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中印边界)问题私论

楼主:黑岛人 时间:2005-05-27 15:52:00 点击:166607 回复:8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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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关于藏南(中印边界)及六二年对印战争问题与网友的讨论总结 首发于西西河社区 www.cchere.net
    
  序语:
    
  实际在探究藏南问题时,首先引起我很大兴趣的是,所谓“九万平方公里被占”一说本身就遭到了进行了严肃考证的网友的怀疑。根据“地图爱好者联盟论坛”网友Elite提供的利用中印双方数据计算得到的结论都是——中印边界东段有争议地区中印度控制区域面积约在六万平方公里左右(注一)。
    
  然后发觉的是藏南地区(现印控区)复杂的历史归属及渊源(以前虽略有耳闻,但毕竟所知零星),既有达旺等地历史上明显受到西藏地方管辖的;也有如下察隅这样,只是在清亡前两三年中国势力曾经短暂到达过的;还有珞隅在现代之前,既没有受中国(西藏)控制,也不在印度(英国)治下的地区。后二者,似乎与中国(西藏)更多联系是宗教文化或种族上,而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政治管制(注二)。
    
  另外关于62年对印战争在一片胜利之声中突然单方面停火,然后在印度没有做出任何让步之时就全面撤军,基本回到原实控线的原因,我就比较熟悉与肯定了——其实一般的业余军事爱好者也都明白——天然地理、气候条件导致的后勤保障难以长期保证是我军无法克服的致命弱点(注三)。这直接致使PLA无力在藏南地区和印军长期大规模作战,主要正是出于这个理由(当然,当时还有另外一些对我不利的因素),62年的军事胜利才没有能转化成实实在在的对于争议地区的实际控制。
    
  总而言之,藏南问题的来龙去脉与现今坊间最流行的简单化解释之间有着相当的实际距离,它或者放大了说——中印边界问题——大背景其实是和整个西藏从19世纪末直到20世纪60年代初与中国主体分分合合的历史纠缠在一起,不了解这些,也就无法了解中国没能及时将藏南纳入有效管制之下的种种原由。小子不自量力,竟欲作一小文,以对藏南问题的历史及背景略作管窥之引。然而以在下的浅薄见识,文中充满谬误自是难免,所以还请方家不吝斧正。
    
  正文:
    
  首先,按中国写文章的老规矩,先得上一堂历史课。本文本来就是要谈历史的?那就先讲更老的历史。没从盘古开天、三皇五帝说起,就已经很节略了^0^
    
  西藏现在毫无疑问是中国的领土,但我们的历史教科书上,把西藏归属中国的起讫一直上溯到唐朝,那确实有点夸张了。吐蕃是唐朝最大最强的外敌,双方在长达百年里一直打得你死我活,所谓“甥舅之盟”的“友好交往”,其实不谈也罢。总而言之,唐朝从来没有也不可能认为吐蕃是自己的藩属。五代十国,中原混战,而到了两宋时期,吐蕃已经崩溃,而赵匡胤以玉斧划界后,对大渡河以西不闻不问成了中原政权的国策,西藏地区几乎从(中国)史书上消失了。元代设理藩院,可以说是将西藏纳入中国中央政府统治之下的开始,但元对西藏完全是遥控,既没有派军队也没有派官员进藏驻扎,西藏此时基本仍然属于是外藩。明代对西藏方向的边疆政策和元差不多,甚至在青海方向还有收缩。众所周知,明代对于开疆扩土,开国初叶之后一向没有什么大兴趣。西藏无可否认的归于中国,不得不说是清朝的功劳。
    
  其实据我个人看史料得出的印象:清开始时对西藏本身兴趣也不大,主要是为了更好的利用喇嘛教控制蒙古高原各部落,所以清皇室才装出是藏传佛教(即俗称的喇嘛教)信徒(注四),与藏传佛教的高层不断交往,许以厚利,引诱他们倒向清方。随着清与准噶尔在整个中国西部的长期战争,清廷更逐步认识到,西藏不仅在政治上,而且在地缘战略上对中国整个西部的安全与稳定都相当重要,于是日渐倾向于将西藏直接收入版图。康熙年间,清军入藏驱逐了准噶尔部,结束了长期以来,西蒙古部落对于西藏世俗政权的轮流控制。不过,此后不久,可能出于政治原因或是后勤问题,清军也又退出了西藏。西藏内附最关键的转折出现在1793年,尼泊尔的廓尔喀人入侵西藏,清廷应西藏的求救,派军入藏救援,击败尼泊尔后(尼就在这时也成为清的一个外藩),订立了“钦定藏内善后章程二十九条”,长留驻军,并规定驻藏大臣为西藏世俗权力的最高人物,又以“金瓶掣签”制度直接控制了达赖、班禅等喇嘛教主要活佛的产生,由于喇嘛教及其高级活佛在西藏的特殊地位,这种制度不但进一步加强了对于西藏的控制,更证明了西藏的最高权力已经合法转移到中国中央政权手中。可以说,以此为标志,西藏正式纳入了中国版图。但是,由于文化及地理、气候原因,终清一朝,都没有对西藏实现改土归流的改革,旧藏地方政府仍然完整的保留了下来(作者注:旧藏地方政府名称一般被叫做嘎厦)控制,历任清驻藏大臣,除了对于少数重大事件和涉外及安全事务会比较积极参与外,对大多一般事务方面往往不加过问,长期如此行事之后,其甚至处于被架空的状态。所以,西藏的实际行政权力仍然基本被政教合一的嘎厦控制。清亡前数年,由于英国势力不断入侵及与以十三世达赖为首西藏地方政教势力的一系列冲突,清曾再次派遣大批军队入藏,直接控制了西藏,驱逐并宣布废黜了十三世达赖,并计划在西藏进行改土归流,但没来得及实施,辛亥革命就爆发了。辛亥革命后,由于内地大乱,再无人过问西藏,藏族地方势力趁机击败军心动摇的原驻守西藏的清军,并迎十三世达赖回到西藏,其后在西藏建立起了一个以达赖为首的政权。这个政权对内以政教合一和农奴庄园制为基础,对外主要依拢英国、对抗中国,由于各种因素,这个小政权成功维持了近四十年不受挑战的独自统治西藏,甚至偶有“对外斩获”。这段时间自然也就成了如今达赖流亡集团心中最美好的“黄金时期”了。
    
  这里俺忍不住要暂时扯开主线,谈几句题外话——如今,所谓的“西藏香格里拉论”甚嚣尘上,不仅在欧美,甚至在国内,也有越来越多的“小资”或是“艺术家”声称西藏原有的生活方式和文化是如何符合“天人合一”的精妙思想以及如何“与自然最和谐的相处”,其中很有人或明或暗、或曲笔春秋或赤膊上阵的批评近几十年来对于西藏社会及生活的改变。俺并不反对如果有人自己愿意,可以去过“原生态”的“生活方式”。但据俺所知,至少俺们国内这些最“热爱纯朴充实的自然生活方式”的主大都住在钢筋混凝土森林的大城市中,似乎没几个打算把户口搬到西藏去的,即使是西藏首府的拉萨市都不干。当然,如果进一步要求他们捡牦牛粪生火、几年不能洗澡确实属于故意出难题了,虽然这确实是西藏原来生活方式的一部分。本来,环境保护和与自然和谐相处都是完全正确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也确实令人向想不止。但万事过犹不及。把原来实际极为艰苦的西藏平民生活吹得天花乱坠原本是达赖流亡集团与外国一些媒体、作家基于共同利益(外国人倒不一定都是出于反华,很多更是为了名气、金钱和推销自己的理念)结成的宣传同盟所为。实际上,人类社会进入近代工业化以前,都可以说有一副“田园牧歌”式的外表,但在这个外表下,是现代人无法接受的营养不足、疾病流行、短寿易折,更不用说信息闭塞、等级森严了。西藏旧有生活方式有一些好的方面,但它更有差的或者说不适应当代现实的一面,当外界的情况、影响足够多的渗入之后,就不可能继续不变的维持下去。最简单的例子:对于一名普通孩子来说,可口可乐就是比无任何污染的天然矿泉水更好喝;对于几乎所有的普通人来说,电视(通常是各式各样的肥皂剧和综艺节目)的诱惑力也远远超过了历史悠久、内涵丰富的传统戏剧。虽然我们这些来自城市的旅游者多会认为,前者都是垃圾,后者才是极品。但我也相信,把任何一名这样认为的外来游客扔进“原生态或田园地区”三个月,回来后他(她)的首先最想做的事十有八九就是一边大嚼“垃圾食品”一边看“垃圾节目”。至于那些能对遇难的登山队员,大唱“胆敢挑战神山的人死得很好”的“充满对人与自然和谐平等相处之爱”与“真正尊重少数民族生活方式和文化选择权”的“爱心正义人士”,他(她)们这种人的所谓“爱心”与“正义”,只不过是一堆狗屎。
    
  还是回到我们的主题。1912年后影响西藏的大环境、大走向,大家一定比较熟悉了。民国年间,中国长期混战不止,北洋政府时期几乎是对西藏不闻不问,国民政府时设立了蒙藏委员会(它的另一个针对对象是外蒙),并成功说动在拉萨设立了联络处,但除此之外,实际收复工作也没有多大进展。这段时期西藏在实际管制上是完全独立于中国之外的,现在达赖集团制造的“独立西藏”的理论主要也正出在此。不过幸好的是,由于旧藏那些活佛、贵族们的水平还远比不上清末的军机大臣,再加上当时英俄大角逐尚有余波的因素,旧藏政府没能实现得到外部正式承认其独立的企图,使得中国对于西藏整体的主权,在法理上并没有受到致命的挑战。但这期间发生了一桩对后来的藏南甚至整个西藏问题都影响深远的事情,对了,就是1913年10月至1914年7月间导致“麦克马洪线”出笼的西姆拉会议。
    
  其实在西姆拉会议上,英国的野心远不止于要划一条中(藏)印东段的麦克马洪线(附图九-1),事实上,那仅它的次要目的。它的主要目标是将整个西藏(还不止于现西藏自治区的地理区域)都从中国实质分裂出去,以作为英控印度次大陆的“缓冲区”的计划(附图九-2,请注意所谓的“内外藏分界线”)。不过这没有得逞。对此,可以参考Alarm兄已在河里的转过的《“麦克马洪线”的三重含义》一文。具体来说,所谓的麦克马洪线是1914年3月24日,英方代表在德里与藏方代表夏扎一份秘密换文中,在附件中以粗略红线划了一条划分印藏边界东段的地图。夏扎签字真正的理由已经不得而知,一般认为,既是因为他畏惧英国两次成功入侵西藏的历史而屈服于英方的压力,也是由于垂涎英方私下答应赠给西藏的5000支枪、50万发子弹(后于1914年出售给藏方),及将在外交及其它各方面上支持西藏的许诺。旧藏政府一开始对麦线的态度如何,如今已无从确实考证,可以肯定的倒是:当时他们中大多数人更关心的是“汉藏分界线”,而且他们对此的胃口大的惊人,对夏扎这方面的成果很不满意,例如十三世达赖就在召见夏扎时,就指责他同意将藏区分为“内藏和外藏”,而不是在坚持在条约中将整个藏民聚居区域都划为“西藏”(《喇嘛王国的覆灭》P33-34 美 梅.戈尔斯坦著,中国藏学出版社2005年第一版)——这里值得注意的是,似乎达赖对于割让麦线以南并没有表示太大不满,当然这也可能是达赖或记录者更关心其它方面的缘故。而且由于英方认为让西藏保持在中国一个虚宗主权之下的实质独立对英国更有利,并把此写进了西姆拉条约,这更令藏方不满(喇嘛和嘎伦们想要得到完全独立的承认)。所以当后来发生达旺之争时,旧藏政府以中方没有在西姆拉条约上签字为由,表示不承认这条边界线(但1959年达赖出逃后就又承认了)。不过,也必须说明的是,这种否认并不彻底干脆,而是用词相当含糊。根据以后多年藏方各次表述,可以比较肯定的推断:藏方对于麦线,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内的真实底牌是暂不承认,等英方能迫使中方在西姆拉条约上签字,或者以新约方式使中国承认西藏独立,西藏方面就会承认麦线作为对英方的报答(注:此推断主要基于《喇嘛王国的覆灭》一书提供的资料)。不过不管藏方内部是如何打自己的如意小算盘的,藏方毕竟没有否认夏扎的签字效力,所以签约之后,英方对于麦线还是非常满意,梅.戈尔斯坦记录到一位查尔斯.贝尔爵士(抱歉,没查到他官居何职,从语气看应该是个大人物)总结在西姆拉会议上英国的收获“……五。西姆拉协定包括割让西藏的达旺地区给我们,这片土地大约有2000平方英里,西藏还割让了东北部边境地区部落的一大片土地……”(《喇嘛王国的覆灭》P33)
    
  附图九-1 麦线原图:
  
  
  附图九-2 西姆拉条约原图: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英国人并没有马上公开“麦线”,并予以占领。相反,他们甚至对此长期保密,国内学者说到这节时,往往说是因为英国自觉其行为不符合“正义、公平”的原则,所以感到心虚。这简直是笑谈,英国在漫长的殖民史上,什么时候因为不符合“公平、正义”原则就心虚、停止入侵过?或者说,他们的行为有多少时候是符合真正的公平、正义原则的?西方现在的主流解释是由于其后不久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以及从印度平原进入这些“未开化的荒野地区的困难”,使英国没能马上采取行动,而后又由于官僚体系作风的缘故遗忘了很长时间,这倒似乎更符合逻辑一些。不过,对于后半段,我更倾向于认为,英国一方面也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有此怀疑,除了这本就是英国人一惯的风格之外,很有一部分是由于麦线问题再现,确实正是在1934-1935年间,当班禅返藏问题成了西藏的头等大事之际,而英国实际动手抢地,则又主要集中在1938-1944年中国陷入艰苦抗战、而西藏又积极谋求独立,而都不敢得罪英方的时候。不过在实际上,在英方、甚至藏方眼里,上世纪三十年代之后,围绕麦线的争执其实已经主要集中在仅占藏南一小部,与西藏本部关系最紧密的达旺地区了,最多还包括达旺以南的德让宗的部分区域及麦线附近的一些有宗教意义的山、湖,这对以后中方对藏南的要求很不利。不过1935年恐怕没人想的那么远,且以力量对比,对于当时藏方仅企图主要保住达旺地区的这点,恐怕也不能太苛责。
    
  1935年英国植物“探险学家”肯东瓦德(F.Kingdom Ward)事件,是引发达旺实际之争的主要导火索。肯东瓦德事件本身还是老一套——未经许可自行入境,私自采集标本,被地方官吏逮捕,于是大英帝国表示严重关注其臣民的命运云云——我们就不谈了。反正据说(当然是英国人说),在对肯东瓦德是否确实越境的调查过程中,英方官员“再次发现”了麦线,随后当然是据此提出了领土要求。嘎厦由于在班禅事件上正有求于英方的支持,所以对此事采取了含糊的拖延战术,除了并不实际撤退驻达旺地区的人员外,在口头上不时说些英方爱听的话。以至于当时驻拉萨使团负责人帕特(Battye)中尉在电报这样向英国政府报告——“西藏政府已表明坚持与肯东瓦德案件相联系的那条红线(即麦克马洪线,作者注)。”(《喇嘛王国的覆灭》P235,摘自英国原印度事务部档案,L/PS/12/4200,印度政府国务大臣致新德里外交和政治部的电报)
    
  另外对此事,后来中央派遣入藏工作的高级干部杨公素引述嘎厦官员的回忆说:他们(英国人)是根据西姆拉条约后的附图提出这一要求的(因为藏方是正式签过字承认西姆拉条约的)。这就又有个问题——西姆拉条约后的附图上到底是一开始就和那个私下换文中麦线是重合的,还是原来两者是不同的——按说原始地图的制作者都是英方(中方在会谈中受到有意的边缘化,而藏方,按英国人的说法是“根本不懂画地图”),两者重合完全是合乎逻辑的,杨公素的回忆中,似乎也是这个意思(原话是:“他这里所指的条约附图说的是西姆拉会议由英藏双方而中国未签字的所谓西姆拉条约划分内外藏的红蓝线附图,图上的红线是划分中国内地与西藏外藏的界线,英国人在这里做了个手脚,这个划分西藏与中国内地的红线,其中从云南的尖高山以西到不丹与西藏交界的一段,就是夏扎与麦克马洪私划的印藏边界的一段即‘麦克马洪线’相合是一条线。”《沧桑九十年--一个外交特使的回忆》)。
    
  但另有一种说法——英国人在1938年重新出版1929年的《艾奇逊条约集》第14卷时,篡改了该卷中关于西姆拉会议的原始记录,伪造有关“麦线”内容,塞进该卷的西姆拉公议内容之中,而出版日期仍用1929年原版日期。并在伪版本出版后,下令把1929年的原版本大量销毁了。这种说法似乎也不无可能,比如在梅.戈尔斯坦先生的《喇嘛王国的覆灭》一书中也提到1936年英方将《西姆拉条约》收入《艾奇逊条约集》中时未附地图(P236,另,这里时点与上述1938年有所不同,有可能是其中一方记述有误,也可能是西姆拉条约收入《艾约集》与《艾约集》公开出版的时间不同),但我没有见过所谓1929年《艾奇逊条约集》14卷“两个版本”的对照,不敢轻易采信这种说法,仅录于此,供读者参考。
    
  在此后几年,英国人开始了对藏南地区实际大规模占领。1938年4月,英军上尉莱特福德(G.S.Cinghtfoot)首次率军进入达旺,同年,英国驻亚东商务商务委员再次正式提出要占领达旺。1940年和1941年,英军分别在卡科(Karko)和达旺东部思昂河畔的热嘎(Riga)建立了军事哨所。但由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对英国人来说,是欧战的爆发),英国并没有马上占领达旺地区。但到了1943年,英国争夺达旺的行动又开始积极起来。1943年3月英印政府给嘎厦的备忘录中,有要求噶厦召回其驻达旺地区人员,并停止对更南边的如巴、歇尔岗、噶拉塘等地的征税。1943年4月噶厦外交局给英国复信。其中提到关于达旺地区的内容,仍坚持达旺地区是西藏地方。但表示承认达旺以南的如巴、夏贡(歇尔岗)、噶拉塘等地区为英国属地。据杨公素回忆,嘎厦官员柳霞与他谈到这个复函中放弃如巴等地的原因,是说噶厦当时还想依赖英国得到武器与资助,并保持西藏贵族、寺庙去印度经商的便宜,不愿与英国搞僵。此后,英国又在1944年分别侵入占领了下察隅的瓦弄地区,以及达旺地区色拉,并于1944年9、10月与藏方的会谈中,企图再次用“支持西藏独立”的许诺来换取领土让步,但受到了藏方的拒绝(1945年3月原西藏外交局至锡金专员代理巴布洛桑信)。(以上资料来源于梅.戈尔斯坦的《喇嘛王国的覆灭》和杨公素的《沧桑九十年--一个外交特使的回忆》)
    
  然后,时间到了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中国的长期内战终于以中国共产党的胜利而告基本结束,新中国政府很快把目光投向了西藏。1950年,就在朝鲜战争已经爆发之际,以18军为主力,组建了进藏部队,经过众所周知的军事、政治双重手段斗争,于1951年5月23日在北京,新中国中央政府和旧藏地方嘎厦政府签署了《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也就是俗称的“17条协议”。1950年10月26日,第18军先头部队到达拉萨。  
    
  几乎与此同时,同样独立不久的印度(但印度是和平独立,尼赫鲁为首的印度新政府按预定计划从英印政府手中接管了政权,除了印巴分治带来的几个月的难民潮外,印度的独立过程可以说是按步就班,相当顺利的),乘新中国成立之初忙于他务,还无暇也无力顾及中印边界问题之机,于1951年2月派兵越过西山江、达旺河,占领了达旺;印度在侵占达旺前后,还侵占了“麦线”以南门隅的马果等地。10月,印军又在直升机的配合下,侵占了上珞瑜的巴恰西仁地方,在梅楚卡等地强行建立兵营。51年西藏和平解放后,印军反而进一步加紧侵吞,到1953年印军基本上侵占了门隅、珞瑜、下察隅各地。此后,印军又越过“麦线”向北推进,侵占了西藏的兼则马尼等地 。
    
  因为这段时间上有所重合,现在很有些人指责当时入藏的PLA没能尽到保护国土的责任(即进藏后没有马上派兵去麦线以南驻守,并驱逐已有的印军),甚至有人据此并联系到62年的胜后撤军,声称从一开始,新中国的领导层就有一个准备放弃藏南地区,以讨好印度的政策。其实,这种推测是根本不可能成立的。其它的理由先不说,首先,在50年代早期,中央根本就不知道藏南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麦克马洪线也只有极少数人听说过,但却没人见过,就是想“卖”也无从“卖”起。前面说过,这条“麦线”一度长期被英国人保密,而新中国政府既没能继承原来的国家外交资源(都拿到台湾去了),自己培养积累的外交人才和资料也相当匮乏,更无法相信英国人或印度人(总不见得就以他们提供的资料,作为自己去谈判的佐证),而一直到1953年底,中国政府开始与印度进行有关西藏问题的谈判时,嘎厦才向中央代表提供了藏方所藏的“麦克马洪线”原图。——据负责接收的杨公素所说,那是一份大小不到一平方米的地形图,但既无等高线,也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只有一条西起不丹与我国西藏交界处、东至中缅尖高山交界处的红线。他还问及是否有其他文本协议或条约性质的文件时,噶厦予以否认。其实还有一个换文,这个图只是换文的附图(杨公素《沧桑九十年--一个外交特使的回忆》)。从这里可以看出,直到这时,中央都还不完全了解当年到底在“英藏划界”上具体都发生了什么。
    
