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话大讲堂《七十三》卅合之昷——古井塘塭并记

文昌 565 22

海南话大讲堂《七十三》卅合之昷——古井塘塭并记

一、卅合之昷

汉词古义,繁而不琐。表里不一,其类有别。

象形会意,串联并想。同出一辙,其型各异。

千文钱瓃,一两纹银。原始锱币,春秋楚鎾。

木椟朷榫,四平八稳。子午经纬,耦合为榅。

灼灼之水,热汽蒸熥。冷热之差,皆是有温。

火之无焰,烟浓灰黑。焖烧于薪,焕然而煴。

㙩土成屲,围堤蓄水。墁坝引流,濧湴于塭。

太阳炅照,遍地皆暖。太阴至极,唯日可wen(日昷)。

五谷酝酿,馀蒸糟粕。醇香酬酢,斟酒酌醖。

肴之蘸飵,五味俱全。汤汁羹饡,飩配多饂。

沙丁海鱼,腌臜美食。甊泡有汁,入味鱼鳁。

温文尔雅,白璧无瑕。玉质天成,冰心于瑥。

龙遊四海,迂回嶢行。蠕蠕而动,徐徐而蝹。

以手浸洇,漶入其中。余渣浮沫,微薄之揾。

心有恒怒,恼火积气。怨恨难耐,目憎面愠。

汗瀩㲺㲺,污衫秽襖。尿缸结垢,实在殠膃。

吞咽有声,时常反复。喜乐謦欬,高呼大嗢。

天公地母,衍者之尊。含脌嗺腉,哺育乳媪。

神伤躯馁,晕痦昏厥。欲生欲死,心闷形殟。

瘴热蚀体,药石不灵。恶疾染传,垂死发瘟。

皮皱头短,䐥豬之貌。目仁突啎,形如病豱。

乱麻旧絮,寒衣遮体。敝袍斿丝,形色如褞。

绉布有纹,缠绵熨烫。久坐衣皱,褶痕是缊。

躷卧萎形,舟车劳顿。辗转颠簸,轭曲人辒。

内暖外沁,緭革之效。蓄而不泄,裹中藏韫。

阳光雨露,万年草青。温和滋润,沃野生蒀。

氤雨霏霏,水汽迷蒙。雾霭沉沉,如露似氲。

积聚蓄藏,颇有涵养。含而不露,内有其蕴。

芟夷杂草,沤渍成肥。浮萍水藻,无根之蕰。

浓香馥鼻,芬芳可嚊。醒心提神,润肺余馧。

皮草贴切,保暖御寒。兽皮缝织,有型有鞰。

颓废懈怠,汇聚涡藏。式微有形,卅合之昷。

部分注解:

1.从一文钱,到一纹银,其前身最早应该算是“鎾”。鎾者,随身携带的金属铸币也,因为贴身所以有人体之温热,此为金之昷。

2. 榅者,今稳也。凿槺朷榫之耦合,最为四平八稳。榫之入槺,挤压摩擦必会发热,是为紧凑,此为木之昷。

3. 温者,水之昷也。水本不自生热量,但受日晒及炡烧,则能积蓄热能。热不足,则冷。热有余,则烫。若达沸点,则㶔,凝成水汽,便是氲也。

4. 煴者,火之昷也。木之燃烧,有火,有烟。烟者,含有木之烣,便是烟煴也。烣淡,则飘白,是为烟。烣重,则乌沉,是为煴。

5. 塭者,土之昷也。土之围堰,蓄水有温,澳泥成湴。可罱罟鱼虾龟赑,可浇灌溉沃,可凫游清饮。

6. 蝹者,虫之蠕动也。其行缓䟂,不慌。其程耗时,不忙。此为不慌不忙,又好似人之三思而行?所以海南话中就有这样的口语:蝹蝹来,蝹一点,就是不急不忙和不慌不张的处事行为和心态。蝹和稳的含义是不同的,稳是保持不动或者平稳,而蝹是说缓和䟂,不能操之过急。

7. 愠者,怨也。海南话中,愠的读音是“wen”,而不是“yuan”。愠,可以是心中的怨恨表现在形色上,也可以表现在语言上,这就是愠语愠言,而不是怨语怨言,因为,怨不是海南话的口语用字?

