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话大讲堂《八十八》海南䊈箸文化的前世今生

文昌 692 28

䊈者,和糒、粝、糜、粥都是米食一般性制作的一种,又和通俗的饭有点类似,而“饭”却可以把干饭和稀饭混淆为一谈。䊈者,主要以煮为特点,颗粒状完整,干捞时不容易发霉。与䊈醠湿浸时,会因为受到高温和搅动而产生酸馊味,乃至最后发霉。

糒者,海南话读作“bui”,先是用少量的水煮熟,然后再滗去多余的水分,再用鼎下无焰炭火熷干,颗粒状完整并硬实,耐久存,可用于祭祀和远足,古时还可作为行军打阵时的干粮。粝者,糙米制作的干粮,可做祈福消灾用的米食,米粒相互挤压变形或者揉烂粘结,常用植物叶子编织成“叕”进行包裹,粝是内容物,叕是外观编结的形状,故而粝者,叕也。

糜者,䊈的进一步过渡的米食制作,常和煮䊈时的米汤混合,米汤是醠,䊈转变为糜而不烂。琼山大坡地区的海南话中有煮䊈而无煮糜,有唊䊈也无唊糜,这其中应该是有历史缘故的。

粥者,从䊈到糜,乃至米烂不成粒,米烂淀粉和入米汤中近乎靡糊状,这便是粥。

在海南,文昌有一些地区使用“唊糜”来代替“吃饭”,文昌靠近琼山及琼山等地区叫做“唊䊈”,这些都是和这些地区人群过琼时期和过琼前的原籍有关。而“唊糒”一词并不是日常时顿的叫法,一般都是地方,亲戚和家中做“人事”时才会有此特定的叫法。逢上做喜事和祭祀时,公爹之间还会呼做“唊酒”,婆姩和倪尕之间较多时候都呼做“唊糒”。

笔者曾经也认为自己口里的“䊈”,应该是“糜”?那是因为考证自晋惠帝的“何不食肉糜乎”。但是对照文昌东郊的“糜”字音调后,觉得应该把这两个字区分开来,这不但是这两个字有着本质的区别,也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分析这不同地方人员的口语文字结构中隐藏的某些过琼历史内情。毕竟,普通话并不属于正统的古汉语,古汉语词汇并不多,虽然历代的官方也按照古典逐字标注出来了一套完整的文字拼音,但是有一些并不是普通话母语的本字,相对于北京方言来说,就是生僻字和不常用字了。所谓的“不常用字”,其实根本就不是北京方言的本字,事实上就根本没用过,也不知如何的去使用的。那么这个被误读和误解的“䊈”字在普通话拼做“mei”,但却是一无用处,还被误认为是“酶”,而海南话读作“muei”,千年来就一直在口传心授中。糜,普通话拼做“mi”,海南话读作“myi”

在岭南地区乃至中南半岛,在某些口语的表述上,有着惊人的相似,乃至相同。我们可以很肯定的说,这些地区都是受到古汉文化的影响而出现的文化共鸣。比如越南的南定市,其中的“南定”两个字的读法和海南闽语如出一辙——“namdinh”,又如“北江”和“北宁”的拼音是“bac.giang”和“bac.ninh”,这些地名的形成主要是和历史上的中原王朝曾经陆陆续续的统治过越南一段时期有关,而这些文字在读音上和海南闽语如此相近,那也可以从正面证明了海南闽语在过去做为主流汉语的历史地位深刻的影响了越南。

因为普通话为代表的近代的汉语习惯中,筷子已经代替了古时候的“箸”。而现在能够非常清晰的使用“箸”的地方,也就是在中国南方不多的地区存在了。海南人把“筷子”叫做“箸”,因为筷子是用来夹菜唊䊈的,所以也叫做“䊈箸”,也是通俗中称呼的筷子。

箸者,筷子也。只要是篇(篇,海南话中也做动词,意思是翻页)字典久了的人,都会知道这其中的关联。箸,普通话拼做“zhu”,海南读作“dou/w”。海南话把普通话中的“zh”读作 “d”和“ji”,根据这个拼读特点去对应文字就能把普通话中带有“zh”的文字读出地道的海南味来。比如,作者“zuo.zhe”,海南就读作“duo.jie”.而这个“者”读成海南话的“jie”音时,除了还有相应的海南口音正音字对应外,又把某些对应在普通话中“jie”音的文字,踢出了这个普通话“jie”音的范围,比如:“jie”为“解”时,“j”就变成了“g”,“解”的海南音就是“gwai”。上文提到的“北江”的“江”字拼音“giang”,“g”就是由“j”转变而来。那么,解放(jie.fang)在海南话中就读作“gwai.bang”,哥外(全)切.波昂(全)切。这种单字全切拼读法,和声韵母分切法不同,也被海南本土文化人称做“急读”,但是笔者还是坚持自己定义的“单字全切拼读法”的提法。