  还有一个插曲,当时嘎厦同时还提供了另一份图,声称这个图划的就是被英国历年来侵占的西藏土地,那张图从拉达克一直到阿萨姆,甚至包括了锡金和大吉岭区域在内大片土地。可是它的划法同中国旧时各省地方志划的界线图一样,只有山水河流,既无经纬度,也无等高线,东西南北方向是用藏文写在图的边侧上。噶厦认为这些都是英国从西藏夺取的地方(杨公素《《沧桑九十年--一个外交特使的回忆》)。——(作者注:这里要解释几句,拉达克地区在现中印边界西段印方一侧,所以前面没有提到。这个地区的原住民族与藏族属于同一族系,主要也信奉藏传佛教,所以西藏地方政府也视拉达克居民为藏人,对其派过差役,并据此将拉达克视为自己管辖地。但克什米尔的印度统治者(这里的“印度”是指英殖民以前的概念)也认为拉达克是他的统治区域,双方为此还打过仗,从此看,拉达克原来应该是两属地区。1846年英国吞并查漠—克什米尔后,声称拉达克是克什米尔的一部分,应归英印政府统治,在未等清朝政府同意的情况下,便悄悄占领拉达克地区(邓礼峰《1962年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英占领拉达克的具体时间没能查到资料,根据逻辑推断,应该至少在1865年英印当局派遣印度测量局官员约翰逊潜入新疆南疆地区“勘察”之前。至于亚东以南的锡金等地,老实说,更算不上西藏的固有辖地,那里只能说是由于宗教等因素,可算是西藏的“属藩”(注五)。)——由于似乎要价过高,所以从以后的事态发展看,中方并没有按着这份地图去和印度谈边界,仍然是以否认西姆拉条约及德里换文的有效性为理由,主张中国与印度之间从来没有划过界,只有一条习惯线(注六)。
    
  那么51-53年间,PLA为什么没有分兵到藏南呢?实际上,还是因为旧藏嘎厦政府与中央之间斗法、牵制的缘故。众所周知,“17条”其实是昌都战役打出来的,嘎厦方面对此深怀不满的人多的是,或者说,根本就没几个旧藏官员、喇嘛不想着把PLA早点赶走,恢复从前自己独尊的地位。而且这批汉人还和从前的蒙古部落、满清朝廷不一样,即使从17条中也可以看出,他们可不准备满足于仅挂个宗主虚名的地位。而且旧藏的老爷们再闭目塞听,也知道新中国是不可能永远容忍西藏维持旧有的政教合一与农奴制度的。而根据17条,西藏地方的实际行政权力又仍然基本都掌握在旧藏地方政府手中(这种状况基本要一直持续到1959年叛乱之前)。结果就是旧藏的权贵们变着法子给PLA制造限制和麻烦,最突出的方面就是尽可能不卖东西给入藏部队和工作人员,甚至包括基本食品。出于政治原因,PLA又不能强迫他们出售物资,这在后勤上给进藏部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当时西藏不通公路,从数千里之外的成都、兰州地区运输物资,成本和损耗大得惊人。在很短的时间内,为了保证进藏部队的给养需要,全国的骆驼就几乎死了近一半(骆驼在青藏高原上似乎比骡马更适合远途运输)。再加上政治上安抚旧藏势力的需要,所以实际进藏的部队人数并不多,而且基本被局限在拉萨与内地进藏道路沿线。这段时期的情况(张国华后来对这段时期的西藏局势,曾总结为“军事上我们有优势,政治上嘎厦有优势”),自然无法分兵到边界上去了。
    
  到了1953年,中国政府在西藏(这里及以下出现类似情况,都仅仅是为叙述方便起见,没有任何将西藏及其原地方政府与中国及中国中央政府在政治地位上并列的含义)已经初步立稳了脚跟,朝鲜战争也签约停战了,中国开始能腾出手与印度谈判解决关于西藏历史遗留的问题。不过一开始的中印谈判并不是主谈边界,而是印度在西藏的特权问题。也许现在很多人也已经不知道了。印度直到50年代初,一直在西藏拥有大量特权,甚至有驻军,这是继承自英国两次侵藏战争的“成果”。印度驻军主要地点在江孜(就是《红河谷》历史背景的所在地)和亚东,特别是其中与印度最接近的亚东(虽然理论上当时还隔着一个锡金,但从印度一独立始,锡金就完全被印度彻底控制,这个也是继承自英国,所以其实中印在锡金-亚东一早就是直接接壤的,这个也可见《锡金政治史概述》中的相关介绍),实际上是处于印度的占领之下。中印谈判自1953年12月31日始,到1954年4月29日双方签订了《中印关于中国西藏地方和印度之间的通商和交通协定》,不过这份协定本身主要是规定印度与中国西藏地方正常的交通通商来往办法,取消印度在藏的特权则在作为附件的一件照文(注七)中。这个条约签署之后,中印关系的友好程度也一度达到了高峰。比方说此后不久后举行的万隆会议前后,公平的说,尼赫鲁为中国作了不少外交疏通工作。在对待中国在西藏的问题上,印度不但完全承认了中国对西藏的主权(这点很重要,由于印度对西藏的地理位置和历史联系,印度的承认使得西方一些国家一度企图制造的“西藏是个独立国家”的计划破产),而且在1954-1962年期间。中央驻藏军政人员的供给大半由印进入,大大减轻了进藏运输的压力(这从一个侧面可以看出,直到62年,内地入藏的交通还是多么困难)。这里再提一下这份协定后来的结局(后面就不再提了),62年边境战争后,这个协定原定的8年有效时间也到期了,印度拒绝延长,此后印(中)藏间的贸易和交通往来就长期中断了。另外顺便说一句,中印在为领土争议反目后,印度也有学者、政客对尼赫鲁批准这份协定大加抨击,认定当时印度让步太大,而没有把此些筹码与边界问题挂钩。
    
  1954年起,驻藏PLA开始逐渐向边境地区分兵驻守,并着手进行对中印边界的调查研究工作。这里除了前面已经提到的各种因素外,我认为后勤交通条件有所改善也是一个重要客观因素,1954年12月25日,西藏历史上的第一条公路全线通车(不过,大家也都知道,虽然通车了,可进藏公路由于地质和气候原因,每年都会时不时要中断一段时间,短则一两天,多则几个月),中国在西藏的底气粗了不少。随着PLA进入中印边境地区,中印在边界上矛盾与冲突于是就不可避免的频繁和尖锐了起来。
    
  这仍然主要是由于印度继续采取“全面的向中印边界进军”的政策,即能占领的就占领,一时不占领的也常派巡逻队来视察。在阿里方面(即中印中、西段边界),在过去原英印时代占领了什普奇、普兰江巴、香扎、拉不底、巨哇、曲惹、沙则等地的基础上,还占领了桑,葱沙。1954年后又新占领了楚鲁普、波林三多,还强占桑格藏布河西岸属西藏的碟穆绰克(印称阿里与拉达克在这条河上以河为界)。在中印边界东段(即“麦线”一段)印度越“线”占领朗久、马其顿。在中段,印度1956年后又派边防部队占领乌热。在同新疆接近的地方,印度逐渐派军前来“巡逻”到阿里新疆公路控制的国境线,即企图巡逻阿克赛钦地区(这些情况是PLA报告给中央代表的,嘎厦方面,据与中央联络的官员柳霞称,有些嘎厦并不知道,有些知道,也交涉过,但都没有向中央转述过)(杨公素《沧桑九十年---一个外交特使的回忆》)。
    
  在中央驻藏人员请示后,外交部下发了对中印边界问题的指示(注八),后来又发来中央对中印边界问题的方针——就是中印边界以稳定为主,确保我已控制线,避免武装冲突,印方过去占领的地方要收集证据视情况时提出交涉,新占领的通过交涉撤退。据杨公素回忆说,这一方针的背景是——当时中方还只认为印度的企图是在继续占驻英国的侵占线,占着对他有利的控制线点,制造纠纷,迫我谈判承认它的边界主张。如果杨说的确实是当时中方包括高层在内的对于中印边界的真实想法,那么可以说,这时中方是幻想通过谈判,以类似亚东等问题的方式一样解决问题,这里是有判断失误的(对印方的决心)。根据这些指示,PLA派出了边防部队进驻一些重要据点,并对另一些地区如乌热等派出巡逻队,以求阻止印军进一步蚕食。对印军占领的地方则采取交涉,加强对边界地区情况的调查(亦见注八)。
    
  细心的读者可能已经发现,“乌热”这个地点同时出现了在当时中印行动的范围内。不错,这个“乌热”确实成了中印最早的正面直接争夺边界地区之一,并成为双方正式谈判的由起。乌热是个高山牧场,当地人把它当作夏季牧场,同时也是印藏间的一个边境贸易市场,传统上,藏方宗本会来收税。1956年,印方突然派出人员赶走藏方人员,此事报告外交部后,中方将其作为印方新侵领土开始与印度交涉(后来发觉其实乌热纠纷已经有年代了)。1958年(外交部的动作真慢),中方代表(这代表里又有杨公素,此公当年在中印边界问题上真可谓是少有的主要当事人了)前往印度与印方谈判,这是中印为领土争议进行的第一次官员级的谈判。谈判中双方连谈判区域都没能达成一致,不过据杨公素回忆说,因为当时并未交峰辩论,所以“气氛良好,谈判空虚,无果而散”。
    
  中方代表回国后,去北京外交部汇报谈判情况,当时的外交部长陈毅听后,对中印边界原则发表了重要指示——“对中印边界问题的方针,仍应是在边界未经两国政府商谈确定前,力求使边界现状能够稳定下来,既要坚决阻止印度新的侵占阴谋,也要严守中央业已批准的控制线,不越过印方控制线。对印度新的侵占,必须及时向印方提出交涉要求其撤出。对印方几年前侵占地方(指我进军西藏前后期间)我须采取不承认态度,至于是否提出交涉看情况而定。对‘麦克马洪线’事实上我不越过,但应逐步将‘麦线’以北重要地点控制起来,发现印度军队侵入麦线以北地区,由外交部提出交涉,我当地部队应避免武装冲突。难以判明"麦线"南北的地方、习惯上虽属西藏而在线南的地方我暂不进驻。阿里方面发现印方新的占领,我通过外交部向印方提出交涉,同时应尽量避免发生武装冲突。新藏公路地区,印方越界人员令其撤退,不撤出可以逮捕,按照越界处理。”(杨公素《沧桑九十年---一个外交特使的回忆》)
    
  这段指示后来经常被一些人解释成是放弃麦线以南地区的宣示,并将此与以后59-62间中国政府对待中印边界上的一系列政策、行动都联系起来,指责其一开始的政策就是准备接受麦克马洪线,全面向印度投降云云。
    
  然而,其实仔细分析陈毅的这段指示精神,只能说,当时中国的政策是仍然将主要希望寄托在谈判解决问题的想法之上(想要谈判解决,自然要以避免冲突为主),我们后人可以根据已发生的历史批评当时对国际关系的想法过于理想化,但从“对印方几年前侵占地方(指我进军西藏前后期间)我须采取不承认态度”就可以看出,说政策就是准备完全放弃麦线以南地区是夸张不实的(当然也不可否认,在中央了解了藏南的实际情况后,恐怕也就没有抱着能通过谈判得到全部争议地区的奢望)。同时还可以看到,在这一指示中,对印我力量对不同的地区,下达的处理方针也不相同,规律是对比越是对我有利的地区,处理的态度就越是强硬。东段要避免武装冲突,而在新藏公路地区就可以抓起来(在这段指示下不久就发生了空喀山口事件,见注九)。对此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中方高层对待边界纠纷的态度实际上取决于如果发生冲突时双方可投入力量的评估。另外,杨公素关于朗久事件(亦见注九)的回忆也证明,中方正在不断采取实际行动,一方面巩固已有控制区,一方面为下一步的谈判作积极准备(当然,后来并没有能谈,不过这是起初无法想到的了)。
      
  同时还需要说明一个极重要的背景:在1958年,西藏旧贵族和宗教势力掀起的叛乱已经开始大规模漫延,实际上,以广义上的藏区而论,早自1956年,康藏地区的大叛乱就开始了。而到了1958年,这些在康区已经受到打击的残部正纷纷逃入西藏,与旧藏地方势力结合,象所谓的“四水六岗卫教军”已经给驻藏部队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和麻烦(西塞罗网友在河里对这支叛军有过专文介绍),整个西藏完全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状况。在这种条件下,驻藏部队的主要任务只能是保卫西藏本部主体及其重要城镇,准备迎接(潜在)叛军的挑战,而不是急于与印度打边境甚至全面战争。
    
  实际从印度方面的动作也可以看出西藏局势的变化对于双方在边界问题上态度强硬与否的关键性影响。比如批评藏南等中印边界问题主要是由于新中国对印软弱,甚至有意放弃领土造成的人,往往说在1956年,周恩来就通过缅甸向印度传话,暗示愿意接受麦线,反而导致了印方进一步胃口大开,对麦线以北和阿克赛钦地区提出主权要求,丧失了对印边界谈判的主动。但对此说,有一个很大的疑问。如上已述,印方对中印争议地区的夺取,主要是在1953年前完成的,而1954-1959这段时间,相对来说,印方对于边界地区的抢占要缓和的多,直到1959年,又突然大大提速。如果尼赫鲁早在1956年就认定中方会完全接受麦线,他甚至可以更多占大片地区,为什么在1956-1959间,印方对边界地区的抢占速度和规模既无法与之前比,也无法与之后59-62年间比?而为什么到了59年,印度又改变“蚕食”政策,再次企图大规模北进,是什么导致了尼赫鲁在三年之后突然开始执行极为强硬的对华政策?(1959年3月22日尼赫鲁给周恩来写信,正式向中国提出大片领土;1960年6月到12月,中印两国官员举行会晤,分别提出和审查对方提出的边界主张的论据,印方要价极高,且毫无妥协之意;而到了1962年8月至10月,更多次拒绝与中国继续举行谈判)。 这几年中,所有可能的影响因素中最大的变化,就是中国军队在西藏陷入止叛和平叛的工作,其次是中国经济上遇到了“三年灾害”,再次是在外交上,除了原来与西方的对立,又与苏联公开发生严重分歧。按任何严肃的逻辑推理,这都是尼赫鲁改变态度最可能与最主要的原因——趁着西藏叛乱之际,中国内忧外患之际,再象51-53年那样大捞一票。老实说,从印度的立场出发,这一策略应该是正确的。当然后来事实证明,尼赫鲁们被一连串所谓的“拿破仑式的胜利”冲晕了头脑,高估了自己在边界附近的实力,更过分低估中国的力量;具体用兵上又犯了先骄后躁的错误,导致了62年在军事上的惨败。不过这是后话了。
    
  说到59-62年的西藏叛乱。在大多的公开介绍中,似乎就是PLA简单的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事实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初期关键的拉萨之战就赢得十分凶脸,如果不是旧藏军的战斗力太差,如果他们有康藏叛军的素质,如果他们有一个比较完善的作战计划,以兵力对比,PLA很可能会吃大亏。而一旦在拉萨败北或者仅仅是不能速胜,整个PLA的驻藏部队就都成了被分割的各个孤立集团。即使拉萨之战获胜,PLA随后也没能实现聚歼叛军主力的战略计划,叛军大多安然退出国境,其后数年,PLA不得不将主要精力都投放在平叛上,加上“三年灾害”已经来临,这时候同样不可能是和印度开战的好时机。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毛泽东会在1959年下令在中印实控线上单方面后撤20公里((雷英夫口述回忆,《文汇读书周报》))。但关于这一点,雷英夫的回忆却同时又提到“1960年1月,我方又下令采取了一系列非常措施,即在我方实际控制线20公里内不开枪,不巡逻,不平叛,不打猎,不打靶,不演习,不爆破;对前来挑衅的入侵印军,先提出警告,劝其撤退,劝阻无效时,才依照国际惯例解除其武装,经说服后,发还武器,让其离去。”——奇怪的是,如果PLA真的完全退出实际控制线20公里,那么怎么还会有命令部队在此区域内“不开枪,不巡逻,不平叛,不打猎,不打靶,不演习,不爆破”的需要?如果PLA不是仍然完全或至少部分控制着实控线一侧,又怎么会有“对前来挑衅的入侵印军……劝阻无效时,才依照国际惯例解除其武装”的可能?联系当时的情况,我的推测是,所谓“后撤20公里”实际很可能只是将实控线一侧20公里内的固定哨所暂时后撤,但仍然会有部队不时巡视。显然,这些(固定哨所后撤以及“几不”)举措都是为了防止印度完全倒向达赖,支持、武装叛军的而在外交上示好的需要。而在叛乱基本被彻底平定的62年就爆发了中国“忍无可忍”的对印反击战,难道仅仅是巧合?
    
  62年的中印战争,如今倒是这段历史中最为人所熟知的了。相关的资料都不难查到,所以就只简单的说一下:中印边界自卫反击作战自1962年10月20日开始,至11月21日基本结束,10月20日至28日为第一阶段,主要是击溃了印第七旅,俘其旅长,攻克了克节朗-达旺地区,其间比较重要的事态还有,10月22日以国防部名义正式宣告我军“没有必要受非法的‘麦线’约束”;第二阶段主要是从11月16日到21日,我军从西到东,全线大捷,特别是在东段,当面印军主力基本全部被击溃,我军前锋直逼中国所主张的“习惯线”,甚至可以说,当时只要我方愿意,饮马布拉马普特拉河也应该不是件难事的。可以说,这是建国之后的对外战事中打的最畅快淋漓的一场。不过也正是由于战场上压倒性的胜利,使得更多的人反而更加不理解其后的无条件全面撤军,有的人更是借此抨击毛泽东及其他领导人视国土如弃履,为了个人的“天朝心态”而丢掉了所有的胜利果实。但这种批评是相当不公正客观的,检视当时各方面的条件,就可以看出,作出主动撤军的决策是非常符合对于当时中印双方在边界上可投入力量对比的清醒估计。
    
  任何略知军事常识的人(即使是在下这种半瓶子醋)都知道,对于一场战争,初战的胜负并不一定具有决定性意义,那取决于(失利)一方有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决心和实力,而62年的印度两者都不缺乏。前者,印度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舆论一致高呼要“收复”失地;后者,印军当时总兵力数十万,也有大容量与可靠的交通设施可供迅速调兵至前线地区,只需很短时间就可以恢复甚至扩大战场上军事优势。——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句,取得了辉煌大捷的我军叁战部队,主力仅仅是一支师级的藏字419部队,仅4个多团,几乎没有重装备(能运输到前线的最大口径火炮只是120迫击炮,炮弹还是靠当地民工背的),更不可能有空中支援(当时我们的空军比印度强,但问题是在西藏既没有可供支援前线作战的机场,也没有适合在西藏气候地理条件下作战的飞机),这支英雄的部队从此跨入了我军头等主力的行列,现在是我军唯一的正式山地师。然而,无论是中国参战部队的勇猛善战、机智灵活,还是印军的指挥低下、战技生涩,都不是可以长期依靠的条件。历史证明,一场长期化的战争,最终的胜负必然取决于双方国力能够并愿意投入的多少上。事实上,即使这种初期战果甚至也是完全出乎中国方面自己最乐观的预料。在战前的估计会上,作为前敌总指挥的张国华也只认为能够“打得赢”却没能摆出必胜的客观理由,而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毛泽东甚至估计:“也许我们打不赢,那也没有办法,打不赢时,也不怨天怨地,只怨我们自己没有本事。最坏的结局无非是印度军队侵占了我国的领土西藏。但西藏是中国的神圣领土,这是世人皆知,天经地义,永远不能改变的。总有一天,我们会夺回来。”(雷英夫口述回忆《文汇读书周报》)我们都知道,无论如何评价毛泽东,他的胆量气魄极大都是毫无争议的。虽然说战前不料胜先料败是军事好手和庸材之间的区别之一,但能让毛泽东如此担心仍然可以让我们看出,中国方面对于这场战争的胜负以及最终导致的结局是没有多大把握的。
    
  而这一顾虑,归根到底还是一个交通困难导致的后勤补给问题。建国之初的PLA,历经千锤百炼,是世界上最优秀、最强大的军队之一,从总体来说,当时的印军与PLA并不在一个层级上,但是,正如有力气并不代表在所有场合都能施展、可以施展出所有力气一样,例如金门之战,一水之隔就使得叶飞兵团主力只能坐视战友苦战不支,再如何愤怒却也无能为力。而在当时的物质、科技以及国内外政治条件下,无论是从外来威胁的主要方向考虑,还是从实际可以长期维持的角度考虑,都是无法在西藏长期布署大批主力部队的。而从注三中更可以看到,即使不考虑从内地进藏的交通问题,可从西藏前往藏南地区,虽然直线距离要比前者短,但却是更大的挑战。因为此时要面对的对手,是世界上最高大的喜马拉雅山脉。就是清朝的福康安都明白,越过喜马拉雅山的战争优势无法持久,即使他的对手仅是小小的尼泊尔,更何况是当时国力(不是军力)基本和中国同一等级的印度(还不考虑其它强国可能的武装干涉)。现代战争很大程度上打得就是后勤战,再强大的现代军队,没有了后勤供应也会不堪一击,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
    
  那么,中国在62年战争中的收获究竟是什么呢?当然首先是争取到了中印边境上长期的基本稳定。毛泽东当初估计,中印边界上打一仗,可以争取十年的边境安定(这一细节也与坊间流传的有所不同),而实际上,这种安定基本维持到了现在,已经四十多年了,其中即使是发生最严重的对峙的1987年,双方最后也都克制住了,没有发生大的冲突。值得注意的是,早自七十年代,印方在中印边境地区,特别是在东段上,就一直具有了压倒性优势的军事力量,但几十年来,始终没有敢借机复仇。除了可能的中国战略核力量的威慑力外,应该说,也有当年PLA奇迹般的胜利余威尚在也是个重要因素。仅此一项,节约的资源就是非常巨大的,中国当年为了防备苏联和美国入侵,在三北、在沿海布防,花费的资源和或有损失之大有目共睹,更不用说如果发生真的冲突,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啊。其次,是无意的副产品——老巴成了我们最铁杆的朋友,通过这条线,无论是在外交上,还是一些敏感活动上,都有不少意想不到的收获。不过说实在的,这只能说是中印关系破裂后的极为勉强的弥补,毕竟,印度的块头比巴基斯坦大得多(但话又得说回来,老巴至少在目前为止,表现得它是一个很忠实的盟友,比中国从前任何一个大力援助过的国家都有良心)。再有,就是助长国威,连印度这么大个,三下五除二就被打了个大马趴,不管印度是不是不服气的在旁边喊:“我是没准备好”,所有人仍然得承认,新中国实力非凡。没有包括这次在内的几次外战胜利,当年中国也没有资格成为中美苏大三角中的一员,虽然是其中最弱而且是弱得多的一角,但是毕竟能挤进去就极不错了。八十年代中国外交上的一段黄金时期,及在此基础上打开的改革开放初期比较良好的局面,其实大部分底子还是靠建国初打下的,其中也包括对印战争的一份功劳(当然如果估算比例的话,并不大)。
    
