去请她们帮我签了名。
      那时候,拥有这种日之丸旗的士兵没有第二个,所以我就被人狠狠羡慕起来。
      不管到哪儿都会被人要求“把你那旗拿出来看看。”有时甚至会被长官问“你这旗能不能给我?”
      要问士兵一般都会把日之丸旗放哪里?他们都会把它收进钢盔里。为了防止磕痛脑袋,头盔内侧会贴上块布,旗子就被塞进这里面。
      旗子本身不重,而且是布做成的,可以叠成很小块,不会碍事儿。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放进头盔里,最大的理由大概就是士兵把日之丸当成护身符的心理吧。
      所以我就经常会被战友说:“斋藤,你这护身符不错嘛。”
      这里就有件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多亏了这个不错的护身符的关系。
      有次我们中队按部队的命令开进到距离河南村50公里的山区腹地途中。
      本次行动目的是通过四个中队协力将八路军力量排挤出去,但追击神出鬼没(原文如此——译)的敌人是在也不是件轻松的事。
      我们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正走在一条山路上。队伍前面靠近山梁的地方“轰”一声好像地雷爆炸一样,同时前面敌人机关枪就一齐打响了。
      攻击来得非常突然,但我们已经习惯了,立刻用轻机枪反击。
      日军的轻机枪重量约10公斤比较轻,便于手持;却有个缺点:很快就会出故障。所以士兵们也把这十一年式轻机枪(即“歪把子”机枪——译)笑称为“单发式轻机枪”。在这场战斗里的表现却是连一发都没打出来。
      而且一共三把机枪里两把都是这副模样,我就慌了。而同时携带的重机枪却相反,故障虽少,可弹药却不多了,所以就放在一边看情况再说。我们正要趁修理轻机枪的功夫,先把重机枪架起来做好射击准备的时候,突然“哒哒哒……”“咻——”从后面飞来了子弹。
      “不会是夹击吧?”
      我脸色变得很难看。
      轻机枪故障,重机枪弹药又少,再加上前后夹击,这下可完蛋了。
      “第一小队攻击后面的敌人”
      日军原本最擅长夹击敌人,但也不会愿意反过来被敌人夹击。随着天色渐渐泛白,可以模模糊糊看到后面士兵的身影,可怎么看都不像是八路而更像日军。
      “有可能是自己人打起来了。有谁带了日之丸旗?赶快撑起来!”
  虽然对方还是有子弹打过来,小队长却这样喊道。
      我马上脱下钢盔取出日之丸,用步枪撑起来后大幅度挥了几下。这时天也亮了,对面可能看到日之丸旗,总算停止了射击。
      过了一会儿,对面也举起了日之丸。随着天色变亮,大家都看清对方是日军后,总算松了口气。

  
  “喂,斋藤,你的旗子中弹了。”
      旁边一等兵K看了看我步枪上的日之丸后喊道。
      果然如此,眼睛还挺尖的。在电影明星签名的最后一个字那里有个弹孔。
      这子弹也不知道是友军打来的还是前面八路军打过来的。我当时站在山腰上挥的旗,无论敌方还是我方都有可能打中它。
      但我却觉得不管那边打过来的,总之这是在战场上发生的事儿,所以就想留个纪念。
      天亮后不就,敌人也撤了。那两把出问题的轻机枪也总算修好。等到把重机枪放到马上的时候,之前把我们错当八路攻击的中队长也跑了过来。
      摆乌龙的原因果然是对方指挥官指挥不当。那个中队长对我们中队长道了歉,幸好双方都没有死伤就没向总部报告,两方也都当作没发生。
      “把我们当成八路了?”
      “要是那个单发轻机枪能打响的话,也就不会被当成八路了。”
      战斗结束,归队途中,士兵们发着牢骚。
      我平安回到河南村后,得知自己又被调回原来的警备队。
      士兵无论去哪里,随身都不会有什么特别重要的行李,所以比较容易行动。在我寥寥无几的个人物品里,就包括那面中弹的日之丸旗。如果以后还能活着回去的话,我就打算那它当纪念品带回去。
      我正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的当口,上次和我一起行动的一等兵K过来了。
      他还得留在河南村里。
      “斋藤,我其实是那个女演员的大粉丝。哪怕为她去死我都心甘情愿。可像我这种乡下出身的人恐怕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她的签名。”
      被他这么一说,我不由得想:“既然他这么喜欢,干脆就给他吧。”,但最终还是觉得不舍得。
      之后,和一等兵K话别,我就回到原来所属的警备队去了。
      警备队为了慰劳我们这次长时间辛苦战斗,就开了个小宴会。期间自然而然就提起我那幅日之丸旗来。大家都说要把这面光荣的旗子的故事要我说给那两位女演员听。
      我本来想把这旗子带上宴会的,可不知怎么回事儿现在无论是从钢盔里,还是从其他杂物里到处都找不到它了。
      我才离开河南村两天,为什么会没了呢?真让人摸不着头脑。从钢盔里飞到哪里去了?小队长知道这事儿后很恼火,居然说:
      “去报告中队长,让他搜查所有人的东西!”
  我就对他说“这和武器、重要文件毕竟不同,而且说不定会在哪儿就自己冒出来了。”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其实,私下里我还是觉得这个比武器、重要文件还要重要……
      日之丸旗消失后,又过了段时间,我听到消息说一等兵K在一次进攻中战死。
      我听了以后就想“坏了”,然后感到后悔。
      河南村和我告别时他这么想要那面日之丸旗,结果我还是没给,现在还不是弄没了。要是当初给他就好了,说不定能保他一命。
      真是悔不当初。至少能把那旗烧给他送他上路也好啊。直到现在那面日之丸的下落依然不明,最终也没能回到我手上。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4:24:57
  相差一寸的得失
      昭和16年(1941年)11月末,我迎来了在前线的第一个冬天。
      从总部发来一条命令:“命你中队立即调拨一个重机枪分队到涿(zhuo——译)县总部”。由于我也是重机枪中队的,所以就被选上了。
      一般情况下,出动前都会将本次行动的大概和方向等情况向士兵说明;但这次行动却是个秘密中的秘密,对士兵什么解释都没有。将重机枪放上马背,正要从警备队出发时,接到队部的指示:
      “斋藤不用去了。”
      我就突然从队伍中落了下来。
      具体理由是:后来又收到总部的特别命令,要求重机枪人员尽可能挑个子高于五尺六寸(约170公分以上);所以就把我和个子更大些的一等兵M替换了。
      那时,我身高五尺五寸(大约167公分——译),差了这么一寸把我任务免除了。

  
  没想到只因为身高就不用参战,实际上心里还是松了口气的。连到哪里去都不知道,这样的战斗实在是不愿意去。
      送走重机枪分队之后,总部又来命令了,这次要求中队到山里去打仗。
      虽然刚入冬,但太行山的风已经能让人冻得发麻。渡过拒马河(位于北京房山区——译),又翻了几座山头,中队终于能在一个高地休息下来。
      “日本对美国开战啦!”(1941年12月7日——译)
      一条爆炸性的新闻从无线电班传来。那天是在12月8日接近中午的时候。
      “居然和美国……”
      我们士兵没想到日美关系居然会恶化到战争的程度,所以都以为是误报。可接着发来的无线电情报说进攻珍珠湾的部队战果甚大,这下和英美开战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这时,队长开始说话:
      “前天中队里派出的重机枪分队,实际上就是为了进攻北京美国兵营去的。”
      出发时不给任何说明,要挑高个子的士兵,这些和平时战斗不一样的地方现在总算原因大白天下。
      “我们可不愿呆在这种山沟里,真想出去好好打上一场。”
      年轻的新兵这么说,可老兵却说:
      “这下搞大了,我们服满兵役后又会被怎么样呢?(担心延长兵役——译)”
      士兵们对日美开战的理解也各有不同。
      “这次和八路军不同,对手可是老美啊,我们这帮人行不行啊?”
      我们开始担心起进攻美军兵营的重机枪分队战友们了。等从山里回来,重机枪分队所有成员都精神百倍地回来了。(美军兵营和大使馆位于东交民巷22号。今东城区东交民巷44号,前门东大街23号——译)
      当天晚上就围绕进攻美军兵营展开了热烈议论。根据我听到的,当时情形应该是这样的:
      从各部队抽调集中的攻击队伍在12月7日晚集结到北京后,指挥官宣布:
      “日本决定于八日凌晨与英美开战。北支部队进攻位于东交民巷的美国大使馆附属兵营,并接收其在华一切权益。”
      遵照这个命令,重机枪分队将迫击炮、步兵炮一起在正阳门摆开了个阵地。
      “这下形势可就严峻了。”
      听到这个命令,明白对手是美国后,士兵们都这么说。可不是嘛。和八路不一样,美国兵特别强,所以日军方面也做好了付出惨重损失的准备。
      可是,一旦开战,美军却连一枪都没打,直接举白旗了。
      如果两边换一下的话,日军会怎么做呢?那肯定会一直抵抗到全体战死为止。但美军看到打不赢后,就没做无谓的抵抗。这点打乱了日军的进攻节奏。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4:26:46
  战斗没有按照计划进行下去,进入美军兵营更让我们大感意外。
      和单调的日军兵营相比完全不同,室内装修豪华,家具、奢侈品一应俱全,简直就和酒店一样,以至于让我们怀疑这还是不是军营。
      物资也很丰富,日本军队里看不到的巧克力、糖果、咖啡、威士忌都被士兵们装进了口袋;连相机、手表这种贵重物品也被胡乱争抢,由此可以看出日军的素质如何。
      不管怎么说,对美军兵营的攻击非但一个人都没损失,而且还缴获或者说掠夺了不少战利品带了回来。那个和我身高差了一寸被替换上去的一等兵M也是抢了很多东西兴高采烈的。
      “战利品也分点给别人。”
      一等兵M分给我的是包美国烟。和当时的日本烟“金鵄(chi)”、“誉”比起来,美国烟要好抽得多,很受士兵的欢迎。
      在和一等兵M一起在警备队站岗的时候。
      “斋藤,这才是我真正的战利品哟。”
      他从钢盔里拿出来的是一张金发美女的裸体照片。借着月光我仔细看了看裸体照,感觉拍得栩栩如生。

  
  我说:“女人的裸体是最好的护身符啊。”
      “外国女人也会保佑我们吗?”
      “只要脱光,就不分日本还是外国的了。”
      “就因为和斋藤你差了一寸身高,让我得了这么个好东西。除了当护身符外,也可以做其他用处吧。”
      大概军部为了不被敌人看扁,特地尽量挑了高个子士兵派过去;可我们又不是和美国人玩相扑,真是好笑。
      这个故事可不是胡扯的,而是真的发生过得事情。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08:28:41
  部队捕鱼法
      坨里警备队驻扎在坨里,此地位于从北京出发沿京汉线向南约30公里的良乡,再沿支线向西约10公里终点就是。
      坨里既不是村子也不是镇子,只是个被中国人称为“坨里”的地方。连接良乡和坨里的铁路也不是客运铁路,而是为从坨里运煤炭出去的货运铁路。
      坨里本身并不是煤炭产地,但此处再往前的地方开采出的煤炭都会用缆绳拉到这里(门头沟煤矿的运输枢纽,具体参考《日本帝国主义对北京煤炭的掠夺》——译),然后从这里通过铁路运到北京或其他地方(可能是通过天津港出口到日本——译)。
      河北平原以坨里为分界线,这之后就是山区。往西便是与百花山、小五台山以及其他高山连在一起的太行山脉,坨里就是这些山的入口。
      这些山便是坨里附近流淌着的琉璃河的水源地。沿河上溯20公里驻扎了5处中队下属的警备队,坨里警备队就是其中的一处。
      当时,部队司令部在北京,总部则在涿县,所以如果要往两边跑的话,坨里也算是个必经之地。
      因此凡是要进出山区的士兵就会在这里住宿,中队从总部领取的军需品也会在这里设仓库保管起来。这坨里与其说是个警备队,还不如说是中队的兵站基地更好。
      就在这里有一支由中士率领的小分队(约10人)组成的小警备队。那时候本地治安还算不错,所以这点儿兵力就足够了。
      虽说名义上最高领导是中士,但实际上却是中队里资格最老的上等兵Y(长着浓密的大胡子,也叫他胡子上等兵。)充当队长的角色。
      这个上等兵自中日事变(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译)就一直在军队里,比中士、中队长资格都要老,当时还获得了“勋八等章”(银质勋八等白色桐叶章,日军最低一级的勋章。——译)。就因为这个,中队长以下所有人都得对他高看一眼,而且“勋八上等兵”本身也很有特点。
      “玩的时候就该好好玩,死的时候反正你也跑不掉,所以活着就不要闷闷不乐的。”
      这就是勋八的座右铭。所以这里除了早晚点名,其他地方都没有军队的样子。早上吃完饭,保养清洗武器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在其他警备队里无论是站岗还是勤务,都会利用空隙时间要求不断操练刺杀技术;但在坨里根本看不到。哪怕士兵白天睡上一整天,或者和人打桥牌都不会有人多说一句。
      哪怕因为人少不能像旁边的警备队一样操练,但这种根本美一点军队样子的地方还真是少见。那时经常有人说“去了坨里以后人都胖了。”,的确就是这样。在我们中队里士兵都认为这里就是天堂。
      不过部队的人事可不会把好兵给送到这种地方去。那里都是像我这种放羊的士兵。
      既没有人站岗,也没有看门的,哪怕是中国人也能随意进出非常自由。敌人只要派上五六个便衣攻过来,这支警备队就会被灭掉。可我却从来没听说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出警备队大门稍微再往前一点的地方就是琉璃河。这河水质洁净游鱼颇多,勋八上等兵就把他最擅长的“部队捕鱼法”教了给我。
      所谓部队捕鱼法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其实很简单。
      就是把手榴弹、炸药往鱼多的深水里丢而已。手榴弹、炸药在水里“轰隆”一炸,就会有二三十公分大类似桃花鱼的鱼肚皮朝上飘起来。
      这是因为被爆炸冲击波震到,暂时晕了过去;如果不趁机快点抓的话,它们就会醒过来跑掉。
      士兵们只穿着一条兜裆布,在河里扑腾的样子就跟小孩玩水一样。

  
  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功夫里鱼就把桶都给装满了。
  “训练结束,收队。”
      把抓鱼说成训练,可真能糊弄。
      这捕鱼方法虽说有些粗暴,但能捕到鱼这一点是肯定的。之后我们又担心起手榴弹的数量对不拢该怎么办?
      “就说八路打过来,所以都丢出去了就行”
      就这样,我们把以训练为名抓的整整一大桶鱼,当成晚上的下酒菜。
      警备队里白酒、啤酒一直都多得很,虽然还没达到让人放开喝的程度,但也不会一下子就见底。喝醉以后,勋八又说要去夜间巡逻就跑出去了,实际上就是跑到女人(妓女)家去了。
      外出的时候士兵也不带上武器,基本都只有刺刀随身。把自己置身在这么危险的境地下,居然到现在还没出过事,真是不可思议。大概勋八说得对——如果要杀你,无论是派人站岗,还是干脆睡大觉,最终都还是会被干掉。
      多亏有了这么个勋八,我才能在这漫长而又痛苦的军旅生涯里还能留有一小段值得回忆的东西。不仅仅我一个人,当时坨里所有的人大概都会这样想。
我要评论
作者:爱美尚家 时间:2016-08-28 09:55:46
  人民币,美国,军事实力,俄罗斯,中国陆军,机械化步兵,步兵师,直升机,东风一15,车风一21,中程弹道导弹,日本,澳大利亚,印度,中华神盾舰,歼一20,战斗机,韩国
作者:梦境贝贝 时间:2016-08-28 09:57:40
  010086
作者:勿扰886 时间:2016-08-28 10:20:36
  不错,等更。
  
作者:右岸与左岸07 时间:2016-08-28 10:24:41
  楼主请继续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1:06:10

  
  补上图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1:07:44
  良师益友
      在坨里警备队有个中国苦力,他这个人非常特别而且挺有趣的。
      一般无论那个警备队都会有一两名中国苦力,让他们去做饭或者打杂。但坨里的这位却不知什时候起被队里人称做“你桑”。
      你桑在警备队的工作就是做饭,而且还做得一手好菜很受队员的欢迎。他年近40,个子高高的,而且长得也挺帅气,再加上日语说得也好,所以被警备队颇为看重。
      那么,他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苦力的呢?首先这要从他为何在日军里干活开始。
      你桑这么跟我说。
      中日事变(1937年7月7日)刚爆发的时候,在这附近日军和中央军之间展开了激战。
      你桑被当成苦力征调进日军,在坨里西面高地的战斗中中弹负伤,被日军士兵视作战友一路背到后方。看到自己被当成亲人一般照顾起来,自此就改变了想法,觉得日军也是挺可靠的;慢慢地他就自愿在日军中劳动了。
      你桑经常说:“我当了六年的志愿兵。”,我们听了就大笑起来,也挺佩服他。
      事变发生在昭和12年(1937年),我到坨里是在17年(1942年),正好差了6年,如果当兵的话自然就是6年兵了。
      事变当时的士兵现在已经一个都不在了,你桑他就把队长、士兵离开时送他的纪念品,比如金属烟盒、钢笔、手表都给珍藏了起来。

  
  此外,也不知道是谁教的,他最擅长唱当时的流行歌曲“満州娘(满洲姑娘,这歌在优酷可以搜到——译)”,士兵们喝酒的时候就会让他唱给他们听。
      总之,他和一般苦力对日军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我在离开坨里回到山里原来警备队的那天,特地和他聊了下。
      你桑对我这么说:
      “中国有句话叫良师益友,以前日本军队里有很多这样的良师益友。不过现在的日军里已经找不到了。
      事变当时的日本军队军纪严良,也有同情心;哪怕对一个受伤的苦力,士兵也会来背着救他。
      另外,在战斗当中也不会在村子里干坏事儿。可是,现在的日军又变成什么样了呢?把受伤的苦力丢到一边,抢劫别人家的财产,还把村子都给放火烧了。军纪混乱,素质低落,这也是国家现状的写照。
      我最近也打算不干了,我对你说的这些希望别介意。”
      昭和17年(1942年)在日军的兵力还占有优势,竟然对我说出这样的话,自然心里也有些恼火;不过他说的也的确是事实。
      只要在日本军队里呆上5年,自然会很清楚日军的情况。他那副冷静的眼光真是他可怕了。
      确实在事变初期(1937年7月7日),日军无论兵器还是军装都用的是新品,而且军纪也很严,而且绝不向村民动手,所以日军也可能会被中国人认为是王师。现在比起来,日军已经沦落到惨不忍睹的地步了。
      之后,经历了部队整编,调动等等,你桑的情况已经无法获知;但和他告别时听到这番“良师益友”一样的话语,却总也无法忘记。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1:09:55
  九块墓碑
      昭和16年秋,我第一次被分配到前线,地点是位于河北省房山县南窖的警备队。
      这是个距北京西南方向直线距离有一百公里的一个山中村落,再往前就没有日军阵地了,也就是说这里是部队的最前线。
      村子地处三面环山的盆地,警备队就驻扎在村里最靠北面的山脚下。警备队所在的建筑是一个四面被土墙环绕,中间有好几间房舍,为中国特有的布局,相当宽敞。
      每间房子都被分作不同小队的兵营用,此外还有队长室、无线电室、警卫室、伙房、卫生室等。在北面和中央各有一个碉堡,其中储存了足够打上一年的弹药。
      这里的兵力为由一个少尉和40名下属组成的小队;装备重机枪一挺,迫击炮两门。另在北面的山上设有个分哨所,没过一昼夜换一次班,共计有一个小队在那里负责警戒。
      当我被派到这个警备队的时候,最震惊的是在院子最靠北边并排树立了九块全新的墓碑。
      这是在去年球体,即昭和15年(1940年)秋,八路军发动百团大战,对这警备队发起总攻期间的牺牲者。
      所谓百团大战是指针对华北日军守卫的阵地、铁路及其他设施,八路军投入一百个团(一个团(约1000多人,但实际变化很大——译)相当于日军一个联队(约3870人——译))的兵力在各条战线上发起总攻击。
      当时南窖警备队处于什么一个状况呢?我问过生还下来的老兵后,总结如下:
      首先,发动总攻前,原本警备队定期放出的秘密侦查人员一个都没回来;而且警备队驻扎的村子通向前方的村子的道路都被八路军封锁起来。
      这是因为敌人不想被日军知道自己在准备发动总攻。
      还有之后才了解到的情况:敌人是在与我们隔着一座山的旁边一个村子里准备的绳梯和担架。
      对此警备队虽然也觉得异常,但却没想到会受到八路大军如人潮般的攻击。
      在这些偷偷做着准备的一百个团里,就有约三千兵力向我们这只有一个小队守卫的不起眼的警备队发起了雪崩般的攻势。
      当时敌我兵力对比为100比1,可就算面对如此可怕的敌人,日军也没有任何犹豫就投入战斗。敌人从四面涌过来试图利用绳梯冲进警备队院内;而日军则在迫击炮的支援下,从屋顶上扔手榴弹、切断绳梯几乎是以白刃战的方式展开残酷的战斗。
      在这样激烈的战斗中,队长T中尉沉着冷静的表现,也是这支警备队在如此激烈的进攻中也没崩溃的重要原因。
      但是,敌人军队是在太多。他们用最擅长的人海战术同时往土墙上设置好几副绳梯,逐渐向院内渗透过来。
      无论我们把他们打倒多少次,敌人都会勇敢地拿着绳梯跨过战友的尸体向着警备队的方向伴随冲锋号向前突进。这些人的脸,每个一都是那么年轻,简直和少年人一样。
      “八路根本不值一提。”
      之前把八路军看扁的日军恐怕谁都想不到他们会是这样一支勇敢的军队。