8. 嗢(wa)者,口出詈言也。一般都会是语气很重的放开嗓子去大声吆喝和呵斥,有种给人不吐快的感觉。

9. 膃(wa)者,尿骚味也。海南话经常用的就是“殠腽”和“殠尿腽”,在恭房或便溺处,是尿渍味。在人及动物身上,那就是臭汗味。

10. 媪(ao)者,乳母老妇也。媼妇,一般是当家作主的女主人,也是河东狮吼级的人物。一般家庭中,女人想掌权的不少,但是惧于公爹的强势而不能如愿,所以就会出现抵触的言行,这就是媼妇。一般来说,被媼妇干预教育下的子女,不是懦弱就是忤逆,所以,孬种出自媼妇,驁(ao)种也出自媼妇。阴盛阳衰的家庭,可能会出巾帼英雄。

在海南话中,“饂”做为名词就是一种蘸料,最早应该以蘸馄饨为起源,所以日本还有用“饂飩”一辞,用来蘸食的馄饨。海南有“饂甋”,用来装蘸料的盘子。而蘸酱料的动作,就是“揾”。“饂”和“揾”的读音相同,一般容易混淆为同一个字;“瘟”和“殟”的表现形式基本一样,“殟”是外症,诱因有多种,病情有轻重,具有突发性。有短暂性的瘫倒,也有长期性的瘫痪。“瘟”是内症,病症不同,但是表征基本一样,主要是精神和躯体上的萎靡为表象。殟,一般是倒,卧,瘫,坐,既有不正常的病理性,可能会瘫毙,这是由内而外的主征;而由于有习性而引起的“殟”,单独的外在表现,其中表现的形式有三。粗弊之遮体衣物,一旦坐卧便是衣衫欠形,以人猥琐邋遢的感觉,此便是褞;精工之绫罗丝绸,一经长久坐卧易折有布纹,给人以为懒散懈怠的感觉,这就是缊;人在旅途中,行程总会是颠沛不已,不坐便卧的困于舟车之中时瞌时醒,衣冠不整和容颜倦怠,这就是辒。

二、古井塘塭并记

对于文昌沿海东郊、清澜及八门湾等地方的人来讲,经常会把水产养殖叫做“作塭”。这种最早的水产养殖方式主要是在海水流通的浅海滩涂地区,垒土成塭择点设闸任海潮其涨满其内,然后并在闸口置网,待海潮退去后既能捕到鱼虾,只是所获渔量颇靠运气,此种“作塭”方式是为只罱罟而不养殖。

后来由于养殖的发展需要,渔民在潮间带较平坦的滩涂上筑堤造塭截水,利用潮水涨落纳进或者投入鱼、虾、蟹苗,进行养殖,海边渔民的“作塭”方式就有了改变和进步。

塭者,土地之温暖也。由于塭内低洼水草稀疏,加上积水少许。故而在堵塭和放塭之间,在毒日暴晒之下,水土皆会温热,这就是水温泥烂,此应为塭字的由来。

在海南各地,在海边的渔民“做塭”,基本就是以积蓄咸水来进行渔业为主。而在山里的农民也会“做塭”,那主要就是以堵河塞溪来储蓄淡水种植水稻为主。

海南岛由于本身的地理特性,河流都是向四周辐射式的流入海里,流量也和季节性有关系,在农业种植上,最容易受到旱涝灾害的影响。干旱时,田地里的泥湴都能干裂成网格状。水涝时,就会冲毁农田和庄稼。所以,嚮候的做塭也是一种民间自发性的水利工程。农民做塭,基本是以村为单位,用于满足本村水稻种植的用水需要,间接的也能够给周边的一些村庄带来便利和影响。

河流一般都会有落差,由于落差在某一段流域很大的话,其上游的河水都是往下倾泻,所以在较大落差形成的流域和地段上建筑堤坝进行蓄水,提高必要的水位来灌溉上游两岸的农田,这中堤坝也就是“塭”。塭的作用,就是要改变水在某种特定时间内的流向,以上游不出现水涝为前提。