  从上面的史实和逻辑分析可以看出,从1954年到1962年的时期内,仍然没有任何站得脚的、难以辩驳的证据及建立在其之上的推测可以表明:中国政府高层中有或有过一个放弃整个藏南的实际计划或事实政策。相反,能得出的比较可靠的推论只能是:中国在这段期间,因为一直有大量不利于与印度摊牌的客观限制条件,所以一直抱持着企图通过谈判来解决问题,或至少暂时缓和矛盾的策略。而62年战争大胜时“突然”的撤军决定,也是建立在对于后续局势发展的清醒认识上的——胜利的成果固然是出人意料的巨大,但同时也可能是个巨大的陷阱,如果被胜利冲晕了头脑而作出就地坚守新取之地的话。
    
  不过,该检讨的还是得检讨。五十年代及六十年代初,对印外交政策有没有失误?有的,主要是确实存在着对国际关系思考过于理想化的问题,这是国际共运和传统王道思想带来的国际浪漫主义在建国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存在于高层外交思维中的后果。反映在对印的具体策略上,就是在61年叛乱气焰已经被基本打下去,驻藏部队的力量与藏民人心的收取上都有了很大改善之后,而印度却仍在步步进逼时,仍然以为靠后撤、隔离就可以稳定边界状况,这被事实证明显然是判断失误的。另外,在62年大获全胜的情况下,东线是不是可以不撤得那么彻底,比如在麦线以南至少保留几个象征性的据点,也是可以探讨的(不过西段就并没有撤得很彻底,见附图十,东段是否实际也是如此,不得而知)。但同时也应该看到,五六十年代绝大多数时候,这种浪漫、天真的思考方式并没有占据决策的主要考虑地位,尤其在中印边界这个具体问题上(实际上,这种浪漫主义外交政策的毛病主要出在另外一些涉外事务上),出台的(对印)忍让政策基本都是由于当时的实际条件所限,甚至可以说是不得不走的棋步——如果不想在最不利的时间、条件下进行摊牌的话。
    
  另外,当初采取那些“软弱”的政策、措施,除了不想和印度过早冲突之外,也有保持与印度关系,祈望印度也能够最终以同样的态度来商讨问题。当然,上面已经提到,我们现在可以认为,这是过于天真的想法。但在这点上,也必须考虑到,当时印度和中国的关系一度相当友好,双方除了在边界上的争端外,似乎结成了牢固的准盟友关系。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可以说是整个50年代),认为最终可以通过谈判解决领土争端,不仅是中国方面的想法,其实也是印度方面的想法。事实上,在50年代,整个第三世界(当然,当时还没有“第三世界”这个称呼)国家中,都有一股认为发展中国家可以全面团结起来,成为一个独立的、能与美苏阵营抗衡的力量的想法。只不过,印度以尼赫鲁为首的领导层,大都受过长期的西式教育及熏陶,对于建立在西方规则基础上的现代国际斗争方式和特点的了解更透彻,而且他们在独立运动及独立初的印巴分治、土邦归属斗争中积累了相关的丰富经验,所以在与中国的边界争端中同时采取了两方面的策略,争取到了更大的主动。不过在“称赞”印度的策略高明的同时,仍然要指出,这很大程度上也是由于印度有这样选择的自由度。天然条件是国际竞争中各国不平等的起始点,而在藏南上,印度的(对中国)天然优势极大,这是无可否认,也不应回避的事实。
    
  任何公正客观看待问题的人,都不会认同将某件历史事件完全从当时的背景、条件下割裂、抽离出来,单独进行看待的做法。因为那样除了可以把历史当成面团,随心所欲的按自己的需要解释外,没有任何意义。在中印边界问题上,在藏南问题上,各方在各个时期采取的态度与策略是不可能绕开当时所面临的局势背景的。如当PLA入藏时,麦线以南地区主要要点都已经多落入印度之手,而中国能从内地调入西藏的力量严重受限,同时西藏本部内部却又有重重潜伏危机,在这种条件下与印度开战能是能收回藏南?还是更有可能会丢掉更多控制区,助长印度气焰;甚至导致印度全面出兵,努力扶植一个“独立西藏”(这是当时美英都非常乐意乐见、甚至已经私下向印度积极鼓励的)?很显然,任何对国家负责的领导人或者政府,都不可能也不应该在那种极端不利的条件冒险决战,而只能是选择暂时维持、稳定边界现状。事实上,新中国政府一直在努力扭转这种局势,比如通过谈判的和平手段尽可能收回外国特权、争议领土;大力加强内地与西藏交通建设,尽量弥补在后勤上的致命弱点;宣传民主改革、大施福利恩泽与旧嘎厦政府争夺藏民人心,为全面、深入的巩固在西藏的地位打基础、作准备;同时占据实控线以北要点,阻止进一步的入侵,了解地理、历史知识,根据力量对比,对不同的地区采取不同的策略。最后更是进行平叛和民主改革、建立了真正服从中央、认同国家的自治区政权。了解西藏历史的人都知道,这其实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在西藏全面建立了真正忠诚与服从中央的地方政权,实现了国家对西藏基层的直接有效治理。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努力的成果似乎成了理所当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实现的,而没能取下藏南却成了极大的罪状。政府的尴尬在于无法公开承认无力在与印度的对峙中保持藏南,何况自己还把失地数字说得那么大(这倒本是所有国家对争执领土的通例——即先画进地图再说,而国朝还有个要和民国、包括逃台后的国民党竞争的压力),这本来只能是心照不宣,而不可能在公开场合进行宣传的(公开承认无法收复甚至保护领土是任何政府都不肯承认,也不能承认的,那在政治声誉的损失上将是灾难性的)。于是有些人正好利用这种不得已又不能说的苦衷,先以要誓死捍卫每寸国土的高姿态抢占道德制高点,然后不负责任、断章取义的摘取某些情况进行上纲上线的大批判。遇到这种麻烦的情况,政府又干脆发挥了本朝的“特长”——闭口不谈。而攻击其的人更不会替他们解释具体情况。时间一长,大多数人除了仅仅知道一个“藏南九万失地”之外,对于事情真实的来龙去脉自然一无所知。说实在的,这是标准的鸵鸟政策给自己制造或者说扩大麻烦的例子。扯开说一句,这又一次证明,仅靠一味的隐瞒和拖延,从长远看,不但无助于真正解决任何问题,而且只会增添更多的困难。只有真实、完整与透明的披露非必需保密的信息才是最有利、最聪明的政策(当然,这里并不排除披露技巧的重要性,太远了,不提了)。
    
  另外,在藏南问题上,还有一些夸大其词、但又流传甚广的说法,比如声称藏南有着极为丰富的、而中国现在甚为短缺的森林和水(能)资源,如在我手,必得厚利;又比如藏南土地肥沃,印度已经向其移民六七百万之多,如果藏南在我们手中,向那里大量迁进内地移民,就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西藏问题云云。在这里也略作分析。根据天涯社区尼丹小网友通过直接印度数据考证(关于藏南问题的几点说明
), 整个印度“阿鲁纳恰尔邦”(中印藏南争议领土印控区基本都在该邦)现人口也不过一百余万,其中有部分地区尚不在中方主张区内,如果再考虑到其中人口最密集的,位于中国主张习惯线附近的有关地域本来就是有大量原住民的两属地区(这个问题的详细解释请参考吕昭义先生的《关于中印边界东段的几个问题》),很显然,所谓“印在藏南移民六七百万”一说是完全失实的。这同时也显示,企图在藏南地区大量安置内地移民如果不是不可能的,至少也是相当困难的,很可能不比直接向西藏本部移民更容易(其实藏东南部分地区的海拔也不比云贵、西北高原高得太多,仅从理论上,向那里大量移民也不存在移民很难以适应气候条件的因素)。至于藏南的两大资源——森林和水(力)。前者,还是一个如何不经印度,合乎成本的运输出来的问题;而后者,好象如今最宏伟的水利构想——南水北调,其中最最乐观的人也只敢想象“五江并调”,脑筋最远动到怒江头上,我甚至还没看到有把雅鲁藏布江水调到缺水的西北的科幻小说,因为与其那样,似乎还是从南北极运冰山更便宜方便一些。至于发电,首先西藏大部分潜在水力资源现在就在我方控制区内,其次,除非把电力卖给南亚地区或是能源传输技术有质的突破,否则藏南即使开发了大量电力也无处可用。
     
  顺便谈一下藏南问题可能的走向。近期,中印双方在边界谈判上有加速、突破的兆象,最明显的莫过于温总理访印时达成了关于边界走向的原则协议。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以清晰天然的地理特征为划分中印边界原则”一语,因为喜马拉雅山脉是中印之间最无可争辩的“清晰的天然地理特征”,所以一般推测,这可能暗示将来的中印东段,即藏南地区的中印边界线走向主要将和麦线差不多。但中方完全接受麦线也是不可能的,那无论是在政治上、还是在感情上都是无法向海内外交代的。在中印边界划分原则中,另外一句“考虑敏感性和民族感情”,应该就是指这一点。当然,根据“清晰天然地理特征”,印度在中西段同样必须基本放弃他们的领土要求,由于和我们差不多的长期宣传影响,不作一定象征性调整,协议估计也同样过不了印度国内的关。所以,中印边界的明确划分仍然是一件极其复杂棘手的工作,双方同样有难以大幅退让的理由。即使达成了,估计双方国内也都少不了直冲云霄的痛骂声。而且据在下猜测,中国内部的不满会更大,毕竟从目前推测估计,我们(将)在地图上的失地更大(附图十一1-4),而我们要求藏南的理由(至少是对其中部分地区),比印度要求阿克赛钦的理由更占得住脚。不过现在毕竟都是凭空猜测,无法作准。以我个人认为,如果中西段基本保持,东段能收回达旺、色达地区,在洛隅、察隅也有至少部分象征性收获,是可以接受的底线。否则还是宁愿在法律上继续拖下去。至于有人以可以等待时机为理由,拒绝任何不收取全部争议领土的妥协方案,我倒是很不以为然。首先,如上述很多资料已表明的,所谓藏南九万失地,很大一部分或者说大多数本来是无主地或是两属地,为了这些长期和印度这样的周边大国对峙,而不是尽可能化敌为友,在可预见的时期内都是弊远大于利的。其次,藏南远没有宣传中的重要、富饶,对于中国的地缘及经济战略地位也在可有可无之间。领土对于国家和民族的利益无疑是极其重要的,但并非至高无上。中国现在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发展及必须保证的主要方向都肯定是东方的海洋,而西部当以稳定为上,与印度即使不能再复曾经的亲密朋友关系,也不应该树为死敌。这都决定了对藏南只能采取和平妥协的解决办法。既然以谈判完全收回藏南已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应该现实的尽可能多的收回一些地区。至于有人提到签了约,一旦时势有变却无法乘势扩大收益,将会追悔莫及。我以为其实仍然是太好人了。在任何可预见的时期内,要发生了中国有能力以可接受的代价大取藏南之地的变化,必然是印度有剧变,或者是如苏联那样的崩溃,或者是被外敌彻底打败。这两种情况在可预见的未来都似乎没有发生的可能,而如果真出现了,那种乱局下,只要有决心,还怕找不到废约的借口?地图嘛,人画得,人就能改。关键时刻只有国家的力量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
    
  最后要向地图爱好者联盟的Elite、東郭逡、14军等网友表示感谢和致敬,没有他们的辛苦、卓越的收集、考证、制作原始资料、地图,并无私上传共享,本文大半将会是无源之水。
  也要感谢前驻藏高级干部杨公素先生、云南大学吕昭义教授、美国藏学专家梅.戈尔斯坦先生、著名网友尼丹小、愚人-等诸位,他们的著作和文章所提供的历史及背景资料对于本文的作用犹如骨架之于人身,再次向他们表示致敬。
  还要感谢天涯社区的陈小黑网友,没有与他究根问底式的辩论,一向懒惰的笔者是不可能会提起笔完成本文的,所以也要向他表示致敬。
  最后要感谢能看到这里的读者,并致以最崇高的敬礼——因为你们居然能够忍受看完了如此繁琐、无趣而又喋喋不休的滥文。写本文的过程中,俺最大的收获就是——终于从怀疑自己是个废柴进步至充分认识到在下确实是个废柴……(向内裤门大人致敬!《暴风雨中的蝴蝶》万岁!!!^0^)
  PS:如有意转载本文,最后的感谢与致敬严禁删节,并请注明西西河社区www.cchere.net首发。
    
  注一:中印东段边界争议领土印控区面积
    
  作者Elite 摘自地图爱好者联盟论坛
    
  中印东段争端领土好多资料都是说9万,下面是我根据资料的计算,供各位参考。
    
  从地图(附图一)上看,麦线涉及5个县,隆子县涉及极少,下面主要讨论4个县,也就是错那县墨脱县察隅县朗县。4个县的面积从我们的论坛可以查到,视觉上看,除了朗县外3个县面积接近,也就是都是3万多的样子,论坛的数字基本可以采用:错那县34979 墨脱县30997(30553)察隅县31659 朗县 4186 总面积是101821。当然这个101821不是都被印度占领,下面我们计算被占领的面积。
    
  我可以查到的资料是(从中方资料看)
  1)、错那县http://www.cuonaxian.com/cngk/cngk.htm
  政区总面积为34979(也有24937)平方公里,其中包括被印度非法占领的"麦克马洪线"以南的门隅地区,现实际控制面积为10094平方公里。如此计算被占领的是24885,这个数据基本可以采用。
  2)、墨脱县http://www.e56.com.cn/minzu/rich/rich_main1.asp?County_ID=398 http://www.tibettour.com.cn/txxz/2003120031212155837.htm
  印度非法占领我九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其中有墨脱县2.1万平方公里) 总面积34000(30997/30553)
  多个资料说我们实际控制面积是10000左右,如果按照34000计算,减去21000则不是2.1万,如果按照30997计算,这个2.1万也是一个可取的数据。(目前找不到更精确的数据)
  3)、察隅县http://www.qyrb.com/20030823/zmtk/200308230029.asp
  察隅县总面积31659平方公里(实控面积19200平方公里)。东西长250公里,南北宽约180公里,边界线总长538公里。其中中印边界长400公里,中缅边界138公里。这个数据基本可取,被占领面积为12459。
  4)、朗县4186,被占领的面积大约1/3,因为找不到更好的资料,按照1395计算(注:朗县和隆子县在麦线南的面积是重叠的,扎热区(有印占部分)原属于朗县(见下图),现在划入隆子县.现在朗县已经不和印占区接壤-ELITE)
  这样简单计算,印度占领约59739(由于四个县数据来源不同,汇总时会有一定差异),可以说是6万平方公里(算上隆子县一些面积)左右。
    
  中印东段争议地区的面积问题(从印方资料看):
  根据中国1959年公布为约90000平方公里。
  根据印度政府公布,印度阿鲁纳恰尔邦(Arunachal)面积为83,743平方公里(附图二),我们认为因为当地在印度控制之下,印方经过实地测量,数字应当是准确的。
  2001年分为13个县,面积情况分别如下
  1、 达旺县(Tawang)2172平方公里
  2、 西卡门县(West Kameng)7422平方公里
  3、 东卡门县(East Kameng)4134平方公里
  4、 帕普派尔县(Papum Pare)2875平方公里
  5、 下苏班西里县(Lower Subansiri)10135平方公里
  6、 上苏班西里县(Upper Subansiri)7032平方公里
  7、 西桑朗县(West Siang)8325平方公里
  8、 上桑朗县(Upper Siang)6188平方公里
  9、 东桑朗县(East Siang)4005平方公里
  10、迪邦山谷县(Dibang Valley)13029平方公里
  11、洛西特县(Lohit)11402平方公里
  12、长朗县(Changlang)4662平方公里
  13、特拉普县(Tirap)2362平方公里
  分为三种情况:
  第一种:全部在中国主张的领土范围之外有二个县:长朗县(Changlang)和特拉普县(Tirap),计7024平方公里
  第二种:全部在中国主张的领土范围之内有八个县:达旺县(Tawang)、西卡门县(West Kameng)、东卡门县(East Kameng)、帕普派尔县(Papum Pare)、下苏班西里县(Lower Subansiri)、上苏班西里县(Upper Subansiri)、西桑朗县(West Siang)、上桑朗县(Upper Siang),计48283平方公里
  第三种:部分土地在中国主张的领土范围之内有三个县
  1、洛西特县(Lohit)11402平方公里,有约1/2在中国主张的领土范围之内,计5701平方公里
  2、迪邦山谷县(Dibang Valley)13029平方公里,有约4/5在中国主张的领土范围之内,计10423平方公里。
  3、东桑朗县(East Siang)4005平方公里,有约2/3在中国主张的领土范围之内,计2670平方公里。
  以上三县在中国主张的领土范围之内合计18794平方公里。
  第二和第三部分合计为67077平方公里。这一面积应是真正的中印边界东段争议土地,占整个阿鲁纳恰尔邦面积的80%。
    
  综合各方情况,中印东段争议领土面积应在61000-67000平方公里之间(附图三),如果在加上在地图上调整给不丹塔希冈宗东部的约4000平方公里,1959年中印边界争议公开时东段争议面积实际是65000-71000平方公里,和中国政府当时宣布的约9万平方公里差距较大。我们认为中国政府宣布的约9万平方公里数字是不可靠的,原因是中国政府没有控制过该地,没有实际测量过,而在地图上推算,也因为当时该地区地图不精确而误差较大。
    
  PS:本文中所有附图都是由地图爱好者同盟论坛Elite、東郭逡、14军等网友制作及上传。
    
  注二:中国在藏南部分地区相关活动历史介绍资料几种
    
  1。中印边境区域早期有关中外文献记载
    
  作者:愚人- 首发于天涯社区煮酒论史版 链接http://www.tianyaclub.com/New/PublicForum/Content.asp?flag=1&idWriter=475862&Key=660218940&idArticle=21498&strItem=no05
    
  门隅-洛隅-察隅地区,中国文献最早记载的是清乾隆末刻本的盛绳祖《卫藏图识》,按《清史稿》,是书共五十卷。书谓“洛渝(三点水应以反爪代,以下同),野人国也,在藏地之南数千里,其人名‘老卡止’,……卫藏凡犯罪至死者,解送赴怒江,群老卡止分而啖之”(任乃强按,此为盛绳祖误雅鲁藏布江为怒江)
  其后,同治《四川通志》、《西藏图考》所记洛渝情况,皆拮《卫藏图识》之句,有不足道也,唯改“老卡止”名为“古名罗卡布占国”。 
  光绪初,江西贡生黄(木矛木)材受四川总督丁宝祯之命,往西南探险,黄自西康入滇,西游缅甸,印度,回川后撰《西輏日记》,又撰《印度札记》。  
  《西輏日记》记印度“亚山”(即今之印度阿萨姆)有云:  
  “亚山部,一曰阿赛密(阿萨姆),在孟加拉之东北,四境多山,……又东北有一路,历怒夷俅夷至江卡,而达于四川檄外之巴塘,尤为险阻,人迹罕到,其道理无可考(愚按:此似指由洛隅至察隅,至芒康转巴塘)。盖东北二面,皆洛渝野人,《卫藏图志》所谓‘戳裸乌鲁尔兔族’是也,又名老卡止,唇割数缺,涂以五色,穴居巢处,生啖蛇虫,英人以利诱之,亦渐驯服。”
  英人贝尔之《西藏今昔》(或《西藏志》,民国时出版)(1918)曰:“吾国既与不丹定约,获得其主权矣,然余总嫌有所未足也。缘不丹之东,西藏东南部,与阿萨姆缅甸之间,有多数野蛮部落,以亚波尔(门隅)、密西米(洛隅)为最著。其地纵横七八十哩至一百哩,藏人称曰‘洛巴’,分为‘卡洛’与‘顶洛’两部,即‘门口洛夷’与‘洞底洛夷’之义。前者沿西藏之工部与波密而居,经商西藏。后者居印缅边界,与康藏无往来,惟以土产橡皮至印度平原交易食盐。
  ……川边西南,即西藏之东南部,本为西藏最低部分,亦最温暖肥沃。……凡七百哩,……。其时余为印度政府(英印政府)之藏事顾问,……曾于1909年(宣统元年)七月,向印度外交署提议,派人考察此等部落之内容,其地方可以开辟达于何地,其山谷能否作为印缅之藩篱,其宗主权究竟属于中国或西藏,政府未曾采纳余议。然次年,……谓中国军队已抵康地民族境内(康地即康地龙,今之察隅东南,属缅甸。任乃强按:当时边军(赵尔丰边防军)势力实未深入康地龙,不过驻门空(今西藏门工)边军曾使人招抚康地人而已)。……
  于是印度政府(英印政府)决然而起。1910年(宣统二年)8月,某要人主张瑰集关于此等民族之报告,计划收抚,并力言关系重大,不可再缓。……于是此四五万方哩之大面积地方,为吾人探险殆遍,渐次收抚其人而钳制之。……
  自是以后,印度之北东两面,皆有险障自保,西北自克什米尔起,东南至缅甸止,其距离在两千哩以上,为伦敦至爱丁堡距离之五倍云。”
    
  2。1910-1912年赵尔丰部属在察隅地区的划界(附图四)
  (节选自《关于中印边界东段的几个问题》作者:吕昭义:云南大学历史系教授)
  链接http://history.xmu.edu.cn/ziliao/show.asp?id=10844(由于此文太长,不再直接贴上,仅给出链接。)
    
  3。清末中国在西藏东部的行动(附图五)
  作者:Elite 地图爱好者同盟论坛 链接http://www.sinomaps.com/asp/forum/index.htm
    
  根据艽野尘梦和一些相关材料,可以勾画出清末中国在西藏东部的大致情况:
  1)、1909年,钟颖率川军进军西藏,赵尔丰的边军(川边军)位于川军的南侧,保障并管束川军的行动。
  2)、1910-1911年,钟颖川军进入拉萨后,其一部(陈渠珍部)驻扎在工布地区,就是以现在的工布江达为中心的一大片地方。在工布的东部,当时存在着一个即不受中央政府管辖,也不受西藏政府管辖的独立部落-波(首领叫“白马青翁”),这个部落活动在现在米林-波密周围,阻隔着西藏和珞瑜地区,并且不断骚扰周边,为此,川军陈渠珍和边军共同对“波”进行了围剿,军事行动的结果是消灭了“白马青翁”,把当地纳入军事控制下,但未建立行政政权。在军事围剿的过程中,川军从北侧靠近过后来的麦克马洪线地区,但是并没有到达此线的位置,更谈不上越线进入山南珞瑜地区地区。
  3)、1910-1911年以及其后的一段时间,边军程凤翔部进军察隅,该部越过了后来的麦克马洪线,并在当地进行了树立界碑,建立政权的活动,但活动范围只限于察隅,没有涉及珞瑜地区。
  4)、辛亥革命爆发后,在藏清军陷入混乱。陈渠珍的川军放弃了刚刚征服的波密,全军开向拉萨(陈等人在半路逃走),在拉萨的川军又和藏军冲突,最后从印度回到内地;边军程凤翔部情况不太清楚,看来尚有一个暂时稳定的时期,但13世DALAI回到西藏后不久,就在川边地区发生了藏民的暴乱,边军在各地被围困,由于当时内地军阀混战,政府无暇他顾,到1914年,藏汉以雅砻江为界划定了停战线,估计那时候,察隅也已被放弃。
  5)、1914年,在印度召开了西姆拉会议,当时已经是西藏谋求独立(内藏和外藏的划分),麦克马洪线也同时出笼。
  6)、从现有资料来看,现在的中印边界麦克马洪线以南地区门隅、珞隅、察隅三个地区中,门隅一直是受西藏政府管辖的;察隅是在清帝国即将覆亡的最后几年才被内地的军队占领的;而珞隅地区始终没有被中央或西藏地方政府管辖过。当然1910年前后,中国的势力曾经非常接近过那里,从发展趋势上看,也许只要给当时的川军或边军几年时间,中国就会在当地扩展政权,牢牢控制住珞隅和下察隅,但遗憾的是辛亥革命打断了这个进程,这个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附:陈渠珍著-《艽野尘梦》 http://www.tibet-web.com/wenxue/mzmp/qiuycm/qiuycm.htm
    