  
  “万事休矣”
      这样下去大概我们都会被消灭,在此之前为了不把重机枪这只老虎交给敌人,我们打算挖个坑把它藏起来,于是就在炮楼里开始挖洞。
      另一方面在北边山上的分哨所战况又如何呢?其实那边也是以分哨所所长为首,带着全体阵亡的信念决一死战。
      炮楼周围围了两道铁丝网,本不应该那么容易就攻进来。可土八路却拿了块板子(估计是门板——译)直接盖在铁丝网上,就这样和山下的攻击警备队一样和着冲锋号往炮楼里冲锋。
      分哨所的日军也是一边从射击孔里向外射击,一边对八路军那种怎么打都毫不退缩的的战斗意志深感震惊。
      有些八路军士兵过于接近炮楼射击孔,以至于直接用手抓住步枪想要把它拉出去,而里面的日军也在拼命往回扯。
      在平时这个炮楼中积存下的弹药储备,就砸这场激战中消耗殆尽,于是向山下警备队要求补给。不过,背着弹药的士兵还没到炮楼,半路上就给干掉了好几个。
      最后,炮楼里连饮用水都用过光了。可不知为啥这里居然还有几瓶日本酒,于是就边喝酒边战斗。一边喝着酒,一边和敌人打仗,这种事情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
      在村子入口处的河滩广场上发现敌人好像在排队领饭的样子,似乎要一鼓作气把山上的炮楼给攻下来,还听到类似队长在指挥战斗的声音。
      可恐怕就意味着敌人正式进攻的前兆吧。
      “这里是南窖警备队,我方被敌人大部队包围攻击。十万火急请救支援。”
      部队总部收到这份紧急电报,立刻组织了援军向南窖村进发。可是敌人已经事先预测到这个可能,在黑龙关附近的谷地伏击了沿琉璃河增援过来的5台卡车车队,并予以全部消灭。
      卡车车队通过唯一的峡谷通道时,敌人占据山上最有利的地点进行伏击,被伏击的一方完全无招架之力。
      这种拼死疯狂的战斗持续了三个白天三个黑夜,最后还是靠了飞机的援助才总算把敌人击退。
      当在互相射击的枪声间隙中听到东方天空传来飞机发动机的轰鸣时,
      “啊——得救了”
      全体人员止不住泪流满面。
      “好样的,你守住了分哨所。”,分哨所所长因此就活着得到了枚金鵄勋章(是战前的日本对大日本帝国陆军、海军的军人、军属所授与的唯一的勋章。昭和15年最后因为战争激烈中止授与生还者制度,变成只授与取得战功的阵亡者。——译),那时候可是个了不得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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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1:10:42

  
  以上就是从当时老兵们嘴里听到的“百团大战”的大致情形,又因为是幸存者所述,故而多少可能会有些夸张。
      这之后我听说八路军也对当时警备队的奋战非常赞赏——打仗就学“南窖警备队”。南窖警备队居然被参战双方都当作战例了。
      不过,虽然这场战斗成了范例,但战斗结束都快一年后,北山分哨所周围绽放的野菊花丛下依然留有无数八路军士兵的遗骨。
  • fisherworld: 举报  2016-08-28 13:00:17  评论

    拔除据点对于土八路来说,也是很艰难的,在山道偷袭还是稳妥一些,火力差异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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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1:11:52
  “好人不当兵”
      在这支我呆了一年多的警备队所在山区里,有个少见的大村子。这个村再过去就没日军阵地,位于最前线上。
      这个村子入口处有座庙,这里驻扎有一支数百人的保安队以便协助日军。
      所谓保安队是指当时汪精卫政府、及其他在华北与日军合作的政府(伪华北临时政府。1940年3月30日,南京汪伪政权成立时,华北临时政府改称“华北政务委员会”,下属各部改称总署,原各部负责人改称督办。——译)所组织的武装。战斗力不值一提。
      昭和19年到20年(1944~1945年——译),由于日军兵力不足,便将警备任务交给保安队,结果他们有一大半人要么倒戈,要么逃跑。
      由于他们是中国人,如果让他们是来协助日军的话,就等于要把其他中国人当成了敌人对待;这自然使他们没什么战斗意愿。
      但从中共军队角度来看,保安队就是和日军穿一条裤子,是“日军的走狗”,出卖国家的“叛军”,所以把保安队称作“伪军”。
      这支保安队的前身并非正规军,而是土匪集团。他们被我们中队追击,走投无路而投降,之后就归顺日军了。
      在中国,很早以前各个地方就有大大小小的军阀压榨普通民众。不仅军阀头子作威作福,手下的兵也不是省油的灯。
      中国人被军阀害惨了,所以就有士兵等于坏蛋的印象。中国自古以来就有“好人不当兵”的俗语,说的就是这个。

  
  于是,这支保安队的刘队长向警备队长提出要按日本军队的方式来训练,希望能从日军部队里借调两三名人手的请求。
      警备队无法从已经捉襟见肘的人手中为此再抽调三名士兵。正好这时,保安队附近有个分哨所,就让站岗的人轮换着到保安队去,从一二一开始教他们日式队列走法。
      一开始大概他们还觉得挺新鲜,还能跟得上训练;但后来一严格起来,他们就开始发牢骚:“米西少少滴。”
      他们的饮食确实够呛。小米粥做得像水一样稀,每顿就那么一碗而已。
      他们本来就是杂牌军,无论怎么训练都没用。
      此外,哨兵还要分出自己休息时间去教他们,每天都很累,到最后也是满腹牢骚。
      就这样,训练坚持了十天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在这十天时间里我却是从刘队长那里学了不少东西。一边喝着白酒一边讨论中国和日本的未来。“日中不战”——中国和日本同文同种,相互之间不该打仗,这是他的论点。
      蒋介石总统的部队也都是些“好人不当兵”的部队,所以会失去国民的支持,无法长久。
      于是我问:“那么谁可以治理这样一个中国呢?”
      “只有八路军,毛泽东。”
      他立即回答。当时,日军势力正盛,八路军和日军打仗多数会是逃跑,所以听到这个我很惊讶。
      再继续问他理由,他说:“因为八路军是‘好人当兵’。”
      和目前其他中国军队完全不同,八路军纪律非常严明,哪怕拿村民一针一线都当成重罪,而且士兵和军官没有差别,给养都是一样的。
      因此敌区的人们都欢迎八路军,信赖并协助他们。虽然现在实力还很弱,但终究会夺取政权。他平静地说出这么一番让日军感到刺耳的话来。
      一开始,我不断反驳他;后来把战斗及其他情况综合下来考虑后发现,他对八路军的想法是正确的。
      保安队的训练停止后,我和其他几个人又找刘队长谈了话。
      没有翻译在,自然就用生疏的中国话和笔谈来交流。这点真是多亏了同文同种啊。
      ——以后我被调到司令部从事情报工作,在这段时间里了解到的关于八路的信息起了很多作用,给我帮助很大。
      不久,部队被重新编成,这里就被后继部队接替,我们也就离开了这个村子。
      离开村子那天,保安队在河滩上列队,来向我们三十多个人送别。
      刘队长骑着白马,并列和日军队伍走在一起,最后还是到了分手的时候。
  “日本朋友天见(貌似天津方言,意思是再见——译)”
      说着紧紧我了我的手。
      以后我就再也没回到这块土地上,刘队长的保安队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想所有的保安队在日本战败的时候都该会反水、逃亡、解体了吧。他们的命运估计也是这样。
      不论刘队长的保安队后果如何,但他去当个土匪杂牌军的长官也太屈才了;这个刘队长一定会被八路军带走,说不定还会成为八路的军官呢。
      又可能刘队长本来就是八路,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他特地隐瞒身份混进保安队,是来套取日军情报的。
      不管怎样,中国人和日军比起来,政治上的认识的确领先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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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1:12:55
  蝎子
      “有蝎子,大家多注意!”
      刚到战场的时候,我们被赶去修补山顶炮楼。当着我们十名新兵的面,指挥修补的班长对我们这么说道。
      我以为蝎子都生活在非洲沙漠里,听到这话,很意外。
      同时,一听到“有蝎子”,也产生了一种:中国地方这么大,自己像在边疆地区一样的感觉。
      接下来工作正式开始。为了收集石块并堆在炮楼附近备用,我正打算用双手搬起一块30公分的石头;突然右手中指上传来一股刺痛。手一松放下石头后,把它翻过来一看,石头背面居然有一只长约3公分左右的蝎子。
      我慌了神,一溜烟跑下山马上去治疗。卫生兵却说:
      “这附近的蝎子没什么毒,没事儿,别担心。”
      实际上也确实没啥出事儿马上就好了。
      但身边老有蝎子出没这点总让人心惊肉跳的。光瞅蝎子长得那副模样也怪不舒服的。

  
  山里的警备队和阵地上没有通电,所以晚上都用煤油灯、蜡烛来照明。
      这附近的房子也都是土屋,窗户、隔窗都用纸糊住。墙和窗框之间的缝隙为了防止黄土灌入,也用纸来糊缝。一到晚上这种窗户、隔窗上就会传来蝎子爬过时的唦唦声,让人起鸡皮疙瘩,睡也睡不着。
      灯光还会把蝎子的影子放大后投射到窗户或墙上,那个样子看着就不舒服。
      有个词叫“蛇蝎”,这完全就是古人真实的反映。
      我在中国期间,前后只被蝎子蜇到过这么一次。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1:13:49
  沙尘暴
      一到春天,在华北就会刮起凶猛的沙尘暴。这是由于从蒙古沙漠的尘土被吹到空中,然后又乘着风吹过来的,那景象真是“黄尘万丈”。
      在战斗中也遇到过无数次沙尘暴。为了防备沙尘暴,士兵们都装备有类似飞行眼镜一样的防尘眼镜,尽管如此却依然无法防尘。
      眼睛虽然防住了,但嘴巴、鼻子里却还是不断吹进沙粒,根本没法开口说话。风沙严重的时候,隔着两三米就看不清人,根本无法展开战斗。
      比起山区来,平原地区土地干燥沙暴也更严重许多。
      接下来我就说说我们部队在河北省平原的冀中地区(河北省中部)战斗期间遇到沙尘暴的故事。
      这片地区的敌人是八路军中最强的冀中军区(司令 吕正操)的精锐部队。
      不过当时战斗还很顺利,将八路军穷追不舍逼到了绝境,就在还差最后一击的时候,吹来了一阵沙尘暴,战斗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黄色沙土越来愈猛烈,以至于把天地都给染黄了,眼前啥都看不见,敌人、我们都无法动弹。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有等待沙暴希望它能快些散去,其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一等兵Y趁这时候就跑到我们小队稍远的一个凹地里大便去了。在同一地方两三米开外似乎也有一个人在大便。但由于沙尘太大,哪怕这么近距离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人。
      拉完以后,一等兵Y正要过去打个招呼;结果一看,那居然是个背着弹带和背包的八路军士兵。
      对方也很吃惊。还以为是自己人,结果凑近一看居然是敌人,对方大便时也没想到会是个日本兵。

  
  敌人拉上裤子,慌里慌张正要逃跑;一等兵Y拔出刺刀立刻扑了上去扭打起来。
      正当双方打得难舍难分,突然敌兵就脱了裤子,消失在沙尘当中。
      听到吵闹声,战友们聚集过来,看到一等兵Y正一手抓着八路军脱下的裤子,一边呼哈呼哈大喘气。
      “你要抓个俘虏,那还能得个军功什么的;可你抓条臭烘烘的裤子干嘛?”
      听了这话,小分队队员都哈哈大笑起来。估计那位被剥掉裤子的八路军士兵,当时还在尘土里面光着屁股(当时中国人很少有穿内裤的,直接就把裤子穿上。)拼命逃跑吧。

      下一个故事也是个因为沙尘太大而引发生的事情。
      这是我在坨里村的时候,听老兵一等兵O说的。
      一等兵O是从其他部队调过来的。他原来所属的部队驻扎在京汉线东面的平原上,所以和我聊的战斗故事都是平地站。
      华北的日军每到春秋两季就经常会展开扫荡。因为在夏天的时候田里的高粱就会长得很高,使作战变得困难的缘故。
      我也曾经从山区阵地被派遣到长满高粱的平原地区去战斗过,高粱地里完全看不到敌人藏身何处,对日军来说完全就是块提心吊胆,极其恐怖的地方。
      故而日军就会特意避开这段时间,在高粱还没长高或者收割以后再行动。
      当一等兵O出动的时候,半路上突然刮起了黄风,而且正巧就是在高粱地里,这就导致部队行军异常困难。
      风沙大到隔了两三米就看不清前头的情况,再加上又是在高粱地里行军,所以队伍自然就走散了。
      一等兵O为了跟上队伍,就拼命追着队伍尾巴走
      总算部队来到了个村子,正打算松口气,结果一看,周围的士兵都是些不认识的人。他就满腹狐疑,莫非会是混到和一等兵O没关系的其他部队里去吧?
      但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万一不是日军,而是八路军的话又该怎么办是好?那可就不只是尴尬而已了。
      一等兵O跟着这支部队又行动了一段时间,最后回到自己的部队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辛亏有了这沙尘暴这事儿才只成了个笑话。我最终被派遣到这里,其实也是因为这沙尘啊。”一等兵O说完露出了苦笑。(可能因为莫名离队一个月被怀疑所以发配到山区里来——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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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1:14:46
  两位战地情人(可能是为了鼓舞士气,军队给派发的女孩照片——译)
      “出去打仗的时候,把你们的情人带上,这样不容易死。”
      到战场以后,经常有老兵这么对我说。所谓“带上”是指凡是有女孩儿照片的人就把照片放到口袋里带走的意思。一开始我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后来几次经历流弹后终于明白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只要随身带了女孩儿的照片,人就会变得患得患失,在弹雨中也不会去做什么无意义的事情,也就不太容易战死了。
      反之,是不是不带女孩照片的士兵就会在往子弹堆里跳呢?这当然不会的。无论你是勇士还是胆小鬼,死神都会公平对待。
      我虽然并不在乎这种迷信的说法,但却也有两张照片一直珍藏着。一张是母亲和妹妹的,另一张是出征前朋友介绍的住浅草的A子的,不知道她能不能算是情人。
      正如字面上“随身携带”一样,我一直把这两张照片放在军装口袋里。因为它们对我来说就和护身符一样。
      在阵地的时候自然会带着;出发行动的时候,每当休息时间,我也会把这两张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来,一面想着过去种种事情,一面对它们说话。
      最经常对这些照片说的话是:“今天我也活得好好的。”
      另外,随身携带还有一层意思:如果自己中弹我也能和她们在一起死去。
      母亲和妹妹并排的照片是在老家院子里拍的,为了这个妹妹,已经有好几个战友向我提亲;其中也有人瞒着我私自给她写信的。
      至于A子,她和妹妹同岁,但是还在念女子学校三年级,是个穿着水手服看起来非常可爱的女生。
      “居然还有这么个女朋友,斋藤你小子不错嘛。”
      有的战友把A子当成战地情人,看到后都很羡慕。
      除了这两张随身携带的照片外,后来又增加了一张新的照片,这下就有些微妙了。这张照片是和我同期入伍的新兵上等兵K的妹妹,不知为何突然她给我寄了封信的同时把自己的照片也附送过来。
      K的妹妹我在高崎入伍训练期间见过一次,之后又被K介绍过一次,这两次而已。她和K长得一点儿也不像,记得是个非常漂亮的小美女。
      打那以后过了三年,他妹妹发过来的照片比以前的更漂亮了。
      连我都有些心动。和A子的照片放在一起比较,还是他妹妹的更漂亮。是不是该让A子挪一下……突然就想到这个,然后很让我烦恼了一阵子。
      可是,入伍以来直到现在,A子对我态度一点都没变一直都给我写信。现在要改换心意已经不可能了。
      那么这张照片该怎么处理?要是把三张都带上的话,那不就成三角关系了?可也不愿意把她给别的战友。

  
  现在想来,那时我可真够傻的。
      K的妹妹其实并不只是给我写信、发照片,其他同时入伍的士兵们全都给了。
      K的妹妹当时作为“军国少女”,就以慰问信的形式发给所有人。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1:17:23
  上上签
  昭和17年(1942年)夏,我在北京的陆军医院里住了两个月院。
  病因是右锁骨骨折。至于骨折的原因则是我在警备队广场上和人玩相扑时,被一等兵M猛地摔了一下导致的。
  当时在医院的文件上却写的是“在某地战斗中负伤”,貌似队里给我撒了个谎。——在军队里撒这种谎算是正常的。
  从山里到医院这一路长时间坐卡车颠簸下来,我肩上的伤也痛了起来。不过一年以后又能看到北京的灯火实在是很高兴。
  我入住的医院在一个叫清华苑的地方,这里主治骨折,所以不但北支那边有人过来,而且远到中支方面的士兵也有人入院。
  要治疗骨折,首先就得把骨折的地方打上石膏固定住。要做固定的话,不仅要在骨折的地方打石膏;比如我右锁骨骨折,还得把身体和右手一起用石膏固定。
  由于右手被固定在等肩高的地方,所以骨折的痛苦也就没那么厉害了;但同时只能使用左手,所以在去掉石膏之前的一个月里,活动起来就非常不方便。
  等到骨头基本长好以后,就取下石膏,如果还有骨头露在外面的话,就会用锉刀咯吱咯吱地锉掉;这可是军队特有的粗暴疗法。到这儿来的大多都是战场上负伤的,有人骨折了两三处,有人给打断了背骨,重伤比例很高。像我这种程度骨折的,到这里来一看,连骨折都算不上。
  每间病房收住10名从各地方部队送来的士兵。光看床头患者姓名就可以发现很多雪(第36师团)、冬(第37师团)、枫(第32师团)、春(不明)、河(第41师团)、东(第35师团)之类部队的名字(指日军师团的通称号,具体参考《侵华日军的部队通称号》——译)。
  在这里,没有新兵和老兵的区别。可能是好了以后就会回各自部队,所以无所谓。我到现在都还对这一点感到不可思议。
  其实最烦人的反倒是卫生兵,他们连对比自己级别高的患者都敢当面叽里咕噜发牢骚。这里是医院,人家的地盘也没办法,但每次看到这样的卫生兵总会生出一股无名之火


