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二十年

深圳 136554 1494

001:参加会考

99年上半年,是我高中学生生涯最后一学期。

3月28日,是全省会考日,记得考了两天,28日考了三门,29日考了两门。

五中当时没有考点,我们学校学生特地都去县城九中考的,却意外的在考场发现了我的初中同学,他叫麻子,真名嘛,早忘不记得了。

他见我盯着他看,也很快的认出了我,麻子很高兴的和我打招呼,当时在初中时我记得和他关系还很不错的。

当最后一门考试的钟声一响,也就宣告着我的学生生涯结束。

我从考场出来走到操场,麻子从后面追上我,“威,你还参加高考吗?”

高考?我心中一片黯然,这个我可从没想过。家里供我读完三年高中,已经非常吃力了,自已的成绩呢,也更非常吃力了,英语好像从没及过格。

五中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好多年没考上有好学校的学生了,大家去那放三年牛,无非都是为了来拿个高中毕业证。

“我不考了,你呢?”我问他。

他追上来,叹了一口气,“我要考,我爷爷要我考。”

“你爷爷要你考?怎么不是你二大爷要你考。”我觉得很奇怪,你上大学,和你爷爷扯个毛线的关系。

“我爷爷以前是知识分子,我爸爸以前在五七大学读过书,到了我这一代,就我一个男丁,不能断了读书的香火。”他苦笑道。

“还有这么个说法。”我装作恍然领悟,顺口说了一句,“你爷爷是地主吧,是不是到你这手里,也得变回地主去,继承他手上的三个金钵钵。”

他苦笑道,“哪来三个金钵钵,三只要饭的碗都没有。”停了会问我道,“威,试也考完了,你现在准备去哪儿?好不容易来趟县城。”

我了看手上的电子表,才中午12点不到,眼睛快速扫射了一下校门四周,见到一家米粉店就在前方二十米处,肚子情不自主的也咕噜的叫唤起来,

“要不?去唆一碗米粉?”

“好啊,正好我也有这打算。”麻子高兴道,“说好了啊,我来给钱。”

“好啊,反正你家有三个金钵钵。”他要抢着给钱还不好,刚好我身上没多少钱,我还准备去街上晃悠几圈呢。

“老板,来两碗粉。”麻子老远就吆喝道。

“要得……”那老板头也不抬就应上了。一看就是老熟人,不过也不过奇怪,就在校门口不远,这是他大本营。

我不由得想起了五中校门口那个“老三”,还有那个读到高二就跑了路的“刀疤”。学校的甲菜2张票,也就是1块6,真心还不如老三的乙菜好吃。

《在深二十年》之二:麻子请客

五中两个食堂,一个是一食堂,最大的公办食堂,另一个二食堂,教导主任老婆开的粉店,天天菜差的要死,最主要还少,四两米的饭,不知有没有二两,根本吃不饱。

老三呢,就是靠老校门口那家店,因为学校里面有一食堂二食堂了,所以,他那里就顺理成章的成了三食堂,当然了,这是不公开的,就像小产权一样。他主要卖甲菜,肉比那两家多很多。

后面来了的“刀疤”,就更厉害了,直接拿甲菜到乙菜。这样一到中午,呼啦啦的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来吃饭的人。也不知他靠啥赚钱的,就只差写着“来的都是客,甲菜当乙菜卖。”

“麻子,考完试了?”这老板动作还很快的,麻利的端上了两碗粉,上面盖的肉哨子,明显高过隔壁桌的。

“考完了。”麻子比我还饿,边唆边说,“放三天假。”然后端起碗猛喝汤。

“那我又得闲三天了。”老板自言自语道,“也好,去超美水库钓鱼去。”

“对了,麻子,”老板又溱过来那张脸,笑嘻嘻的说,“到时晚上来吃鱼啊,那水库的鱼美味着呢。”