  注三:中印边界地理、气候条件及对双方后勤补给的影响
    
  作者:Elite 地图爱好者同盟论坛 摘自《我看中印边界战争的迷雾》
    
  三、后勤的影响因素有多大?
  ……
  在西线的阿克赛钦地区(附图六):
  阿克赛钦冲突地区是海拔5000米以上的高原,当地人烟稀少,终年严寒,在交通方面,中国的新藏公路通过此地,并且从中方通向边境一侧地形较为平坦,有利于车辆通行,有多条公路支线直接通道最前沿,而印度方面虽然也有一条公路穿过克什米尔群山通到楚舒勒,但从楚舒勒到争议地区是上坡的地形,没有公路,印军运输不便,所以从运输条件上,中印双方旗鼓相当,我方略为占优,在气候方面,该地从11月到次年的5月是大雪封山时间,由于印度克什米尔位于南方受暖湿气流影响,降雪反而较多,大雪封山反而比我方严重,因此我方在补给便利上占优势,有利于我国作战和坚守,也有利于我放和印军作长期的较量,在这种战场上作战,双方都不可能一年四季作战,且战场人烟稀少,战场容量小,没有有意义的城市,对战局的发展并不起决定性作用,因此不是中印边界作战的决定性战场。
    
  在东线的麦克马洪线以南(附图七):
  后勤补给中心方面:
  在麦克马洪线以南地区,我放在后勤补给便利上和印度比较处于劣势,首先是后勤基地上,由于我国西藏极端落后,甚至连电都没有,更没有军事工业,粮食亦不能自给,无法完成基本装备的制造和维修,西藏在战争中的作用只是转运站而不是后勤综合补给基地,我国的实际的后勤中心应但是兰州、西宁和成都,从这些地区通往西藏的公路均在1000公里以上,路况及差,不能保证四季通行,且高原行车,空气稀薄,车辆的牵引力和载重均大受影响,运输效率低下。
  反观印度,大城市提斯普尔离麦线最近,仅300公里,大部地区公路良好,仅从西山口到达旺翻越雪山是会遇到与我相同的难题,但由于距离近困难比我方小得多。
  空中运输方面:
  在空运方面我方处于劣势,我虽建成当雄机场,但该机场系土质跑道,载重力低,大型飞机不能降落更不能降落歼击机,不具有真正的后勤运输意义和防空价值,由我方能用于高原的运输机极少,多为C-46,还系国民党的美援飞机,设备老旧。另我国现在尚不能生产雷达和空中导航设备,苏联已对我进行封锁,我国目前无能力在西藏高原建立飞行导航网和雷达保障网,也没有航图,在此种情况下安全飞行都无保障,大规模空运更是免谈。
  反观印度,在二战期间,为了进行对日作战和驼峰运输,印度阿萨姆邦有完善的机场网,且机场离麦线极近,飞机不需加油机可往返,现印度能在麦线南进行频繁的空中运输均依赖此种便利条件,虽目前印度的空军和空运力量不是很强,但我们不能不考虑开战后,美空军利用这些机场给我方造成重大困难的因素。
  公路运输方面:
  以麦线达旺方向为例(附图八),
  11月-次年4月:
  我方:由于我西藏高原位于北方,会从北到南逐渐降雪,高原山口进入大雪封山的季节,运输中断,由于降雪自北而南,只要最北面的山口不能通行,即使南方不下雪,运输也会中断。
  印方:麦线以南大部分地区进入旱季,运输便利,仅邦迪拉到达旺的公路在西山口段在雪大的年份会封山,但由于该地比我方的山口位置都南,封山的时间也比我方晚,开山时间反比我方早,所以西山口的封山对我方来说也没有什么便宜好占,相反如果我军南进越过西山口,西山口的封山对我方来说是重大的补给障碍。
  次年4月-7月:
  我方:天气转暖,冰雪开始熔化,我方原封山地区开始开山,但由于我方的补给系从北向南,北方开山晚于南方,所以我方的运输要等最北面的山口开山后方能运行,非常耽误时间。开山后由于冰雪融化,泥石流和滑坡加剧,道路坍塌,运输很难进行。
  印方:进入雨季,也存在和我方一样的难题,但由于运输距离近,困难情况稍轻。
  7-11月:
  我方:7-9月是高原暴雨的季节,如遇暴雨,道路比为泥石流或滑坡阻断。10-11月,天气晴好,天气逐渐转冷,原来以发生滑坡和泥石流的路段因为逐渐上冻而好转,此时运输便利,利于作战。
  印方:山南逐渐进入旱季,运输补给均便利,利于空军活动。
  ……
    
  注四:清室的信仰(笔者自释)
    
  其实,清朝皇室,在入关前主要信萨满教,后来信仰萨满成为清室的祖宗成法,一直到清亡,萨满名义上也一直是清室宫内的首席(这个用词可能不用恰当,大家知道意思就行了)宗教。但实际上入关后,清皇室在各方面迅速汉化,从顺治起,直到慈禧,大乘佛教就成了清室内部真正的主流宗教信仰。同时出于政治需要和实际汉化的双重影响,儒家思想则被宣布为清朝和清室的正统思想。此外,少数一些清皇室成员也崇信过道教,比较有名的是雍正。而藏传佛教(也就是喇嘛教),说实在的,除了一些嫁入清室的蒙古后妃,皇室主要男性成员基本没什么人真非常崇信它。但是,由于政治需要——从精神上联系、控制信仰喇嘛教的蒙古族、藏族地区——清室又在公开场合极力尊崇藏传佛教,不但大封活佛,猛修寺庙,而且皇帝们也大都声称自己十分崇信喇嘛教。康熙之后,还干脆半主动的接受了大喇嘛们拍马献上了“文殊菩萨转世”的头衔,就是说清朝皇帝也成了大法王。不过我一直没想通,他们究竟是怎么解释同一个菩萨在父子间转世的。当然,这种在信仰问题上同时脚踏几只船,还都面面吃得开的情况,也只有在流行“不管是什么神仙,先多拜拜总没错”的中国才会发生。
    
  注五:关于锡金及它与西藏的关系,请参看王在田先生的《锡金政治史概述》链接http://www.cchere.net/cbbs/Ps/RA2.asp?AID=303400)
    
  注六:关于中国一直所称的中印习惯线(也就是中方现在地图上的主张线)的来历,吕昭义教授在《关于中印边界东段的几个问题》中有相当详尽的阐释。链接http://history.xmu.edu.cn/ziliao/show.asp?id=10844
    
  注七:1954年中印协议
    
  引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大事记》 世界知识出版社
    
  1954年4月29日,以副外长章汉夫为全权代表的中国政府代表团同以印度驻华大使赖嘉文为全权代表的印度政府代表团(经过四个月的谈判)在北京签订《中印关于中国西藏地方和印度之间的通商和交通协定》。该协定是基于互相尊重领土主权、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惠和和平共处的原则(通称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此系首次在公开的外交文件上出现——编者注)而缔结的。协定规定中国在新德里、加尔各答、噶伦堡设立商务代理处,印度在亚东、江孜、噶大克设立商务代理处;指定中国西藏某些地方和印度某些地方为贸易市场;规定两国香客朝圣和商人、香客的出入与往来过境事宜等。双方还互换照会:规定印度政府将其驻在亚东和江孜的武装全部撤退,并将其在中国西藏地方的邮政、电报和电话等企业及其设备和12个驿站及其设备全部交给中国政府;此外,还规定双方商务代理的某些职权和有关双方商人、香客的事项等。双方同意上述换文成为两国政府间的协定。
    
  注八:外交部对中印边界问题的指示及西藏地方具体执行办法
    
  摘自:杨公素《沧桑九十年--一个外交特使的回忆》
    
  “1、中印边界全为未定界,历史上由于英帝国主义侵略西藏,造成不少纠纷。西藏解放后,印度进一步侵占,又形成一些新的纠纷。近年来印度在军事上和外交上都加强活动,企图扩展印度的领土范围,中印边界问题已成为两国关系中的一个突出问题。
  2、印度对中印边界的意图,是想通过使我承认英印历来侵占西藏领土所造成的既成事实,并利用边界尚未划定的情况,乘我军力尚未控制的空隙,抢先进占一些地方。同时,由于中印边界问题尚悬而未决,印方对我尚有疑惧。
  3、我国对中印边界的基本方针是:既要维护我国领土主权的完整,在外交交涉中坚持立场和原则,在边防工作中,采取积极措施制止印军侵入;又要从团结争取印度的目的出发,不使中印两国在边界问题上的矛盾尖锐化。目前彻底解决中印边界问题的条件还不具备,但我内部加强各种准备工作,争取在将来的适当时机,同印方通过外交途径求得这一问题的合理解决。”
  “根据外交部及中央的指示,我们会同军区、公安部门的有关单位,研究出具体执行办法:1、派边防部队进驻我应控制的重要据点,除米及墩(马其顿,印方称为塔马顿),桑噶尔桑坡,勒、龙等地,扎西岗、什普奇等暂维现状;对楚鲁普、什普奇。乌热等地派出巡逻队。所谓暂维现状就是我边防部队不前进,不发生武装冲突,也不让印军前来占领。2、提出交涉,在印军占领的地方由地方宗本就地提出交涉,或由我边防军提出警告,再就由外交部通过外交途径交涉。3、规定重点工作地区为①新(疆)藏(阿里)公路西侧靠拉达克接壤部分;即班戈湖(斑戈湖跨越中印两地,边界线习惯以湖靠西边库尔克堡为界,但印军时常越过界线)。②马其顿及则拉宗一带(则拉宗管辖的有英国曾提出让步划给西藏的圣山、杂日山圣湖等地),所谓重点工作就是作好军事边防工作,派人进驻把守,因为这些地方很明显是中国领土,或者派人巡逻到印军后方调查。同时收集资料、证据,准备外交交涉。”
    
  注九:朗久和空喀山口事件
    
  摘自:杨公素《沧桑九十年--一个外交特使的回忆》
    
  4.朗久事件
    
  根据中央、外交部及陈老总的指示对于中印边界的方针政策是清楚了,特别对于"麦克马洪线"的态度是明确了,但是"麦线"究竟在地面上实际在哪里,我们还是不大清楚的。
  "麦克马洪线"在那张简略的地图上只划了一条较粗的红线,因为没有具体勘察过,那条线在地面上实际在什么地方就不知道了。线南的门达旺原来归错那宗管辖,印度占领了门达旺,他们派人巡逻达旺寺管辖地到北边山口,西藏错那宗本不能派人越过山口,我们军队进驻错那宗后自然也不能越过山口,但是那山口究竟是不是"麦线"所划的界线呢?这就需要经过实地去勘察。噶厦接到报告说印度军队占领了马其顿,马其顿是藏民朝拜杂日圣山必须停留经过的地方。
  为了要弄清楚"麦线"实际在哪里,1959年我们会同军区组成一个考察团,去那些地方(如马其顿)实地去调查。这个考察团由西藏外事处蒋副处长和军区派的白团长带领一个加强班和外事处的翻译及工作人员组成,以蒋为团长,沿错那宗至杂日圣山一带考察。行前西藏工委、军区领导一再指示,要遵照中央的指示、小心谨慎,不要引起冲突与纠纷。
  他们从错那宗出发,到了离马其顿不远的朗久地方,那里驻有印度边防哨所,根据当地藏民报告,马其顿、朗久历来就是他们的地方,他们过去一直从那里去朝拜杂日圣山,近来印度军队占领了,不许他们去朝山了。
  蒋、白商议后要去马其顿、朗久附近勘察,白天去怕被印军哨所发现,决定夜间由向导带路摸索前去。这个决定没有报告拉萨就由蒋拍板定下了。谁知到了夜间前去时,因为看不清周围环境,走到了印军哨所附近,被值勤的印军发现并遭到射击,我军在自卫下也开枪还击,结果打死打伤印军各一人,其余印军十余人,连夜撤离哨所逃走了。
  这就是"朗久"事件,引起了两国政府的交涉。当调查团回来汇报经过时,军区首长批评白团长不应盲目回击,而实际决定夜行军摸索前进并批准开枪还击的是我处的蒋,他却未作任何检查。
  我在会上指出这次查明了印军确实越过"麦线",在我控制线内占地设哨的情况,但不应该夜间行军,开枪回击,这是违背中央和工委军区指示的精神的。朗久事件后,无独有偶,同年冬季又发生西段的空喀山事件。
  空喀山口为中印边界西段是我国传统习惯线的一个山口,我国派有边防哨所驻守。1959年10月20日印度武装人员3人在空喀山口地区非法进入我国领土,中国边防人员在劝告他们退出遭到拒绝后,立即解除了他们武装并予以扣押。21日又一支70余人的印度军队在同一地方侵入中国领土,并向在该地巡逻的中国边防部队进行武装挑衅,以优势兵力分两路包围,逼近人数很少的中国边防军,并开枪射击。中国边防军不得不进行还击,在约两小时的冲突中,双方各有伤亡,7名印军被中国巡逻队俘获。在这两次冲突事件发生后,中印政府间展开外交交涉,于是有了外交"照会战"。
    
  又注:本文写作时,除了上述注解中已提到的诸位先生提供的资料,非常可能或者说几乎可以肯定还有参考了并受影响于其他学者、网友的相关著作、文章、观点,由于时间长远,更兼繁杂,无法清晰回忆以一一列明致以敬谢。对此,只能表达真诚的歉意并深刻反省自己一惯的懒惰。
  
  附图请看 http://photo.gznet.com/albums/showalbums.asp?albumid=1942805&pageid=1
http://www.cchere.net/cbbs/Ps/RA2.php?AID=398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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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37度微温 时间:2005-05-27 16:42:05
  好文章.写的客观真实!!
作者:天涯小孤客 时间:2005-05-27 16:50:30
  沉寂多时的藏南问题又浮上来了。
  
  好贴,顶了再看。
作者:珠簾寨主 时间:2005-05-27 17:07:10
  文章太好了,收藏下來看。只是關於清室的信仰問題想當然了,不過和文章主題沒關係,無傷大雅。
作者:西域野孩子 时间:2005-05-27 17:20:17
  不错
作者:无色黎明 时间:2005-05-27 17:27:52
  好像有很多地图的,在哪里可以看见?楼主说西西河社区 www.cchere.net,能告诉我们帖子的具体链接么?
作者:无色黎明 时间:2005-05-27 17:39:24
  1940年和1941年,英军分别在卡科(Karko)和达旺东部思昂河畔的热嘎(Riga)建立了军事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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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翻译有误:
  卡科(Karko)在中国地图上为“格刀”,热嘎(Riga)在中国地图上为“里嘎”。
  这两个地方一般地图上有,都在墨脱麦线以南以南的雅鲁藏布江边。
作者:天涯小孤客 时间:2005-05-27 19:40:19
  附图都在这里:
  http://www.cchere.net/cbbs/Ps/RA2.php?AID=398632
作者:西关少爷 时间:2005-05-27 19:57:18
  好贴~~
作者:bluettt 时间:2005-05-27 20:11:51
  ....
作者:梦云笑电 时间:2005-05-27 20:11:52
  写得太好了!让我们看到了历史的真实面。
作者:瑾儿瑾儿 时间:2005-05-27 20:17:06
  呀,摸摸小黑弟弟
  
  
  好久不见哦
作者:cooler_pjh 时间:2005-05-27 20:19:07
  终于对中印边境有所了解,楼主辛苦了
作者:zs8198 时间:2005-05-27 20:26:25
  打!!!!!!!!!!!
作者:多财善贾 时间:2005-05-27 21:59:31
  恩
作者:vansfan 时间:2005-05-27 22:16:20
  印度“拿”东段的“阿鲁纳恰尔邦”,把西段的阿克赛钦“给”中国。其实,这个思想恰好是印度国内比较主流的看法。问题是这种看法完全是从印度的利益出发,而中国在边界问题上所坚持的一贯立场是“平等协商、互谅互让,相互调整”。可见中印要解决边界问题首先还需要在一些大的原则问题上达成一致。
  目前中印边界谈判的内容多还处于保密阶段,当尘埃落定时,国人只有被动接受的份!!
  正如中俄边界谈判!
  可又有多少国人知道个中内幕,"寸土必争"!每个华夏子孙从老祖宗那继承的国土就得好好呵护!!
  感谢楼上比较客观的史实!1
  收藏!!
  
作者:飞雪公子 时间:2005-05-27 23:17:45
  飞啊,今天天气真好啊!
作者:sng1883 时间:2005-05-28 00:37:25
  好文章阿,顶!
作者:尼丹小 时间:2005-05-28 00:49:17
  欢迎黑岛人多来国观发贴!
作者:-神仙哥哥- 时间:2005-05-28 03:20:22
  看到好文章
  觉也不睡了~~~
作者:深情的蝎子 时间:2005-05-28 04:02:14
  NND,看了一晚上,
  
  
  强!
作者:ksall 时间:2005-05-28 09:29:52
  昨天看到好晚没空顶,今天补一下。感谢楼主花这么大时间和精力写这么长的文章,尽管有些依据感觉不是很可靠,但整体说来还是很中肯,文笔也不错,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没有白花。
作者:lzm3600 时间:2005-05-28 11:31:38
  人民不知道政府在搞些什么东西,知情权都没有,更不用说决定权了,中国要变革啊
作者:李大方 时间:2005-05-28 11:45:14
  好文。看了又看。
  
  西边没有商量余地。东边尽量多要,全回来可能性不大。
  不签边境条约着急的应该是印度。
  只要中国不内乱,印度就受不了。
作者:鱼公 时间:2005-05-28 12:42:03
   写的好!
  
   地图的联接在哪里可以找到,让有兴趣的朋友研究研究.
作者:无色黎明 时间:2005-05-28 13:05:02
  一些细节问题还需要澄清:
  
  1、在此后几年,英国人开始了对藏南地区实际大规模占领。1938年4月,英军上尉莱特福德(G.S.Cinghtfoot)首次率军进入达旺,同年,英国驻亚东商务商务委员再次正式提出要占领达旺。1940年和1941年,英军分别在卡科(Karko)和达旺东部思昂河畔的热嘎(Riga)建立了军事哨所。
  
  根据董志勇《抗战期间英国对西藏的侵略》一文:
  1940年8月英印政府决定在洛隅地区的克口(格刀?)和里嘎设立季节性军事哨所,在下察隅的门尼克莱设立常年军事哨所。1940年冬英军按计划占领了克口(格刀)和里嘎,但由于太平洋战争爆发,1941年冬季,英军收缩兵力,没有再派出冬季驻军(至于以后各年是否派出,尚无结论。)
  思昂河就是雅鲁藏布江,欧洲把雅鲁藏布江大峡谷地区称为Siang
  
  2、首先,在50年代早期,中央根本就不知道藏南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麦克马洪线也只有极少数人听说过,但却没人见过,就是想“卖”也无从“卖”起。前面说过,这条“麦线”一度长期被英国人保密,而新中国政府既没能继承原来的国家外交资源(都拿到台湾去了),自己培养积累的外交人才和资料也相当匮乏,更无法相信英国人或印度人(总不见得就以他们提供的资料,作为自己去谈判的佐证),而一直到1953年底,中国政府开始与印度进行有关西藏问题的谈判时,嘎厦才向中央代表提供了藏方所藏的“麦克马洪线”原图。
  
  麦克马洪线是英臧之间秘密换文的产物,对这个换文,西藏政府从没有向中央汇报,英国也没有公开发表过。因此国民政府也未必知道,即便在西藏噶夏中,除了及少数最高官员外,也无人知道此事,甚至到1940年代连英国人都拿不准西藏有多少人知道秘密换文的存在,1944年英印的锡金政务次官古德到拉萨劝说噶夏接受麦线时特地带去秘密换文的影印照片,以便在西藏官员推说不知时提醒他们,麦线是早有协议的。
  
  3、据负责接收的杨公素所说,那是一份大小不到一平方米的地形图,但既无等高线,也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只有一条西起不丹与我国西藏交界处、东至中缅尖高山交界处的红线。他还问及是否有其他文本协议或条约性质的文件时,噶厦予以否认。其实还有一个换文,这个图只是换文的附图(杨公素《沧桑九十年--一个外交特使的回忆》)。从这里可以看出,直到这时,中央都还不完全了解当年到底在“英藏划界”上具体都发生了什么。
  
  这里杨公素显然出现了回忆上的错误,第一、麦克马洪线没有划到过尖高山,地图论坛中有原图;第二、德里的秘密换文可能就是指麦克马洪线的原图,双方并无其他文字。
  
  4、而且在1954-1962年期间。中央驻藏军政人员的供给大半由印进入,大大减轻了进藏运输的压力(这从一个侧面可以看出,直到62年,内地入藏的交通还是多么困难)。
  
  应当说1954年青藏公路通车后,印度在补给上的重要性就大大下降了。文中延续到1962年,似乎不妥。
  
  5、不过,该检讨的还是得检讨。五十年代及六十年代初,对印外交政策有没有失误?有的,主要是确实存在着对国际关系思考过于理想化的问题,这是国际共运和传统王道思想带来的国际浪漫主义在建国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存在于高层外交思维中的后果。
  
  应当说在有一个时期,在处理周边关系上,过于强调历史唯物主义立场,最突出的是周恩来去越南,竟然瞻仰了(当地反抗中国而死的)二征庙,并发表了一些不太得体的讲话,这在当时的确改变了周边国家对中国的一些顾虑,但消极方面也很明显。
  