在海南很多的地区,一直都把越南叫做“日南”。有资料统计,在当今越南语中汉语借词约占越南语全部词汇的70%左右,笔者觉得这些汉语借词中的本字和读音比较接近海南闽语。通过腾讯翻译君软件中可以了解,越南语中的“日南”读音可以说是完全接近海南闽语读音“rei1.nan4”。而“日南”一词既不是音译也不借词,而是出自古时候的九真,日南、交趾三郡之一。唐.张蠙的《喜友人日南回》:

南游曾去海南涯,此去游人不易归。

白日雾昏张夜烛,穷冬气暖著春衣。

溪荒毒鸟随船啅,洞黑冤蛇出树飞。

重入帝城何寂寞,共回迁客半轻肥。

而在越南语中,筷子读作đôi. dua”,通过仔细辨读,可以听出近似海南闽语的“muei.dou/w”来,就是“䊈”的声母和“箸”的韵母稍微有点变异,这也是由于只有口语没有文字对应而产生的发音偏离。

越南在大蒙古国时代,在汉字的基础上曾经创造出[喃字],后来又用拉丁字母依照法文设计出了新的越南文字,并在1945年正式并沿用至今,但是越南的历史由于废除了汉字,那些由汉字书写的越南历史将会逐渐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以后就只能从中华文明的历史档案中去寻得了。

海南话以闽语为主要语言,但是也融入了不同民族不同语系的口语,这些口语有对应的事物,却无法产生对应的文字,因此有一些口语文字是无法用汉字能够拼读的出来的,所以就出现了一些音译字,这是区域语言发展和引用过程中会出现的必然产物。而在海南话中,不断的纳入了很多历代的官话元素,又使海南话和历代的官话拉近了距离。文昌地区人过琼历史比其他市县的汉人短,但是带来的技术和文化思想比较先进。由于文昌地区大部分的土地贫瘠,对于后来者的生存空间来说是非常困难的。因为文昌人有着比较丰富的海洋文化经验,这无形之中就带动了文昌人的经济和文化思想向更广阔的地方去发展,从而影响了海南,也影响了世界,更影响了中国的近代史,这也是为什么文昌话为什么会成为近代海南话的代表。

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文昌市民间文艺家协会驻会顾问刘波先生曾经说过:“用文昌话读报纸,非常的通顺,很少出现音不对字的情况。而用其他市县的海南话读报纸,就会经常音不对的现象”。深受海南海北两地百姓喜爱的海南故事会大王谢忠老师也曾经说过:“在讲故事会的过程中,故事会书稿上无法演绎得出母语精彩的文字,还是要采取海南口语文字来代替才比较生动”。其实,这也就从侧面来证明了文昌话中含有的古汉语元素较海南其他地区的少,古汉文化底蕴不深厚,比较接近近代(元明清)官家的文字使用习惯。所以,在文昌沿海地区和文昌山区在某些口语字的使用上,还是有区别和差别的。而文昌地区最多出现的就是几句抒情写意的民谣和諣句,唱唱几句就没词了,这是无法跟儋州民歌、崖州民歌去相比的。就近来讲,定安民间的长篇叙事歌《从六含冤》广为流传在定安和琼山等地区,而在文昌除了临近定安的蓬莱地区有传唱外,其他地区是闻所未闻的,那是因为文昌文化和定安文化之间是有代沟(朝代的代)的。据考琼山大坡地区大坡塘口村(笔者的外祖)传称作“英雄歌”,从中可见琼山地区受到早期以定安古汉文化的影响是比较深远的。

所以说,“䊈”做为较早的古汉字,在海南被普遍使用是有历史成因的,它不但是海南闽语的常用口语字,也是历代朝廷在海南官方使用率较为广泛的文字。

䊈,《廣韻》莫杯切《集韻》謨杯切,音枚。酒本曰䊈。《篇海》䊈麯,酒母。與酶同。枚、梅或酶,在海南话中都读作“bowai/波外”,声母由“m”变成了“b”。而䊈从每音,按照声旁读音规律保持不变,而海南话中的“每”音和现代汉语中的拼音是完全一致的。“每”本义是草旺盛生长,由此而出了草籽果实。“䊈”,在海南人的概念中唯一是由稻谷果实所制作,食用其他五谷时,薯[shu]是薯[dw2],麺[mian]是麺[my],叫法准确从不混淆。