我看了麻子一眼,心想这小子混得不错嘛,还有这外交关系,不过估计麻子读书,也是逗散方了,天天在外面鬼混,能读到什么书。

麻子可能也看出了我的想法,尴尬的笑道,“没空出来呢,老板,学校管得紧呢。”

等我吃完了,麻子就起身,朝老板喊了一声,“挂账啊,两碗。”然后也不管他听不听到,拉起我就走。

靠,这也行啊,麻子决对是个人才。

两人并排行走在人行道上。

“打游戏去么,威。”麻子看见一家游戏厅问我道。

“你会啥,会三国志么。”打游戏是五中的课外必须课,基本没有男生不会的。

他看了我一眼,“原来你也是高手。”

“老板,来两块钱。”麻子从钱包里抽出两块钱,递给了店老板。

老板懒洋洋的接过钱,看都不看他一眼,从放铜板的盒子里,数了8块铜板,就放在柜台上。

麻子只看了一眼,“老板,不对啊,还有两块。”末了还补了一句,“经常跟猛哥来的。”

“哦。”老板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极不情愿的摸出两块铜板来,然后蔑视的看着他,“再给你十块,你也撑不过半个小时。”

麻子脸一下子红起来了,却不愿意直视他,只得怏怏的准备去寻找机台。我看了这老板一眼,这老板确实有点狂,于是想和他较真一下。

“老板,如果撑过了半个小时呢。”我问他。

店老板看了我一眼,觉得眼生,也不知我深浅,说了句,“撑过半个小时,也是菜鸟。”

我笑了笑,“我一块铜板撑半个小时。”

他有点惊讶,觉得我在吹牛,来了句,“你一块铜板撑半个小时,我奖你100块铜板。”

今晚更新第三章

《在深二十年》之三:吕布来了

“当真么?老板,莫放空啊。”见老板说奖100块铜板,其他游戏机打手都看过来了,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哥们顺口说了句。

那老板再看了我一眼,觉得我瘦不禁风的,“那当然了,我说话啥时不算话了。”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不过呢,如果输了的话,就要给我100块铜板的钱,不不不,莫说我欺负你,给50块铜板钱就行了,也就是10块钱。”

我听了,笑了笑,没吭声,就往机房里面走。

“哥们,你不会怂了吧。”刚帮我说话那哥们惊讶的说。我笑了笑,“我看下他机子怎么样,不好使,不灵敏就撑不了半个小时。”

那哥们一听,笑出了声音,笑我道,“原来是这样,来我这台,玩三国志么,他这里的机子你放心,全县城大大小小二十多家电游店,我敢打包票,就他的机器最新最好。”

我走了过去,试了试他的手柄,按钮,看他正在玩张飞,我跳了几下,手脚并用放了个宝,很满意,确实机器是好机器。

那老板走了过来,“我这机器没得说,就像这小子说的,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然后又斜笑着对我说,“小子,还敢和我赌么。”

“赌。”我坚定的说。

见我一脸坚定,那哥们让开位置,我从容的坐了下来,麻子走了过来,递给了我一块宝,我放进了投币号,手柄一摇,我选了“关羽”。

关羽很快就骑着那匹瘦马出来了,一跳一甩,下马动静干净利落,头一低,往前一顶,三个小兵就OVER了。然后我不慌不忙从博望坡杀李典,再到夏侯敦,再到许诸、三美女、曹仁等等,杀到第八关还是第九关的张辽时,发现光线暗了很多,身边也安静了很多,回头一望,身边一群汉子围了两三层在观看呢,我吃了一惊,这在五中街机手中,都是很平常的战绩,怎么跑到县城来这么显眼。

张辽一杀完,麻子就兴奋的说,“威,你赢了,过半个小时了。”

我笑着说,我还没过全关呢,后面还有好几个老王帝。那老板见我赢了,不但不生气,还很高兴,对我大声嚷嚷说,“你若一块宝能过全关,以后来我这打游戏不用钱。”

大伙都很高兴,犹其是让座位那哥们,他兴奋的说,“哥们,能让我参战么,我从没打到这里,有时能打到那三个女的那,都是放宝放过来的。”