  
  根据沈志华《同志加兄弟-50年代中苏边界关系》一文披露:中国在处理边界问题时,并不是感情用事或像某些人说的“大笔一挥”,而是对当地进行了详细的调研和了解,沈文写道:
  1958年4月,中国外交部向边境省区发出通知,提出:今后要逐步解决与邻国之间的边界问题。鉴于这类问题比较复杂,急需首先充分地搜集资料,进行研究。这项工作,除中央现已由我部联合其他有关部门着手进行外,并请各省区人民委员会外事处指定专人,配合有关部门进行。通知指出:边界问题的研究,应以未定国界和已定界中有争议的问题为重点。继之7月份,国务院边界委员会成立,由外交部、国防部、内务部、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科学院地理研究所、国家测绘总局、民族事务委员会、地图出版社、总参军事测绘局和总参警备部门的负责人组成,直属国务院外事办公室陈毅副总理领导。边委会的任务是全面规划划界工作;组织有关部门进行调查研究、收集资料、实地勘察和提出谈判方案,以便有步骤地解决边界问题。但是关于边界纠纷和边防事宜仍归相关部门处理,不属于边委会职责范围。
  边委会设立社会主义国家和资本主义国家两个组。前者的工作计划是,争取1958年解决中蒙边界问题,1959年解决中苏、中越、中朝边界问题。其中关于中苏边界的工作进行情况和计划要点是:中苏边界是由清朝政府和沙皇俄国间划定的,东段主要以河流为界,西段大部分建有界碑。除帕米尔一段系未定界外,其他均属已定界。但由于河流改道等原因,有些地段还存在着一些问题。如双方对黑龙江内的二百多个小岛屿的归属问题有不同看法,新疆段内也有两处存在问题。这些情况均需进一步搞清。资本主义国家组的计划,根据周恩来的意见,准备在5年至10年内陆续解决未定边界问题,大体顺序是:中缅、中印、中阿和中克。8月,国务院又决定有关边境省区相应成立边界工作小组,负责本地区的边界工作。此后,中国边境各省区相继成立了边界工作小组或调查组,展开调研工作,整理材料、绘制地理详图,以及提出今后划界和立标方案等等,并不断逐级向上汇报情况。12月,中共中央又发出《关于加强边界工作的指示》,指出:我国边界线很长,在未定界地区,历史上遗留下来的和解放后新发生的纠纷都不少;在已定界部分,也有一些地方界线不清。目前我们对于边界情况掌握不够,有关边界的历史资料和外交档案极不完备,又无精确的地图,特别是对未定界地区了解更少,这就给我们边防警卫和对外交涉工作带来了一定的困难。《指示》强调说:边界问题事关我国和有关的邻国,因此不能单凭我们的主观愿望急于求成,但是,我们应该抓紧时机做好准备工作,以便在有必要和有条件同某一邻国解决边界问题的时候,我们不致处于被动。不过,在此期中共中央解决边界问题的日程表上,社会主义国家还居于后位。中共中央在要求有关各省、区党委注意抓紧对边界工作的领导时,特别提出:与民族主义国家接壤的省、区党委,更应该把边界工作列入党委经常的议事日程中。督促还没有成立边界工作小组的省、区迅速将小组成立起来,并规定各省、区一般每半年应向中央及国务院书面汇报边界工作一次。
  进入1959年后,边界问题成为中国外交斗争中的一个突出问题,其中最紧张的是中印边界,所以,这一年,边委会以中印边界为重点,大力进行调查测绘,与其他邻国的边界调查工作基本暂缓进行。根据边委会的总结,是年内,在调研方面,除了汇编中印边界问题的各种资料外,中国科学院历史研究二所、三所按边委会决定,清理了有关的边界历史档案,共整理出“界务历史资料”36册和“中蒙边界问题参考资料”10册。在地图绘制方面,完成了边界地图集的编辑工作。国庆十周年前,边委会组织了地图检查小组,对北京11个展览馆展出的地图中有关边界线的画法进行了检查,发现有的地图国界轮廓绘制不准确,有的地段划进来,有的地段划出去等一些问题。据此边委会认为,目前中国地图发行工作存在混乱现象,特别是对国界线的画法不一致,易给外人以把柄。于是专门就此进行研究,提出意见报请国务院审批。在勘察测绘方面,时间的安排和方式是视外交斗争的形势和具体情况而定的,主要围绕中印边界问题展开工作,并非凭主观愿望,全面开花。由于尚未同社会主义兄弟国家正式商谈边界问题,为了避免刺激和引起对方边民的思想混乱,各地的勘察测绘工作一般以隐蔽摸底的方式进行。
  边委会的责权和机构设置此时进一步明确化,鉴于边界问题涉及外交、军事、民族等各个方面,各部门均已有专职分工,如边界谈判和边防斗争由外交部和国防部管,重大的问题则由中共中央直接抓,因此,边委会的职责主要是为外交斗争做好材料调查研究的后勤支援工作。边委会的日常工作主要由边委会办公室和下设的三个边界工作组(由外交部有关地区司组成)与总参测绘局、国家测绘局、中国科学院的历史和地理研究所等单位密切配合进行。边委会今后的任务则被明确规定为:组织各有关部门进行调查研究、收集资料,组织实地勘察,指导边委会各成员单位有关边界问题的调研工作,以及外交部的三个边界工作组和地方边界小组的工作。必要时,召开研究一定问题的会议,集思广益,以便有计划、有步骤地摸清边界情况,为解决边界问题做好准备。而调研工作必须确立为外交斗争服务、为合理地解决边界问题服务的指导思想。
  
作者:荷冰鉴 时间:2005-05-28 13:36:12
  好文章。。。
  
  
作者:rain13579 时间:2005-05-28 14:03:02
  对印度,一寸领土也不能让。
作者:noahzhang 时间:2005-05-28 18:55:56
  潜了好久,不得不被如此强悍的"深水炸弹"似的文章"炸"出水面:好文
作者:笑摇罗汉 时间:2005-05-28 21:59:28
  难得一见的好文章 除了太长~~~~~~~~~~~~~~~~~~~~~
作者:bravezhangcn 时间:2005-05-28 22:08:02
  好详细的资料
作者:守望之鹰 时间:2005-05-29 07:49:08
  顶给丹尼复习。
作者:飘云三少 时间:2005-05-29 09:05:40
  难得一见的好文章 除了太长~~~~~~~~~~~~~~~~~~~~~
作者:我真的猜不透你耶 时间:2005-05-29 10:01:14
  我一直在寻找西藏问题的文章和书籍,今天遇到楼主的好文,赞一个先,收藏!
作者:deuxieme 时间:2005-05-29 10:27:05
  goooooooooooooooooooooood
作者:guodaxia 时间:2005-05-29 11:24:49
  好文
作者:有点热血 时间:2005-05-29 11:51:13
  路过~~~~~~~~~~~~
作者:阿波希亚 时间:2005-05-29 11:57:22
  潜力贴..留名...
作者:无色黎明 时间:2005-05-29 17:58:55
  好不容易找到楼主所说的地图网站,图的确不少。
  
  http://www.sinomaps.com/cgi-bin/topic.cgi?forum=25&topic=29&show=0
  
  http://www.sinomaps.com/non-cgi/usr/25/25_29_95.jpg
作者:兔子快跑啊 时间:2005-05-29 19:14:14
  sign~
作者:尼丹小 时间:2005-05-29 20:54:52
  补充了几个关键图片,其余的大家可以打开相关链接,全部贴上会影响阅读。帖子很难打开。
作者:李寒秋 时间:2005-05-30 12:16:57
  推荐
作者:28458099 时间:2005-05-30 16:40:08
  寫得好呀,對於國土要寸土必爭,沒有必要講感情,否則那會比晚清還腐敗無能呀,公產當只有在領土上少丟點地吧,等以後中國出現了偉大的人物,我們在跟著他強回來.
作者:28458099 时间:2005-05-30 16:41:17
  我的電腦是繁體
作者:七十年代的龙 时间:2005-05-30 17:33:24
  在【煮酒论史】里的回帖更多,有篇关于西藏平叛的“四水六岗卫教”的回帖也不错,可以看看。好文,那边顶了,这边再顶
作者:信江南岸 时间:2005-05-30 21:59:56
  戊己校尉 2005-05-30 09:36:12
  
  --------------------------------------------------------------------------------
  
  就按照这位“黑岛人”的逻辑,改变一块“未定约边界”和改变一个“已经订立条约的边界”哪个更容易?
  “将来”如果不发生“印度剧变”,是不是就永远放弃藏南了?
  在没有面临严重威胁的情况下放弃领土,还奢谈什么“将来”?
  我们至今在理论上没有放弃“藏南”,中印也没成什么“死敌”;为了“即使不 能 再复曾经的亲密朋友关系”,就一定要放弃“藏南”吗?
  重视海洋就要放弃西部?这与清末李鸿章借口“海防”而放弃“塞防”有什么区别?
  
  立此存照,无论什么人、以什么理由放弃领土,都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作者:农转非户口代办 时间:2005-05-31 03:13:07
   这算什么?算是更改地图的前奏么??是为即将到来的承认与让步作的铺垫么??
作者:无色黎明 时间:2005-05-31 07:03:32
  目前对麦克马洪线有四种主张:
  1、不惜一切代价捍卫现在中国地图标注的边界线。
  2、不和印度谈判或将谈判拖下去,以等印度发生变化。
  3、在收回部分失地的条件下签订边界条约,结束两国之间的障碍。
  4、以现在的控制线为边界签订条约,和印度结成战略联盟。
作者:fuzixuzi 时间:2005-05-31 07:59:54
  好文章./
  收了 .
作者:思想之猪 时间:2005-05-31 10:15:49
  难得一见!!!!!
  
  
  
  
作者:萧沉雁 时间:2005-05-31 12:32:08
  戊己校尉 2005-05-30 09:3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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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按照这位“黑岛人”的逻辑,改变一块“未定约边界”和改变一个“已经订立条约的边界”哪个更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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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样难。背后都是实力博弈,没有实力,说多了都是意淫
  
  
    “将来”如果不发生“印度剧变”,是不是就永远放弃藏南了?
  -----------------
  是的。
  
  在没有面临严重威胁的情况下放弃领土,还奢谈什么“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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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联一战后忍气吞声放弃大批领土给波兰,德国二战后放弃大批领土给波兰,他们也有将来
  
  我们至今在理论上没有放弃“藏南”,中印也没成什么“死敌”;为了“即使不 能 再复曾经的亲密朋友关系”,就一定要放弃“藏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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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印事实上就是死敌。印度为何一定要搞出核武器,难道是用来吓巴基斯坦或美国的?
  
  重视海洋就要放弃西部?这与清末李鸿章借口“海防”而放弃“塞防”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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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告诉你放弃了西部?
    
  立此存照,无论什么人、以什么理由放弃领土,都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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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与明末崇祯手下那批死硬反对袁崇焕谈和的人相比。知道明末和甲午海战前,为什么武将主和而文官主战么?
  因为文官坐在家里做慷慨状,根本不知道前线的苦处
作者:mincingweb 时间:2005-06-01 13:40:15
  楼上的是不是同意放弃钓鱼岛了?印度的区区实力能跟美日安保条约相比?
作者:纤尘子 时间:2005-06-01 14:23:00
  
  印度还没从他英国旧主那儿断奶吗?我们中国可没有义务继续喂他奶吃。因此,领土的事没什么好谈的。
  
作者:天涯小孤客 时间:2005-06-05 18:36:50
  这么好的帖子都不顶,还顶什么?
  
  不过如果楼主能再加上对当时国际政治环境的分析,例如古巴导弹危机等对中国的影响,那就更perfect了。
作者:shownray 时间:2005-06-05 18:57:46
  总的感觉--地方太远,无人问津!!
作者:远灯 时间:2005-06-05 19:02:45
  打个记号
作者:ghosthwang 时间:2005-06-05 20:38:06
  佩服佩服,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希望那些一天到晚喊着什么失地的人好好看看
作者:旁观者不清 时间:2005-06-05 21:04:08
  好文章,论据充分,现在国观已经难得见到这样的好帖子了。
作者:尼丹小 时间:2005-06-08 18:04:23
  常顶好贴是种美德!
作者:Uxmal 时间:2005-06-08 19:42:34
  那我也顶顶。
作者:十甫 时间:2005-06-08 20:11:46
  难得见到这么好的帖子,顶一个先!
作者:死鬼N4 时间:2005-06-08 20:18:07
  太无耻了,死鬼N3 ID 又被那个版主注销了
  
  你们到底害怕什么?
作者:我的奔跑 时间:2005-06-08 21:04:29
  好贴啊,不得不顶!
作者:五班长 时间:2005-06-11 18:41:09
  传说中的好贴,顶一下
作者:我是周星痴 时间:2005-06-12 00:21:40
  关于藏南印占区中国居民数量的拙帖贴出后,承蒙关注藏南的各位朋友捧场,转贴到若干友网,在各种反响当中,有一种颇值得玩味,因为我相信它代表着一批人的认识。这个问题就是:凭什么说藏南的珞巴人、门巴人是中国人?
  
  以下是我个人的观点:
  
  有土斯有民,判定人的归属得先从土地谈起。目前似乎存在这样一种倾向:即使在主张收复藏南的人士中,一提到珞瑜,往往会有一种难言之隐,认为历史上中国的管辖权“证据薄弱”。我坚定地认为,这份惭愧感大可不必。这种感觉我想主要是源于对国家管辖这个概念理解上的局限,或称误区。通常一提国家管辖,人们自然会联想到州府郡县层层叠叠的管理机构。不错,这的确是国家统治形式的主流,但并非全部。事实上,历代中国中央政府对中原汉族地区、游牧民族地区、少数民族山区的统治形式是多种多样的,即使对同一个民族,对“熟番”、“生番”、“野番”的控制形式也不尽相同。关注藏南的朋友多半是历史地图爱好者,因此我想引述《中国历史地图集》主编人谭其骧前辈1987年5月3日在地图集《后记》中的一段话:
  
  “在各个历史时期统一政权'地东至某处,西至某处,南至某处,北至某处'的版图内,事实上往往错居着或多或少朝廷和地方官管不到的、由当地土著君长统治着的部族。不仅秦朝的闽中郡内还有无诸和摇两个东越君长能在秦末率众从诸侯灭秦;西汉设在西南夷地区的牂柯、益州、越巂等郡内,还有统治着一部分土地、人民的夜郎王、滇王、钅句町王、漏卧侯等君长;并且直到近代,个别地区也还存在这种现象。”
  
  我想,存在那种认识局限的朋友认真看过这段话,一定会得到某种启迪。较晚的情形,谭先生没有举例,我也不打算详细阐述,但可以负责任地说,从我掌握的资料看,从元、明,直至清末,在东起湘西,西到滇西,北起川北,南至滇南的广大地区,这种情形比比皆是。中国西南二十几个少数民族,表面上都被历代中央王朝的郡县所覆盖,实际上管辖形式和管辖程度各不相同:部分人群直接受中央政府委派的流官管理,有些受制于本民族土司,有些受制于其他较发达少数民族的土司,而还有相当一部分则基本上生活在与世隔绝的无政府状态。这些中央政府没有实施“有效管辖”的人群,有的涉及几乎整个民族,如佤族、独龙族;有的涉及一个民族的某些支系,如景颇族的载瓦支、浪速支。他们身居高山峡谷,处于氏族社会阶段,天高皇帝远,千百年间从不知“国家”、“中央”为何物,也几乎从不与“上级政府”发生关系,更不向中央缴纳赋税。难道我们可以据此得出结论,说这些“山大王”的辖地不属于中国领土么?
  
  心平气和的横向比较下来,历代中国中央政府或地方政府对云、贵、川、湘许多民族地区的所谓“管辖”,其实和西藏地方政府或者波密土王对珞巴族的羁縻并没有什么两样。西藏地方政府在珞瑜北部即上珞瑜地区设立过宗、错,曾经派军队巡视珞瑜南境,这已经足够了。对其他一些西南少数民族居住区,中国政府在过去一千年间都还没能做到这一步。
  
  反观印度也是一样。众所周知,过去一千年间印度境内土邦林立,土酋多如牛毛,有的地处偏远,有的甚至于位于腹地,民族、部族各不相同。很多地区连续几个世纪游离于中央政权之外,根本谈不上任何“国家管辖”,可是,又有谁怀疑过那些地域历史上不是“印度领土”呢?
  
  近来有一种观点认为近代珞瑜本是“归属未定的地区”,这种观点是我所不能同意的。如果说珞瑜“归属未定”,那么你也得说近代西南许多“生番”、“野番”的聚居区域同样曾经“归属未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后新开拓的疆土,近代印度境内的若干土邦也曾“归属未定”,是印度共和国独立后新开拓的疆土,——这才公平,因为从国家有效管辖这一点上,它们和珞瑜并没有本质的不同。
  
  我说珞瑜是中国领土,最重要的反证就是一千年来作为邻国的印度对珞瑜归属的态度。从吐蕃时代西藏把珞瑜纳入势力范围起,直到20世纪初,中古印度、近代印度、阿萨姆土邦乃至英国殖民当局,都把珞瑜视为西藏的一部分,是有案可稽,铁证如山的。英属印度当局把阿萨姆平原和喜马拉雅山山脚的分界线视为英属印度与西藏的分界线,反映在各种旅行笔记、探险报告和官方文件中,近年我国已经翻译出版了不少,他们甚至沿阿萨姆平原北缘树立了界桩。直至1936年之前,英国和印度出版的各种地图,所画的印藏东部边界都是这条线,这条线比今天中国地图上的中印东段边境线更靠南,甚至尼赫鲁所著《印度的发现》一书从初版直到1951年第三版所附地图,还是这种画法。顺便说,有网友认为民国政府利用地图意淫,把自己管辖不到的地方都画进去,我认为这种观点至少对中印东段边界来说是不公允的,因为民国时代的地图恰恰是参考了印度地图的画法!民国时代根本不具备实地勘察边境的能力,英印版地图的边界画法是民国地图绘制者照猫画虎的重要依据之一,同时代国内个别非官方地图按“麦克马洪线”画中印边境的例子,就是这种对英印版地图的依赖的证明。
  
  至于鸦片战争前后英国人开始利用珞瑜有边无防越过他们自己所承认的边界向北侵扰,直至1914年炮制出臭名昭著的“麦克马洪线”,其性质和他们占香港、占九龙、占其他中国国土一样,是标准的殖民行为,与什么中国政府有没有“有效管辖”没有丝毫关系。侵略就是侵略,如果我们今天还用“归属未定”来替侵略者开脱,那实在是一件很滑稽的事情。
  
  我希望摆事实,讲道理,不感情用事,反对双重标准。吐蕃王朝是独立王国,我就认为珞瑜是独立的吐蕃的一部分,既然今天国际社会公认西藏是中国的一个自治区,那么,珞瑜自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部分,并且,她无论如何不属于印度。
  
  谈到这里,珞瑜居民是不是中国人的问题应当已经得出了结论。承认一国领土上的的原住民是该国公民,是我们认知现代国际社会的一个基本准则,假如哪位阁下信奉无政府主义,宣称什么加拿大什么美利坚什么墨西哥统统算个鸟,那好,我们之间不存在交流的基础,否则,你就必须承认居住在现代加拿大的爱斯基摩人就是加拿大公民,居住在阿拉斯加的爱斯基摩人就是美国公民,居住在美国境内的印地安人就是现代美利坚合众国公民,居住在墨西哥境内的印地安人就是现代墨西哥合众国公民——无论他们过去有无国家概念,也无论他们对今天统治他们的国家和政府有多少认同。
  
  转帖自中华英雄网论坛。
作者:我是周星痴 时间:2005-06-12 00:26:20
  [转帖]门域历史沿革及印度侵占经过
  
  资料来源:http://www.wzg.net.cn/ZGSPACE/zgspace-0f.asp?id=305
  
  [一九五九年九月上旬,我在西藏山南区刚刚结束了关于凯松溪卡(大贵族凯松家的庄园)民主改革的调查,就接到新华总社传来的指示,要我立即赴山南南部门域边境,了解印度军队侵占我沙则和兼则马尼并与我军发生摩擦的实况。我于十六日乘车、骑马、步行展转进入喜马拉雅山中门域北部的勒布区。在那里,由边防部队协助,访问了勒布区的头人、百姓和我部队官兵,了解到印军侵占我国西藏所属的门域地区大部分地方以后,又越过他们自称是中印边界的所谓"麦克马洪线",占领了我军实际控制区内的沙则和兼则马尼的情况。此后又经一周的采访,初步调查了门域的历史、现状和印度军队侵占整个门域的过程。当地小头人和群众虽然谈了不少生动情况,但由于他们所处地位的局限,不可能把整个问题准确而系统地讲清楚。为此,我回到拉萨以后,又继续进行采访。幸运的是我找到了当时在西藏自治区筹委会外事处工作的傅师钟同志,他不仅是个"西藏通",又精通藏语,而且热情地全力帮助了我。首先,他邀请了一九四八年曾在门域代理"拉业"(西藏当局派出管理门域的行政官)的色拉寺格西(色拉寺是拉萨三大寺之一,格西是喇嘛教最高学位)益喜赤列和曾到门域讲过经的色拉寺巴索活佛,用了将近两天的时间,专门为我讲述了门域的历史沿革和印度侵占门域的经过。由傅师钟自己担任翻译。这两位老年高僧对于门域的历史、地理、政治、宗教、区域归属、行政区划等等了如指掌,他们对于各种制度、事件记忆之精确,令我大为吃惊。我当时就认为,他们是我能找到的最卓越的门域问题的权威。其次,傅师钟同志当时正在翻译、整理原西藏地方当局保存的关于门域以及中印边界问题的藏文文书文件。他毫无保留地把这些材料和有关情况介绍给我,有的文件尚未译成汉文,他便边译边读给我听,由我逐句记录下来。使我在回京以后,很快整理出了这个报告。]
  
   门域和"门巴"简况
  
   "门域"藏语即"门"地区。解放前的汉文史料上,多译为"闷域"。关于门域,有两种说法,一说是泛指西藏所属的喜马拉雅山中高山深谷地区(在喜马拉雅山脉主岭以南),"门",含有低热之地之意。另一说法,指错那宗南部以达旺为中心的门地区。西藏人的概念中,后一说法为确。
  