中国人的酿酒历史始于黄帝时期,正规的酿酒离不开酒曲,也就是酶。酶是因为䊈的发霉而出现,所以酿酒的出现也是由䊈而来。在正常的气温下,食物有一定的保鲜期,过了这个保鲜期就会发霉变味不能正常食用。一般早上煮的䊈到了晚上就会因为淀粉发酵作用而产生霉味,日落时的酉时17-19点,就是食物发霉的时间分割点,这就是“酶”点,这个时间点也就是“酒”的最初形成的一个转折点。

“米”代表了“䊈”的种类,䊈“酉”代表产生“酶”时间点,“每”代表谷物。由“米”到“䊈”,由“䊈”到“酶”,再由“酶”到“霉”,这其中是有因果关系的,从而可得知是“先有䊈后有酒”。那么海南人口语里的“䊈”的文字产生历史就是非常悠久的,海南人做为正统的炎黄子孙,并秉承了古老而优良的中华传统文化是“有字可循”的。

中华文明影响了海南,是中原汉人过琼带来的。而中原汉人过琼不但是开疆辟土,也和古时候的海上贸易(海丝之路)有关,加上民间百姓因为战争和动乱而自发性的迁移。而这些来自中原的汉人,不单单是狭义上的福建闽南人。来得早的保留古汉文化越深,来得晚的古汉文化较浅,但带来的生产技术又较先进,在相互的融合中最终产生了独特的海南文化。海南文化绝不是单一的闽南文化的衍变,而是有着黎苗文化,临高文化,儋州文化,哥隆文化等等。这些不同的区域文化,虽然在不同程度上受到闽南文化的影响,但是还是保持着相对的独立和个性。

䊈箸文化是是古老的中华饮食文化产物,它即有闽南饮食文化的代表性,更是整个古汉文化的一种集中表现形式。而䊈箸文化在海南的最早传播,应该更早于闽南人的密集过琼时期。所以说,䊈箸文化是历代朝廷对海南统治而引发的一种传统饮食文化的潮流,这种潮流不但影响了海南的大部分地区,同时也影响到了中南半岛的越南,乃至老挝。而更奇怪的是,老挝官方语言属汉藏语系壮侗语族壮泰语支,但是竟能够正而八经的把“䊈箸”也读作海南音“mei.two”来,还真的一时令人摸不清来路?单单就“箸”的发音来眽,海南的苗族读作“zhu1/主”,广西的壮族读作“du2赌”,这就和越南和老挝的叫法也接近,但是由于老挝的老语前缀了“䊈”,所以又可以肯定(䊈箸)筷子并不是从广西地区传播到老挝的,而是由海南到交趾(日南)流传过去的,包括䊈箸的读音。

“䊈箸”在日本、日南和老挝等地都能得到广泛的使用,就是受到中华饮食文化的影响。在日文中“箸”训读为“hashi”,而在日南和老语中就是近似汉字的闽语本音,这些都是和这些国家和地区对汉文化的主动植入和被动植入有关联的。日文直接沿用了汉字“箸”,有字无正音。日南和老语直接读作“dou”,但是有音却无字。所以,日本因为主动学习和接纳古汉文化,并能将之发扬光大。而日南和老挝等地是受海上贸易和封建统治的直接和间接影响,对汉文化的认同和接纳还是非常有限的。

䊈箸是华夏文明悠久产物,又随着中华民族人口的流动传播到世界。因此,而海南岛做为中国海洋文化的中转站,在某个特定的时期就产生了比较深远的影响力。可以这么说,在世界上流行的“筷子文化”和“䊈箸文化”,是有不同时期和不同传播途径的。同时,不同时期有不同的传播人群,不同的传播途径又有不同区域方言传播途径。

结论:海南的䊈箸文化,是海南人历史上保留比较深远,而且是影响比较广泛的一种饮食文化特征。

《海南话大讲堂》八十八讲主题——海南䊈箸文化的前世今生

个人微信公众号《海南话大讲堂》原创基地——天涯社区文昌版

干了几年,快到100咯~

嘟卡唊糒,唊嘟卡糒,嘟卡唊嘟卡糒

——敬请英良大公版主翻译一下上面这些话

  • 海南文昌王英良 楼主: 2020-06-11 11:59

    海南话本是汉方言的一种,虽然也有外来语言引入,基本不存在翻译这种说法,就像四川话,福建话一样,字典里的方言字能有对应的找来便是;我写的我诒(dai),唊糒就是吃干饭;嘟是否是粥?卡是否是揩油的揩,崖州一带有揩?、揩糒、揩粥的讲法,但是这个揩是否是本字,有待探讨!

  • 问叔 2020-06-11 13:02

    评论 海南文昌王英良:我试着翻给你看看就好,不能骂人。——猪脚吃干饭,吃猪脚饭,猪脚吃猪脚饭。~哈哈

  • 海南文昌王英良 楼主: 2020-06-11 15:27

    评论 问叔:感觉不知你所云何事,又所云何意?zhu(猪),在海南话中zh通d,因此要写就干脆写成猪,毕竟这个不是语音交流软件,是文字交流平台。我竟然暗中还认为“嘟”可能是“你”的意思,因为在海南某些地方的方言中,“你”也有叫做“嘟”音的?