我想了想,“你到打吕布的时侯过来吧,你一下来,兵会多很多。”

他赶忙说,好。

接下来的徐晃很菜,被我逼到柴垛后,两拳一脚就打倒在地,然后徐晃再爬起来,我又是两拳一脚把他打倒在地,他的兵一个都帮不上忙,就在旁边走来走去,因为那个柴垛就刚好只够容纳两个人的位置。

徐晃终于被我折腾死了,大家看到这,都很兴奋,都很开心,随着三块大石头滚出来,两行长血的长剑吕布来了。

《在深二十年》之四:准备下广

一看到吕布跳下来了,原来坐在我这位置那位置赶紧投币坐下来。

我心里一想,糟糕,一个人我打吕布有六成把握,两个人实在是没把握。心里一虚,关羽就挨了吕布一剑,直接满格血打成一滴血,旁边一片惊呼声,这哥们的张飞还没下来呢。我赶紧跑到屏幕的最左边上,张飞一下来,吕布就不见了。

我干掉几个小兵,要去右边找吕布,这傻张飞除了下来时放了个宝,震死几个小兵外,一下子就被一个小兵跳到头上,抱住他的头猛打。

我的天,这哥们也太菜了吧,张飞竟被打的满头冒金星,张飞晕了。他拖住屏幕在左边,我就过不去右边找吕布。

我只好回来救张飞,我跳起来一拳打死缠在他头上的那个小兵,这傻张飞才缓过神来,我正准备去找个鸡腿或馒头来补补血,吕布的长条夺命锁链就飞了过来,关羽双腿一跳,没闪过,OVER了。

“我输了”,我苦笑道。旁边观众赶忙说,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兄弟接着打。

“不打了,第二个人没有第一个人好打。”我说道,输了就是输了,第二个人打过全关,就失去意义了。在大家一片唏嘘声中,我和麻子离开了游戏厅。

“兄弟,我要回家了。”我对麻子说。

麻子叹了口气,“三年没见你,刚见面两天你就又要离开了,下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有机会的,革命征途常分手。”我苦笑道,并问他道,“下步你准备去哪儿?”

“我要参加高考才能知道结果。”他认真的说道,“不过,我知道我考不上的。”

“或许手气好呢,做题全蒙对呢。”

“哪有那么好的手气,祖坟冒烟长竹子,也蒙不对呢。”

简单的叙白后,我和麻子分开了,我来到大桥这边电信局,给我妈工作的那个餐厅打了个电话,她在深圳龙岗平湖鹅公岭那边一个餐厅给人家洗碗。

她以前打电话回来时告诉过我,下午两点到五点可以打那个电话找她。

那边一口白话,我讲着憋脚的普通话,说了我妈的名字,说找她。

那边听了好一会,才听明白,说了句叫我等一下,然后跑去叫我妈来接电话,等了几分钟,我妈过来了,她开口就是,考完试了吗?

我说考完了,然后她就来了一句,拿到毕业证了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毕业证哪那么快,最少要到八九月。

她说了句,哎呀,要那么久,然后问我,要等到拿毕业证再下来吗?

我想了下,说道,不等了,我想下广了。

我妈可能在想怎么回答我,听到旁边有人小心的提醒她,部长来了,快挂电话。

她就快速回了我句,晚上10点钟打电话到大妈家给我,然后就挂了。

我合上电话后,付了钱,走了出来,看了看天,心想,我很快离开这片熟悉的县城,就要下广东了,心里竟一种莫名的开心起来。

  • 无语1981 2020-05-12 08:55

    感觉楼主跟我同龄人,不过我选择了读高中考大学,然后离开家也到了男方

  • 威哥说 楼主: 2020-05-14 17:09

    那时能考上大学,很不简单的。

  • Ice_Bear 2020-05-14 20:08

    同届,我也是选择了上大学!