   门域在西藏山南区错那宗(现错那县)以南。北面以土仑山口(藏语土仑拉)、棒山口(绷拉)、薄山口(薄拉)等与错那宗本部相接;在这些山口以北,基本上是喜马拉雅山区中拔海四千二百公尺以上的高山草原区;以南是森林密布的高山深谷区。也可以说,这以南,是喜马拉雅山脉的南山坡(帝国主义分子和印度某些人常说:中印边界在喜马拉雅山脉主岭上,这是一种另有企图的胡说。实际上,西藏阿里的某些地区、亚东一带直到门域、珞瑜、察隅南部等我国领土,都在主岭以南。有的地方,在喜马拉雅山脉主岭以南一、二百公里)。门域的南方边界,即这一带的传统中印边界,在昂巴达拉(昂巴山)以南的言惹巴惹(即五十万分之一中国地图上的概拉巴里。座标为北纬26°52′、东经91°57′)地方的南端。西以达尔南加、墨拉、汀丁、宁桑拉、江浦等地与不丹相接。东以马哥、拉干等地与珞瑜区相连。这块地方的面积约一万多平方公里。
  
   门地区地势北高南低,大部为高山窄谷,北部谷底拔海两千公尺左右,南端河谷拔海在一千公尺以下。气候与川、贵相仿。高峰上积雪皑皑,漫山遍岭的原始森林里生长着高大的松、杉和青杠。靠近河谷的山坡上是茂密的杂树和竹林。北部深谷产小麦、青稞、荞麦等,一年两熟。南部河谷还产稻米、大豆和桃子、黄瓜、辣椒等瓜果蔬菜。
  
   门域居民,统称"门巴"(意即门地方人。如前藏人称"卫巴",后藏人称"藏巴",康区藏民称"康巴")。早年有"门巴忝巴松东"(门巴三千户)的说法。据藏历铁猴年(一九二零年)西藏地方政府错那宗清查门地区的差赋时统计,大小差户有二千六百零七户。到藏历铁龙年一月十四日(公历一九四零年二月二十二日)第十四世达赖在布达拉宫举行坐床典礼之前,噶厦为向达赖呈献供养,命令错那宗本造了门域户口册,据此户口册记载,门域大小差户共二千二百零六户。根据这些材料估计,全区人口在一万二千到一万五千之间。
  
   门巴有与藏语不同的地方语言,但多数人通藏语。通用藏文,另无文字。生产上比一般藏区更为落后。门域北部勒布一带居民,耕种时二男二女成一组,男人在前边用"粗"(约六尺长、两头削尖的木棒,用时靠近一端绑一横棍用脚踩,很象高跷)掘地,妇女在后边用手把小圆锄翻土,用木棍打碎土块,撒种后再用木棍拨土掩种。一家种地,全村来帮,帮工者称"拉恰"。互相帮工,不要报酬,但主人要以荞麦饼和青稞酒招待(南部生产情况不详)。门域全区百姓,都是西藏三大领主的农奴,有些农奴有小块私垦私有土地。农奴内部,即门巴内部,阶级分化不明显,贫富相差不多,一般小头人也都参加劳动。
  
   门巴信奉喇嘛教黄教,但衣、食、住等风俗习惯与其他藏区人民不同。南部居民吃稻米,北部吃荞麦饼和炒熟的小麦面。房屋为石片墙、木地板、竹篷顶。地板上用石片砌一火坑,白天在火坑上架火煮饭,晚间围火蜷曲而睡。北部的门巴,男女老幼都穿红氆氇(手织粗毛布)袍,比藏袍短小,男人蓄半长发,不留辫,头戴黄顶红边小帽或黑牛毛毡帽,毡帽用一孔雀翎围扎。从人种血统上看,门巴与一般藏民也略有差异,男人多中等身材,妇女较短小。
  
   门巴究系一单一民族,还是西藏藏族的一部分,尚未确定。他们自己有的说是藏族:理由是"都是一个百姓(意即原皆为藏政府百姓),信一个教,一样支差纳税",有的说"门巴不是藏族,因为语言和生活习惯不同"。但门域和门巴,自古以来属于西藏地方。①
  
   门域历史沿革
  
   印度总理尼赫鲁为了给所谓麦克马洪线寻找历史"根据",在一九五九年九月二十六日给我国总理周恩来的信中竟然说,他"没有想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竟会对在我们看来几十年来无可争辩地属于印度,而某些部分一百多年来就属于印度的约四万平方英里的领土,提出要求。"又说"印度的边界是几世纪以来由历史、地理、习惯和传统解决了的。"他又说,中印"全部边界都是经条约确定,或者由习惯确认,或者同时具备这两种条件下,到现在为止中国政府从来没有对印度政府行使管辖权直到习惯边界一点提出过抗议。"这真是一种毫不顾及历史事实的最大胆的自欺欺人之谈。事实恰恰与此相反,即以所谓麦克马洪线以南的门域和珞瑜等地而言,几个世纪以来,就是属于我国西藏地方的。门域的历史沿革,就最有力的说明了这一点。
  
   据一八四八年曾在门地区担任代理"拉业"(管理门地区的行政官)的色拉寺格西(格西是喇嘛教最高学位)益西赤烈和曾到门域讲过经的色拉寺巴索活佛谈,按西藏高僧传记《白玛宁巴囊达尔》(白玛宁巴传)和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错(注一)所著史书等记载,西藏分裂割据时期(九世纪到十三世纪)或更早一些的时期,门域这地方叫"培域吉莫穷",意为"隐蔽的(世外)幸福之地"。当地的统治者是"噶隆旺布"王朝。噶隆旺布的王宫所在地,名"域满扎康"(域即地方,满扎即喇嘛教敬神用的上小下大形似宝塔的供器,康即房屋或宫殿。因这一宫殿建在一上小下大的山坡上,故名。)噶隆旺布王时代,有一王妃名"卓娃桑姆",系门域南部人,后被神化。现今通行西藏的藏戏"卓娃桑姆",就是唱的她和噶隆旺布王的故事。戏文中有西藏妇孺皆知的几句话,大意为:"门域下方和印度交界处,云雾环绕着一座白色小屋,就是卓娃桑姆的仙居。"(注二)噶隆旺布王朝以后,当地统治者索卡尔娃统治门域时期,有两个不丹(不丹当时属于西藏)的喇嘛云游至此,在这里修建了寺院,西藏喇嘛教就在此流传。因相传喇嘛教中之"达尊神"在索卡尔娃所居之"域满扎康"旧址传过教,故以此地名"达旺",("达"即"达尊"简称,"旺",藏语讲经之意。"达旺"印度方面叫"TO WANG",译为"塔湾")。这就是门域的中心点,至今仍用此名。
  
   以上这些历史情况,带有若干神话成份,但从这些神话传说中可以看出,门域这地方,从有文字记载起,就不是属于印度的,而与西藏有着亲密关系。
  
   根据权威性的西藏官方文件记载,在二世达赖喇嘛根敦嘉错(公历一四七五年-一五四二年)时期,喇嘛教黄教就开始在门域流传,到五世达赖喇嘛罗桑嘉错(一六一七年-一六八二年)时门域即正式统一到中国西藏地方版图之内,达赖喇嘛和西藏当局直接派出的僧俗官员和错那宗本,在门域行使完整的政教职权。关于这点,在五世达赖于铁猴年(即金阳猴年,一六八零年)发给门域僧俗官员、百姓的诏书中,有着明确记载。此诏书内称:"如同自达赖喇嘛根敦嘉错历世递传,在巴沃(有"英雄"之意)洞巴曲杰叔侄世代相传期中(洞巴曲杰可能是在门域传播喇嘛教的地方教主,叔侄相传类似萨迦教主之叔侄相传,因其倡导黄教有功,故此处称其为"巴沃" ),门区东部(指门域色拉山--即地图上的西山口--以南的部分)尽皆受持黄教之信徒。尤其是当以施主、法主(按:即达赖和达赖派到门域宣扬黄教的梅惹喇嘛·洛卓嘉错)之命于门区清查户数时,曾遵照此间(即达赖)所示:'如能无需兴兵动武,而由信士郎喀主扎(按:此人为统治错那一带的地方政教头人)和梅惹喇嘛协商,用善巧的方法使命令得以贯彻下去(指达到统治目的)的话,则不仅宁桑以下经噶林界上至阿力以上(宁桑、噶林、阿力,皆门或境内古地名,现仅知宁桑在门域西南部与不丹交界处。)的梅惹主寺(即达旺寺)、分寺的施主法溪(即寺属庄园),以及门区上下各地当可实行"僧差"制度(按:指有三子者第二子需入寺为僧之规定,这一规定一直通行到最近几年)。且凡向法令所及之户每户征集基于信仰而交纳之敬神粮夏秋十哲(二十哲为一克,每克粮约二十五斤),和为生者、死者作善事(之布施)以外的僧侣支应,以及基于信仰之运输乌拉,均可在错那以下(以下即以南,指门域)进行支派。'经如是立定誓约后,果能连同此间僧人(拉萨派去的喇嘛)忠诚地用温和手段贯彻了法令,使东起马果廷邦(门域东部地区名,一九五一年以前为西藏贵族桑颇·才旺仁增家的庄园)西迄古日(大约在门域西部与不丹交界处,具体位置未查出),凡洞桑(大约在门域东南部,具体位置不详)以上尽入西藏王之版图,厥功甚伟。"
  
   这件诏书接着谈到拉萨派去的僧侣、官员以及当地头人等,还在继续统一门域南部的一些地方,并谈到征收贡赋差徭兵役的一些规定和"厚待"边境地区的办法。最后确定"凡有关该区(指门域)发扬政教之令示,均由宗本(指错那宗本)及此间委派之代表(指拉萨派去的官员)与梅惹喇嘛·洛卓嘉错本人行之。所有僧俗尊卑人等,应勿违喇嘛(指梅惹喇嘛)之口头吩咐指示,是为重要。"此件发出之年月、地点为"圣地语史如噶(按:即印地语年分。因佛教关系,古时西藏行文除书明藏历年月外,还加上印地语年月)金阳猴年(即铁猴年)日行于宫之月(西藏古时计月方法,具体月份不详,日行于宫之月,即黄道月)下弦吉日书于自生圣之界救主之红山大宫(即布达拉宫)。"(原件尚未查出,抄件译文全文见附件一)。
  据了解门域历史情况的西藏高僧格西益西赤烈和巴索活佛谈,这一时期门域的历史情况是这样的:五世达赖以前,门域对西藏还只有宗教上的从属关系。五世达赖派他的弟子梅惹喇嘛·洛卓嘉错到门域宣扬黄教,得到门域当时统治者的德巴·索卡尔娃(前边所提索卡尔娃的后代)和百姓的崇奉。宗教势力巩固以后,梅惹喇嘛即奉达赖五世之命,经与索卡尔娃和当时错那地方的统治者定本(头人)郎喀主扎协议,将门域统一于西藏,答应在统一后,门域仍由索卡尔娃管理。此时,达赖又派两名行政官员(一僧一俗)协助梅惹喇嘛和索卡尔娃管理门域行政事务。此二官员进入门域时,梅惹喇嘛要求索卡尔娃下令百姓欢迎,每户献一个鸡蛋,从而清查了门域户口,计"门巴三千户"。每户一个鸡蛋以后逐渐演变增加为每户一个"差岗"之差。(每岗约为二十到四十克种子之地,西藏农奴种一"岗"差地,就交一个"差岗"的差。差,即乌拉差役及贡税等。门域交差不以"岗"计,而以户计。)这一代索卡尔娃绝后,此二行政官员,以后就称为"拉业"(正音为"喇聂",原意为梅惹喇嘛之管事。实即直接由拉萨派出的管理整个门域的行政官员)。自此,西藏地方当局在门域正式行使了统治权。与此同时,梅惹喇嘛在"域满扎康"旧址,将旧教寺院改建为黄教寺,寺名"达旺噶丹郎杰拉泽",又名达旺贡巴(达旺寺)。达赖封梅惹喇嘛主持此寺。初规定此寺喇嘛二百名,后增为五百名,喇嘛来源由门巴"僧差"中补充,寺院由门域百姓支差供养。并规定此寺由拉萨三大寺之一的哲蚌寺洛桑林扎仓领导,寺内历任堪布(总管),一直到一九五一年印度侵占达旺以前,均由哲蚌寺委派。从那时起,门域的宗教也全由拉萨方面领导。门域开始统一于西藏地方,其时间当在上述五世达赖诏书之前约二十五年,即藏历火猴年,即一六五六年。
  
   此后,西藏所属门域的范围,又略有扩展。据西藏当局于木蛇年十一月初一吉日(根据此件所说情况,当为一七二五年之木蛇年)给达旺寺及门域百姓之诏书内称:"现今已将'门'拉钦三部(大约即现在的邦金六部,邦金,亦译作邦钦,在门域西北部)、达巴五部(以后分为八部,在邦金六部之南)、绒朵松(门区东南部有上下绒等区,当指此)等沿尼牙夏河(另一文件作娘香河)一带,东面八莫鲁细(另一文件作瓦莫)等未入我治下之印度、珞瑜等人亦陆续入我治下,厥功甚伟。"(抄件译文见附件二)
  
   从五世达赖到十一世达赖(即从十七世纪后期到一八五三年),门域在行政上一直由西藏地方当局直接派出的两名"拉业"管辖,宗教势力范围属拉萨哲蚌寺领导下的达旺寺。此时门域全区,分为三十二部("部",藏语为"错",较小之"部"藏语名"定"。部相当于部落或行政村落。一个部内常包括几个自然村。)即:勒布错希(勒布四部),邦金定朱(邦金六部),达巴错杰(达巴八部),夏尼玛错松(夏尼玛三部),硕、将、下乌错基(硕、将、下乌三地为一部),申、纽错基(申隔、纽马为一部),利错基(利一部),曲错基(曲一部),僧地错基(僧地一部),南木希、天巴错基(南木希、天巴二地为一部。天巴,可能即前边提到的马果廷邦之廷邦),德让错基(德让一部),绒囊堆麦错基(上下绒囊一部,即古绒朵松),惹贡库登错基(惹贡库登一部),库如达木错基(库如达木一部)。南面和印度的传统边界,在昂巴达拉以南之吉惹巴惹地方。
  
   到十一世达赖时,水牛年(一八五三年)以前,管理门域的达旺两个"拉业"喜饶扎巴与东地不和,喜饶扎巴依靠英帝势力,在色拉以南之达隆、德让等地进行割据(向噶厦闹独立)。东地向噶厦报告。噶厦即派当时权贵夏扎比西(为签订西姆拉条约的夏扎伦钦的前辈)带兵前往处理。喜饶扎巴抵抗失败,逃到印度境内。夏扎比西要求英帝东印度公司引渡喜饶扎巴,英帝不允,西藏地方政府代表夏扎比西遂与东印度公司代表订立了一份条约,英印保证喜饶扎巴不向西藏所属门域进犯。但因喜饶扎巴与英帝勾结制造边境阴谋,夏扎比西后来派人将其杀死。(注三)
  
   从喜饶扎巴事件中,清政府驻藏官吏和西藏地方当局已认识到英帝侵吞我国西藏地方领土的野心,认为有必要加强对边境地区的统治。于是从一八五三年起,除仍派两名"拉业"管辖门域外,并给予噶厦所属错那宗僧俗二宗本管辖门域之实权,将门域正式作为错那宗的一部分,实行双重领导。在这以前,达旺拉业名义上虽由西藏地方政府直接派遣,实际上多半从达旺寺的高级喇嘛中就近委任,管理门域之实权在达旺寺,在宗教系统。管理制度改变后,门域全区行政职权主要由错那宗本负责。从此,错那宗本在距达旺数里的将卡尔地方设立宗政府,修有两处木房,称"邦康贡"(上木房。僧官宗本住处)和"邦康洼"(下木房。俗宗本住处)。两名宗本夏季住错那,冬季住达旺。住错那期间,门域公务由两宗本派留的两个代表处理。西藏地方政府同时规定,门域较重要的政教事务,由"达旺朱哲"(达旺六人会议)共同商讨处理,这六人即错那僧俗宗本二人(宗本不在达旺时,由其代表参加)、拉业二人(一八五三年后,只设一个拉业,但名义上仍为二人)、达旺寺堪布一人、达旺寺代表一人。有关达旺寺所管重要政教事务,由"达旺希哲"(达旺四人会议)共同处理,四人即拉业二人、达旺寺堪布一人、寺院代表一人。这种改变,对内是加强了政权统治,对外来说,使边境官员互相钳制,意在防止投敌、叛变等事发生。与此同时,门域的行政区划和差赋征收办法也略有改变。(注四)在此以前,门域所有差役贡赋,全由达旺拉业和达旺寺支派征收,从这时起,改由错那宗本和拉业两方支派征收,而拉业征收部分,主要用于当地寺院开支。错那宗本在色拉(山)以南,设了三个支差收税点,即:申隔、德让、达隆,以后因德让、达隆变为达旺寺"曲溪"(寺属庄园),此两地差役贡赋,由达旺寺派人征收,但其中一部分交错那宗本支用。因宗本及寺院所派人员在上述三地支差收税,处理诉讼等,代行宗本职权,故当地居民也称此三地为"宗",实际上与一般之宗不同。(其中申隔宗支差收税范围包括申隔、纽马两地,有的把纽马也叫宗)。这样,原门域三十二部,以后就成了八个地区,即:勒布错希(四部)、邦金定朱(六部),达巴错杰(八部)、夏尼玛错松(三部)、硕江达(即硕、将、下乌)、申隔宗(即原申隔、纽马)、德让宗(包括原德让、南木希、天巴、利、曲、僧地等部)、达隆宗(包括南部边境各部共十五个村)。
  
   同一时期,西藏地方政府对门域还加强了经济上的控制和剥削。除差赋外,噶厦的"拉恰列空"(原西藏地方政府管理总务的机构)"摘康"(直译为"米库",实即财粮库)派"摘珠"(征购大米的官商)每年到门域征收、征购大米,垄断盐、米交换。此项大米一部分专作拉萨传大召、小召时三大寺喇嘛食用,称"翁摘"(经米),一部分供给清政府驻藏大臣及其官兵食用,称"嘉摘"(汉米,意即汉官食用之米)。同时规定驻藏大臣等盖房所需木板,部分也由门域贡纳,这份木板称"嘉板"(汉板)。清政府在藏官兵撤消后,此项"嘉摘"改为藏银三千两,由"摘康"向"波康"(军饷库)交纳,仍名"嘉摘",直到一九五一年才取消。
  
   上述情况,自一八五三年一直到一九五一年印度侵占达旺前后,基本上没有变动。门域与印度接壤的这一段中印传统边界,也一直没有变动。一八五三年夏扎比西前往处理喜饶扎巴事件时,清政府驻藏大臣曾派汉族官员同往,与夏扎共同视察了边界,认定中印边界在昂巴达拉以南。这以前,西藏门域所属昂巴达拉以南的吉惹巴惹地方,租给了印度方面,议定每年租金为五千卢比。西藏地方当局代表夏扎比西和英帝东印度公司代表在关于喜饶扎巴事件之来往函件中,都提到此项租金照付。这项租金,每年由达旺拉业派达旺寺人员和达隆地方头人等到印方收取,取回后其中五百二十二卢比由拉业上缴噶厦,其余由拉业、达旺寺、地方头人等分用。格西益西赤烈一九四八年在达旺任拉业时,还曾派当地头人和一个名叫尼玛的商人作他的代表,收取了这项租金。益西赤烈回拉萨时,亲自将其中的五百二十二个卢比折成的藏银交给了噶厦,他自己分得一千卢比。水牛年(一九一三年),西藏地方政府鉴于派往印度方面收取此项租金之头人等,常受印度方面贿赂,擅自应允不利于我方之条件。因而勒令错那宗本,令当地僧俗头人及边境村落头人等,具结保证前往印方收款时,"丝毫不得有不计利害,只图取款到手,而订立具有非法内容之文件,或听任摆布,而保证承担满足对方欲望等等使边界事权旁落,招致纷扰而使汉、藏长官为难及增添麻烦之事发生。"(全文见附件三)。这一保证书,至今尚保存在错那宗本移交之文件中,上有达旺寺堪布以及包科、白咱林、尧布郎钦、卡拉丁等十多个边境村落头人的签名盖印。
  
   铁虎年(一八九零年)、铁猴年(一九二零年),西藏地方政府错那宗本,曾清查门域户口和差赋。藏历铁龙年一月十四日(一九四零年二月二十二日)十四世达赖举行坐床典礼之前,错那宗本奉噶厦命令,为向达赖奉献供养,又在门域清查了户口,并造了户口单(全文及户口见附件四),计门域八个地区共有大小差户二千二百零六户,规定每四户合为一个"差户",每"差户"需向达赖交银七钱五分。在此户口单中,所列达隆宗内靠中印边界村落名,与上述保证书(附件三)中村落名相同。户口单中都有头人签名盖章。
  
   综上所述,完全证明,整个门域地区,"几个世纪以来"就丝毫无可争辩地是属于中国西藏地方的。尼赫鲁说这些地方属于印度,没有半点根据。
  
   印度侵占门域之经过
  
   印度侵占门域以及珞瑜、察隅等我国大片领土的"根据",是想以所谓麦克马洪线作为中印边界线。而这条非法的线,不仅中国任何一个中央政府从未承认,连无权处理边界问题的西藏地方当局也从未正式承认。
  
   根据出席西姆拉会议的西藏地方当局代表司伦夏扎·班觉多吉等事后奉达赖之命所编的《西姆拉会议情况及材料汇编》(原件名《木虎年英、藏、汉在印度圣地议约情况汇编》)里记载,这条线,根本不是尼赫鲁所说"在充分讨论之后划出,其后为正式换文所肯定的"的。实际经过是,西藏地方当局代表夏扎在英国代表麦克马洪欺骗下,背着中国中央政府的代表陈贻范,在德里就这条线的问题进行了密谈和交换了信件。一九一四年二月,当麦克马洪派人把英方一手制造的标有所谓麦克马洪线的地图送交夏扎时,夏扎开始表示反对。他"当即指出是项地图将咱日莎玛(新咱日山,即地图上的杂热拉)、咱日错噶尔(咱日白湖)(以上两地都是距马及顿不远的珞瑜境内朝圣地)等以及错那(宗)方面之达旺(指门域)相当广阔的属于西藏的地方划进去了。并向其指出不仅西藏领土被划入英国范围,而且因未受西藏政府委托处理英藏划界问题,无从决定。"当时英国代表对西藏地方代表进一步施加压力和进行讹诈,无耻声言"对西藏事业(指企图把西藏从中国分裂出去的事业)英国政府一直给予了很好的帮助,今后仍要尽一切可能给予帮助,西藏方面也应该很好地考虑。"并以"酌情给以武器(五千支枪、五十万发子弹)为诱饵,迫使夏扎在提出一些保留条件后同意了这条线。事后这个亲英分子夏扎也承认"正如所谓,在特殊情况下,有时鸩毒亦成良药。"在这种情况下,麦克马洪在一九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写给夏扎一封信。信中说:"前此于二月间,您曾说关于印藏边界所交换之两分地图中所标明的自艾以苏惹斯山(ISURAZIP)至不丹边界之界线,若经西藏政府决定,您可同意。关于此项问题,现按下述内容决定:甲、英属地界内,如有藏属庄园百姓者,英方不予占管和争夺。(按"情况汇编"记载,夏扎在提出这一项保留条件时,还有"并商定门域内世家、寺院之收入仍留交原主各自征收,而以政府收入拨给英方。" )乙、错噶尔、咱日莎玛等重要朝圣地如被划入英方自边界起一日途程以内时,此等地方仍旧划归西藏,并按此情况将边界加以改变。丙、听说对上述两项内容西藏政府已表同意并已经决定。我想您如能赐予关于肯定此项问题之明确答复,我将感到无限愉快。"
  