  
  不管怎么样在这军队生涯中,能住进医院那可就等于抽中上上签啦。不必辛辛苦苦去打仗,也不用站岗放哨。而且也不用听班长、老兵的啰嗦。
      不过听说在军队里,如果你不是因为战伤入院的话,会对本人的评价有不利影响。因为你在别人执勤的时候自己却穿着病号服舒舒服服地混日子……
      后来我在这间陆军医院里住了2个月后,在夏天结束时,再次回到山里警备队中。不过在这期间有两件事我倒是想写给大家看看。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1:18:43
  (一)光荣负伤
      住院期间最开心的就是慰问伤病的活动,每到这时就会有各种人和团体到病房来探望我们。
      所谓慰问,并不是指从国内过来的正式慰问团,而是由留在北京的日本人及其子弟、小学生、女学生们带着花束和点心到医院来访,慰问我们。
      患者在病房床上跪坐(只对能坐起来的病人)着迎接女学生们。
      “士兵们辛苦了。伤养得怎么样啦?”
      有两个女生进入病房,对着坐在床上的病人一个个鞠躬打招呼,并亲手把带来的花和点心交给他们。
      其中一个女生走到我面前,深深行了一个礼,一边递上花束一边说:
      “士兵大哥,光荣负伤辛苦了。”
      听了这话我心头一跳:这哪儿是光荣负伤啊,只是玩相扑摔伤而已,还不如说是不光荣负伤才对。
      我正对这个慰问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时,旁边床位的上等兵这么替我回答:
      “这个人啊,在和敌人肉搏的时候负的伤,可是位勇士呢。”
      这下我脸红了,相扑受的伤什么时候变成了肉搏负伤……
      等女学生们回去以后,上等兵就这么说:
      “这就和日军的战报一样的”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1:20:57
  (二)偷西瓜的
      伤养好后,退院前还要在训练队里呆上10天。
      住院以后,身体会变迟钝,所以要在这里进行锻炼以恢复到原来状态,以便回到原来部队里。所以就得把住院期间养成的习惯全都扭转过来,估计这下会倒大霉了吧……我带着这种不安进去一看,我完全是在杞人忧天。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严格的训练,一整天都在玩。虽然和当初的担心完全不一样,但我又开始奇怪:这训练队到底是干嘛的?
      在这里不用穿病号服,每天光白吃饭,就算我身体再怎么迟钝,这下也变得无聊起来。
      这支训练队所在的具体位置我记不清了,但离此不远就是有名的颐和园(当时称为万寿山)。
      训练队以训练的名义经常到那边去参观。
      现在去中国旅行的话,是个肯定会去的景点之一。那种人工设计的美丽公园,无论看多少次都还是会让人目瞪口呆。
      另外还有个让我赏心悦目的节目,就是欣赏昆明湖畔穿着旗袍的中国姑娘。中国姑娘的大腿若隐若现,和昆明湖涟涟波光映照下的石坊一起在我脑子里无法忘却。
      这支训练队里有个驻扎在山西省“河(第41师团)”师团的士兵——一等兵S。一等兵S和我一样也是锁骨骨折,比我早入院,但却和我编在同一支训练队里。
      一等兵S骨折的原因听说是在追击敌人时受伤落马所致。
      河部队和我的部队一样,原来都是驻扎在宇都宫,所以凭着这层关系,出训练队前都算战友。
      训练队最后一天我们打算游览万寿山。虽然一等兵S昨天起肚子不舒服,但因为是最后一次活动,他依然坚持和我们一起去。
      去万寿山的路上没什么难走的地方,走到一半一等兵S突然捂住肚子:
      “我到地里办点事儿,你们先走吧。”
      我们商量着要不要等他,考虑到公园近在眼前,他很容易就能赶上我们,所以就继续往公园走去。但不知为啥,一等兵S就是没跟过来。
      一个小时后,他还没过来。这事儿也办得太久了吧,我们有些担心。
      这里位于北京郊区,治安也算不错,不担心会出事,但也不能马虎。
      我就和另外三个人回到过来的路上去找一等兵S。从之前一等兵办事时进去的那片高粱地开始,一路搜索附近的农田;但就是找不到他。
      “喂,一等兵S。”我们大声叫喊也没人回话。
      我们越来越感到不安。
      “这万一真出什么事儿……”
      正想着,就从训练队最近的高粱地里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紧接着一等兵S就冒了出来。
      “怎么回事儿,出什么事了?”我们赶紧问道,一等兵S一时没开口答话;后来冷静下来再问他,他告诉我们:
      一等兵S进高粱地办事儿,结果却发现眼前有片西瓜地,就想:还是在西瓜地里拉爽快,就跑到西瓜地里蹲了下来。突然从高粱地里有五六个农民拿着镰刀锄头满脸怒容跑了过来。
      “西瓜小偷!”
      一边喊着一边往一等兵S这里冲。
      虽然自己没偷西瓜,可看到农民们舞刀弄枪的样子太吓人,一等兵S觉得如果再呆下去可能会被打死,就拔出刺刀胡乱比划几下后,立刻逃到高粱地里去了。好不容易保住条命,这时就遇见我们了。

  
  这番话虽然有些疑点,但看到一等兵S安全无事,我们就松了口气。
      “我当时就想给西瓜施点肥,不过也确实吃了两口,那瓜瓤黄黄的挺好吃。”
      一等兵S在回到他山西原来队伍时跟我这么说,其实我早就这么觉得了。你要不偷人东西,怎么可能被农民追着跑啊?!
      此后我就没再听到他的消息了,我也是从那时候起,每次吃黄瓤的西瓜就会联想到一等兵S。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1:22:53
  最后一口水
  我握着枪走过的地方基本都是在山区。并不是说没去过平原,只是不知为何我对山里发生的事到现在印象都很深。
  有一次我们去进攻冀西山区里一个叫楼水的村子,据说那里有八路。
  在山里行军经过一周时间总算到了那个村子附近,结果八路军却已经不在里面了。
  这是常有的事:开始听说有八路,过去一看根本没这回事儿。于是队伍就不必赶路;正巧旁边有条水质不错的小河,中队就决定在此大休息。
  为了进攻这个楼水村,除我们一中队外,还有另外两个中队;那两个中队抵达时间有些晚,所以我们中队也借大休息停下来等他们。
  那时候我作为重机枪分队的一员参加作战,和以前一样负责马匹。
  休息了不到一小时,后续中队总算从山脊后冒了出来。于是我们中队也准备出发。
  到楼水村,离这里还差4公里。就算没有八路也不能掉以轻心,一边注意周围情况,一边向河中走去。
  走了大概十分钟。河正对面台地上突然发出“哒哒哒……”“咻——咻——”的声音。
  八路军突然用机枪和迫击炮发起了攻击。
  打仗基本上都是不知何时何地突然子弹就打了过来,这可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一受到攻击,中队立刻就往河流左右分散。我牵着马躲进左手边一块大石头的阴影里;这时突然注意到周围携带重机枪的马只有我一匹,其他的全都在河流另一侧。
  敌人的攻击越来越猛烈,迫击炮弹越过我头顶,把树叶都打散,朝后方飞去。“咻咻”的尖啸声太可怕了,简直就是死神的口哨。
  八路军应该就在正面的台地上构筑阵地,等着我们过去。敌我之间隔了有400米,如果再放日军走近些攻击的话,大概还会有更多人牺牲,这真是不辛中的万辛。
  但是我们中队也不能光挨打。
  步枪和轻机枪已经绕到右侧的高地上开始应战,重机枪自然也该尽快投入战斗。可重机枪枪身还在我这里,是在没办法架起来。我很着急——得赶快过河,把枪身交给右边的主力部队去。
  从马背上卸下枪身,我决定破釜沉舟,抱着它踏进河里。水深大概到腰部,河底的石头长满水藻滑溜溜的。我一个人渡河,就像给敌人指明了目标一样,子弹也往我前后左右集中过来。子弹碎石拼命往我身上、头盔上砸。
  我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虽然这河只有50米宽,但等到我爬上对岸已经是气喘吁吁。
  “斋藤往这边”
  小队队员,一等兵M从高地上跑下来帮我,我打起精神刚要再努力往前走,
  “咕噜噜——”
  我突然和重机枪一起陷了下去,直到胸口。同时“嗡”的一下一股恶臭把我憋了个够呛。
      我居然掉进了个粪坑里。一等兵M把我捞上来,一边捏着鼻子一边发出“呜呜呜”的哀鸣。
      这种情况下,士兵首先考虑的是武器。而我的身体自然就沾满大便,但重机枪枪身不但没损伤,而且也没沾到一点大便。
      不一会儿重机枪就开始射击了。重机枪被形容为步兵之花,射击时“突突突突……”的声音非常有重量感很独特,这是士兵已经停止步枪射击,把任务都交给了重机枪。
      不久,后续的两个中队也到了,把八路军阵地三面包围开始猛攻。加上其他中队的重机枪,一共有五六挺吐着火焰,在山里枪声合着回音声音大了好几倍。
      高地上敌人阵地附近出现刺刀明亮的闪光。白刃战大概开始了,重机枪也不能再打了。我一直忍着这股翻江倒海的恶臭盯住阵地方向。
      激烈的战斗在接近傍晚时分结束。到阵地上一看,死尸重重叠叠,还有好几个敌人重伤未死。
      这些濒临死亡的八路军士兵看到日本兵后不知怎么想的“水,给我水”恳求起来。我把水壶凑到快死去的八路军士兵嘴边喂了;其中有一个人对我说“谢谢”,还有一个什么话都没说就死了。

  
  战斗告一段落,我拿起八路军的衣服,换掉臭烘烘的军装。
      “挺合身啊,斋藤和八路简直一模一样。”
      “臭死了,吃饭时别过来,影响食欲。”
      回警备队前我都被他们一路冷落、嫌弃。
      对我来说,这次战斗真是“吃屎”一样。现在我记忆里还留有那个向我讨水喝的八路军士兵少年一样年轻的脸。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1:34:46
  驴子
      自从到前线以后,我整天被驴子那种独特的叫声所困扰。
      估计以前在北支服役过的士兵也会对那种高亢婉转的嘶喊留有难以磨灭的印象吧。
      驴子在我们山区的部队里被用来驮运和乘坐,是种非常有用的动物。可以吃粗糙的饲料,耐力持久,而且还很听话;连女人和小孩都能随意使唤,所以无论那户人家都会养上一两头。
      在一些连马都走不了的山路,驴子都可以通行。因此每当警备队出征的时候都会指定要求驴子来运输弹药粮草。
      驴子的数量按每次战斗的规模来决定,但在一般情况下都会从附近村里征集50头左右来用。同时驾驭它们的“马夫”(原文如此——译)也会被征召进来,只不过是强制的;照顾50头驴大概需要10人左右。
      这样组织完一支骡马队伍以后还得派两三名负责帮忙和监督的人员上去。我就经常被指派担当这个任务。这任务看着简单轻松,其实是件苦差事。
      开始行军,骡马队就会跟在主力部队的后面;但马夫他们动作迟缓,队伍行动起来也就慢得要命。于是后卫部队就会说:
      “别慢吞吞的,监督都干什么吃的?”
      听了这话,我们就把它原封不动转给马夫:
      “慢慢的不是,快走!”
      如此这般,士兵操着中国话在骡马队伍里前后左右跑来跑去传话。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1:35:38
  山区里面既有山谷又有河川,危险地形不少。驴子一般只要人能走的地方它都能通过,只不过它还要驮着一百多公斤的物资,所以经常会有蹄子打滑掉到深谷里的事故。
      除了跌进山谷以外,还有踩到地雷被炸飞的,所以每次行动都会损失好几头驴,这些责任最后都会落到监督的头上,实在是不好做啊。
      一旦发生战斗,情况就会雪上加霜。一边要手忙脚乱地把驴子牵到安全地方去,另一方面还会有马夫“跑了,跑了”;这就不仅要掌握驴子的数量,而且还得注意马夫人数,这种监督工作比打仗还辛苦。
      等到打完仗宿营的时候,又要去为马夫准备伙食。当地普通民众一般都吃小米粥,但对马夫会给他们专门的面粉,让他们自己做最爱吃的大饼和烧饼。
      马夫平时只吃得上粗粮,所以看到面粉他们都欢呼起来。
      进入地区的村子后,不仅日军,对保安队(协助日军的中国人部队)的抢劫活动也都是当作没看见。但马夫们绝对不会去做这种事。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每次出来打仗就会变成这样。
      某天傍晚,进入了一个敌方的村子,并决定在此地宿营。我带着马夫在村子里看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结果在一户人家里发现一个没来得及逃跑的女人,看着有三十岁。
      她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这也是当然的。在这种地方被凶恶的鬼子发现了的话……
      我走近那女人,突然:
      “不好,不好,媳妇有病的。”
      后面跟着的马夫说着就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我被这马夫认真的样子阻挡下来。

  
  看到这马夫还算是个好人,就卖了他个面子。
      “明白,明白”我说。
      “谢谢,谢谢。”
      马夫边说边磕头。
      不过日军对女人可是很敏感的,这样放着不管也不行,所以就想了个办法,决定把驴赶进这户人家里。
      几十头驴塞满了这户人家里里外外,士兵看来还以为是驴厩,所以没人往这里钻。
      当晚看到发情的公驴追着母驴跑。
      “这畜生”我就往公驴肚子上狠狠踢了一脚。
      这个故事还有后话。
      打完仗回到警备队后过了一个月。
      我正在离开警备队所在村子的分哨所站岗。
      一个老年农民笑嘻嘻的跑到我面前,鞠了两三次躬后从篮子里取出梨子、花生那意思是让我吃。
      由于事发突然,我一下子没明白,不过还是认出了那个人就是上回打仗时跪下来求我救救女人的马夫。
      “谢谢”
      我手下他拿出来的梨子和花生后,他又几次三番鞠着躬朝着过来时走的河边小路回去了。
      马夫走路的方向上有个穿红衣服骑着驴子的中国女人。后面跟着个年轻男子,可能是她丈夫。
      他们站的比较远,看不清楚,但感觉似乎也在行礼。
      从山沟里的小村跑到这里路程非常远,估计他们可能是去城里医院看病。
      那马夫和那个女人不知道是啥关系,肯定是亲戚什么的。
      此后我又参加了好几次作战行动,也是负责监督骡马,但却再也没见到那个马夫。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1:36:37
  献给驮马
      离开皇国数月矣,
      生死与共和你战斗在一起。
      (《愛馬進軍歌》——译)
      这是首赞美战马与士兵同甘共苦的军歌,这首歌被广为传唱(被改编成《愛馬進軍曲》后,至今在陆上自卫队里仍经常被演奏——译);只不过它歌颂的都是日本的马,却从没听说过对中国的马有过任何的褒扬。

  
  中国的马虽然从来没被称颂过,但却曾替我中过弹,对我来说它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昭和17年(1942年)秋,当时正在河北省西部某山区地带进行战斗。我负责看管托运弹药的马匹。
      那时候在前线我们使用的马和国内所谓军马不同,都是从中国农民家里征集的“中国马”。这种马个子较矮,但非常温顺,耐力持久,在一般的山地上都能跟上部队行动,所以非常便于行军。
      另外,由于它们不属于正式的军马,所以也没必要费力照看,这点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这次,中队正要翻过一座山,到山腰的地方,发现了个泉眼。所以为了补充水源,中队就决定在此地大休息。每到这个时候,掌管马匹的人就会和一般士兵不同,忙得不可开交。
      要给马喂水,卸下弹药让它休息等等一堆活儿要干。真是好笑,明明该休息的人却忙得要死。
      给马饮完水,总算可以靠在一边休息下;这时离我四、五米远处有匹我负责的马不知为何笃笃笃地往我这儿过来,还把躯体靠在我身上。
      “好奇怪,它还想要水喝吗?”
      我正想着,突然敌人就从正面山腰上一齐向我们射击。与此同时这马突然膝盖就弯了下。由于敌方从马的另一侧射击过来,所以一时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打中马。
      我立即将马牵到岩石背面的安全地区。
      仔细一看,马的侧面腹部有两个弹孔;腹部的另一面(即休息时面对我的那一侧)却没有开口。看来是个盲孔,弹头还在马肚子里。
      看到这个样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很明显,这马正是由于刚才跑到我面前才会挨了这两发敌人射出的子弹。要是没有这匹马我早就被击中了。
      简单说就是这马帮我挡了子弹。可它为何当时要跑到我面前来?
      马经过连日行军疲惫后,一旦遇到休息的机会就会站定不动,这时怎么去推去打它都不会动。但这匹为什么就会跑了过来?我无法理解。
      战斗结束后,抵达下一个宿营地。这马把它巨大的躯体横放在地上,就这样再也没能起来。
      埋葬马匹的地方是一片高坡,开满无垠的野菊花。如果要不是它替我挡枪的话,躺在这里的恐怕就换成是我了。
      战士们心境的灿烂,
      远胜过晴朗的天气,
      你的功劳将永远不能忘记。
      (《愛馬進軍歌》——译)
      当知道这件事以后,战友们一起唱起了这首歌来安慰战死的中国马的灵魂。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1:37:53
  跨过紫山绿水
      在那山的远方,
      住着一群八路;
      啊,我们今天又去进攻,
      死掉几个战友就回来。
      (改编自诗歌《山之彼岸》,具体参考这里——译)
      这是我在山里的时候经常哼的一首德国诗人巴斯(Carl Hermann Busse,德国某超级路人诗人——译)作品的改编版。
      在山区警备队里基本都没啥休息时间,连续好几天都是出击作战。与其说在山里行军,还不如说是在山里兜圈子更好。
      我本来就不擅长走路,结果却还要背上重重的装备走山路,这样一来苦头就比别人多吃了一倍。不过,在部队里,就算你走不了路,那也必须跟着队伍走。
      一旦出发就不得回头。战死自然除外,所以你只能咬着牙坚持下去,就算是兜圈子也必须和部队一起行动。
      现在回想当时的情景,即佩服自己又有些后怕:居然能背着那么重的装备走过这么远的路程。
      平均每个月有10天战斗。如果每天平均行军30公里,那么一个月就是300公里,一年3600公里,两年7200公里。这距离相当于从北海道到九州往返两次。
      要走这么远的路,还得带上沉重的装备、物资,并且一边行军一边还得打仗。回想起那时候当兵可真是苦啊。
      为什么装备会这么重?首先就是兵器——步枪、刺刀、弹药(步枪弹120发),此外还有钢盔、地图包、水壶、背囊(帆布做的大口袋,装好东西后用绳子把口扎起来背走。现在俄军依然在用——译)。
      这背囊(那时候还没用背包)里装有携带的粮食大米、干面包、牛肉罐头、味增粉等等;皮带上还得在前后弹药盒里装上120发子弹、2枚手榴弹;按照不同小队,还会再给每个人分担上备份的掷弹筒、轻机枪弹药。
      如果是新兵的话,还得再加上小队长、老兵的份额。具体重量没有估算过,但光带上这些装备,还没出发腰就已经被压弯了。
      如果是出去赚钱或者经商的话,那还可以忍忍算了;可你是去敌人地盘里打仗的啊,还弄那么多东西的话士兵的性命可就危险了。我和其他士本帖最后由 tokaerv2 于 2015-6-8 12:55 编辑


  跨过紫山绿水
      在那山的远方,
      住着一群八路;
      啊,我们今天又去进攻,
      死掉几个战友就回来。
      (改编自诗歌《山之彼岸》,具体参考这里——译)
      这是我在山里的时候经常哼的一首德国诗人巴斯(Carl Hermann Busse,德国某超级路人诗人——译)作品的改编版。
      在山区警备队里基本都没啥休息时间,连续好几天都是出击作战。与其说在山里行军,还不如说是在山里兜圈子更好。
      我本来就不擅长走路,结果却还要背上重重的装备走山路,这样一来苦头就比别人多吃了一倍。不过,在部队里,就算你走不了路,那也必须跟着队伍走。
      一旦出发就不得回头。战死自然除外,所以你只能咬着牙坚持下去,就算是兜圈子也必须和部队一起行动。
      现在回想当时的情景,即佩服自己又有些后怕:居然能背着那么重的装备走过这么远的路程。
      平均每个月有10天战斗。如果每天平均行军30公里,那么一个月就是300公里,一年3600公里,两年7200公里。这距离相当于从北海道到九州往返两次。
      要走这么远的路,还得带上沉重的装备、物资,并且一边行军一边还得打仗。回想起那时候当兵可真是苦啊。
      为什么装备会这么重?首先就是兵器——步枪、刺刀、弹药(步枪弹120发),此外还有钢盔、地图包、水壶、背囊(帆布做的大口袋,装好东西后用绳子把口扎起来背走。现在俄军依然在用——译)。
      这背囊(那时候还没用背包)里装有携带的粮食大米、干面包、牛肉罐头、味增粉等等;皮带上还得在前后弹药盒里装上120发子弹、2枚手榴弹;按照不同小队,还会再给每个人分担上备份的掷弹筒、轻机枪弹药。
      如果是新兵的话,还得再加上小队长、老兵的份额。具体重量没有估算过,但光带上这些装备,还没出发腰就已经被压弯了。
      如果是出去赚钱或者经商的话,那还可以忍忍算了;可你是去敌人地盘里打仗的啊,还弄那么多东西的话士兵的性命可就危险了。我和其他士兵经常说:“小兵没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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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1:38:51
  我在北支走过的山和日本的山不一样,山头光秃秃的,没有树只有草和石头。但这种没有树的山对日军来说其实是挺运气的。因为八路军最擅长游击战。如果山上有树林的话,那么日军反而会为此头痛。
      山上一棵树木都没有,连只兔子都藏不了,到哪儿都能保证视野,所以就对八路军不利。
      山的高度大概在500到1000米左右,沿着山间的小河分布有村庄,我们就是被派来攻击这些村子里的敌人的。因此士兵经常会爬山涉水。
      一般这种讨伐战斗持续10~20天左右,士兵对身上该带多少粮食和弹药都没底,所以就会多带些让马驮着走。这些驮马大部分都是从警备队附近村子里征集过来的;每次参加作战,不知为啥都会要我去做马把头。我打仗大概没什么用,所以正好去管马。
      征集过来的吗都是驮马或者驽马等中国马;虽然照顾它们很辛苦,但我发现它们也都是挺有感情的动物。
      在连续几天日夜不休的行军里,我抓着马尾巴一边瞌睡一边走路。当马停下来的时候,头盔一下就撞到马屁股上,给撞醒了。
      要在平常,肯定会被它尥蹶子踢中要害;不过现在可能马也走累了,根本没想踢,它连踢人的力气都没了。不仅如此,当我在它侧面时,它反过来倒往我这边靠。
      这些马,有的落入拒马河谷地,有的帮我挡了子弹。当部队分兵开进山区腹地时,路也变得越来越陡峭,已经无法通过马匹了。
      当马不能用的时候,就会换驴子上场。驴子体型小,可以无法负担较大行李,但足下有力,只要人能走的地方它都能跟过来,所以驴子也给日军帮了大忙了。
      拒马河上游的山地景色真的非常漂亮。山是紫的(山上石头颜色是紫色的。),河谷的水非常清澈可以直接饮用;简直可以用“紫山绿水”来形容。
      但小兵依然是那么可怜。哪怕眼前就是一望无际的美景,也会因为身体过于疲劳而没工夫去欣赏。
      哪怕只要有5分钟的空闲,他们也会立刻趴在地上,手脚伸开成个大字就这么睡着。此刻,他们脑子里想的只有多睡会儿觉了吧。
      士兵们走路走得疲惫不堪,往往直到半夜才能到达作为落脚点的村子。
      到了休息点也并不意味着立刻就可以躺下睡觉,之前还要做很多准备工作。首先,得准备饭食。我觉得日本军队按小队分开各自负责炊事的方式非常没效率。