笔者的家乡就在白石溪的上游,文昌八门湾横山地段的白芒溪,就是其下游。在明清版的文昌都地图上称“文昌河”,发源于文昌狐猍市的狐猍山脉,因为山中多有狐猍(狐狸)由此得名,狐猍市被误认为“土来”,现改为“蓬莱”。从那时的琼山开文图和巨鹿图的民间就把“文昌河”白石溪段叫做“白石溪”,竹崀桥流经头苑进入八门湾段,叫做“白芒溪”。其实,“文昌河”应该就是地方史记上的“文昌江”。

古井塘村的塭在地方上是比较有名的,上游村庄农民的一年两造水稻种植一般都是要参考本村里的种植时间表,什么时候放种,什么时候插秧都要在时间上保持基本的协调,以便引水和放水。这就是嚮候在琼文地区开文图地界上有名的“古井塘塭”。

共和初期,由于官府重视农业而大兴水利,“古井塘塭”在原来的基础上的到进一步的改造和加固,在原来河床上提高一米左右砌起底堰(塭底),堤坝的高度和河床的高度保持一致,闸口高有一米,中间砌个石礅一分为二成两个闸门来分流,减少流速吸引力和冲击力对人造成伤害,也便于搭接在闸渠上敷设青石坂来便利两岸百姓的东来西往。

塭的设计原理和石拱桥不一样:塭上水漫过,拱桥下水流。海南俗话讲:硬山不硬水。所以,凡是做大水的时候,最好不要强行过溪去。

从满清到民国时的白石溪上游,基本就没有真正桥的概念?过溪过河基本就是三种方式:石坂塭,石砪硉(lu),树尾桥。最有特色的就是树尾桥,在两岸的水柍树上帮上麻竹、南竹连接起来,便于走亲访友上市上井。石砪硉(lu),在古井塘塭下游的龙马段,这也就是嚮候最早摸着石砪过溪的形式。

古井塘塭建成后,塭中储蓄的大量水源变成了宝贵的农业资源。其设计控制水位的原理也颇为简单和使用,就是在闸口之间用木板一梀一梀的叠起来,木板之间的缝隙就用黏性较强的泥湴㩢住,如果缝隙过大的话,还会用“鸡guai草”先填满后再㩢上泥湴。“鸡guai草”,其实就是稻草,海南人饲鸡做的鸡窝都是用稻草做的,可能这就是鸡草的由来?但是,稻草,海南人又叫做“秪裹草”,这要探究起来又得费点周章了。

塭,一般是不会死堵的,只要保持的必要的水位,让过多的水流从栏板上漫过下流。在需要的时候稍微的加高栏板,水位就会涨起往周边的分水渠流去,对水田进行快速灌溉。而且塭上溪边还有外塭和内塭几十亩水田,主要是靠塞塭涨水倒灌为主,所以古井塘塭的蓄水高度就是以外塭的灌溉高度上来考量。

因为上游的涓涓细流是无日无暝的往下流,古井塘溪一但浶塭,那么上游的农田就马上会缺水干辟(bi)。如果把塭塞高,那么上游的水位又会涨起,特别是雨季雨水充沛的时候,塭还是要及时浶的,要不庄稼就要被浸泡冲毁的。

“古井塘塭”之所以有名,不但是围塭灌溉,还利用塭内的溪水进行碾米。碾米,海南人叫做“軋ga米”,在我的记忆中,村里水磨坊,还能依稀的忆着?那是用石砪砌一个直径约两米,高一丈的圆形石窟,从塭上引流入石窟,再流出下游。石窟的中间就是水磨,底部是涡轮,上面就是磨盘,可以軋米,可以磨米浆,只是所用的磨盘不同而已。磨盘的磨杆很粗也很长,从涡轮伸出到石窟顶部加一个轴承固定,涡轮和磨盘的齿轮耦合在一起后,只要一放水进入石窟,水磨就开始转动了起来,转速还可以控制,那就是由放水量大小决定的。古井塘村先辈的智慧让世世代代后人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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