   信中接着谈到有关门域、珞瑜等地的税收问题,可以在以后"友好"商议解决。(注五)
  
   除此以外,并不曾有什么"专约"或"正式换文"。
  
   到了七月三日,麦克马洪在妄图唆使夏扎与其共同迫使陈贻范在西姆拉条约上正式签字时,又搞了一个骗局,即把西姆拉会议以外的所谓"英藏疆界地图"(即麦克马洪线地图)也端到这次会议上。但陈贻范对条约严辞反对,拒不签署,对其鬼祟活动置之不理,麦克马洪和夏扎只好"遂就陈贻范亲眼看到的另一张桌子上放置的由英、藏、中三方具名的条约一份(即所谓西姆拉条约),'中藏(疆界)地图'一份,有关藏英间商务问题的条约一份,'英藏疆界地图'一份,载有'中国方面在未签署正约前本约所载中国所享有权利全部无效'的附件一式两份等立即由英藏双方盖印签署了。"(见"汇编")
  
   从上述经过看,所谓"英藏疆界"虽然夏扎签了字,但在麦克马洪和夏扎交换的信件中所保留的问题此后就再无下落。因此可以说,即使是西藏地方当局,也并未与英国代表把这条非法的线最后"肯定"下来。西藏地方政府对这条线也从未确认,对此线以南的门域等地,从未放手。而英帝则明知这条线不合法,一直到一九四二年以前(注六)未敢公布。
  
   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后(一九二五年到一九四四年),英国曾几次派人到门域一带活动,测绘地形、照相等,但都假装是什么采集植物标本和旅行的,并因持有拉萨西藏地方当局所发的通行证和"乌拉马牌"(无偿支用马匹等的牌照),始得进入门域。
  
   据熟悉门域情况的藏族人士益西赤烈等谈,英国第一次武装侵入门域,是在木猴年(一九四四年)年初。先是英人通过门域边境百姓送给了错那宗本和"达旺朱哲"一封信,说他们要到达旺来。西藏的官员、头人等,以为还是什么"植物学家"之类人物,未予注意。但不久,就有两个英国人、一个藏语翻译率领五百英属廊尔喀雇佣兵,带三百驮军用物资,突然侵入门域,直接到了达旺。在达旺寺下的草坪上搭帐扎营,构筑工事,设立瞭望哨所。两个英国人四出"拜访"当地官员、头人,送礼拉拢,宣称门域已由西藏政府给了英国。英军的这些侵略活动,引起当地居民的惊惶和愤恨。这时,负责整个门域重要政教事务的"达旺朱哲",一面向英人提出抗议,要求英军撤出门域,一面派人日夜兼程到拉萨向噶厦报告。噶厦复信答称(大意):门域向属西藏,从不曾答应给英国。不过我们和英国是要好的,可以好言将其劝走。"达旺朱哲"得此信后,又一再向英人提出抗议,当地居民、喇嘛等,群情激奋,也一再到达旺寺下集会向英人抗议示威。英人见势不妙,恐遭当地群众袭击,于是先从达旺寺下搬到远离人家地方,群众及官员、头人等继续去提抗议,英军只好退回到色拉山以南的德让宗。到德让后,就撤了德让、达隆等地的"佐根"(总头人),换成亲英分子,每月给六十卢比工薪。到木鸡年(一九四五年),英人又下令,色拉山以南德让、达隆等地百姓不准再给西藏地方政府所属错那宗本、达旺拉业、达旺寺等支差纳税。而规定每户每年要给英军当局交五个卢比的税款。同一期间,武装侵入门域以东西藏所属珞瑜的英国军队,遭到了"珞巴"(珞瑜人)激烈的武力反抗,英国军队有不少伤亡,因此侵入门域的英军,一直到一九四七年印度独立时为止,未敢越过色拉山。
  
   一九四四年到一九四七年三年多时间内,门域南部(色拉以南)虽为英军侵占,但西藏地方政府所属错那宗本、达旺拉业以及当地官员、头人共同组成的"达旺朱哲",并未放弃行使行政职权。错那宗本和"达旺朱哲"每年都向噶厦数次报告英军侵略活动情况,噶厦也多次指示门域官员、头人,门域土地不能放弃,差税照旧征收。"达旺朱哲"就按这些指示不断向英军提出抗议。英军虽规定色拉以南百姓不准给错那宗及达旺拉业以及达旺寺等支差纳税,但在距军营较远的地方,百姓照旧给西藏地方政府所派的官员、头人和寺院支差纳税。一九四五年以后,达旺拉业和达旺寺派驻德让、达隆等地的官员征收不到差税,但"达旺朱哲"转达噶厦的命令,不准这些官员撤回,收不到差税也要驻守疆土、百姓。这两个官员及随员一直到一九四八年才被印度军队用武力赶回。在此期间,印度方面所租西藏门域边境吉惹巴惹地方的租金,也照旧交纳,直至一九四八年。
  
   一九四七年印度独立时,西藏地方政府曾就英、印来电,复电印度总理尼赫鲁和英国驻新德里高级专员,继续要求印度"归还所有被逐步划入印度的西藏领土"。门域就是所提到的领土之一。印度独立后,一方面在给西藏当局的复电中表示希望"达成双方均愿接受的新协定",一方面又想在中印边界问题上继承英国对西藏的侵略遗产,并进而企图把英国未实现之侵略计划加以实现。
  
   在门域继承英帝势力控制色拉以南之印军,一九四七年下令不准色拉以北"羌"地区的百姓到原属他们的草场上放牧,激起了"羌"区百姓的强烈反抗。同年冬,又在门域和不丹交界处之宁桑拉(拉即山)--加东拉--切拉一带,片面划界,设立所谓界碑,把门域当地居民的草场划入不丹境内,当地居民砸了这些界碑。到一九四八年夏,印军又到达旺拉业和达旺寺派驻色拉以南德让、达隆之官员住处,用武力把他们赶回色拉以北。在色拉以南,强行推行政令。并声言要越过色拉,占领达旺。"一九四八年西藏地方政府与印方交涉归还领土的提纲"(此提纲经司伦大扎于一九四八年三月二十日批准,看情况在这之后已由西藏"外交局"向印方谈过)中,再次要求印度把包括门域在内的"所有西藏土地、庄落、百姓均应归还西藏政府。"提纲中还指出:"由于印度政府制造了占领西藏领土门和察隅方面的新情况,致使西藏人民极为痛心和深感惶惑不安"。同年九月,西藏地方政府派驻门域的达旺拉业乌金却旺和其弟代理拉业益西赤烈,回拉萨报告印军侵犯边境情况时,要求西藏地方政府收回门域失地。据益西赤烈记忆,当时司伦大扎答称:"门域失地,一定收回,现正和印方交涉,可暂缓计议。"
  
   一九四七年到一九五一年,印度在中印边界上,大体上保持了英国侵占我国领土的状况。我人民解放军进军西藏之际,印军就大举向北深入,侵占了我国大片领土。一九五一年二月七日印度军队越过色拉,到了门域中心达旺。二月九日,印军卡辛(KHATHING)少校向居民发出公告说:印度行政权直达绷拉(即棒山口)以南的全部地区。并说,西姆拉会议时西藏已将这些地方给了印度。并通知西藏地方政府错那宗本(错那宗本冬季住达旺)和达旺拉业,限期要他们离开达旺。当时的错那宗本多仲、噶丹协苏·桑杰益喜、拉业土登群培等。回答印方说:"门域是西藏领土,没有噶厦命令,我们不能离开。"达旺僧俗百姓,也自动集会,要求印军退出达旺,要求宗本收回门域失地。错那宗本及达旺拉业以及噶厦"拉恰列空"派往达旺之"摘珠"(征购大米人员)等将以上情况,迅速报告了西藏地方政府。西藏地方政府于藏历铁兔年二月二十九日(即一九五一年四月六日)向错那、门域发出了命令。命令写道:
  
   "错那宗本,达旺四员(指达旺二拉业、达旺寺堪布、达旺寺代表)错那及门之上下三区的头人、百姓、商人一应尊卑人等一体知照:
  
   经'拉恰列空'转来上述地区'摘珠'之报告称:最近在门达旺,有据称为印度代表的"莎黑"(对英、印官员之统称)声称已将门且拉和错那、门间以及绷拉以上(即以南)的土地、房屋、百姓等划归印度所有,……等情。据此,查此等新的作法,木虎年之西姆拉英藏条约并未明文规定,其后我政府亦无任何因不慎而予以承认之事。今印度政府官兵越境不断进驻我之领土,乘人之危,恃强侵凌,就其此等作法而言,原非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可。但念在自英政府统治印度之时起,(印度)与我政府一直亲善,此次当系该方面之印度政府官员中个别不晓事者伺机而发,滋生事端,而不可能系奉印度政府之命而为。总之,为了在无可争议地属于西藏的门域境内的土地、百姓,免于被欺凌侵吞,应下令维持原来状况,(对此)此间当即通过印度政府驻拉萨代表向印度政府提出,一俟得到答复,当即令知。……"(原件系从错那宗本处查出,上有噶厦印鉴。全文见附件五)
  
   这时,西藏地方政府"外交局"已在铁兔年二月十二日(一九五一年三月十日)接到印度政府经由其驻亚东商务总管转来的口头通知,云:"印度政府已派一代表到错那附近的门达旺地方去接收达旺。迄今西藏印度之间有着极其亲善的关系,因此,以前没有去接收。由于汉人在跟西藏打仗,因而此次只好进行接收。并按照从前一九一四年所订立而经达赖喇嘛、夏扎伦钦、西藏地区大会、三大寺、噶厦盖印的条约内标明的边界--麦克马洪线进行占管。"(是否有这些印鉴,正查)"现在派遣印度政府的一位代表和少数部队前去达旺,并令其于公历二月间到达该地。"西藏地方政府接到此项通知和错那、达旺官员报告后,正在亚东的西藏"外交局"(一九五一年达赖逃往亚东时随行噶厦之外交局)于四月间派其职员仁希(四品官)吉布巴经由印度驻亚东商务总管向印方提出了意见。谈到印度侵占达旺,是"想侵吞西藏的地方","向西藏政府伺机发难"等。
  这期间,印度政府及其军队不顾西藏地方政府的抗议和门域百姓、官员、头人等的反抗,又继续在色拉以北(即门域北部)加紧委派头人、推行政令,勒令百姓停止向西藏错那宗本、达旺拉业等交纳差税,而由印度方面向每户居民(每年)征收五个卢比的"灭拉"(藏语烟火税)。不准西藏地方政府"摘珠"在达旺征购、交换大米。同时在"门巴"中进行欺骗宣传,说什么;珞谕、门域都是十三世达赖时夏扎司伦出卖给印度的。现在印度军队是收回领土,不是侵占。废除西藏政府的苛捐杂税,正是解放你们"门巴"。还向当地居民施以小恩小惠,发点破衣服,低价出售点大米等。同时在达旺建立军营,派部队继续向北推进,到一九五一年年底前后,已进抵绷拉(捧山口)、朱贡桑巴(仲昆桥)一线,在各路口上建立军事哨所和检查站。至此,整个门域,除包括七个小自然村、一百多户人家的勒布区(即勒布错希)外,全被印度侵占。
  
   这些情况,错那和门域官员、头人等曾屡次向西藏地方政府报告,西藏地方政府于藏历铁兔年八月十七日(一九五一年十月十六日)再次向错那宗本等发出命令,命令写道:
  
   "错那两宗本、达旺聂仓(即达旺寺总管)、新旧"摘珠"(采购大米人员)同晓:
  
   案据汝等专差呈送之七月十五日(公历九月十五日)之报告,此间已于七月二十五日(即公历九月二十五日)收到,经阅并已呈报达赖喇嘛。所有呈称:印度政府官兵新生事端,进占达旺,曾屡经与之商谈开导,令其撤退,但不仅毫不听从,反而声称自门之西至'粗康'以下,绷拉(山)之东一带至桑颇所属中马果(即地图上之马戈,原为西藏贵族桑颇家的庄园)(注七)均属他们所有。错那宗簿册载明之差赋及"摘珠"支用运米驮牛等均被停止。……等情,原呈详尽,均已详悉。门域之土地、庄落、百姓,西藏政府先后均未赠赐给过印度政府,但印度政府却对我方伺机而发,新生事端,门巴百姓对前途真象不明,暂时为其甘言轻诺之欺骗手段所惑,对我方已经或正准备进行反对,此种情况,绝对不能置之不理。现汉藏双方和平谈判已成友好协议,关于门的土地、百姓问题,不久当即可发去便于处理之明白指示。所有门域西至'粗康'以下,东面至马果等土地、百姓,绝不能给予(印度),不可稍有贻误。汝等宗本、达聂(达旺聂仓)、新旧任"摘珠"等,勿庸来京(指拉萨),即在当地常驻。所有征收差赋、执掌法律,以及摘珠进行之贸易事务等等,均应毫不畏缩,理直气壮地进行办理。对门巴百姓亦应将上述内容向其详细说明,并应设法争取人心向我,秉公持正,善待他们为要。仰即遵照。
  
   铁兔年8月17日"
  (此件从错那宗本档案中查出,原件有噶厦印鉴,全文见附件六)
  
   这个文件再次证明,西藏地方政府对英国搞的所谓麦克马洪线也好,对印度想造成既成事实的武装侵占也好,都从未承认过,而是坚决反对的。对门域的领土权利一直没有放弃。(注八)
  
   从一九五一年到西藏叛乱发生之前,印度的势力大体上稳定在所谓麦克马洪线以南,控制着勒布区以外的全部门域。印度把所谓麦克马洪线以南的我国领土,划为东北边境特区,东北边境特区之下,又分四个边境区,把门域划为卡门边境区,设一政治专员驻邦迪拉,即地图上的波的山口之下。卡门边境区之下设塔湾区,即达旺区,管理门域北部。在达旺设一行政官(有的译为警察局长),有两个助手,管理户籍、治安等,境内驻军参与一些行政管理。门域之社会制度、政治制度、宗教制度等改变不大,大体上仍沿用西藏地方政府统治门域时那一套,只是换了人。把原来的差役乌拉等,部分地改为单一的货币税。印军支用劳役,给以少数代价。达旺寺所属庄园制度未变。
  
   这期间,印军着重在收买人心,清除西藏地方政府统治势力。如宣传西藏统治门域时差税重,印度统治差税轻。一九五三年赶走拉萨派去的达旺寺总管家绛村尊珠,另选新管家,禁止拉萨哲蚌寺按旧例派到达旺寺的堪布进入达旺,一九五四年年初,又将西藏地方政府派往达旺了解情况的绛村尊珠(即原达旺寺总管家)逮捕,关了三个多月,然后"驱逐出境"。从一九五四年起,封锁中断了错那与门域间传统的农牧产品的交换。过去错那一带主要靠以畜产品、湖盐等换取门域的粮食,印度施行粮食封锁后,造成我边境居民生活困难,借以挑拨我汉、藏关系,说什么:你们是解放军的百姓,解放军为什么不管,你们要粮食,可以搬到我区来。一九五二年冬,一印度巴布(印语先生、官长之统称)基比率五名士兵,越过仲昆桥北进十多里,到我错那宗辖下勒布区之勒村,以威胁利诱手段,令勒村头人向其交出勒村一带的土地、户口统计单。这个进一步蚕食我国领土的企图遭到头人拒绝后,接着又制造了克吉郎草场纠纷,把这个草场划入了印军辖区之内。克吉郎为仲昆桥以西三十公里处一个长十六公里的山沟,共有六十八个放牧点,在勒布区境内,为勒村所有,并在所谓麦克马洪线以北,与印军控制下的邦金区相邻,勒布、邦金两区人民共同在此放牧。一九五二年以前邦金百姓每年按例向勒村百姓交藏秤七十七斤酥油的草租。一九五三年春,印军一翻译阿祥带五名印度士兵和六名邦金百姓又到勒村,以武力恐吓勒村头人和百姓,宣布克吉郎草场属于印度。事后又挑唆邦金区头人、百姓,禁止勒村百姓到这个草场放牧,勒村百性被迫每年向邦金头人交若干酥油、青稞酒和藏银,始得使用这个草场。而在尼赫鲁九月二十六日(一九五九年)给我周总理的信的附注中,却把这个草场说成是属于印军控制下的邦金的。印军在霸占这个草场同时,还曾宣布仲昆桥以北一公里的沙则向西到拉则山口(克吉郎牧场之北)以南是印度的领土。关于这件事,勒布区人民曾多次报告错那宗本,错那宗本也多次向噶厦报告,要求"收复失地"。藏历水蛇年(一九五三年)九月十八日,噶厦在给错那宗本复信中说:"你处九月三日的报告,已于九月十八日抵达此处。所呈邦金伦布人(指带领印军侵占草场的邦金区伦布村人)受印度挑唆,强占勒巴草地牧场四十五个(指六十八个牧点中的四十五个),若不能收回,则勒巴(即勒布区人)即将离散一节,若果真如此,则印军占据'门'地方一事,确不能容忍。现已确定通过中央外交部不久向印度政府交涉区别边界问题。在此期间,勒巴各头人、百姓,勿需难过。应依旧安业定居,不久定将失地收复。即此善予晓谕。"这些材料又一次证明,连自认为得到印政府同情的原西藏地方政府,对印度侵占门域也极为不满。
  
   不过总的来说,从一九五一年到一九五九年春西藏叛乱发生以前,印度军队还很少越过所谓麦克马洪线。
  
   但自从我人民解放军在西藏山南展开平息叛乱以后,侵占我门域的印军,进行了一系列的活动,制造边境紧张局势。
  首先,印军设在门域北部的各个哨卡、检查站,按着印度政府的布置,包庇和接应西藏武装叛匪进入门域。第一批从这里外逃的是劫持达赖喇嘛的西藏叛匪首脑分子,他们在三月三十一日通过仲昆桥(与当地居民所说藏历二月二十二日正符合),到达桥以南八公里的曲冬姆印军检查站时,立即受到了礼遇。关于这个情况,印度总理尼赫鲁一九五九年四月三日在人民院发表的关于达赖喇嘛的声明中说,他得知"达赖喇嘛派来的一位使者带来了一项信件到达了我们东北边境特区的边界检查站楚特芒穆。""达赖喇嘛在三月三十一日晚上带了八个随行人员进入我国国境。""我们曾指示那里周围的各个检查站在发生这样的事情时应当怎样行动。因此,当他进入我们的国境时,塔湾区--它是东北边境特区,靠边界的卡门县的一部分--的助理政治专员迎接了他。稍后一些时候,他一行的其他人员也来了。同他一起或者在他以后来的总人数是八十名。"(楚特芒穆,即曲冬姆,是门域邦金区内一个地方。"塔湾",即达旺,门域的中心地点。所谓进入印度国境,是指进入了印军控制下的我门域地区,实际上,印度的"国境",还在这以南约一百多公里。)这之后,据外电报道,这股叛匪首脑在四月五日到了达旺,十二日到了邦底拉(我门域德让宗境内波的山口下),据说四月十五日达赖和叛匪首脑们在这里举行了会议,尼赫鲁的特使到这里来"欢迎"达赖,并和达赖"会谈"。达赖一行到四月十七日或十八日才进入了真正的印度国境。
  
   在这前后,从三月底到四月底,经土仑山口、棒山口、马哥、曲冬姆等印军哨卡(亦称检查站),逃到印军占领下的门域的西藏武装叛匪达五千多人。其中包括组织领导西藏山南区叛乱的叛匪头子恩珠仓·公布扎西和朗色林等。他们一进入印占区就得到了"保护"、供给和医药。有的还从印占区回来进行阴谋活动。
  
   大批叛匪逃到印占区以后,印军的绷拉、马哥、曲冬姆等哨卡就在一九五九年四月间普遍增兵,经常越过所谓麦克马洪线到我军已实际控制的地区进行所谓"巡逻",进行这种活动最频繁的,是曲冬姆哨卡(即所谓楚特芒穆检查站)的印军。前边已谈到,早在一九五三年春,驻曲冬姆印军就曾越过仲昆桥以武力恐吓,向勒布区勒村居民宣布沙则和拉则山口以南的克吉郎等地属于印度,并挑唆其控制下的邦金人霸占了克吉郎牧场,但其后印军却很少越过所谓麦克马洪线。这次,叛匪刚刚过去,印军就决定实现这个进一步的扩张计划。一九五九年四月,越过仲昆桥到桥以北一公里处的沙则和兼则马尼(沙则为深谷河边一荒草坡,北端一个"转经墙"藏语名兼则马尼)第一次搭了一个哨棚,作为"巡逻"时的休息点。七月,曲冬姆检查站检查官(藏语翻译)巴布原丹和巴布达瓦率印兵七人越过所谓麦克马洪线到克吉郎草场和拉则山口绘图、照相,并在拉则山口妄自插了个木牌,以示"中印边界"。七月以后,印军就几乎每天越过仲昆桥到沙则"巡逻",早来晚走。
  