  • 问叔 2020-06-11 15:36

    评论 海南文昌王英良:英良大公嘟噜不分啊,我等只会谐音字,对字典没你研究的这么深呀,期待你能整理出一套配备海南话的文字来,例如广府话文字表达

  • 海南文昌王英良 楼主: 2020-06-13 10:24

    评论 问叔:我有我的局限,你要求的我可能做不到,我只把我个人能够理解的总结出来,有的人会理解,也有人不能理解,这不是我所能左右的。就像一样的老师,一样的课本,但是学生却是不同的个体,有的上清华北大,有的上大专职校,有的干脆读不下去一样?你继续做你的谐音字,我做我的口语正音字,便好!

  • 问叔 2020-06-30 19:11

    评论 海南文昌王英良:你搞猪脚俩字的口语正音字来看看?

  • 海南文昌王英良 楼主: 2020-07-02 09:48

    评论 问叔:猪脚就是猪脚,普z做海d,,这就是正音本字,还搞什么搞?

  • 问叔 2020-07-02 09:51

    评论 海南文昌王英良:厉害厉害,反正都是你研究的,怎么样你说了算

  • 海南文昌王英良 楼主: 2020-07-02 09:54

    评论 问叔:一边玩去,饲牯和剐草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 问叔 2020-07-02 10:18

    评论 海南文昌王英良:那你还研究啥的正音口语字?岂不是给自己上套?

这个箸啊,总是猪啊,鲁啊的,好玩的紧哪

。。。。在海南,文昌有一些地区使用“唊糜”来代替“吃饭”,文昌靠近琼山及琼山等地区叫做“唊䊈”,这些都是和这些地区人群过琼时期和过琼前的原籍有关。

=================

@ 楼主:海南文昌王英良 我觉得最会整事的就是你!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说一方的口音,就这么简单!就像央视新闻主播说 吃饭 你说 7饭 一样!

我还发现你那天来海口还说 能打囊(人打人)、币十八(88)。。。这样的话,请问跟原籍有关吗?

  • 海南文昌王英良 楼主: 2020-06-13 10:19

    口音近似而所表达的文字是一样的,才归类为口音问题:而口语中所表达的文字明显不同,而表达的意思相同时,那就是口语存在不同的出处了。我讲的“儜跟儾”,当然是存在区域(原籍)差异或者是层次差异的。你能够理解或者不能够理解,也是证明了你我之间存在了经历和认知的差异,可能和彼此的水平无关!

一双筷子能引申出这般洋洋大观篇幅的文章来足可见其能耐还是真是丰厚而充实。为一般人所不能为。

但之中,不好意思,实在太显专业了。一下子实在难以进入内在深处。非得耐心细心揣摩不可。

也颇为让人、要望而却步!

@问叔 这社会,讲的甚会讲,做时不见个?总是觉得别人的做的不对,轮到伊做时,又推三辞四。这社会实干也会错,而批评从来都不会错,因为批评家最拿手的就是批评别人,从批评别人中得到理论,又把这些理论再继续发挥,最后都练就了一副好腭车。就像饲鸭公一样,赶着一群鸭子走一坡,四边两排都都听到鸭子嘎嘎呀呀的叫,就是不见饲鸭公手里的用来指挥鸭子的竹竿摇晃。鸭子叫,只是出声而已。而竹竿动,才是指出方向的关键,你懂的。我当然喜欢和有兴趣的本土文化爱好者一起交流心得。但是,只见所谓的质疑,不见实质的建议,所以嘛,最好的方式就是,各行各事,闷声发大财去吧!

  • 海南文昌王英良 楼主: 2020-07-06 18:37

    @问叔 网络世界是虚拟的,但是虚拟世界的背后还是人在作妖。我只和能够和我走进现实中的人做朋友。留电话的,加微信的,唊过茶的,见过面的。其他的,都是神马浮云,从来就不当一回事。因为,有的人来相互交流是增进友谊和思想交流的,有的人来回复纯粹就是来扯蛋的,所以,你应该懂我的意思的!

  • 野下秋草 2020-07-06 20:35

    你这段文昌话倒是很纯正也很有意思。真的。比起你那学究味太浓的海南话讲堂好得多。我知道,我可能是话多了。我向来时有太直率之秉性,纯粹属于个人偏见,不成批评。

  • 海南文昌王英良 楼主: 2020-07-07 19:31

    评论 野下秋草:草哥是埋没在野草中的文人,在饲牯坡上无法遇到知音和贵人!

更多好贴,尽在文昌

热门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