  
  锅、釜、木柴及食材的收集都由每个小队各自分散活动,自然会导致各个小队间的竞争,还有互相之间抢夺食物,所以也就经常会有这样的争吵。
      想法吃完饭,接下来又要保养武器。凡在白天用武器参加战斗的,就必须进行养护。步枪哪怕就打过一发子弹,枪口也会变黑。把从天皇那里领到的这么重要的武器就这么不管不顾放在一边独自闷头睡觉,如果被老兵发现的话,哪怕你就是正在打仗,也会立刻吃巴掌。
      有时,不仅仅要负责保养自己的枪支;如果你是新兵的话,还得去给老兵和分队长擦枪。
      新兵总是被人踩在下面,不管去哪里,只要你是新兵这种待遇就不会改变。
      等到吃完饭、保养好武器后已经是半夜两点,这才总算可以睡觉。睡的时候要么在泥地上,要么在屋檐下面用稻草往身上一裹凑合一下,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哨兵喊醒交接班,所以也就只能睡个囫囵觉而已。
      哪怕站岗放哨也会被累的直打瞌睡。因此一不小心哨兵就会被摸掉。
      等到天亮,部队又要向下一个地方开进。但出发前必须执行一条无情的命令:晚上投宿的村子全部烧掉。理由是:
      “绝不能让八路军使用这个地方”
      如果这是八路军的军用设施那还情有可原,但这些都是无辜村民的房子啊。高级军官”居然提出这种毫无道理的理由,他们的脑袋才有问题。
      出发以后,不知为啥脚上的水泡传来一阵阵刺痛。这已经不是一个两个水泡的问题了,而是整个脚全都痛得要命,简直就和光脚放到火里烧一样痛。
      每到休息的时候我就趴到地上,感觉自己干脆就这么躺下去算了,再也不想起来。但听到命令后,还是不得已晃晃悠悠地继续行进。
      一边走一边只能祈祷自己的脚能像牛啊,马啊那样能坚持下去就好了,其他的都没力气去想。这时候我也总算能理解那些用手榴弹自杀的士兵们的想法了。但我这人意志太薄弱,无论是自杀还是跑到八路军那边去我都没那么多勇气。
      就这样,终于结束了痛苦的行军,回到原来的警备队里。这时我的腰和腿几乎废掉,连路都走不好了。回到队里结果得知第二天又得出发。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1:43:08
  粗心大意害死人(一)
      在那本臭名昭著的《战阵训》里有这么一句话“瞬间疏忽,可致大祸临头……”
      意思是说:哪怕稍微粗心大意,也会导致无法想像的重大事故,因此绝对不能放松紧惕。
      我也曾从别人那里听说过这种因为一时大意而导致不可挽回的事故。先将其记述如下。
      这个事情发生在其他联队里,暂且称之为A队好了。
      这支A队出动到山区扫荡作战期间发生的事。当天他们也没找到敌人的影子,正好中午路过一条清澈的小河,就决定在此处大休息吃午饭。
      虽然没看到敌人,但毕竟这里还是敌区,所以队长就派了支小分队到前方300米处的一个高地上站岗放哨。
      这处高地位于一个断崖的顶部,士兵们一路往上爬得很辛苦。
      在这种情况下,小队长要体谅下属所以也很矛盾。
      小队总算爬到那块高地上。可能是为了安抚队员,分队长于是就说:
      “怎么可能会有敌人,大家还是先吃饭吧。”
      结果虽然任务是警戒,他们却连哨兵都不留一个,全体人员坐成个圆圈,就和小学生郊游一样吃起了饭。


  
  日本人本来在吃饭的时候就会变得散漫。对于平日里连吃饭都很急的士兵来说更是如此。
      从腰里解下弹药盒,把步枪交错着支起来,甚至连放哨的都没,大家都优哉游哉的。
      正是因为这种日式“优哉游哉”导致了一场大悲剧。
      正当他们边把装着白酒的水壶互相传着喝边唱着歌儿的时候,敌人却从他们下方偷偷地往山崖上爬来。然后突然对还在吃饭的小分队发动了袭击。
      等发现从天而降的敌人时已经晚了。他们连拿枪的机会都没有,脑袋都被石头或其他钝器砸碎。
      敌人采用这种手法大概是为了防止被不远处的主力部队发现。这些人怎么就那么疏忽呢?
      休息结束后到了出发时间,但警戒部队还是没回来。感觉有问题,队里就派了通信员过去看看,结果就发现了这出悲剧。
      已经晚了,兵器全都被夺走,在高地只剩下连身份都无法辨认的尸体。
      也不知道他们捉了什么魔,无端判断周围没有敌人,结果就导致这种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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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1:46:23
  粗心大意害死人(二)
      在山西省的群山里驻扎有一支由下士官率领的20人的小分队。
      装备比较简陋,只有一挺机枪;但好在当地治安还不错,所以这些装备能将就。
      每天都没什么事情做,而且离总队天高皇帝远,所以队长也好,手下人也好都非常松懈。部队里都把这种状态叫做“懈怠”,不过这支小队具体“懈怠的表现”倒是很特别。
      也许是因为在偏僻的山区里没什么娱乐活动,老兵就白天喝老酒晚上打麻将,而且还是连续几个晚上通宵打麻将。
      打麻将也就算了,这支小分队就和前面那个例子一样,居然连放哨的都没有。可能他们只是一时疏忽,但这就足以决定这支小分队的命运了。
      他们每天都这样懒懒散散,松松垮垮的,虽然驻扎在山里,但还是被敌人惦记上了。
      不久以后这支小分队就被敌人用计全部消灭。具体过程大致如下。
      那天晚上,小分队队长下士官和老兵们和平时一样正在热火朝天地打麻将。突然有三名扮成日军宪兵的八路军士兵出现在小分队里。
      于是打麻将的那帮人大吃一惊。

  
  兵最怕的就是宪兵了。由于正好在他们最偷懒的时候突然出现,所以一下子失去了冷静判断的能力;下士官他们都呆住不动了。
      如果再好好想想的话就会发现为什么连招呼都不事先打一下就会半夜里从这种山沟冒出一群宪兵来?但下士官没想到这些,大概已经陷入恐慌中了。
      八路军将这打麻将的四个人包括下士官当场击毙,接着继续把睡在里间的日本兵也逐一射杀。
      当睡在炮楼上层的士兵听到声音起床查看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连拿枪的时间都没有,直接空手格斗,不过大势已去注定失败。
      就这样,同样出于疏忽大意,这20条年轻的生命就消失在山西省的大山里。
      这小分队驻地周围既有壕沟又有铁丝网。如果要翻越这些障碍进入小分队里其实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敌人之所以能轻易进来就是因为他们平时就没人放哨,过于懒散的缘故。哪怕只派一个人站岗也就不会倒着这种悲惨的结果了。
      我后来才知道,当时攻击的八路,在离开根据地的时候以水代酒和人分别,并且发誓:“决一死战,保证成功!”
      本来以为以水代酒的习惯只有日本才有,没想到中国也有,很吃惊。更让我吃惊的是敌人那边竟有比日军更勇敢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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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1:47:44
  粗心大意害死人(三)
      接下来我要讲下我们中队。扫荡部队接连不断被游击队骚扰疲惫的情况下,由于队长依然强制命令派出“哨兵”而取得了一场胜利。这对于士气低落的日军来说可是少有的。
      从警备队出发已经走了5天,但到敌人盘踞的史家村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中队从山上下来以后,通过一大片平整的农田——这在山区可是很少见的;正当要继续爬上眼前的小山的时候,休息时间到了,同时各分队队长也被命令到中队长跟前集合。
      遇到这种少见的平地,对整天徒步爬山身心疲惫的士兵来说减轻了不少负担。
      “在这种地方,估计也休息不了多久吧”
      士兵们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草地上的时候,小队长阴着脸回来了。
      “中队得到总部命令:立即停止大休息,我们小队马上去对面高地负责警戒。大家再坚持一下。”
      大家对此都很失望,但既然有命令就没办法了,我们一边嘟囔着,一边朝目的地——那片高地前进。

  
  虽说叫高地,但实际上却是个有300米大小土丘一样的地形。一边爬一边回头一看,中队的主力都在田间小道上睡觉,他们看样子还在大休息。
      “小队长大概平时在中田(中队长)面前不讨好,才让我们来干这个。”
      小分队队长听到和他同期入伍的上等兵发着牢骚一句话都没说。
      “这附近没敌人,慢慢过去也没关系。”
      “上去以后,我可得喝口酒。”
      小分队满腹怨言,花了30分钟才到高地边缘。
      远远看过去,高地另一侧好像有敌人正往这儿爬过来。人数约200名,相当于一个连的兵力;正好和我们兵力相同。
      哎呀,这可大事不好。
      这种情况下,处于高地的一方肯定是有利的。但目前我们只有一个小队的兵力,真打起来肯定没有胜算。
      事不宜迟,只能立即通知下方的主力部队,让他们来支援我们。
     “斋藤,你去传令。等等,算了你脚力差,还是叫丸冈去!”
      一等兵丸冈就跌跌撞撞往山下中队总部跑了过去。同时我们也对着总部方向一起拼命挥着手里的步枪想引起他们注意。
      其实当时只要打一枪发个信号就可以了,但同时也会让敌人察觉。我们这么做是希望瞒过敌人,同时赶快让中队主力过来布置阵地。
      幸好敌人似乎还没察觉到高处有日军,还在山阴、岩石缝隙里一边隐蔽一边慢慢往这里爬过来。
      我们为了不让敌人方向特地在趴在高地边缘屏住呼吸。
      “听着,如果发生意外的话我们可能就会孤军奋战,轻机枪准备好了吗?”
      小队长压住声音说,我们自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知是总队发现这里异常情况还是传令兵抵达那边,我们从高地上看到总队突然行动起来。没过多久就有一队人马跑了过来。
      我和小队所有人看到这个都松了口气,接下来就看敌人和我方哪个先到了。我还从来没这么盼望主力部队能够快点到达。
      从山顶上比较敌我双方,还好我方比较近些。这样我们就能快一步抵达。
      我打开手枪保险,把手榴弹从腰里取下放到身前。
      当敌人接近我方200米的时候,中队主力终于到了。等我们布置好重机枪和兵力后敌人依然没有发现,还在慢吞吞得爬山。
      我们已经准备完毕。以重机枪为核心,轻机枪沿着棱线排成一列。
      “听到命令前,不准开枪!”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1:48:34
  虽然命令不得射击,但此时他们已经进入手枪的射程之中了。
      我担心:要是被敌人看到的话肯定会往这边打过来……,不由扣紧了手枪的扳机。
      对方打头的可能是个队长。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穿着草绿色军装,配有毛瑟手枪。就在这时:
      “打!”
      队长发出命令
      “突突突……”“哒哒哒……”
      轻重机枪等得不耐烦一样,一齐开火。

  
  敌人受到突袭陷入慌乱之中。万万没有想到日军居然就在眼皮底下。从上到下一片哗然。
      有人冲出来被打倒,有人就这么一头栽了下去,有人倒在其他人尸体上,也有人躲到岩石后头;敌人已经无力应战,被打乱步调崩溃逃走。
      这场战斗,我们获得压倒性的胜利。中队长也因这次前所未有的战果而满心欢喜。
      这场胜利的原因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日军在唯一一块可以俯视周围情况的高地上及时布置下兵力而已。
      如果那时候因为士兵过于疲劳而命令全体休息,中队长没有往那块高地派出哨兵的话;一旦敌人占领那块高低,恐怕被消灭的就是日军自己了。
      八路军拥有地利善于游击战,可当时为什么却没有发现日军?真是很奇怪。
      不管敌我哪方,凡打仗时任何疏忽都可能是致命的。这个例子就是因为敌人疏忽所造成。
作者:憨厚虎头怪 时间:2016-08-28 11:51:44
  从鬼子视角看的侵华战争,挺真实。
  为什么那么多人替日本人做事,有些是没有国家的概念,有些是贪生怕死,有些是卖国求荣~~
  • fisherworld: 举报  2016-08-28 13:16:46  评论

    民国时代的中国也没有真正组织起来,TG的全民族抗战,统一战线勉强算有点组织,国民党方面要么拉壮丁,要么募捐,组织性太差
我要评论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2:03:05
  现实比小说还精彩
      在前线呆久了就会经常听到一些子弹擦着头皮飞过一类的事情。但我接下来要说件听起来不可能但绝对是真事儿。
      上等兵N和我同年入伍,但又和我这个现役兵不一样,他是长野县人。在部队里成绩一直都第一名,是个“模范兵”。
      有次在易水上游的山区里发生了场战斗。敌人在山上方布下阵地,日军则是从下方应战。这地形对日军来说是场不利的战斗。
      如果要向高处射击,就会将自己的身体暴露在敌人面前。一般我在这种情况下都会以“健康第一”为原则,把头像乌龟一样往里缩,只把步枪从头上探出去“啪,啪”随便打上几下。
      但上等兵N作为一名轻机枪射手,却从不会做这种胆怯的举动。他会对着位于制高点的敌人,把上半个身子伸出去射击;旁边的战友看到他这个样子都会惊叫到:
      “上等兵N,太危险啦,快趴下!”
      正当班长也注意到他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响,上等兵N抱着轻机枪就这么倒了下去。
      “上等兵N中弹啦!”
      旁边的人喊着,立刻冲过去,把他拖到石头背后的安全地带。他头盔正面中弹有个弹孔,满脸都是血。
      我看到他这个样子心想:“这下可没救了……”。如果头部和腹部中弹的话,在任何情况下百分百都没得救。
      可是,卫生员跑过来摘下他头盔一看:虽然额头上有伤,但却没迹象表明子弹钻进脑袋里。
      “喂,醒醒,你啥没事儿。”
      卫生员一边抹去他额头上的血一边对他大喊;一等兵N刚才还失去意识的样子,此刻似乎回过神来,把眼睁开还眨了好几下。
      正当我们要放下心来,他却又要试图去抓轻机枪,这次自然班长没有同意。他哪怕受了伤也没忘记自己机枪手的职责,和我这个懒鬼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战斗结束后,上等兵N回到队里,队长劝他去住院,但他却说“这种小伤不碍事”拒绝去医院;最后只是让卫生员看了下就给治好了。
      要是换成我,肯定就会立刻去混病号,但当时部队里都会有几个像这样的士兵。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再来解释下他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当子弹击中头盔正中的时候,一帮情况下就会这么一直飞过去击穿脑袋或者盲贯(子弹呆在脑袋里不出来),不管哪种情况都会把命丢掉。
      可是当子弹击中上等兵N时,弹头却没有进入头部,而是沿着钢盔和脑袋的间隙绕了过去,最后从后面掉了出来。
      这话听起来就如同天方夜谭一样让人无法相信,但却是事实。
      最好的证据就是子弹擦过脑袋时留下的弹道痕迹。
      怎么会这个样子的呢?去问了有经验的老兵才知道,子弹有个特性:弹道会因为入射的角度不同而不同;例如飞行中即使碰到一颗小草也会改变方向朝着谁也想不到的地方飞去。那颗集中上等兵N的子弹估计也是这样穿透钢盔后,不知道碰到什么东西结果就没射进脑袋里,而是沿着头皮绕了一圈。
      除了这个理由外,其他每一个能解释清楚的。
      “看来果然还是我女朋友救了我一命啊!”
      上等兵N等他养好头上的伤,拆掉绷带时,一边说着一边递给我一张照片。
      照片上有个人垂着头发看起来挺可爱的姑娘,她是上等兵N的老乡已经和他定下了婚约。
      上等兵N每次出去作战都会把这张女朋友的照片当作护身符放在头盔里。
      那时候肯定是她帮了我一把……
      “女人没那么可怕,还能护身,那样的话我也放一张进去。”
      “你有女朋友吗?”
      就这样,从此以后大家都把女人的照片放进头盔里成了护身符,我当然也学上等兵N一样放了一张。
我要评论
作者:不算暴发户 时间:2016-08-28 12:07:31
  记号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2:09:00
  钢盔和大包
  那时候,无论哪支警备队都会养上一两个密探。
  这些密探提供的情报基本上可信度很高。自然也就会将其逐级向上级部队报告上去。
  依据情报,如果敌人是小股兵力的话,中队就经常会独自组织扫荡部队(最多能组织一百人的兵力)出动征讨。
  有次警备队收到一份密报:离这里约10里(1里相当于500~600米)的一个村子中有100名敌游击队员;为了消灭这支部队,立刻出发了。
  由中尉H当队长,他比我大三岁,同样也是群马县人,为人温和很能体谅下属,这种军官在那时候的部队里实在不多见。
  中尉H带领了50名队员组成扫荡队伍。
  出警备队后就向着敌区进发,途中经过一两个村子,这些地方被称为安全地区,即目前处于日军控制之下的地区。
  因此这些村民看到日军进来的时候也基本上不会逃跑。有时候村长会出来迎接并给我们送上茶水。
  通过安全地区后,就进入了中间地带,这里既不属于敌方也不属于日军控制区(其实不是这样,这些地方全都是敌人的地盘)。
  这里的居民一看到日军就会露出害怕的表情。
  中间地带再往前就完全处于敌人占领之下。村民们一旦知道有日本军队过来,就如同大难临头,带上值钱的东西很快一跑了之。
  如果在这些地区发现敌人的话,那就会顾不上村民安危,立即投入战斗。
  至于长期居留的问题,日军如果是大部队自然不在话下,如果是小股部队的话则是必须严格禁止。
  警备队哪怕是在昭和16、17年(1941、42年)到这里作战时也只敢花一天时间在村里转上一圈就走人。
  扯远了,言归正传。正当扫荡部队沿着农田逐渐接近敌人所在的村子时。
  在前方探路的侦查小队突然从左手高地遭到机枪扫射。侦查小队立刻应战,但敌人数量相当多,他们貌似处于下风。
  “派一个小队支援!”
  队长中尉H说着带领主力部队发动猛烈攻势。敌人数量大约有两三百,比密探报告的还要多得多。可能是因为敌人中混有附近村民组成的民兵。
  主力部队也以重机枪为核心开始接敌。我紧邻队长左侧,一边缩着脑袋一边往前面开手枪。
  我看到前面茂密的草丛突然“唰”一下就被击倒立刻脸色发青。
  但队长作为指挥人员,必须随时查看敌情否则无法指挥部队。
  所以决不允许像我这样在枪林弹雨中缩着脑袋。
  指挥官如果不站在飞来的子弹中的话就无法实时掌握战场情况——士兵经常背地里这样对军官发牢骚,虽说是牢骚但也是确实如此。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2:09:53
  我也曾好几次试图在这种地狱般的战场里站起身来,可一听到子弹尖啸声马上就会腿软;只有那些平日里总是唠叨着军纪要怎么怎么、《战阵训》怎么怎么说的军官们才能做得到这点。
      而中尉H的做法却不是这样。在呼啸的子弹中从石墙后只稍稍探出身来,一边观察敌人,一边给各个小队发指令。
      经过近1小时激战,轻机枪小队冲进一处高地发现敌人正准备溜走。队长立即判断这是个好机会,命令:“掷弹筒发射!”
      正好与此同时,队长钢盔正面“砰”一下弹起个白色的东西,接着人就咕咚倒了下去。

  
  “队长!”
      我立刻把队长拖到石墙墙角安全地带查看钢盔。钢盔罩布已被撕裂,里面的棉花露了出来,但钢盔本体却没有发现击穿迹象。
      队长脸色发白陷入昏迷状态。我取下队长的钢盔仔细查看,发现脸上并无异常,就对他大声喊:
      “醒醒,没事儿的!”
      队长不久就回过神来,睁开眼睛发了好一会儿呆。
      “哎呦,我还活着吗?”
      伸手去摸眉间被集中的地方,那边有个红红的大包鼓着。敌人子弹飞过来,“砰”撞在自己钢盔上,换谁都会被震晕。如果换成我,大概就会一下滚到下方的农田里。
      击中队长的子弹可能因为角度太小,所以就没能击穿钢盔;只把外罩穿了个洞,然后改变角度弹飞了。只能说他运气实在太好了。
      没过多久战斗结束。幸好我方没有战死者,只有几人负伤。
      讨伐队回到警备队后,中尉H依然对当时的情景心有余悸。
      不知道他是因为自己作为指挥人员被一发流弹击中就晕过去,哪怕是一小会儿而感到愧疚;还是纯粹自己不好受,就对我说:
      “斋藤,请别跟别人说那时候的事。”
      我就喜欢这种说话有人情味的队长。
      所以在部队期间从来没对别人提起过这事儿。在那种年代里这样的军官非常少见,所以我到现在还记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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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2:11:37
  战场上的古怪事
      某天中队驻守的警备队接到:“距此地西面月20公里的一个小村子里有敌军1个连(相当于日军一个中队)”的情报。
      于是中队就出发去打击这股敌人。
      那个村子位于一处四周被高山包围的盆地中,一般情况下敌人是不会进入这种地方的。
      按照计划,我们派4个中队于某日佛晓从四面包围村中敌人从而将其装进口袋。
      我们中队被指派从西面进攻。从西面通往该村的道路也是对方撤退的道路,我们就是要把这条路给堵死。为了完成进攻准备,我们必须绕远路迂回过去。
      因此行军距离也就比其他中队要远。
      为此,为了在进攻日期前赶到西面高地,中队就比其他队伍更早一步离开驻地。但可惜,不知为何在共计当天佛晓我们却依然还在西面高地的山脚下。
      中队长对此非常焦急,他大发脾气,一边不顾士兵的疲劳踢着他们的屁股,一边朝着高地棱线方向开始爬山。
      这时,高地对面传来枪声。大概其他中队等不及我们中队就位就开始对村子展开了进攻。
      当天晚上没有月亮,所以光线暗淡。听到枪声我们仿佛突然像被打了兴奋剂一样硬拖着疲劳的躯体往山顶上爬过去。
      但这座山比地图上表明的还要高。——这种事情现在也经常有。
      正当我们中队爬山爬到一半的时候,我眼睛往上方一瞟,晨雾里有人影向我们方向过来。