   到八月七日上午点三十分,我边防部队巡逻分队在仲昆桥北与又前来"巡逻"的七个印兵相遇,我军当即以手示意令其退出仲昆桥以北我军警戒区。他们退到了仲昆桥。到十点三十分,印兵喊来了他们曲冬姆检查站检查官兼藏语翻译达瓦。我军当即向他提出:"你们军队今后请不要到仲昆桥以北来逛,我们常到此巡逻,双方发生误会不好。"达瓦答应回去告诉印军。可是到当天下午十四时,印军多人就又向北进到沙则,有的还爬行搜索,作出战斗姿态。八日下午,又有印军军官一人带十三名士兵到沙则一带活动,我边防战士令其退回,他们不予理会,反而在沙则停下来做饭吃。九日,印军又来沙则。到十二日,印军两军官带士兵数人到沙则察看地形。十三日,印军就到沙则搭设帐篷。十四日上七时十五分,我边防军巡逻队到达沙则时,印军已在沙则设立了哨卡,在沙则北端兼则马尼布置了岗哨,马尼墙(转经墙)上插上了印度国旗。我巡逻队被阻在兼则马尼北头,我军令其退出。印军方面一个自称为印度"外交部特别院院长"、上校军衔的军官回答说:"我们是政府派来的,没有政府命令,我们不走。"他一面嘻笑着强调中印友好,一面又表示不能撤走,话中胡扯乱弹,软中带硬,赖着不走。这样,印度军队就在印度政府一再喧嚷的所谓麦克马洪线以北进一步武装占领了我国领土沙则和兼则马尼。当时,我军为顾全中印友好大局,并未对印军这种屡次进行挑衅、武装占领我国领土的严重行为给以应得的处置,而只是多次地向印军提出警告。但迄今印度军队未从沙则和兼则马尼撤退。
  
   而在印军武装侵占了我国领土沙则和兼则马尼半个月以后,正当印度反动派掀起第二次反华高潮的时候,印度总理尼赫鲁却在印度联邦院毫不顾及事实地反咬我国一口说:"一九五九年八月七日,中国巡逻队在东北边境特区卡门边境区的兼则马尼越界进入印度领土。他们把我们的人数大大处于劣势的巡逻队推回了一两英里,一直推到仲昆桥。八月十四日,中国另一支巡逻队试图从侧面包围兼则马尼,但是没有成功,后来他们撤退了。"
  
   上述经过,可以简括为以下几点:
  
   (一)印度(以及统治印度的英国殖民者)侵占我国领土门域,分两个时期。第一个时期,即英国统治印度的时期。侵略步骤分为两步。第一步,一九一四年,英国驻印度外务大臣麦克马洪一手制造了一个所谓麦克马洪线,妄想把属于中国的九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吞进英属印度之内,其中包括门域的绝大部分地区。但由于这条线是完全非法的,英国在二十八年中不敢公布这条线(一九四二年第一次公布)。在经过了三十年之后(即一九四四年),才敢下手(当时中国正处于艰苦抗战时期)。第二步,一九四四年英属印军进入门域,占领了色拉以南地区。但它遭到了从当地居民到西藏地方当局的反抗,色拉以南被占地区的行政权仍在西藏地方当局手中。
  
   (二)第二个时期,印度独立后这一时期,他们分三步走。第一步,一九四七年到一九五一年,印度继承了英国的侵略遗产,侵占着色拉以南地区。第二步,一九五一年年初到年底前后,选择了我人民解放军和平解放西藏的时机,推进到了所谓麦克马洪线,从而把英国也未敢实现的侵略计划加以实现。第三步,西藏叛乱发生以后,印军就进而频繁地越过所谓麦克马洪线,进一步侵占我国领土。它一面侵占我国领土,一面又大叫我国"侵略"了印度。
  
   在回顾了门域的历史和印度侵占的经过之后,可以得出结论:"几个世纪以来",门域和所谓麦克马洪线以南其他被侵占的地区就是属于中国西藏地方的,"历史、地理、风习和传统"都是这样"确定的"(印度总理尼赫鲁在九月二十六日给我国周总理信中曾说:"印度的边境是几世纪以来由历史、地理、风习和传统确定了的")。印度侵占我国领土门域及其他地区,是下定决心要继承英国的侵略遗产,而这份"遗产",第一,是完全非法的;第二,就这份"遗产"的绝大部分来说,英帝国主义也没敢和没有能够抓到手。而印度在独立以后,主要最近八、九年间,一步步地把这片我国的领土抓了过去,甚至超过了这份非法的空头的"遗产",谁侵略了谁,难道不是很明显吗?
  
   尼赫鲁有一个时期,很反对从历史上谈中印边界问题,甚至近几十年的历史也反对。他说:"在历史上你把线划在什么地方?历史中充满了机遇,充满了盛衰,……如果那样追溯的话,今天世界上就没有一个国家不可以从根本上被动摇和分裂。"(见印度总理尼赫鲁九月十日在联邦院的讲话)最近一个时期,他又特别喜欢谈历史,一谈就是"几个世纪",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他所坚持的、我们坚决反对的非法的所谓麦克马洪线,是四十五年前才搞出来的,其中有二十多年是没有敢端出来见人的。而印度"国民先驱报"又提醒他说,"东北边境特区(按:即包括被印度侵占的所谓麦克马洪线以南的我国领土的地区)至少有九年是处在印度政府的行政管辖之下"。这个时间大体和一九五一年印度军队深入侵犯我国领土时间相符,而"九年"不等于"几个世纪"。而在这八、九年中,印度并没有取得什么"行政管辖权",因为中国西藏地方当局,从没有把行政管辖权放弃。如果勉强把武装侵占叫做取得行政管辖权的话,那么,这种权利是凭什么和怎样取得的呢?看来,尼赫鲁已经意识到,承认继承英国侵略遗产,是很不光采的,因此为了给这条非法的线找根据,就不得不搬弄他编造的历史了。
  
   注释
  
   注一:据格西益西赤烈和巴索活佛谈,六世达赖仓央嘉错出生于门域夏尼玛错松(夏尼玛三部)之色如错宇松地方。此说与《历代达赖喇嘛事略》中所载"仓央嘉错生于一六八三年(清康熙二十二年),藏南宇松地方人"相符。又错那宗档案中,专有一件公文是谈照顾在门域六世达赖家属的(只见目录,文未译出)。这也是门域属于我国西藏地方的很好的证据,十四个达赖,有的生于西藏,有的生于青海,有的生于西康、内蒙古,却不曾听说有一个生于印度。
  
   注二:据熟悉门域情况人士谈和门域户口调查记载:达隆宗境内木新村之南有一"拉佳拉"地方,即为"卓娃桑姆"出生地。有"拉佳拉寺",即为"卓娃桑姆宫",有七克二升种子香火地。
  
   注三:尼赫鲁九月二十六日(一九五九年)给周总理信中说:"一八四四年和一九五三年同门巴人""订了协定""把印度政府的权利扩及到他们身上"。实际上,门巴人从来没有独立出面和印度订过什么协定。现已从艾奇逊所编"条约、协约、证书集"中查到的,有一八五三年一月二十八日西藏地方政府代表和印度东北边区代理总督代表所订条约一份,内容是"喜饶扎巴事件"之后,双方仍恢复友好关系。根本不是什么把"印度政府的权利扩及到他们(此处指门巴人)身上。"条约译文见附件七。估计英文是从孟加拉文译出的,译文中可能有错误,条约名字是艾奇逊故意搞错的(不提与西藏地方政府代表订的条约,而提与门域什么"王"订的条约)。
  
   又从藏文文件中,查出一件藏历水牛年十二月十五日西藏地方政府代表与印府提斯浦尔方面代表达成的协议,内容是肯定以前的条约和协议的。估计就是肯定上述一八五三年的条约的。水牛年本应为一八五三年,但十二月二十五日已进入一八五四年,故说肯定"去年的协议"。全文见附件八。
  
   注四:一八五三年"喜饶扎巴事件"平息以后,西藏地方政府对门域南边边境更加注意。乃命令门域头人百姓签立了"水牛年(一八五三年)包括章纳河(色拉以南山下)和容纳河(达隆宗境内,靠近边境)流域在内的整个门域向达赖所呈效忠保证誓书"。原件已从错那宗档案中查到,因译文不正确,摘录主要内容,见附件九。
  一八二二年(藏历水马年),德让、达隆、达巴等地头人又奉令向十三世达赖呈了"不放入外国人进入我领土的保证书"。内容摘要见附件十。
  
   注五:夏扎接麦克马洪一九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关于所谓麦克马洪线问题的信后,于藏历木虎年(一九一四年)一月二十九日(公历日月未查对出)复麦克马洪一信,同意"红线"及麦克马洪信中内容,所谓换文即指这两封信。夏扎此信抄件,是最近从西藏地方政府档案中查出的,是附在夏扎当时给司伦雪康信中的。全文见附件十一。
  
   在夏扎所编"西姆拉会议情况及材料汇编"中,说七月三日会议上"遂就陈贻范亲眼看到的另一张桌子上放置的……(所谓西姆拉条约等)……'英藏疆界地图'一份,……由英藏双方盖印签署了。"从夏扎给麦克马洪的信中,这地图当还在西姆拉会议三方在草约上签字(四月二十七日)之前单独签的。是否单独签的是作为草约签字,七月三日签的是作为"英藏双方正式签字",不详。
  
   注六:按我们报道材料,标有麦克马洪线的图最早见于一九四二年。尼赫鲁九月二十六日信中举出最早见于一九二九和一九三七年。
  
   注七:门域东部之马果、廷邦和卢古塘三地方原为西藏贵族桑颇·才旺仁增(即现任西藏军区副司令员)的庄园。
  
   注八:据原达旺寺两管家在一九五四年报告,西藏地方政府在一九五一年印军侵占达旺后,仍派他二人留在达旺收税,他两人秘密收一九五二、一九五三年税款共一千零四十四卢比。
  
  
  转帖自中华英雄网论坛,给某些认识模糊的“两脚书柜”清清脑子
作者:tangbohu2000 时间:2005-06-12 00:28:41
  他奶奶的
  一定要给阿三一个教训!!
作者:无色黎明 时间:2005-06-12 01:13:21
  给看此帖的朋友送礼物:
  
  用过"电驴"么,
  这里有1888-1997年110年全套美国〈国家地理杂志〉下载:
  http://lib.verycd.com/2003/12/04/0000001385.html
  大约31张CD.
  
  这是2CD的全套8卷本〈中国历史地图集〉电子版的下载:
  http://lib.verycd.com/2005/05/19/0000051071.html
  
作者:我是周星痴 时间:2005-06-12 10:55:02
  平心而论,这篇文章的作者资料收集全面,写作功底深厚,可惜没有大局观念。
  清朝末年,对于要不要收复伊犁、要不要设立新疆行省有过争论。当时一位(忘了名字)说过这样的话“所以保蒙古者,实为卫京师;所以保新疆者,实为卫蒙古”。虽然最后非常可惜的蒙古还是丢了,但是新疆设立行省,终究还是为中国保证了大西北的安全。毕竟,汉人的西疆只不过到嘉峪关而已,现在依然如此。
  试想一下,如果当时新疆丢了,或者后来新疆在苏联毛子的支持下也“独立”了,那么中国不但丢失了160万平方公里领土,丢失了大量资源,也使中国的西北完全暴露。那么今天的西部大开发完全不可能实现,而且恐怕闹爆炸的就不是远在天边的喀什,而是近在眼前的兰州和西安。
  西藏对中国的作用也是如此。高耸的青藏高原成为中国西南的天然屏障,富饶的成都盆地和云南被彻底护卫住。如果这里丢失了,整个中国西南的屏障尽失。宋朝末年蒙古人从云南进攻的历史不用我再重复了吧。
  西藏如此重要,以至于我们不论花多少代价来保证他的安全和稳定都不为过。但是西藏的最大问题就是气候恶劣、土地贫瘠、人口稀少。历史以来,整个西藏高原的人口如果超过300万,就意味着生态系统的大崩溃,要不然就是全族出动打仗占地,要不然就是内乱不休大量死人。总之一定要把人口控制住。而现在,虽然在内地的支援下,西藏的人口增加不必要再靠打仗控制,但是现在的人口数——250万,实在已经接近高原承载力的顶点,而觊觎,是人口超过10亿的印度。仅仅在阿萨姆邦,印度就有2000万人口。如果想断绝了印度入侵西藏的念头,必须有足够的人口支持,但是现在高原上根本没有多余的土地了。
  我们的未来就在藏南。那块土地不过70000平方公里,但是仅仅达旺出产的粮食,就足够养活整个西藏的人口,如果我们得到藏南,达旺、察隅和南方的阿帕龙河谷地带所产的粮食不但可以养活整个西藏,还可以支持至少500万移民生活。那个地区海拔低,气候好,和长江中下游很少区别,主要种植水稻,也和南方地区一样。如果我们得到藏南,向那里移民200万,也可以彻底解决印度的觊觎。而且还可以成功的卡死藏独势力。
  总之,西藏就是西南的蒙古,而藏南就是西南的新疆。如果说西北丢失了新疆会葬送中国的崛起,那么西南丢失了藏南,造成的结果会一样可怕。那样,我们就不得不天天生活在恐慌中,因为西藏,我们的西藏随时可能丢失!!!!
作者:5251017 时间:2005-06-12 11:29:19
  关于藏南 我认为这是中华民族的耻辱
  
作者:隐月 时间:2005-06-12 11:43:40
  好长 记号
作者:ytangmi 时间:2005-06-12 12:29:29
  好贴,学了很多知识。
作者:leefengw 时间:2005-06-12 15:44:13
  赞同我是周星痴朋友的观点!但是我们拒绝任何战略上的短视,不管其借口能叙述的多么的天花乱坠。
作者:leefengw 时间:2005-06-12 15:50:47
  原贴主洋洋洒洒一大篇文字,文笔确实非常好,但观点绝不能苟同!看看这位贴主在结尾处的结论,典型的战略上的短视与知识上的贫乏。但愿他只是糊涂而非御用写手。以下是摘自贴主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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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有人以可以等待时机为理由,拒绝任何不收取全部争议领土的妥协方案,我倒是很不以为然。首先,如上述很多资料已表明的,所谓藏南九万失地,很大一部分或者说大多数本来是无主地或是两属地,为了这些长期和印度这样的周边大国对峙,而不是尽可能化敌为友,在可预见的时期内都是弊远大于利的。其次,藏南远没有宣传中的重要、富饶,对于中国的地缘及经济战略地位也在可有可无之间。领土对于国家和民族的利益无疑是极其重要的,但并非至高无上。中国现在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发展及必须保证的主要方向都肯定是东方的海洋,而西部当以稳定为上,与印度即使不能再复曾经的亲密朋友关系,也不应该树为死敌。这都决定了对藏南只能采取和平妥协的解决办法。
  ========================
作者:无色黎明 时间:2005-06-12 16:26:20
  从本质上来说,楼上周星痴先生所持的还是一种对峙的安全观。
  以新疆伊犁的例子比藏南,并不恰当。从历史上看印度是把西藏作为北方的屏障,印度最大的野心不过是策动西藏独立。藏南之地,从战略上对印度来说是必争之地,对中国来说,可有可无;从交通上来说,利于印度防守和利用,中国要打,就是一场消耗战,结局对中国不利。
  现在藏南丢失已有60多年,中国经济建设和社会稳定并没有受到影响,中国人民也没有生活在对阿三的恐慌之中。印度取藏南也是防御的目的,既然人家已占优势,咱们也不必拘泥于过去的僵化的政治口号,不如在尽早解决边界问题,双方发展经济合作,这样对双方都有利。
作者:don-quixote 时间:2005-06-12 16:34:20
  ding
作者:丹贝儿 时间:2005-06-12 17:26:46
  略过,太长!!!资料很详细!!值得关注!
作者:我是周星痴 时间:2005-06-12 19:38:59
  反对无色黎明先生的观点。依先生的观点,那么俄罗斯当年策动外蒙古独立也是为了“保护远东的安全”,而且外蒙古“已经丢失80年,并没有对中国的安全造成影响”。但是当年苏联在外蒙古屯兵百万,对中国造成多么巨大的压力你应该知道。是不是对我们有影响,要看最坏的情况。现在中国实力远强于印度,所以印度不敢有所动作。但是如果出现某种情况,印度可以威胁到西藏安全,先生你还能不能这样悠闲??要知道,外蒙古边境离北京还有1000公里,而印占藏南离拉萨只有300公里。如果西藏丢失,四川和云南的安全要怎么办??
  所谓印度要藏南是为了“安全考虑”更是无稽又无耻。别人的地方,对你的安全有利你就要占领么!!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说,因为占领拉达克(克什米尔东部)对中国安全有利,我们就要去占领呢??而且,拉达克还有属于我们的证据,而藏南完全没有属于印度的证据。
  总之,先生的观点实际上就是为丢失领土找借口,为侵略者张目。真不知道先生你是怎么想的。
作者:委屈的兔子 时间:2005-06-12 19:55:39
  好长,先收藏
作者:小甜甜与布什 时间:2005-06-12 21:06:00
  好文!!!
  顶起来!
作者:nirvan 时间:2005-06-12 21:11:50
  有个印度的朋友和我谈起过中印边界问题,可怜我只知道当年的那场大捷和后来的撤退,现在终于知道些了,thanks for the enlightenment :))
作者:蓝无 时间:2005-06-13 00:05:20
  中国的领土问题,总是令人压抑、痛苦,却又不得不面对,我只希望,不要把这种感觉留给我们的子孙后代,天下大任,我辈承担
作者:有点热血 时间:2005-06-13 23:29:44
  路过~~~~~~~
作者:忧民忧国 时间:2005-06-14 00:05:13
  实际上,中国新政府还是做了很多好事的,在解放前,中国的中央政府对边疆的控制是很松散的,在西藏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控制.解放后共产党搞了土改,建立了基层政权,牢牢控制住了边疆地区.是一大功啊!
作者:海狼97 时间:2005-06-14 23:25:48
  好文章
作者:海狼97 时间:2005-06-14 23:27:09
  先收藏了
作者:hwisky1982 时间:2005-06-15 10:32:46
  强贴需留名
作者:Juventino 时间:2005-06-16 15:57:19
  收藏
  
作者:杂歌 时间:2005-06-16 17:33:58
  作者:leefengw 回复日期:2005-6-12 15:50:47 
    原贴主洋洋洒洒一大篇文字,文笔确实非常好,但观点绝不能苟同!看看这位贴主在结尾处的结论,典型的战略上的短视与知识上的贫乏。但愿他只是糊涂而非御用写手。以下是摘自贴主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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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说出你具有长远战略和丰富知识的观点来?
  
作者:Zealotw 时间:2005-06-16 17:38:24
  作者:28458099 回复日期:2005-5-30 16:40:08 
    寫得好呀,對於國土要寸土必爭,沒有必要講感情,否則那會比晚清還腐敗無能呀,公產當只有在領土上少丟點地吧,等以後中國出現了偉大的人物,我們在跟著他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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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还在期待神仙皇帝救世主啊?国际歌没唱好吧?
作者:我是周星痴 时间:2005-06-16 19:41:09
  杂歌如果需要“长远战略和丰富知识的观点”,可以到中华英雄网论坛来。我的文章全是转自那个论坛。
  当然,如果尊家是认为中国“活该丢失土地”的那些人,不必来了,省得我们费口水,大家伤和气。
  网址:http://www.china-hero.org/dvbbs/index.asp?boardid=19
作者:silicone 时间:2005-06-16 20:01:37
  好铁
  要顶D
作者:无色黎明 时间:2005-06-18 07:56:06
  杂歌如果需要“长远战略和丰富知识的观点”,可以到中华英雄网论坛来。我的文章全是转自那个论坛。
    当然,如果尊家是认为中国“活该丢失土地”的那些人,不必来了,省得我们费口水,大家伤和气。
    网址:http://www.china-hero.org/dvbbs/index.asp?boardid=19
  ======================
  你说的那个网址发言说要审核的,有帖子不给发,还不如这里呢?
作者:winnerby 时间:2005-06-18 10:56:52
  在任何可预见的时期内,要发生了中国有能力以可接受的代价大取藏南之地的变化,必然是印度有剧变,或者是如苏联那样的崩溃,或者是被外敌彻底打败。这两种情况在可预见的未来都似乎没有发生的可能,而如果真出现了,那种乱局下,只要有决心,还怕找不到废约的借口?地图嘛,人画得,人就能改。关键时刻只有国家的力量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
  
  ********************************************************
  
  "还怕找不到废约的借口?地图嘛,人画得,人就能改。",这句话俺最赞同,哈哈。
  
  老子从来没有将这个那个条约放在眼里,只要出现了有利于我的情况,就要毫不犹豫对印度下手,如有可能应该将其整个布拉马普特拉河流域在内的整个东北部地区全部拿下,并且尽力争得印度洋的出海口以及平坦进入中国腹地的通道,这是国家大利益所在,不要跟我讲什么仁义道德。
  
  我靠,50、60年代趁着中国国内困难之际对中国下手,就不许我们趁机对它下手?
作者:don-quixote 时间:2005-06-18 12:20:54
  说得好!!!!!!!!!!!!!!
  ..............
  还怕找不到废约的借口?地图嘛,人画得,人就能改。",这句话俺最赞同,哈哈。
    
    老子从来没有将这个那个条约放在眼里,只要出现了有利于我的情况,就要毫不犹豫对印度下手,如有可能应该将其整个布拉马普特拉河流域在内的整个东北部地区全部拿下,并且尽力争得印度洋的出海口以及平坦进入中国腹地的通道,这是国家大利益所在,不要跟我讲什么仁义道德。
    
    我靠,50、60年代趁着中国国内困难之际对中国下手,就不许我们趁机对它下手
作者:杂歌 时间:2005-06-18 15:45:48
  者:我是周星痴 回复日期:2005-6-16 19:41:09 
    杂歌如果需要“长远战略和丰富知识的观点”,可以到中华英雄网论坛来。我的文章全是转自那个论坛。
    当然,如果尊家是认为中国“活该丢失土地”的那些人,不必来了,省得我们费口水,大家伤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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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句话是针对leefengw说的,他莫名其妙的上来说一句楼主没战略没知识,又拿不出自己的观点,枉加评论,无视别人的劳动成果,我很是看这样的行为不爽。
  
  我是周星痴转贴的文章也不错。 但是你片面的强调战略观点,却忽视了再好的战略也是要在实力的支撑下通过战术行动来实现的。想拿回藏南,和能拿回是有本质区别的。 战略家和空想家也是有区别的。
  而你所谓的为了保证西藏的安全,一定要拿下藏南,不然便生活在恐慌中的观点,就是完全荒谬了。 按照你的逻辑,拿下藏南以后是不是还要拿下印度北部地区那?因为要不然藏南就生活在恐慌之中啊?
  
作者:杂歌 时间:2005-06-18 15:54:37
  而楼主的文章好就好在既有材料,用是从实际出来来分析当时的力量对比和战略形态。 也就是说,在当时的实际情况下,丢失藏南实在是因为实力不够和地形等其他因素,而不是zf的无能或者放弃。
  
  现在大家都知道,在八十年代末,当时zf是有打算打一打的计划的。边境也很是紧张。但是,之后的一系列事件,导致了我们的战略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战略重点也随之转移。要说失误和遗憾,我觉得就是这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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