  • 威哥说 楼主: 2020-05-15 09:21

    评论 Ice_Bear:上了大学,还是起点高很多,知识还是社会第一生产力。

  • 花桥碧水 2020-05-15 12:30

    我2004年到平湖鹅公岭一直呆到现在,

  • 威哥说 楼主: 2020-05-15 23:41

    评论 花桥碧水:现在鹅公岭应该漂亮很多,

  • 永远老夫 2020-08-17 17:31

    一看是就是洞口的

  • 威哥说 楼主: 2020-08-18 23:34

    评论 永远老夫:恩,是的。

《在深二十年》之五:偷鸡摸狗

回到家里,天都快黑了,想着我妈晚上要打电话过来,便去我大妈家坐着看电视。

我大妈家是我们院子装的唯一一部电话,每天晚上她这里,人都很多,犹其是周六周日晚上。很多在广东打工的,都会在这个时侯打电话回来。

我大妈见到我,问我吃饭了没有,我说我不饿,在街上刚吃了碗米粉。她说如果饿了还有饭菜,叫我跟我大伯一起吃。我想了想,也不好拒绝,便应道好。

夏妹几她妈也坐在这里,见我在就问我,“威威,你今年要考大学了吧。”

我苦笑道,“不考了,考不上。”

她感到很惊奇,“你小学初中那么厉害,怎么不考大学呢。”

我笑出了声,“小学初中怎么能和高中比呢。高中是全县范围招生,何况我们那高中学校太差了。”

她疑惑了很久,再小心问我道,“那你不考大学,你打算做什么,下广东打工了?”

我说是。

“你一个人敢下广么,没出过远门的。”我大妈担心的说道。

“我不知道,从洞口坐大巴到松岗吧。”

“你跟你妈打电话了么。”她知道只有我妈能接到电话,我爸在建筑工地,没有电话。

“今下午刚打了。”我说道,停了后又说道,“她今晚10点打电话给我。”

“难怪你这么早就过来了,原来是来等接电话。”夏妹几她妈笑着说,“我们夏妹几也在深圳,在西乡。”

“那反正他要去他妈那找工作,要不叫你们夏妹几帮他介绍进厂也好啊。”我大妈说道。

“这个要问下我们夏妹几,她今晚要打电话回来。”

我见她们几个大妈级的聊得开心,我就回家来了,搞了一碗面条,吭吃的吃完了。

洗个澡,睡觉,今天也累了。

正睡的香,我大妈在窗户边叫我,“快起来接电话,你妈打电话过来了。”

我一骨碌醒来,赶忙穿好衣服,吸着双拖板,就开门跑出来,心里还在想,怎么不早点打,偏偏每次都是晚上10点多才打过来。

刚“喂”了一声,我妈就说道,“毕业证拿不到就先不拿了,拿上初中毕业证来吧。你爸说你一个人在家里,别跟别人出去天天打牌,偷鸡摸狗去了。”

我苦笑了声,“现在院子都没人养狗。哪有狗偷。”

她说道,“不是说偷狗,是怕你被别人带出去变坏了,不在身边管教不了你。”

“那边好找工作吗?”我问她道。

“工作慢慢找吧,大多要熟人介绍。”我妈说道,“住你就去你爸的工棚住吧,吃也跟他吃一块,反正不用给钱,那个包工头是我们本县的。”

“你让我跟你妈说。”我大妈在旁边说。我就把电话递给了我大妈。

“他又没出过远门,你就这么放心,要坐一天多的大巴车呢,路上出什么事怎么办?”我大妈质问她。

学姐谢谢你!请问福建师大英语研究生就业形势怎样?因为网上很多说福建师大这几年形势很严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敬请学姐回答,谢谢!