  
  看着不像友军,很可疑。就这样双方人马隔着10米左右的距离擦肩而过。我睁大眼睛再仔细一看,居然是敌人。
      “中队长,敌人!”
      我指给旁边走过的中队长看。
      “什么!在哪儿?”
      边说着,边带上眼睛。
      已经没工夫戴上眼镜瞅了;我觉得现在必须准备攻击。但不知中队长是不是搞错了他说:“是保安队的。”就轻松放了过去。
      莫非是我看错了?对方这时已经全体在中队右侧10米处轻轻放低了身子。
      人数大概两三百,怎么看都像是八路军啊。
      之后中队总算爬到山顶,从村子方向赶来的其他部队的人严厉质问中队长说:
      “一中队你们都在干嘛!有没有看到敌人?”
      果然刚才过去的是敌人。
      虽然凌晨时分不容易看清楚,但却也不是我看走了眼。其实也不是看没看走眼的问题,而是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怎么可能会看走眼?!
      中队长这时才后悔得直跺脚,可惜已经无法挽回,现在敌人已经一溜烟跑了,再怎么找也找不到啦。
      可是我还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当时中队长会把他们误认为保安队?还有就是为什么山上下来的敌人看到日军正在爬山却没有攻击?
      如果当时立即进行阻击的话,估计就会因为两军过于接近而直接进行白刃战。
      更让我想不通的是中队里看到敌人的人除了我还有好几个为什么都没反应?这些都让我觉得无法理解。
  • 游目四方123: 举报  2016-09-01 22:28:40  评论

    @郑老五 这就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真遭遇了必然是血战!穷寇莫追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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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2:13:19
  半夜里的失误
      虽然他们好几次阻碍了我们的扫荡行动,但其中也有过失败的案例。
      是的,我不是指日军而是敌人那边,而是八路军的失误。
      那次我记得是中队正在据马河上游一个流经百花山的地方执行作战任务的时候。
      一个没有月亮漆黑的晚上,我们正在山间一块距某个村庄有些距离的农田里行军,这时有个中国人朝着侦查小队过去,喊了声:
      “报告!”
      然后递过来一张折成小块的纸片。
      日军被吓了一跳,这地方别说村民连只猫都看不到,突然眼前跳出来个中国人还带着张写了什么东西的纸。

  
  侦查小队搞不清对方是何方神圣,只觉得可疑,就把他给抓了然后告知主力部队。
      翻译很快就过来了,一看那纸上写的东西居然全是日军的情报,而且还都是关于本中队的内容。
      看来这份情报应该是送给八路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却送到了日军的手里。
      可能是因为没月亮天太黑,就把日军当成八路了。
      再看这份情报的内容基本上都还算准确。
      首先写有队长的名字,扫荡队伍的人数和装备,运输粮食弹药的马匹数量也有写明,甚至还有日军攻击预定路线图。
      除了人数有两三个差异外完全无误。这可把我们惊呆了。
      他们到底安插了什么人进来,我当时完全搞不明白,但他们确实能把日军全部动向都掌握在手。
      如果这份情报落入八路的手里,肯定会被高度评价。可结果却给交到日军手上,看来敌人当中也有做事稀里糊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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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2:15:08
  悲痛的祈求
      部队第二天出发前经常会把前一天投宿的村子一把火烧掉。
      听说目的是为了不让敌人使用这个村子,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我经常听到一句中国古话:“军队路过,左右十里,十年寸草不生。(原文出处不明——译)”。说十年寸草不生的确是太夸张了,但也可看出过去的中国军队其本质恶劣竟达如此地步。
      不过这样的形容倒是和当时日军所作所为一模一样。
      不管再怎么坏,一般都不会去烧掉别人的房子,否则中国人肯定会把日军当成大坏蛋。
      有次我们突入一处山谷中的村子,附近山上根本连一棵树都没有光秃秃的。
      木头在这种地方肯定属于贵重物品,却被我们不管不顾地一把火烧掉。如果要重建被焚毁的村子肯定要花费不止十年的时间。
      日本兵到处在山间开着桃花的村里放火烧毁自己的家园,从中国人角度来看这完全是一副魔鬼的样子。
      哪怕后退一百步来讲,就算日军到处劫掠是出于无奈,那也不该放火。从百姓躲避的山上看到高高扬起的烟柱
  ,他们心里肯定是这么祈求的。

  
  可是,当时日军根本没有替他人着想的同情心。
      如果反过来:中国军队登上日本的陆地,在群马、长野县里逐个劫掠山村然后再一把火烧掉,那么日本人又会怎么想呢?
      “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失败。”
      当时无论在部队里还是我们自己都这么认为,真是不像话。
      【不准放火,不准强奸,不准杀人】
      上头从来没有人对我们做过这样的要求,我们只是把空房子烧掉(这已经算重罪了),其他两条【不准强奸,不准杀人】倒是没有犯过。现在回想起来反倒觉得万幸。
      之所以没有犯另外两条,是因为村民们提前听到日军要来的风声,就立即带上财产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就算我们想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可是总也找不到村民所以也只得作罢。
      战后清算时,我们部队里没出一个战犯也就多亏了这个原因。
      《北支派遣军之歌》里有这么一段歌词:
      破坏之后重新建设
      美丽新秩序我们来铸成
  原来如此,这歌词写得倒是堂堂正正:破坏以后要设立美好的新秩序。那么这个新秩序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
  我们在这四年里,只记得对北支的山区农田进行着破坏,但绝对没能树立起任何秩序。
  由于北支军嘴里唱的和实际上做的实在差得太远,所以这首歌我们基本上没人去唱。
  与此相比,敌方的歌曲则是这样的:
  从山峰到山谷,从山谷到山峰
  我们的队伍延绵不绝
  阻止侵略者,包围我家乡
  我们是正义的战士,游击队员
  原文:山から谷から山へ
  延延つづく精鋭
  侵略守るとりで
  正義の戦士パルチザン
  (按照日语原文翻译,搞不清是哪首歌——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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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2:17:06
  敌方的好汉
      昭和18年(1943年)4月。
      北支方面军于春季针对冀西地区(河北省西部)展开了战斗行动。
      有一支参加该行动的中队在对敌人藏身的村子进行偷袭时,俘虏了一名穿便装的敌军排长(小队长)。
      一般日军抓到的都只是些没来得及逃走的农民,顶多也就是敌人的间谍一类人;能抓到一个相当于我军少尉级别的排长,可以说就是个莫大的战果了。
      中队想要从这个排长嘴里套取敌人的情报,可无论怎么问,他都只会说“不知道”、“不明白”。
      当时的八路军,即使是军衔最的士兵,一旦被日军俘虏,无论怎么拷问基本上都不会开口吐露任何东西;这位排长自然更是如此,什么都不说。
      每到这种情况下,日军就会劝诱说:只要你乖乖配合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无论金钱、美女还是房子只要你喜欢都给你;否则严刑拷打让你生不如死。
      但这个排长软硬不吃,两个办法都没效果。
      这么一来队里也没招了,就把他交到后方上级部队去,任凭他们处置。
      排长知道后也不明白他怎么考虑的,于是就说了如下一番话,让日军喜不自禁:
      “我知道个八路军秘密军用物资储藏点,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当时日军和八路军作战,目的既有消灭对方,也有夺取敌人的军用物资(武器,衣服,粮食等)。所以听到这个,中队长高兴得几乎都要跳起来。
      那时候,八路军一般都利用山洞、远离人烟的屋舍来藏匿军用物资;但不知为何日军无论进行多少次征讨都无法发现这些藏匿点。
      听到排长这话,中队里的人高兴得好像已经把这些战利品拿到手一样。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2:17:46
  好事不宜迟,第二天中队就派出个小队作为看守让排长带路上路了。排长可能是连日被拷问,走起路来样子很痛苦,而且速度也很慢。
      小队从早上起就一直在兜圈子。
      排长一会儿说:“就在那座山后面。”,跑过去一看没有;一会儿又说:“就在这座山上。”,爬上去一看又不是。总是不告诉我们最关键的地方。
      看守他的队长认为:
      “太可疑了,万一是个陷阱……”
      于是就决定当天返回。

  
  附近山路非常险峻,上下只有一条路,我们走路时一边胸贴着山,另一边就是万丈深渊。
      走在最前头的那位排长,看着深邃的谷底忽然起身纵身跃下。
      他趁着看守没往这儿看的瞬间做出动作,好在负责看守的士兵手里没牵着困他的绳头。
      如果有士兵防止他逃脱牵住绳子的话,怕是会被他一起带到谷底去。
      这件事不仅让士兵非常震撼,同时也敬佩地惊呼到:“他虽然是敌人,倒也是条汉子。”
      物资什么的从一开始就是谎话,排长真正的目的是把日军引诱出来,尽量让他们走高处之类惹眼的地方,然后让八路军来攻击。
      小队长发现这个情况后的处理非常正确。
      就在排长自杀的地方再翻过一座山就有支敌人的大部队,如果他再能忽悠一会儿的话,接下来日军会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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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2:19:25
  逃跑最快

      拒马河是一条流经北京西南的一个叫易县(就是诗歌“风萧萧兮易水寒”里的那个)的河,其源头发自山西省。
      中国的河流不管在哪个地方,其流量都会随季节发生剧烈变化。
      我本以为拒马河应当像它的名字一样流量颇大以至于无法让马涉水过河,但实际上河床却是干的,甚至河道本身已经变成一条道路了。这可能和周围山上没有树木有关吧。
      我们的部队基本上都在拒马河上游活动,经常和八路军交战。
      这天我们追着八路军,沿着干枯的河床往上游方向行军。晚上正巧没有月亮,全凭星光看路。
      那天我也正好给部队担任指挥官的某位中校大人牵马。
      指挥官骑的是一匹乖巧的白色中国马。由于这次我牵的马身上驮的不是弹药、战利品之类的东西,而是指挥官,所以我就特别小心谨慎。
      这拒马河虽说水已经退了下去,但河床上依然到处留有相当深的水洼。
      故而行军过程中经常会停下来堵住路。更何况是在夜里,路就越发难走了。
      河水比较深的地方白天看起来一般都是黑乎乎的,但到晚上就正好相反显得有些发白。由于这次马背上运的是一种叫指挥官的麻烦货色,所以要是一不小心把马带到水坑里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
      我下半身淌着水找出水浅的地方再把马给牵过去;而指挥官却不知怎么搞的全然看不到骑马的英姿,只把脑袋随着马背一点一点地晃悠着,就跟划船一样。
      等我感到溯河而上走了相当距离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发白,我心里也总算可以安心下来。
      “哒哒哒……”
      突然敌人的机枪从前方一间房子里向我们发起了攻击。
      指挥官的马被这枪声一惊,抬起屁股把后退不停地往空中踢打。
      “咕咚”
      指挥官从马上掉了下来摔了个倒栽葱。掉下来的地方又正好是个深水坑,结果他就带着刚睡醒的样子在水里扑腾开了。
      他那个吃惊样真是太好笑了,不过现在却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为了把指挥官拉出来,我一脚踩了过去,结果那地方也是个深水坑,于是我也开始在水里扑腾起来。
      我们两个都湿成了落汤鸡;不过作为指挥官,在这个时候必须正确下达命令。但这时候的指挥官似乎还真是慌了手脚,也有可能还没睡醒。
      “撤——!”
      一边喊着,他居然一边往敌人方向跑了过去。

  
  这可把旁边的副官们吓了一跳。
      一边喊着“撤退”一边往敌人那边跑,这种打法还是头一次看到。
      “指挥官,那边是敌人!”
      我喊着追了过去。他这次总算明白过来,也许是睡醒了,往右边一转身,马上屁股对着敌人撒腿就跑。
      这步子换得真够快的,不愧是“逃得快”。
      “撤——撤——!”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笔直往前跑了。
      指挥官看上去年纪挺大的,没想到腿脚倒还不错,我牵着马在后面追着还是赶不上他。
      战斗结束回来后,我没受到任何责骂。
      同时我也没再被要求给指挥官去牵马了。
作者:Mac_J 时间:2016-08-28 12:25:42
  翻译的很好,继续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2:32:05
  勇敢的黑猪
      在中国都把“豚(此处是日语——译)”称为“猪”。
      颜色和日本的猪不一样,全身漆黑。之前我一直以为猪都是白的,结果在战场上看到这种黑猪还小小吃了一惊。
      体形也和日本那种胖胖的猪不一样比较细长,肉的味道非常好。
      中国的山村里养猪的人家非常多,所以出去打仗的时候士兵就经常会从村民家里偷拿。
      住在敌占区里的人当知道日军就要打过来,他们就会把家庭财产、生产工具带到安全的深山或者日军到不了的地方去避难。
      如果日军进攻速度很快他们没时间逃跑的话,就会把家畜放走;所以我们也就有机会抓到猪了。
      中国养猪的地方和日本不同,所有农家都是放进齐腰高的石墙里养。
      抓猪、杀猪也是在同样地方,所以它们可能已经意识到自己小命到头了,看到士兵过来就会拼命冲过来反抗。
      这份勇气可是和日本的猪完全比不上的,完全就是副猛打猛冲的样子。
      接下来我就说一下自己第一次杀猪时的失败例子。
      在一座记不得名字的山里有个小村,有次中队决定在此处宿营。
      村里的人已经一个不留全都逃跑了,但我们依然不能放松警惕。因为在重要的地方会埋有地雷,各户人家的入口也会设有手榴弹,所以绝对不能疏忽大意。
      先派侦查小队进去确定安全后,指挥部就会分配住宿的房子。分配完毕后接着就是指派岗哨、准备炊事、士兵们也会忙起来。对新兵来说就得去打水、寻找锅碗瓢盆等等各种杂事一大堆。


  
  我为了准备晚上做饭,跑到一家离村子稍远的民房里去找锅子。
      先前在行军时一直憋着的便意突然涌了出来,就跑到房屋侧面的石墙后面去解决。办完事儿正要回去,突然有头大黑猪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正在吃我拉的屎。
      挺意外的,这个猎物倒是不错,今天晚饭就靠它了……
      我站定不动,从腰间抽出刺刀。可能它还没察觉我的杀意,那头猪还在吃;从后面接近后,猛然朝着它的脖子刺了过去。
      “吱——,吱——”
      猪受了惊吓,惨叫着一下子跳出石头围栏,脖子上插着刺刀一溜烟跑了。
      我又惊又急。
      “停下——”跟在猪后面跑,可它却速度快多了,一眨眼功夫就跑到村子外面去了。
      “这下可惨了。”
      主要问题不是猪给跑了,而是刺刀丢了。
      这把刺刀正式名称叫三十年式步枪刺刀,和步枪一样也归为武器。武器都是“天皇”所赐之物,是比士兵生命还要贵重的东西。
      我脑子里立刻想到:这么重要的兵器丢在这种地方,那该怎么交代啊?
      我在村子里边走边找。战友们也分头帮我这边那边到处去找,可怎么也找不到那头猪。找着找着天就黑了下来,接下来就没法再找了。
      “脖子上插着刀,跑不了多远的”
      “到明天肯定就死了,一定可以找到的。”
      耳边听着战友们的劝说,脑子里却在想万一明天还是找不到的话该怎么办。当天晚上彻夜难眠。
      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发。
      趁天还没大亮,我一个人又去村子里边走边找,可无论走到哪里都即没看到猪也没看到刺刀。
      各小队为了做好出发准备,都朝村子入口处的一条路上开始集合起来。
      “检查各自装备,确认有无异常。如果发现异常立即向各自小队长报告。”
      小队长的声音对我来说就如同晴天霹雳。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2:33:48

  
  昨天那件事我还没报告小队长。因为我以为今天早上可能可以找到。可事到如今一切都完了。向小队长报告后就准备挨处分吧。
  “喂,斋藤,找到了。”
  同期入伍的一等兵T拿着把带血的刺刀往我这里跑了过来。
  “找到啦!太谢谢了”
  我不自觉得弯下腰举起双手收了刺刀。
  一等兵T早上出恭,到昨天猪从我手里跑掉的地方一看,那头逃掉的猪居然脖子上插着刺刀死在地上。也怪我太粗心。为什么就没想到到那个地方去看一眼呢?
  不管怎么说,丢失的刺刀总算又找到了,这下我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了。
  那头黑猪则在下次宿营点分给全中队吃了。此刻它被绑在马背上似乎用悲伤的眼神说“我可真倒霉”。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2:34:57
  纠结的上等兵
      在部队里只要一入伍,当天立马就成了个陆军二等兵(也就是一颗星)。这和你入伍前的社会地位没有任何关系。
      入伍训练后经过约半年时间,大家就一齐升为一等兵。
      如上所述,一等兵之前的晋升过程大家都是一样的。一等兵之后的晋升则要看各人服役及其他情况决定,因此就会拉开差距。快的人入伍第二年就能成为上等兵,之后再过半年一年就能成为兵长(日军的一个低阶军衔,低于三曹(下士),高于上等兵。——百度)
      士兵的军营生活都是以排序先后为准。
      这个排序先后是在入伍训练期间由班长、教官来觉得。具体决定依据并不是看你的论文写的有多难多好,而是看你在内务班(指住在同一营房内的士兵结成的组织,是日本军队里最小单位,一个内务班可以组成一个小队,由军曹(中士)带领。——译)及演习中的态度来先后排名;因此就有很多人靠猛拍班长的马屁从而将自己的名字排进了右侧(在部队里,把名次靠前的人写在榜单右边,因此也就把成绩好的人称为右侧。)。
      总之懂得窍门的人,比如说把其他人洗好的班长的内衣当成自己的功劳:
      “二等兵某某将换洗衣物给您带过来了。”
      这样大声说着送进班长室里。班长出于一般人情世故自然就会认为:“哎呀,某某可真勤快。”
      平时什么事情都这么处理一番的话,哪怕同期入伍的人眼中不怎么出色的人结果也会被写进右边那一组人里去。
      或者还有个笨办法,比如班长晚上要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自己不去吃晚饭而是跑到到兵营门口去等他。等到班长一回来,立刻跑上去帮他解开绑腿,或者去擦刺刀上的灰等等。
      像这种士兵可能一不注意就会错过晚饭,但这样做肯定能让他进入右边那组。

  
  “那家伙干什么都有两下子,当然晋升快啦。”
      能被同年战友认可的人就不说了,其他通过溜须拍马上位的其实本身都没啥能耐。
      后年我被掉到司令部,同一个班里既有帝国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也有私立大学的教师;不过最让我吃惊的是这两位都还是一等兵。
      那么当士兵晋级的时候部队里就会给他们一个个下达命令,上面写“陆军一等兵某某某,于某月某日起特命你为陆军上等兵。”。
      这种命令一般在晚点名后,由班长分别通知个人。
      带上新的领章,第二天向上级一报告就完成了所有的手续。有些老兵怎么也升不上去,就会非常妒忌,冷言冷语也会越发频繁。
      士兵升级后如果老是摆出一副“我是上等兵”的样子的话,就会被人狠狠修理一番。
      部队里经常有句话说“年头比星数重要”。在比自己资历老的一等兵面前绝对不要抬头说话。其实就算你低头,他也还是会把你当成眼中钉来看待。
      成为一个上等兵就等于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士兵了。之后就会被安排参加“本周执勤上等兵”这样的勤务活动;若在前线兵力不足的时候,还会被当作下士官,甚至是小分队长来使用。
      和以前一等兵不同,工作内容会加倍。
      可是收到的薪水具体有多少我已经记不得了,但应该和一等兵几乎没有差别。
      一次通过被选拔为上等兵的同期战友对我这个没升上去的人说:“当了上等兵也不是啥好事儿。”经常对我抱怨。
      可即便如此,外出的时候、拍纪念照往家里寄的时候毕竟还是星数越多越好啊。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2:35:37
  话又说回来,那时候我又是怎么升上去的呢?
      当时一般士兵入伍第三年就会自动成为上等兵。
      熬了好长时间才终于如愿以偿,所以也叫“熬出来的上等兵”。
      我就是那个“熬出来”的那群人,入伍以后整整过了三年才变成三颗星的上等兵。
      和我同时入伍的人这时候基本都在上等兵以上的军衔了。

  
  在同期士兵里垫底,这就证明我在军务上有多么懈怠了。
      虽然在晋升方面也有运气的成份在里面,但最重要的还是本人意愿,凡是积极点的都跑到我前头去了。
      就这样我熬成了上等兵,之后再过一年半就战败了,最终我也只能爬到三颗星上等兵为止。
      有的部队在战败同时会提升军阶(也称为波兹坦军衔),但我所在的部队里没有这种事。
      日本既然已经败给盟军,自己已经不能再保留军队了;这时候再让士兵升个一两级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比起这个来,还不如让士兵快点回家更好吧。
作者:捉大鱼 时间:2016-08-28 13:08:37
  鬼子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13:56

  针对士兵的陆军刑法

  进高崎联队没多久,我就和其他新兵从班长那儿听到其他联队里有人逃跑的消息。
  班长说士兵一旦逃跑就会犯三条罪:一是逃跑罪,二是遗弃公物罪(逃跑的时候一般都会把军装脱掉),三是越障罪(指翻越连队的围墙)。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14:38
  遇到这种情况按照陆军刑法,如果在国内脱离超过六天就会被判2年徒刑,在前线就是死刑。
      所谓《陆军刑法》就是特地为约束士兵而制定的严厉刑法。
      为什么要对士兵科以这么重的刑?简单来说就是为了维持军队制度。
      我有一本修正版《陆军刑法》可以放进士兵的口袋里,当时经常和战友一起翻看。里面详细罗列了各种惩罚士兵的琐碎条目,看了以后与其说让人愤慨还不如说是无聊。
      那么,依照这个陆军刑法,士兵如果犯了罪会被怎么处罚呢?下面就写几条给大家做参考。
      一般入伍的时候,部队会发通知指定日期报道。如果晚于这个日期五天的话就会被处以2年以下徒刑。
      被招募成士兵前其实根本就没得商量,军方单方面送过来张红纸就要你把人给送来。
      就算你按时入伍,之后觉得“这么严,老子不干了”就穿着军装逃跑的话,这里面也有条文规定。
      辛辛苦苦好不容易结束入伍训练,跑到战场上一看:哎呦妈呀,我可不想死;为了逃避打仗故意损害自己的身体,这个得判五年以上。如果当逃兵的话自然就是死刑了。
      如果部队里有不对付的长官,在他面前恶语相向,就犯了侮辱上官罪三年以下。如果抗拒命令拒不服从的话就是抗命罪,在前线就是死刑。
      那就乖乖打仗呗。打仗的时候要安排站岗。如果站岗时不知不觉打起瞌睡来的话怎么办?在前线就判5年以下。所以站岗时不能半梦半醒的。
      如果觉得站岗的位置太危险,想自己跑到个安全的地方去的话,这就得死刑了。
      在前线跑到一个村子里,拿了粮食又拿钱,这个就犯了抢劫罪,1年以上。如果看到女人上去强奸的话,这也算抢劫罪,7年以上。如果犯事儿的时候还有人望风,那么那个人也会被连带判三年。
      从这些例子可以看出,当时的《陆军刑法》全都是针对士兵科以重罪。

  
  士兵根本就没有人权,这种乱七八糟的刑法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完全就是从上层单方面制定的东西。
      除《陆军刑法》以外,还附带个《陆军惩罚令》;上到师团长下到少尉各级军官都可以按照这个惩罚令对士兵进行处罚。
      惩罚令主要针对军规、风纪问题,如外出后晚归,饮酒,对上级没行礼等等情况下,士兵就会被关进禁闭室。
      哪怕到了后年,我们被送到西伯利亚去的时候也还有个大尉带着这个惩罚令,据此对不服从的士兵进行处罚;由此可见这个东西影响有多大。
      我们先不去管惩罚令,那么这么个严厉的陆军刑法实际在战场上又是如何被运用的呢……其实有没有都一个样,被抓住的人只能说他人品太差了。
      就以抢劫罪为例。打仗时候没有哪个士兵没抢过粮食和家畜。不仅不禁止抢劫,甚至特地发布个“粮食要在当地征集”的命令来遮掩。
      征集其实就是抢劫,那么抢劫罪就成了名存实亡。另外还有强奸,发生件数也非常多,却从没听说过有谁因为这个被问罪的。
      只要队长向上级通报一下,或者宪兵没在现场看到的话就没人会把这个当成件事。
      因为一旦被搞成大事就会变成部队的耻辱,对长官自身也会成为个污点;所以基本上队长都会将这类事情自己压下去,对此视而不见。
      所以,凡是在前线被军事法庭审判的士兵只能说实在是倒霉透顶。
      在我所在的战区里,也有发生过按陆军刑法应当处决的案例。
      但后来却被队长妥善处理,这样不但保全了那个士兵,连同他所在的部队和长官也同样保全了名誉。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16:55
  指着队长的枪口

      这是我到前线后第一次打仗时的发生的事情。当天晚上是满月,周围环境比我想的还亮。
      我在的中队正行军通过一个两侧被断崖夹持的河滩。
      “哗啦,哗啦”
      听到身后传来几声拉动步枪枪栓的声音,我就停下脚步往身后一看:居然有三名老兵围住队长,还把枪口指着他。
      我一看到这个样子就呆住了。日军里居然还会有这种事?!这还算是日军吗?我一边凝视他们一边想。
      当时队长的脸色可能在月光的照射下看上去多少有些发白。
      “好了,我明白了,那就这样吧。”
      我听到队长这么说。

  
  不知老兵们举枪前向队长说了什么话,可能是某种要求吧。那三人回答:“一言为定。”这才把枪放了下来。
      到战场以后经常听到过老兵们对跋扈的军官威胁说:
      “子弹可不光从前面过来,也可能会从背后过来,你可得小心点。”
      或者拿着手榴弹跑到看不顺眼的队长房间里给他点颜色看的事情,我还是半信半疑的。
      直到现实中看到这样的场面才知道老兵们说的都是真的。
      之后过了几天行动结束,队长和这些老兵也都安全归队。
      那么为什么当时这些老兵们要把枪口对着队长呢?原因据说是这样的。
      由于我们是作为补充替换人员被从国内派到这支部队里的,所以相应的中队里役龄最长的士兵们近期也就会因服役期满而退役,回到部队原来的驻地——高崎去。
      因此队里一般作为某种答谢,就不会再让这些服役期满的士兵出去打仗。
      可我们这位队长明知有这种答谢的惯例,却把它视若无物叫老兵们继续出去打仗。
      但老兵们却不是吃素的,他们经历过无数战火这次抱着必死的决心把枪举起来指着队长打算背水一战。
      不管怎么说,在前线公然把枪口对着长官,这种事情一旦曝光他们三个肯定会被带上军事法庭被判个死罪。
      队长对此该怎么处理呢?我们都很在意。结果这之后却什么都没发生。那三个肇事的老兵也和其他役满士兵一起若无其事地返回国内去了。
      比起队长对这事的正确处置,我更多的是庆幸辛亏没出事。
      如果那时候队长被人用枪一指火气上头,拔出军刀或者拿出手枪的话结果会如何呢?恐怕双方都会有人死伤,这仗就没法继续打了吧。
      当时把这事儿按下去以后,再假设队长归队后把这事儿曝光的话又会如何呢?那三个老兵肯定会被处以极刑,但队长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吧。
      这么一想,被人用枪指着的队长也挺郁闷的,对他来说最好的选择就只能是放置不管做冷处理。
      这类事件无论在哪个部队里都有,最后都被适当遮掩过去了。如果真把这些事情捅出来,那也只能说做队长的不合格。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17:53
  自己拿枪打自己
      我们新兵哪怕到了战场上还是新兵,和在国内比起来,在这里反而更加忙活起来。
      因为我们在国内经过一通培训后就送到前线,然后这里几个那里几个地被分配到不同的警备队里,在那儿又得继续接受训练,或者被派出去打仗的缘故。
      训练期间新兵特别多,所以都是集中起来一起进行。其中任何人无论犯了什么错或者挨了巴掌,对我们全体受训人员来说都会一齐感觉脸上无光。
      后来到前线被分配到某个警备队后,之前以前受训的新兵还在一起的就只剩下四五个了。
      我们栖身在众多老兵里,简直就和小白鼠一样不得不一天到晚不停地忙活。

  
  虽然大家都是新兵,但实际上每个人个性特点又各不相同,我属于那种军务上积极偷懒的那类人。
      那时候从山西的部队那边调来了个一等兵A,他不管哪方面来讲都和我是一类人。但他体形比我大多了,看着怎么也不像个替补士兵。
      在军队里,凡体型较大行动又迟缓的人很容易被老兵和班长盯上,因此耳光也吃得比别人多。
      有次一等兵A在后山上的分哨所执勤时感叹说:
      “好想快点回国去啊。”
      一边说着一边还把发下来的压缩饼干递给了我。
      不记得后来有没有给他回礼,我们两个人的交情其实也就这么点而已。他后来并没有战死。
      在分哨所站岗执勤期间,他用自己的枪射击自己左手手腕。
      为什么要打自己的手?恐怕就是因为他想快点离开军队吧。
      一等兵A自从被送去医院以后就没再回中队里来。我们也不知道他受伤后是回了国还是被调到其他队里去了。
      以前我也听老兵讲过有人特地制造这样的事故以便能让自己被送回国,但却从来没想到一等兵A居然真的会这么做。
      也不知道中队把他送去医院的时候在文件里给他写了个什么故事;这种事情如果队长一发火给揭露出来的话,按照军法渎职罪五年刑期怕是跑不掉的。这点A应该知道,或者可能他知道会这样才故意这么做的。
      但队长毕竟没有那么做,还帮着部下把事情掩盖了过去。不过战斗详情报告不管怎么吹,只要看一眼这伤医院马上就会明白怎么回事了吧。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19:18
  厕所惊魂

      “砰”
      半夜里突然响起一声枪响把我给惊醒了。枪声只有一下所以应该不是敌人来袭,觉得很奇怪就立刻拿起枪冲到外面查看。
      “怎么回事儿,好蹊跷啊。”
      和听到枪声赶来的值夜人员一起把阵地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却连个人影都没有,也没有其他可以的地方。
      这时,从附近厕所里隐隐约约传来阵“呜,呜——”痛苦的哀叫声。
      大家一起跑到厕所一看,只见一等兵K胸抵着枪口,整个身体压在上面趴在地上。
      脸色苍白,枪身上也淌着鲜血。

  
  “怎么回事,一等兵K!”
      我们两三个人一起把他抬到外面来,自然一眼就看出一等兵K他是要自杀。
      本来他打算对准心脏用小脚趾扣动扳机,但似乎没能打中要害。于是卫生员处理了一下后,等天亮就把他送到后方医院去了。
      上次是一等兵A对着手腕来了一下,这次又是一等兵K给自己胸口来一下。这种事情我已经是第二次遇到了。这回中队又会往给医院的文件上些写什么上去呢?
      一等兵K和我是同期(出身地不同),是个不太爱说话的好青年。他以前从没负过伤,但为什么却要来个自我了断?而且此前从来没显现过这种迹象,所以事发突然对我冲击很大。过了一阵子一等兵K出院后又回到中队里来了。上次一等兵A一直没回来让我担心不已,这次看到他健健康康的样子我终于放下心来。
      如果说一等兵A这种情况按军法绝对要判渎职罪。可一等兵K这种自杀时运气好子弹没打中要害的情况到底该怎么判呢?这事故是在我被派往其他部队防守的阵地上时发生的,所以可以说类似事故其实每个队都不鲜见。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20:18
  对一等兵M的处分

      这是一件发生在部队长期在外进行征讨期间的事情。
      有支在冀西山区(河北西部)易县西部某个村子里宿营的中队,早上正要从这个村子里出发的时候,“轰”一声从部队后方传来手榴弹爆炸的声音。我们对此并不在意只想到“手榴弹炸了啊”。
      不一会儿后面马上就报告过来说:
      “一等兵M用手榴弹自杀了。”
      “M为什么要……”

  
  战友们都觉得无法置信,队长听了这个报告也说不出话来。
      大概队长在苦苦思考该怎么处理一等兵M的事吧。因为着村子旁边正好有首长过来。
      事情发生在中队里而且又是战时,就算不是光荣战死,至少也能当成一般战斗死亡来糊弄过去。可惜,这事儿马上就传到首长耳朵里了。他大发雷霆怒吼:
      “这种叛徒只配用草绳捆了丢回给他父母!”
      士兵自杀是常有的事情。
      如果当时首长能说句:
      “可怜的士兵,好好送送他吧。”
      然后再点根香的话,那么士兵们肯定就会尊敬这位首长心里觉得“这人挺不错的啊”。也有人建议他去这么做,但他却根本没有一点怜悯之心。
      首长甚至连下葬都不允许,最后还是我和战友瞒着他把一等兵M残破的尸体给悄悄埋了。
      这事和陆军刑法没啥关系,士兵想死的话随时都可以。真希望一等兵M他要是能再坚持一下的话就能活下去了。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21:49
  两个日本兵
      某天,我正在警备队入口站岗执勤,看到有两个不认识的日本兵被通讯兵带了进来。这两人都是一等兵,没有佩戴武器而且气色消沉。
      这两人被带进一间靠警备队入口,门卫隔壁的小杂物间里。那个地方从门卫可以一眼就看清,简直就像在监视他们一样。
      我们负责给他们送餐,但又被禁止随便和他们说话。
      这两人经常会互相小声嘀咕些什么,具体内容我们却听不清楚。
      一开始我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两个不知所属的日本兵突然会被带到警备队关进小杂物间,但马上我就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两人是隶属于距此地有上百公里,位于山西西面的某支部队的士兵。他们防守的阵地上的部队被八路军全部消灭,也就在那时候成了敌人的俘虏。
      刚被抓的时候他们很吃惊,因为日军一直宣传“万一被敌人俘虏,不但上面的眼珠子会被挖出来,下面的蛋蛋也会给揪掉。”实际上却完全不是这样。不但不会被屠杀,而且还享受了优待。
      不过不管敌人怎么优待,日本兵毕竟还是日本兵。他们一心只想回到部队里去,所以某天两个人就逃跑了。
      他们在山里又不认路所以也没跑掉,马上就又被敌人抓了起来。
      这时八路军士兵对他们亲切地说:
      “如果你们想回日军部队的话,我们可以送你们回去。但是如果回到日军里,恐怕你们会被判刑,所以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两人没有意识到冷酷军法在后面等着他们,回答:“无论如何一定要回去。”敌人就通过村民给他们带路送到附近正在进行扫荡的部队里去了。(单向透明啊——译)
      接收这两人的部队不知道怎么和上级部队联络的,结果决定暂时把他们送到最近的警备队——我们这里安置下来。
      等那支部队回来路过附近的时候再把他们两个人接走。
      听到这里大概一定会觉得这是个宣扬军国主义的美谈,可以拍成电视剧作为正面形象广为宣传吧?那么这两位勇士军方又是怎么对待的呢?
      这两人被送去后方,走了以后班长说:
      “我以前呆的部队里也有这种事情,他们俩多半会被军事法庭判死刑。”

  
  这两人从敌人当中冒死逃了出来,这份勇敢怎么说也值一块金鵄勋章;但他们的下场却是被判死刑,这点我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当时日本军队认为一旦被生俘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会被当作叛徒。
      他们其实也挺倒霉的。如果能逃回自己原来的部队的话,说不定队长还能耍个手段蒙混过关;可惜落到其他兵团里的话就没法通融了。
      如果他们是自愿投敌那是另外回事儿,但这两人是因为不可抗力才成为俘虏的。如果连这种情况下军队还采用冷酷无情的手段打击的话,他们就会相信敌人士兵的话“你们会被判刑”,再也不回去了。
      可从当初士兵的心情来看,恐怕根本做不到不回去;如果真这么做,他们相信那才会真的变成叛徒了。
      就因为在那个臭名昭著的《战阵训》里写有“决不接受被俘虏囚禁的耻辱,当以死洗清自己的名誉”的话,才让多少士兵无端遭受痛苦,甚至白白送掉性命。
      我经历了这件事后决定:万一被敌人俘虏,无论如何都绝对不会再回日军去了。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23:23
  点和线
      结束了国内的训练,我就被转移到独立混成第十五旅团(胄)独立步兵七十九大队的一中队里。
      当时十五旅团被分成五个独立大队驻守在以北京为中心半径约五十公里范围的区域里。
      对于这个“半径五十公里”大家可能没概念,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来说就是以东京为中心,往东到千叶县的成田,往南到横须贺,往西到青梅,往北到茨城县的古河这块

  
  那么大的地方仅有不到一万人兵力的旅团驻扎,正如当年描述的那样:占领区只能保证点和线的安全。
      七十九大队(士兵们称作七九)总部在京汉线的涿县,五个中队主要守卫京汉线山区部分。
      我所在的一中队负责从京汉线的良乡到支线往西的坨里,我们警备队则负责沿着琉璃河形成的五个自然村。
      所有的警备队里都建有瞭望台和炮楼,粮食、弹药的储备能确保在被敌人包围的情况下坚持半年。
      一个中队配备两百名不到的兵力(标准是180人——译),却要负责守卫五块地方,结果就是到处人手不足。
      士兵经常会被派到这五个警备队里去轮班执勤,每个警备队由于负责的队长个性不同所以每个地方的工作环境也非常不一样。如果被派到评价好的地方去那还算庆幸;反之被派到差的地方去的话,那就会埋怨负责人事考核的准尉起来。
      警备队之间的平时联络靠的是无线电和电话,若要是人员移动、粮食、弹药、邮资交接的话,则双方会派出兵员到中间地点去办理。
      昭和15年(1940年)秋,爆发了有名的八路军百团大战,一中队负责防守的南窖村遭受到三千名八路军的猛攻。
      我在昭和16年(1941年)被分配过来,当时治安情况还算良好,还没有发生八路军大规模袭击的事件。当时也正好就是毛泽东所谓“敌退步我进步”的阶段。日军在这期间整天忙于对八路军进行反复的扫荡作战。
      一旦收到行动命令,中队就会从各警备队里抽调兵力,编成征讨部队。由于整体人数的限制,所以一个中队顶多只能派出一百名兵力。
      此外还得征集运送粮食、弹药的骡马和中国人苦力同行,人数和士兵数量基本等同。
      中队主力经过这么一番准备后才开始进行为期10至20天的扫荡;时间长的话会有一个月离开守备队到各个村子里到处进行破坏活动。受破坏的一方自然不会无所作为,这样一来作为破坏者的士兵们又会不断被折腾。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到了昭和18年(1943年)十五旅团迎来了大改编。
      随着在山东省的独立混成六旅团(秋)下属的两个大队和从国内派来的一个新成立的大队被编入,十五旅团就变成了六十三师团(阵)。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24:25

  
  自然防守范围比现在更大,新增加河北省一百三十个县中的四十个县。
  本来十五旅团5个大队要负责15个县,现在8个大队要负责40个县,规模扩大了约一倍。这样一来,所谓师团也只是名义上的,只是把负责放手的区域增大了而已。(依然疲于防守,而无力进攻的意思——译)
  师团将八个大队一分为二,成立了六十六、六十七旅团。六十六旅团在保定,六十七在丰台各自设立司令部。六十六旅团防守区域被称为“保定道地区(都道府县是日本的行政划分。——译)”下辖约20个县,一个大队要负责五个县。
  中国的县面积虽然比日本的小,但要让兵力才一千名左右的一个大队(步兵大队约1215人——译)守住五个县实在是非常困难。
  因此实在没办法不得不成立保安队(八路军称之为伪军)来协助日军。但他们都是些没什么战斗意志的杂牌军,过来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已;所以有一大半人拿了日军发给他们的武器最后逃到八路军那边去了。
  一个大队负责5个县,每个中队则要负责一个县。兵力配置稀薄得见底,每个人都提心掉胆的。当时日军的真正情况就是这样。
  那么,敌人那边情况又是怎么样的呢?京汉线以西有冀西军区(司令杨成武)以及东部平原地带又有冀中军区(司令吕正操)。这两支部队之上还有晋察冀边区司令部(司令聂荣臻)。
  其中最精锐的是冀中军区,负责在此处守备的日军大队却是刚从国内调来的,还没习惯怎么和八路军打仗,所以牺牲最大。
  昭和18年(1943年)部队被改编后,按毛泽东的说法:中日战争进入第二阶段“日军战略保守、八路军准备反攻”时期。
  我在这段时间里在旅团司令部的情报室里工作,按照上头命令负责各种杂务。到部队开赴满洲为止有两年时间在那里适当偷偷懒,适当做做事。
  到了昭和20年(1945年),进入毛泽东所说的第三阶段“八路军之战略反攻、日军之战略退却”的时期,日军在各个战线上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就在这时候,我们部队移到了满洲,归属关东军的指挥之下。
  因为在满洲的部队已经全都去了南方,满洲这时已经全部空了出来,我们过去是为了填补空缺。在满洲我们归于关东军第三方面军四十四军,部队最后在通辽和郑家屯附近被脱去了军装。
  这里是片一望无际的草原,既没有兵营,也没有民房,完全是块荒凉的土地。
  每天我们都生活在帐篷里,非常不方便。
  这里的给养供应恶劣,水源也很差,到处都是问题重重,后来又听到苏联参战的消息,这下生活完全没了希望。
  我们因此不发一枪无条件投降,在奉天(沈阳——译)郊外被解除了武装,这对日军来说是个史无前例的“侮辱”。
  就在此处和关东军的消亡一样,我们六十三师团也结束了仅持续了两年的寿命。(最后一任师团长是岸川中将)
  部队编制就在这里消失了,等待我们的是长达三、四年的西伯利亚强制劳动。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因为我们六十三师团(其他还有三个到中国增援的师团)被指派到满洲,成了苏联的俘虏而已。
作者:fisherworld 时间:2016-08-28 13:24:48
  感谢分享,鬼子是魔鬼,但是毕竟是人间的魔鬼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25:43
  敌人送来的慰问袋
      在前线偶尔会收到从国内寄过来的慰问袋。
      就是在一个宽大概30公分,高约40公分的白色的布袋里装着日用品、点心、杂志、慰问信等等。
      那时候由国防妇女协会发起,各家人家自己把慰问袋制作完成后送到陆军省恤兵部,再从这里分送到各个部队。
      如果能一个人一个的话自然就没什么话说,但实际却是三个人分一个,甚至一个分队才能摊上一个。
      这时候就会按照人头把袋子里的东西分成数份,然后抽签领取。
      慰问信都是由女子亲手写的。文风柔和让人浮想联翩,经常听到读信时想象着对方一定是个美女,结果实际上却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一类的事情。