《在深二十年》之六:爷爷家训

估计我妈也被问住了,答不上来,我大妈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夏妹几今晚也打电话回来了,说她男人过几天要去深圳,叫夏妹几她妈给她带东西过去,夏妹几在西乡,我和夏妹几她妈商量了,就叫威威跟夏妹几男人一起去深圳,坐车到松岗。这样也放心。”

估计我妈也同意了,我大妈接着说,“那你就跟威威说,准备一下东西,就同他一起下去。”然后就把话筒递给了我。

我接了过来,说了句,“那我就同夏妹几男人一起下去了。”

我妈说道,“这样最好,记得带上身份证和毕业证好找工作,其他带几身夏天的衣服就行,广东天气很热。”

然后就嘱咐我,在家不要乱跑,在车上也不要乱吃别人的东西,下车吃饭记下车牌,跟着夏妹几她男人走,到深圳后也不要乱走,先跟夏妹几她男人去他住的地方,到时她就来接我。

我说好,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我大妈问我道,“那你下去的车票钱还有吗?夏妹几她男人过两天就要下去了。”

我说还有,“身上还有300多块钱。”

聊了一会,我就回来睡觉了。

过了两天,夏妹几她男人过来了我家,看着我,说了声,“你就是威威,和我一起下广东的吧。”

我赶忙说是。

“和我去在路上就要听话,不要东走西跑。”

“好。”

见我一副书生样,估计也不会给他添乱,就嘱咐我几句,无非就是我妈说的那些,身份证,毕业证,钱包,最主要的,120元车费钱。

“早准备好了。”他话音刚一落,我就立马回道,唯恐他不愿意带我下广似的。

“那就明早7点钟我来叫你起床。”他很满意我的表现。

他刚一走,我爷爷就出现了,我还正奇怪好久没看到他了,因为他在我二伯家里住,没在我家住。

“威,”他看着我,“你要下广东,不考大学了?”

“是。”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唉,考都不敢考,一个不如一个。”他叹气道。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堂哥堂姐,再说的是我。当然我也不是最后一个,我后面还有弟,还有妹。

我能说什么,家里又没钱,成绩又那么差,学校也差劲,我原本就不想去读高中的。

“不读了就去好好找个厂,跟着人家好好学门技术,在厂里不要吊儿郎当,嘻里哈拉。要跟当官的搞好关系。”我爷爷在那说个不停。

我的心却基本不在焉,广东是啥样,我都不知道;厂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进,我更加不知道。

口上却应承道,“好,我好好跟人家学技术。”没办法,他是我爷爷,得听他的。

《在深二十年》之七:一个红包

也很奇怪,想出远门了,晚上却睡不着了,不到凌晨三点就醒了。

醒了就干脆爬起来,再整理一遍自已要带的东西,身份证,毕业证,钱包,钱。

都在,接着睡吧,又朦朦胧胧的睡着了。

睡了应该有两三个小时吧,我就在梦中听见有人叫我,开始听不得真实,后来听得仔细了,然后一下子醒了,原来是我爷爷在窗户边叫我。

我应了一声,赶紧穿好衣裤起来,给他开了堂屋大门。

“要早一点过去人家那里,别让人家等你。”我爷爷说道,我瞅了一眼,见他还提着一个塑料袋子。

“爷爷,你这是拿着什么?”我问他。

“上次你姑姑过来,带了一箱苹果给我,还剩下几个,就给你拿过来了。”他把袋子抓在手上不放,“你奶奶昨晚上给你煮了8个鸡蛋,叫你在路上吃,听说路上吃的东西很贵。”

我一把感动,唉,昨天还嫌他啰哩吧嗦,不知他老人家有没有见怪。

等我洗把脸,整理好行李,把爷爷给我的苹果,鸡蛋全装好放在袋子里后,我看了一下电子表,6:30整。

我背起行囊,看着爷爷帮我把门锁好,我说了句,“我自己过去他家找他行了,你不用过去了。”

他回过头来,摸摸索索在口袋里找着什么,我问他,“爷爷,你苹果和鸡蛋,我放进袋子里了啊,不用找了。”

他说,不是那个。

终于找出了一个红色的皱巴巴的东西,我一看,天,竟是个春节时不知拆装了多少遍的红包。

“爷爷,你给这个给我干吗?”