  
  先不管这个,在慰问袋递交到士兵手中的过程中经常会有内容物被拿走的情况。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拿的,反正到手的时候袋子里的东西就只剩下一半了。
      部队里的人怎么能这么滑头呢?
      这种情况不仅只限于慰问袋,有时候具体送给个人的邮包,如果里面放了食品的话也肯定会被人拿走。
      但有些和士兵没什么关系的东西,举我的例子来说比如绘画工具、写生簿就肯定不会被偷。
      当战局不利,导致国内物资不足的时候,慰问袋的数量就会减少,而且里面的东西也会变得粗陋。
      基本上食品都会被拿走,就算有也都只是些海带干货什么的;剩下的还有薄薄的杂志、人造纤维的毛巾等等。
      当时人们的生活物资都已经凭票供应,自然没有多余的东西送到前线去。
      我本来认为慰问袋这种东西只会从后方国内送过来,但在这里的前线上却收到从敌人那边送来的慰问袋,让人非常意外。
      那是我在山区警备队时候的事情。
      这支警备队在驻扎的村子外面设了个分哨所。某天我正在分哨所站岗。有个带圆帽子(中国叫瓜皮帽)的中国老农带来了个大袋子,说是八路托他送的。
      “八路军究竟要送给日军什么东西?不会有什么古怪吧。”
      我们小心翼翼保持警惕,先让老农打开布袋。结果里面是三只带樱花花纹写有“慰问袋”字样的的白色袋子。
      “原来八路给我们送慰问袋来了。不过可别大意。”
      继续让老农打开慰问袋。里面装了花生、核桃,还有毛巾肥皂,慰问信则被几张反战传单所取代。
      没想到里面装的是食品。不过会不会掺了毒啊?就继续让那位老农试吃尝毒,结果没啥异常。
      八路军给的慰问品?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我们就放下心来把东西带回去分给战友去了。其中花生的味道特别好吃。
      与从国内送到士兵手中半路上被漂没一部分的慰问袋相比,士兵们对这个从敌人八路军手里送过来的慰问袋抱有一种复杂的心情。
      队长知道这事儿后说:
      “今后一律不准接受这样的东西。”
      此后这支警备队在我驻留期间里再也没出现这种事情。
      “话说敌人居然连慰问袋也送过来了,看来我们日军还真是落魄啊。”
      我一边吃着敌人的花生,一边和战友开起了玩笑。
我要评论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27:46
  差了一天捡了一命
      以前就听人说过:“这部队与其叫做军队,还不如叫成运队。”我深以为然。
      当了兵自然就一定会被分到某支部队里去。随着被分配进入的部队不同,士兵的运势也会有相当差别。
      即便如此士兵也是无法对自己将要去的部队挑挑拣拣,而是完全由一纸调令来决定去哪里。
      凭着这么一份命令,一张薄薄的纸片就能让士兵的未来立马上下区别开来。我就曾经历过这种事情,有亲身体会。
      昭和18年(1943年)春,我被从此前一直呆的房山县某阵地上调离,转到西南方向50公里外的易县去。
      和我之前驻扎的大山里一个啥都没有的贫寒小村比起来,易县怎么说也算是个县城,街上还有电灯,对我来说真是“顶好(此处是中文——译)”的。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到离此地10公里的某个小警备队去。
      就是有这么一张命令的缘故。
      我得向发出这份命令的人事部门准尉处去报到。
      “那边治安可不太好啊,你得多小心。”
      为啥非得派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啊?!心里稍稍有些恼火,但在部队里不得违抗军令。
      军队生活你只能顺其自然,于是就带着我的所有财产:发下来的武器和个人物品过去赴任了。
      到了之后我才发现,那支警备队不但所在地治安差,而且兵力除了兵长外只有7个人,装备一挺轻机枪,剩下的就是每个人手里的步枪了。真是个力量薄弱靠不住的警备队啊。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28:41
  另外,这支部队刚从前面部队接手才一周时间,周围的情况还没摸清楚,这更让我觉得不安。
      更加让我坐立不安的是八路军可能出于威慑或者骚扰为目的,每天晚上都会过来胡乱放枪。
      不过这种程度的扰乱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万一对方但真打过来的话,就靠这么个小小的警备队怕是一口就会被人给吞了。
      “怕什么,要真打过来的话,总部马上就能派出增援,所以没啥担心的。”
      虽然士兵们心底还是怕怕的,不过每个人都相信总部回来就他们所以还算是有些自信。
      不久,八路军夜间骚扰射击越来越激烈,我正想着:莫非这次是来真格的了。这时
      “命你转移到保定司令部。”
      一份命令发到我手中。军队里,所谓转移是指从原来所属的部队变为另一支部队中的一员,也就是移动军籍的意思。
      这份命令下达突然,而且是直接到司令部去的,所以我也不清楚到底为啥会被派过去。不过既然是突然来的命令,我就背起少得可怜的包裹和装备往指定地点——保定去了。那时候,我虽然感觉有些对不住留下的战友,但心里面还是有种解脱的感觉。
      那里情况恶劣,八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打了过来,反正只要能及早脱身就好。
      结果就和我想的一样,这事真的发生了。到达保定以后,我正在整理装备,这时听到消息说我以前呆过的那个小警备队就在昨天被八路军给干掉了。
      袭击居然就在我出发的第二天。

  
  “斋藤运气真不错啊。”
      把这事儿通知我的士兵庆幸道。我长久说不出话来。
      如果那份命令再晚上一天的话……大概我的牌位现在就会在靖国神社里供着了。
      牺牲的战友们真是对不住了;反过来对指名要我过去的司令部那位上士,还有听到指示后立即就给我发出命令的中队准尉我可真的是“谢谢(此处是中文——译)”了。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29:54
  部队的运气好坏
      士兵的运气好坏很多情况下都由所属部队来决定。那么部队本身的运气好坏则是无法预计的。
      那么我就举个例子,拿我所在的部队来说明。
      我的部队是独立混成第十五旅团(简称独混十五),通称名是“胄”。但到昭和18年(1943年)被改编,从山东省的独混六(秋)调过来2个大队,再加上从国内过来的1个大队总计增加了3个独立大队,于是就新成立了第六十三师团(阵)。
      独混六(秋)剩下的三个大队(独立混成旅团一般编制有5个大队)和独混四合并,也成立了个新的第六十二师团(石)。
      当初改编时有消息说我们六十三师团会被派到冲绳去,但不知为何最后奔赴冲绳战场的却不是六十三师团,而是六十二师团。最后六十二师团经过奋勇作战还是被全部歼灭了。(然而却没有一点卵用——译)
      这里就可以看到前途的好坏分别。同样是独混六,一个是分离3个大队出来编入六十二师团,一个是2个大队出来编入六十三师团。
      六十二师团的3个大队在冲绳本岛上整个师团全部玉碎,而六十三师团的2个大队却被移动到满洲后立刻迎来终战,就这么被送到西伯利亚去了。
      当时这两支部队的命运,除了神以外又有哪个凡人能够预测到呢?

  
  哪怕后来去了西伯利亚,同样一支部队又由于不同的人被分到不同的地点,他们各自的运气也有了区别。总之直到士兵复原为止,这种运势变化就一直跟随他们。
      不管再怎么倒霉,最终只要能复原那就算好的了。因为那些被编进不走运部队里战死的人们,不管过去多少年永远都无法回来了。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30:52
  荒郊野岭尽是敌人
      在山区警备队的这两年多时间里,我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参加了多少次讨伐战。
      当然战斗规模从大到小都有,小规模的有北支方面军的战斗,较大的有中等规模的战斗,我们不称之为“战斗”而叫它“中队讨伐”。
      无论以哪个方向作为主攻一旦发生山地作战,我们作为驻守山区最前线阵地的部队,必定会被派去参战。
      当发动方面军战役的时候,各地的兵团就会一齐出动。为了破坏位于之前部队行动中无法深入的敌根据地、司令部,部队不得不深入山区内地,作战时日上也会延长很多。
      山区驻地的士兵们其实也不总是执行山区作战任务,也有参加平原地区作战的时候,只是他们对山地作战更为熟悉,所以经常被当作部队尖兵走在队伍前面。
      为了抵达敌人的根据地,必须翻越好几重山谷。期间,士兵会踩上地雷、被伏击;但在大部队行动的时候,敌人绝对不会从正面进攻。一般都会瞄准兵力少,孤立的队伍,或者疏忽大意落入陷阱的部队。
      就这样花上好几天总算到达敌人的根据地,结果往往是啥都没捞着。
      而且抵达的地方基本都是些让人觉得“咦,这就是敌人司令部吗?”那样的贫寒村子。

  
  既没有日军那种煌煌然写着“某某司令部”的门牌,也没有专门建造的房子。敌人总是保持轻便姿态,只要带上一台电台就能搬到任何地方去。他们早就获悉“日军来了”的情报,所以无论哪户人家都会把家里重要的东西藏到事先在山里挖好的窖穴里,或者埋进田里。
      无论那个村子,一旦知道日军要过来就会执行这种抵抗行动,八路军当时称之为“空室清野”。这种战法就是不仅把自己家里清干净,而且田里也不留任何能被日军利用的东西,全都藏起来。
      这样一来日军这边也针锋相对,提出个“不能让敌人利用”的歪理,把一家家房子给点了,将全村化为灰烬。
      村民们再怎么跑反也不可能背着房子路,所以这对他们来说是个非常大的打击。为此对日军又增加了一层愤恨,结果就是村民们一个不剩全都跑到八路军那边去了。
      所以说哪怕把村子烧掉让人无法居住,也不能削弱敌人的战斗力,反而会让他们越来越强大。
      和平的村子变成了废墟,每次经过这些残垣断壁的时候,对当时北支军来说只会更进一步加深“如果战败就会成这个样子”的印象。
      从那时起,我就开始怀疑日军里的“大人物”里是否真的有人了解敌人八路军?
      “八路军就是些残兵败将,顶多也就是股土匪集团。只要我们一出手马上就能把他们收拾掉。”
      就是因为那些“大人物”脑子里都是这么想的,才让我们士兵们白白遭受无妄之灾。
      八路军最擅长游击战。攻打八路军的根据地的策略可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
我要评论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31:59

  
  在没能理解对手的本质的前提下,反复出去征讨扫荡,就如同口渴的人靠喝劣酒解渴一样,只会越喝越觉得口渴。
      日军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八路军,所有没拿武器的农民其实也全都是敌人。
      冀中(河北省中部)地区位于河北平原地带。这周围农民的抗日意识在河北省里是最强烈的,而且打起游击战来也是非常勇猛。在这个地区到目前为止他们采取的是鼹鼠打法,这让日军的战术一筹莫展。
      我举个例子,敌人逃进了一个村子,我们则从四面紧紧包围连只蚂蚁都跑不掉。但结果等我们冲进去一看,不仅连一个敌人都看不到,甚至村民都找不出一个。
      这是因为该村每户人家地下都挖有地道通向四面八方。至于地道入口在哪里,日军却怎么也找不出来。
      后来正当我们放弃打算班师回营的时候,却又钻进了他们的口袋里被打了个伏击。
      但凡曾在这块地区打过仗的士兵,对此都有切肤之痛。
      每次打完仗以后具体如何计算损益,我是不清楚的,但我想多半会尽是损失导致出现大大的赤字吧。
      即便如此,士兵们也只能咬着牙去执行那种混蛋命令。
      那些“大人物”只会自己呆在后方整天想着怎么给自己再添块勋章或者怎么才能再往上爬一级,对于八路甚至是自己的士兵们根本分不出心思多去考虑一下的吧。
      这种征讨战斗纯粹只有损失却根本没有成果,只有到战败时他们才总算注意到这点;但为时已晚,这时候日军已经一点余力也没有了。
      再仔细一想,就算不出去进行那种无用的扫荡,乖乖呆在阵地里好好防守的话,日军也就不会被称作“洋鬼子”,而且估计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白死了。(自我感觉太好了吧——译)
      所谓骄兵必败,过去的日军正是骄傲者的标本。
      说出“日本必将战胜中国”这种话的人就是那些对当时形式毫无兴趣了解的“大人物”。而士兵们则对日军的没落却有着亲身体会。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33:16
  炕
      在华北的山村里,每家每户都必备炕。
      炕有两种用法,一种是通过炕上专门的焚烧口装入煤炭燃烧使用,另一种是利用炉灶的热量和烟来加热炕。
      不管哪种方式都能让相当于日式房子的客厅变得暖烘烘的,所以这东西是顶好顶好的。
      警备队的兵营里不能做饭,所以我们就直接在营房里烧煤取暖。
      我所在的地区附近有个煤矿,因此燃料方面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一到冬天就整天烧煤取暖。所谓“没有什么不方便”可能也是因为体质造成,其实都是靠军队的压力来强取豪夺弄来的。
      当时的中国人很穷,没什么人家会直接烧煤取暖。基本上所有人都是用泥炭,即将泥土和煤粉混合做成团块来焚烧使用。
      我甚至还经常从中国人口里听说有人就是通过耍这种泥煤混合的小聪明发了财。
      中国人就在这种炕上铺曾草席生活,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在草席上睡,外加盖一条薄被子就行了。
      不知道是因为炕上太热还是生活习惯,中国不管男女钻进被窝的时候都基本都是裸睡。
      我第一次在这种炕上睡觉的时候,只觉得背上发烫怎么也睡不着,等习惯以后就觉得舒服极了。
      在这种炕上睡觉的话一不小心也有可能丢掉性命,我就有过这样的经历。
      那是在某天晚上我警备队负责出勤放哨,换岗后任务解除,就在我躺着打盹儿的时候发生的事故。
      我在打盹时,梦里感到很痛苦想要跑开,但全身却好像被捆得死死的怎么也动不了,还闻到股什么烧焦一样的臭味。

  
  最后我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躺在屋子外面的石头上。接着就从脚后跟传来一阵剧痛,同时也伴有头痛。
      原来是我在打盹的时候吸入一氧化碳,陷入意识模糊状态,还把一只脚伸到煤炭焚烧口去,结果军靴和脚就给烧到了。
      这时候由于下一轮岗哨又轮到我,所以战友过来叫人,发现我脚被烧焦就忙把我抬了出来。
      一氧化碳中毒这事儿可真吓人。连脚被火烧都模模糊糊感觉不到。
      因此才在火灾里很多人再怎么想跑却无法指挥身体行动,就这么给烧死了。
      要是我再晚些被人发现的话,怕是就会这样“光荣战死”了。
      一般如果有站岗任务的话,所有轮岗人员都会睡在同一个房间里,但这次出于什么理由我已经忘了却一个人睡一间房。
      我现在右脚跟上过了40年还留有当时烧伤的伤疤。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34:58
  步兵和步枪的关系
  一旦入伍成为一名士兵,每个人就会被配发武器。所谓武器是指三八式步枪和刺刀(士兵也称之为国防剑)。
  步枪上有菊花纹章。
  这标志着该武器是天神赐予,士兵对步枪必须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视的意思。
  此外步枪上还有各种数字和枪号,几号枪在哪里有什么样的损伤也能通过这种方法仔细记录下来。
  因此一旦在某处出现新的损坏,只要在武器检验的时候与该枪的履历一核对马上就能发现。所以军队里检查武器特别细致原因也有这一条在里面。
  刚被分派到这种步枪的时候,对士兵来说那得多麻烦啊。新兵那段日子里武器保养做得还不太好,因此每到晚上点名以后就会被罚“举枪”老长时间;这种记忆只要当过兵的人都会有。
  哪怕沾上一颗灰尘都会被打耳光,新兵对这手里的步枪一定是深恶痛绝。可一旦来到前线,却发现反倒是有很多人对这步枪深深爱护起来,真是不可思议。
  其实只要每天打仗和它朝夕相处,就算你不是国定忠治(江户末期群马县义侠,以赌徒出名,曾在天保年大饥荒中自散家财救济农民。此处强调他爱枪。——译)也会产生“还好有你这么个厉害的伙伴”的想法。三八步枪万年不出故障,对士兵来说还真是可靠的伴侣。
  比起美军的机械化和物资化,这种步枪根本不值一提;但我们的对手是善于游击战的八路军,所以还是能起很大作用的。
  另外也多亏这枪我们才能放心大胆地在战场上滞留。
  当时的中国人并不是对着日军士兵,而是对士兵手里的步枪感到害怕,才对士兵点头哈腰的。如果没有步枪的话就根本无法踏出炮楼或阵地一步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所以从这层意义上来说,步枪对士兵真是比命还重要。
  一旦出发打仗,无论什么情况下士兵都不会让枪离手。哪怕小休息、上厕所,或者还是晚上睡觉都得抱着。每到这时候就会感觉它和自己一样有体温,而且和自己血肉想通。

  
  还有件有趣的事情,无论有多少枪,它们各自都不一样。哪怕同一把枪,每当出现不同的颜色其射击方法也相应不同。射击方法是指瞄准的方式不一样。
  比如打靶的时候,A枪按标准瞄准即可,B枪得偏目标左边一点,C枪得往右瞄准扣扳机时才能命中。每把枪都有自己的个性,部队里把这称为枪的习性。
  除了枪上各种编号符号,连瞄准习性、枪身色差士兵都得从上到下一点不漏地对自己的枪摸个透。
  每当遇到人事调动的时候,士兵必定会把自己的枪一起带走。比如我,在这四年里基本都只用一支枪,可能也是因为对它有深深的偏爱的缘故吧。
  哪怕看到从国内来的新兵手里拿着油光闪亮崭新的步枪,我也不会有和他们调换的念头。比起新的来,我真正喜欢的还是这把和我一起闯过无数鬼门关的老枪。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35:51
  当时听说一把步枪单价约100日元(等于现在17500元人民币。——译),这比大学毕业的白领初次上班的月薪还要高。
  再顺便提下,士兵只值1毛5分日元(因为只要派张明信片就行。)。

  
  部队真是太小气了,为了防止昂贵的步枪被人粗暴使用,才特地打上菊花纹章的吧。1毛5分的士兵扛着把100元的步枪,这简直就和漫画一样夸张好笑。
      步枪重不到4kg,而在士兵眼里那个菊花纹章可要比4kg的重量看重多了。
      总之对我来说三八式步枪既有可恨的地方也有可爱的地方。
      最后这支枪在战败时,在奉天郊外被苏联解除武装时惨遭没收。
      那时我心里既有总算被从三八步枪中解脱出来的感觉,又有和共通走过长达4年的三八步枪就这么永远诀别的遗憾。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37:59
  地道战
      我头一次见识八路军的地道战是在位于保定东面的白洋淀湖畔,进攻某村庄的时候。
      有大约一个小队(50~70人——译)的八路军被我们讨伐队追击逃入一间远离村子的庙里。这下敌人可是钻进口袋逃不掉啦,我们于是就对这庙发起猛攻绝不放跑一个人。
      刚开始庙里的反击火力还挺强,可之后就逐渐弱了下去。20分钟后,对面连一枪都没放。不过就算如此我们也不能随便往庙里冲。因为这有可能是引诱日军靠近的花招。
      于是我们也想了个办法——虽然这个办法日军经常使用——先打出烟雾弹,然后一起“哇——”地大叫做出要冲锋的样子,再来看看对方如何反应。
      一旦对方以为日军要冲锋,就会把手里的手榴弹急忙丢出来。欺骗对方以后,到第二次就真的实施冲锋。
      可是这次庙里却没有任何反应。所以我们就按照正面进攻的套路一边用机枪掩护射击,同时左右两侧派两个小队晃着刺刀往庙里冲。结果一看,怎么回事儿?敌人一个都没有,到底去哪儿了?
      庙里被子弹达成马蜂窝,只有一尊颜色剥落的罗汉佛像孤零零地坐在黑暗中。
      “他们到底跑哪儿去了?”
      其他地方没有向外的出口,所以想来想去只能判断出这庙里某处肯定有个通往外面的地道。
      “这佛像好臭啊”
      “谁撒的尿吧”
      这时候我们还开着玩笑,把佛像挪动了下;结果发现底座下面被挖了个有个可以通过一人大小的洞穴。
      “混蛋,他们肯定就是从这里钻出去的。”
      这下再怎么跺脚后悔也晚了。再说,就算后悔也没人敢钻进洞里,因为太危险了。
      他们跑进庙后对我们进行的零星抵抗目的是为了给队友争取时间逃跑。
      日军一直都不知道他们逃到这里是为了金蝉脱壳,还对着庙一顿猛攻,真是太愚蠢了。
      “气死我了,把这庙给烧了!”
      士兵们气的直冒烟,搜集了不少干草正准备点上,队长却命令立即出发。
      这个时候队长的指挥是正确的。
      我们撤离小庙不到三分钟,八路军的迫击炮弹就在庙门口炸开了。
      可能是刚才逃跑的敌人拿出藏在地里的炮反过来朝我们打过来了。
      不能有任何疏忽大意,因为藏在地底的八路军随时都有可能对日军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发起偷袭。之前有好几个战损就是这样造成的,这点队长很清楚。
  如果再稍微晚点出发的话,就会被八路军通过巧妙的地道战给收拾了,我们的小命会怎么样也就不好说了。
      那么当时让日军颇为头疼的地道战的地道到底是怎么样的呢?我就按记忆简单描述下。
      从河北省保定起往东一带称为冀中(河北中部)地区,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
      这里以农作物丰饶而著称,同时也以当地农民的抗日意识之强烈而出名。
      侵入这里的日军建起无数炮楼,还挖了封锁沟以此来断绝村与村的联系。建炮楼挖封锁沟的人力并不是日本兵,全都是从附近村子里征集的农民。
      这片地区的土壤是干燥的粘土,挖起来非常省事儿;农民们每天都要挖深4米,宽4米的沟自然不会是心甘情愿。
      在很久以前的秦始皇哪怕建了万里长城最终也还是没能挡住敌人的入侵,现在这种壕沟自然也无法阻止敌人的渗透。当时日军的头头们简直比古代始皇帝还不如。
      这封锁沟不但一点作用都没有,反过来那些花了好几天才挖成的壕沟只一晚上就会被人填平。
      在山区,村民一旦知道日军要攻过来就会立即带上生产工具、贵重物品跑到日军看不到的深山里去;在平原,却不是这样。一旦某个村子被四面包围,无论怎么藏终究会被发现。
      于是农民和民兵就想出了个地道战——一种前无古人的战斗方法。

  
  一开始农民们为了不让日军发现,就躲进炕和燥里;之后为了躲得更深,就开始不断对藏身之处深挖。所以地道入口都是些日军找不到的地方。
      比如户外的井里、猪圈下面、干草堆里,都是些我们想象不到的地方。就算发现这些入口,也因为太过于危险而无法入内。
      从秘密入口进入地道后,高度就变成可以供人直立行走,有的地方甚至为了避开日军毒气而特地设计了双层结构。而且各个地方都有通风口,重要的地点还有望风口。
      这种地道连接家家户户,通向各个村子,甚至有的能通道外县去。总延伸距离来看甚至可以说又建个万里长城(6000公里)。
      而且这么个大工程靠的就是一把锄头手工挖掘出来,这更是让人吃惊。
      八路军和农民一起进入地道,挖出来的土为了不让日军察觉,特地用柳条框装好后运到离入口2、3公里远的农田里去。
      通过这种方法,在冀中地区的地下就形成了个密如蜘网,在世界战争史上也没有与之类似的巨大的地下壕沟。
      被日军发现以后,就抓捕农民和民兵进行拷问,但他们没有人泄露地道的秘密。
我要评论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39:06

  
  冀中地区有这样的地道,对日军来说真是非常可怕,但对八路军来说就是如鱼得水。
      以至于到现在,保定附近地区还把当时一部分地道保留了下来作为当时的见证。

  我想这老鬼子大概看过《地道战》——译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41:14
  可恨的桃子
      昭和19年(1944年)初夏,原本驻扎在山西省大同的泉兵团(二十六师团)被紧急派遣到菲律宾莱特岛去了。
      为了给他们收拾营区,我们这些司令部机要人员就暂时派到大同。这期间发生了一件事情。
      大同位于山西省最北边,从保定出发沿北京张家口坐火车可以一路过去,距离大概有500公里。
      到大同营房的时候,室内的杂乱程度让我们大吃一惊。服装、私人物品散乱一地,桌面上残留的米饭菜汁还是热的。该部队出发时忙乱的景象尽在眼前。
      到达大同稍微安顿下来后不久部队就发来了外出许可。距这个城镇15公里处有个很有名气的石佛(可能是云冈石佛——译)。
      “好不容易来趟大同,去看石佛吧。”有人提议。
      “石佛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去拜大同的观音(指女人)去呢。”
      等到外出的那天就按这两种提议分成两组士兵各自出去了。
      我自然是要去“拜观音”。
      每到这种时候士兵跑得最快。每个人都想去“观音”那边烧头香。我平时走路就慢,这次出了营门不久就被战友们拉下好多。
      当时大同治安还算不错,士兵也不用特地组队出门,如果想慢慢逛的话我一个人走路就行了。
      走了不一会儿,从旁边一户人家的窗子里有个中国女人手上拿了个桃子笑着向我招手。
      前后望了望,周围就我一个,原来是向我打招呼啊。
      “这桃子是给我吗?”
      我将信将疑用中文问她,她回答这桃子10日元(相当于1750人民币——译)。
      10日元等于当时士兵一个月的薪水(新兵时是5日元——译)。这桃子可真贵啊。不过马上我就明白了这背后的含义。OK我说,那女的就把门打开了。
      房间里面一般是泥地一半铺着席子,就是一家普通的带炕民房。里面还有一间房间,里面铺了一床火红的被子。
      进去以后再仔细一看,感觉和在外面看到的样子非常不一样,我就有些失望。
      虽说她在房里,我从窗外往里看自然是看不清楚;可即便如此感觉还是和第一眼看到的差了很多,我就一下没了精神。
      简单来说就是被她厚厚的化妆给骗了。但毕竟已经和她说好了,就老老实实付了10日元,之后她钻进被我叫我进去。我这时已经没心思和她大战一番,回去的时候那女的笑嘻嘻地把先前那个桃子递给我让我吃。
  没办法那可是10日元1个的桃子,吃完以后我就归队去了。战友还在担心我一个人上哪儿去了,听了我的话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大同的妓女做太多次都不行了啊。”
      凡是去见识过“观音”的战友们抱怨道,说不定他们的遭遇都和我差不多。
      之后过了两天的早上。平时我都是被人叫醒起床的,可这天确实被一阵猛烈的腹痛给痛醒的。
      马上跑进厕所,发现是拉稀。我想可能吃什么吃坏了肚子,刚回到室内却又得上厕所,就这样每隔30分钟就得去一次。下腹感觉就和刀绞一样痛。
      以前拉肚子的时候只要吃上两三粒杂酚油(Kreosot,镇痛药——译)马上就能治愈,不过这次却完全没有效果。
      战友又教了我个土方:把木炭弄成粉和水喝下去,结果也没用。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就跑到医务室一诊断:“是赤痢,马上住院。”就这样住进了大同陆军医院。
      这次是第二次住院,第一次是骨折住进了北京陆军医院。北京那时候是外科,地点在万寿山公园旁边,所以当时住院是顶好顶好的。
      不过这次在大同却是因为传染病,真让人不好意思;而且一到晚上还能听到远处的狼嚎,真是个荒凉的地方。
      住院后,我被转移到隔离病房,住进一个10人大小的病房。不知道其他医院是不是也这样,床下面放了个便器。大概是让我方便的,这样连续用上两三天估计就会溢出来的吧。
      恶心话题就不说了,我连着一周不吃不喝只出不进,除了血和脓已经拉不出其他东西了。
      排便次数多的时候一天超过50次。怎么数的呢?我就用小石头上一次厕所就往小碗里丢一颗这样原始的方法计数。
      住院以后最让我头疼的就是赤痢的原因。为啥就我一个得病?如果是炊事原因的话就不会光我一个得病,其他几个也应该住院的啊。但实际上其他没人送进来。
      经过几番推敲最后怀疑集中到外出时吃过的那个10日元的桃子上。因为回忆那天前后都没有吃过什么可疑的东西,所以犯人只有这个桃子。
      军医问我吃过啥,虽然很难说出口,但最终还是将那个桃子交代了。
      入院第二周周末,拉肚子也止住了。可体重也减掉了15公斤,平摊下来正好一天1公斤。
      之后从浓汤开始一直到粥、普通食物都可以吃了,恢复很顺利,刚好一个月我就出院。
      到我出院的时候我所在的部队已经离开大同,一个人都没剩。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为我住院才来大同的。
      就好像狐狸精变成了个女人对我笑嘻嘻,让我起了色心花上10日元买了个超级贵的桃子这也就算了,结果还让人住了院。如果当初去拜石佛的话就不会这么倒霉啦。现在后悔也没用。
      真想跑到那女的家去狠狠发顿牢骚才能止住我满腹的怨恨,不过再一想:万一过去又招惹上什么更厉害的细菌的话那就惨了,所以最后还是没去成。
      打那以后,我到现在都对桃子敬而远之。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46:04
  无法忘怀的天使
      多亏了军医和护士帮我调养好身体,才能恢复精神再次全力投入到军务中去。
      这些人中有一位白衣天使不知为何似乎在向我表示好感。
      住院后经过20天治疗病情总算好转,于是就把我从隔离病房转到一般病房去了。负责病房看护的护士是A(我到最后还是没搞清楚人家的名字。)。
      她总是带着副口罩所以也看不清脸型,但那大大的眼睛显得很清冽。年纪不过十七八岁,在病房里小鹿般跃动工作的身影洋溢着一股青春的气息。
      陆军医院里,无论护士长得好看不好看都不允许和患者过于亲近。
      以前北京陆军医院的时候就曾经目击到护士由于和住院的某位士兵患者相恋,而被护士长狠狠打耳光的情景。
      就算无法随意和护士聊天,只要能在远离国内的异乡土地上看到穿着白衣的日本女性,多少能搭上几句话,就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
      住了院后身体允许的话,士兵就会开始往各自家乡写信。这里医院毕竟也算是军队,医院名字要写北支派遣某某部队。把医院成为某某部队也真是古怪,不过这也是为了防间谍。
      因此信里也就不允许出现类似“住院”、“生病”之类能让人想到医院的文字,而只能写些无关的内容。
      某天护士A把我妹妹寄给我的信放到我床头,用和平时不一样的语调和我说:
      “我和久子(指我妹妹)是同年级的。”
      “咦?你和久子是同级生啊!”

  
  真没想到每天照顾我的A居然和妹妹同年级,我大吃一惊。
      既然是同年级的,那我就推断她应该是十八岁。我妹妹时候还在国内和父母一起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可A却小小年纪孓然一身跑到偏远的蒙古这里来工作,就算她是为国牺牲这也太……。想到这儿我内心仿佛被打了一下。
      A只提了同级生的事儿,再问其他的就一概不做回答,连名字都都没说。
      住到一般病房后,我恢复得很顺利,就是每天肚子空空的让人挺难受。
      因为突然减掉15公斤,为了恢复原状身体就拼命吸收营养。
      医院里也有个酒吧,但那时即没有我想要的也没有我买得起的东西。就算想要出去买了吃,可身体情况还不允许,没办法只好忍着了。
      这时每到晚上点完名回床位,就会在毯子里发现豆沙面包、馒头什么都。
      是谁把这些东西塞给我的呢?一开始我还觉得奇怪,很快我就明白了原来是A啊。因为某天晚点名后我看到A从我病房里出来过。
      由于在医院里没法明说,对忍饥挨饿的时候帮了我大忙的A,只能用无言的方式感谢她。
      人的恨意可以通过食物表现出来,同样善意也能通过食物表现。我对她的善意到现在都无法忘记。多亏她我才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完全恢复并出院。
      坐上卡车离开医院时,A跑到医院出入口处挥着手向我送别。卡车开动以后,A把大大的口罩从脸上解开;这时我已经离她很远看不清她的脸了。
      在开往北京的列车上我解开杂物袋,里面装有牛奶糖、干果还有毛巾肥皂。
      我想可能还会有信,结果翻了一遍却没找到。
      终究她还是没把名字告诉我,我只能以A来相称。要说起来还是因为吃了那个桃子我才能和A这么情切的护士——况且还是我妹妹的同级生——偶遇。
      这么一想就觉得买了这么贵的桃子还到了大霉,但能见到A多少也就能抵消了。
      几年后我从西伯利亚回国,把这事儿问了妹妹,她却说没这么个同级生。那么那位A又是什么人呢?
      当时那座医院的部队名称是这样的:
      北支派遣 戊 第一八四七部队
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47:29
  不断泄漏的情报
      日军的大体情况简单来说就是不断有情报泄漏到敌人那边去。在这里举几个我所在的部队的例子给大家说明一下。
      旅团决定启动某项行动的时候就会让下属各部队长官集中到司令部里召开作战会议,进行详细讨论。
      在会上就会将旅团的作战命令、各部队行动路线图,另外还有敌人情报概要等文件一并交给各位部队长官。
      这些文件属于军事极密文件,全都标有编号。
      部队长官会议结束后,这下重要文件就会被装入包里,由各部队长官带回自己的部队,再召集下属中队长在自己部队里进行商讨。
      可是,每当部队长官会议一结束,日军的动向就已经泄漏到敌人那边去了。
      在敌人那绵密的间谍网包围的情况下,这些行动被他们侦测到那也是没办法;但我怎么也搞不明白为什么部队长官们放进包里带回来的军事极密文件这么快就会落入敌人手里。
      虽然搞不清楚他们怎么弄到手的,但军事极密文件的复件经常在敌人的文件中出现就足有证明以上问题。
      极密文件一般由作战情报室的将校军官、下士官起草,然后油印出来。印刷都是我和同期兵兵长N负责。部门以外的人员一律不得进入印刷室,使用完毕的原稿和其他材料当场就会被烧成灰烬。
      通过这一系列流程制作的文件,按照编号顺序发布到各个部队,只要得到文件的部队不出什么事故应该不会流到敌人手里;所以对这个问题我怎么也无法理解。
      敌人到底通过什么方法拿到资料的呢?这个问题我在司令部期间一直都没找到答案。
      正如前文所述,部队收到命令后就会在驻地组织兵力编成讨伐部队,直到出洞前得花上好几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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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48:09
  军队这种地方,官僚作风严重得可怕。这种费时费力的流程根本没法改进,所以敌人得到从我们手里走漏的消息后,就能赶在日军抵达前把一切都给准备完毕。
      面对这样的敌手,等日军大部队摆开阵势出击的时候,根本就没法获得什么战果;反之倒是经常被他们取得不少战绩。
      那时军队里通信一律都用暗语,但就连这暗语也说不定给敌人破了。
      所谓暗语一般人看会觉得莫名其妙,但实际上却都是些特别的暗号。举个例子,将官称为殿下,校官称为大名,尉官叫旗本,下士官是武士,士兵就是足轻。
      利用这些暗号比如在部队间电话联络时就会变成这样:
      “喂喂,这边的殿下(阁下)明天要到你们那边去,大名(校官)一名,旗本(尉官)三名,武士(下士官)五名,足轻(士兵)二十名随行。”
      士兵对暗语中被贬低身份自然非常恼火,对此风评也不好,之后不知什么时候起就不再用了。
      不管怎么说,中国地广人多;当时在北支中国人和日本兵的比例为一千比一。也就是说一千名中国人中只有一个日本兵。
      对这一个日本兵却又两千只中国人的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真是天网恢恢……情报泄漏自然无法避免。
      我在山区防区的时候有过这么一件事。
      那次我们深入山区扫荡敌人的某处根据地。
      从某村的一户人家里发现了一张少见的日军编制表。
      这正是敌人对我们警备队调查以后编制的。里面包括队长以下人员的名字、军衔,连出身地县市都有,真让我们大开眼界。
      “我都已经是上等兵了,这怎么还写一等兵啊”
      军衔上稍微有些出入,其他都基本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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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3:49:37
  到底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用什么办法查的?我们自然一无所知,但看了真是细思恐极。
      我所在的山区警备队里正好有两名中国苦力。一个人专门负责做饭,另一个打杂。两个人都干了很长时间,日语也基本能听懂,干起活来没啥不方便的地方。
      如果真有间谍的话,这两人怕是嫌疑最大。后来队长就不知找了个什么理由让他们立即离开警备队,之后他们怎么样了就不知道啦。
      接着我们话题再回到司令部。
      这是在昭和20年(1945年)年初,旅团下属某部队俘虏了个敌人的大人物,正将他押往司令部途中发生的事情。
      由于对方是个大人物,所以司令部也得按规矩把他押解到更上一级部门去处理。为此特地组织了个护卫班把他送去北京。就在护送途中稍微大意了一下,结果就让那个大人物给跑了,让司令部丢了好大一个脸。
      列车出了保定行使1个小时。那位俘虏说:
      “我要去厕所。”
      所以就给他解开绳子让他去上。等了很长时间打开门一看,这俘虏已经打破窗子逃跑了。
      列车速度很急,从窗口跳出去的话也不一定能保住性命。但被日军抓住更无法保命,所以俘虏估计还是不得不选择前者了吧。
      这大人物跳车的时候估计很幸运,被村民或者间谍救了下来,后来再次又回到了根据地。
      这条新闻马上就传到抓捕那位大人物的部队里去了。所以立即就通告司令部询问说:
      “我们收到情报说前天送往你处的某俘虏现已回到根据地在指挥战斗行动,司令部是否在押送俘虏期间出了什么事……”
      下级部队好不容易才抓住的俘虏,结果却被上级司令部一个疏忽给放跑了,这种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万一给曝光的话司令部可就颜面无存啦。
      “这是敌人的欺敌之计,该俘虏已确认被送往北京上级部门。”
      他们只能这么一口否认了。

  
  地方部队其实也感觉到司令部可能失手了,但这以后就再也没去追问过。
  • 郑老五: 举报  2016-08-28 13:57:48  评论

    共军这边也提过这事:大人物怎么没摔死呢?原来他打破窗钻出去后没有立刻跳车,而是躲在车顶上。火车要进站的时候得减速,这时候才跳的车
  • 伊苏利亚: 举报  2019-07-12 20:45:23  评论

    评论 郑老五:哪个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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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郑老五 时间:2016-08-28 14:01:20
  战报里的猫腻

      大本营发表的战报一向都是扯淡,这点在战后都让国民懒得吐槽了;我在那时现场就一直在做类似的事情。
      如果硬要指责军队本身就是靠吹的话,那也的确如此没办法。
      当时日军和八路交战,获得的最大战果就是缴获的武器。步枪、机枪为主,如果还能缴获迫击炮的话那就真高兴地不得了了。
      其次就是发现武器弹药的秘密藏匿地点,不过基本上不可能找得到。
      再次就是俘虏。其实俘虏的大半都是农民,要想抓到干部也是不太可能的。
      最后就是敌人尸体。这里是吹牛注水的重灾区。
      我在山区警备队的时候,颇受部队反复出动讨伐作战之苦,但每次都没法交出什么战果来。虽说没有战果,却又不能空手而归。
      如果我方出现伤亡损失的话,那更要拿出些东西来平衡下。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所有部队都养成了特意在平时战斗中将一部分战利品藏匿下来的习惯。
      也就是说如果在某次战斗中获得战果,那么就会从其中向上级部门瞒报一定比例(比如步枪十支中的三支),这样手上就多了一部分额外的战利品。
      每当我方出现损失却没有获得战果,或者出去讨伐却空手而归的时候,就可以用这些额外的战利品充数,这已经成了潜规则了。
      那么到底为啥要在战利品上做这么多手脚?因为上级部队要对这些兵器数量进行清点确认,所以至少要得保证数量上不出差错才行。
      在战报中最扯的就是敌人遗弃的尸体数量。
      这是因为上级部队不会特地跑过来查看,而且尸体很快就得处理掉的缘故。各队都会在这个数据上大吹特吹。
      哪怕只死1个农民也会掺水说成5个。

  
  如此这般,敌人尸体方面的战果所有部队都在放卫星。
      如果每次征讨八路军的尸体数量果真和日军战报一样的话,那八路军的兵力就会大大缩水。
      但其实他们根本没有减少,八路军人数反而越打越多。
      我在司令部任职期间从各部队收到的战报上看,尸体的数量总是会非常庞大。就算明白这是胡说八道,但却也没有一个人会对此多说一句,每个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我对这种理直气壮在文件上扯谎的日军体制简直就是无法理解。
      战后,出现的数以万计屠杀当地民众的问题上,大概也和军队里这种日常扯淡的习惯也有一些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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