他满是皱纹的脸,笑了起来,活像一圈圈树纹,或是池塘的水圈波一样,舒展开来,“你第一次出远门,给你个红包,在外面要听大人的话,在厂里要听当官的话,不要跟人家吵事,在外面要守规矩,不该要的东西不要要,不该拿的东西不要拿,不该说的话不要说,要学会保护自己。”

我听了,心里一酸,应承道,“好。”

爷爷把红包小心翼翼放在我手上,我把它小心的收好,放在我西装里面衬衣口袋里面。

“起来的这么早,东西都清点好了吧。”远处传来有人大声的说话声。

抬头一看,是夏妹几她男人来了。

“清点好了,清点好了。”我爷爷高兴的说道,等夏妹几她男人走到身边,我爷爷接着说道,“这回要多麻烦你了,在路上照顾下我家威威了。他人小不懂事,没出过远门,要多麻烦你了。”

“不碍事,老人家。”夏妹几她男人说道,“在路上跟我走就是,我吃饭你吃饭,我上厕所你上厕所,我上车下车你上车下车。”“好。”我赶忙应着答。

“那就出发吧,还要去大马路等班车。”夏妹几她男人说道,然后忽然来了一句,“老人家,你这是做什么,这么大礼性,我怎么好意思要呢。”

我抬头一看,原来我爷爷给他在塞烟,两盒四四方方的,应该是五块钱的白沙烟。

  • 小世0605 2020-05-11 08:47

    这是湖北荆州人吗? 这么大礼性, 这句话打出来看的怪怪的

  • 麻辣烫加冰 2020-05-11 10:14

    都是洞庭湖周边的人 方言上有很多相同的不奇怪 家里长辈都差不多 说的话 考虑问题的角度 与人打交道的方式 都怕别人吃亏 讲礼性 朴实

  • 无语1981 2020-05-12 09:03

    我们村里很多人90年代去广东都是这样子,都是熟人一个带一个,好像回到了那时候。

  • tycf1982 2020-05-14 14:31

    看到爷爷给红包,我居然流泪了,写得很好,感同身受

  • 威哥说 楼主: 2020-05-14 17:10

    评论 tycf1982:可惜老人家已不在人世好多年了。

  • 威哥说 楼主: 2020-05-14 17:10

    评论 小世0605:湖南邵阳

  • 威哥说 楼主: 2020-05-14 18:14

    评论 麻辣烫加冰:湖南的方言是最严重的,同一个县,都有语言上的差异。

《在深二十年》之八:打工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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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着吧,在路上抽。”我爷爷硬塞到他口袋里。

夏妹几她男人见我爷爷真心给他,也就不好冷了老人家的心,“那就谢谢老人家了。”只好收了起来。

“要谢你才是,让你路上多费心了。”我爷爷说道。

“那我们就出发了,威威,走吧。”夏妹几男人对我说道。

“好。”我背起行礼袋,“爷爷,那我就出发了。”

“好,听话啊。”我爷爷明显说话有点迟滞,“到了广东后打电话回来啊。”

“好,爷爷那你也多保重身体。”我和夏妹几男人就这样走出了村庄。

坐了早班车到县城客运站,松岗的大巴车早已停在了出口,在售票处买了车票,120元,是早上8:30的车。

还有半个小时才发车,夏妹几男人把行李放进大巴车底下货仓,就带我去买早餐。

他很能吃,四个包子还加杯豆浆。我一想到长途车,上厕所不方便,就只要了两个包子。想到我爷爷给了我几个鸡蛋,我拿出来了三个鸡蛋,给他两个,我自己吃一个。

“你爷爷给你的吧。”他看着我道。

“是的。”

“你爷爷很讲礼性的,还给我两包烟,太客气了。”他边咽包子边说道吧。

“嗯,他不想亏欠别人。”我当然知道我爷爷讲礼性太好客了。

“过会在车上,不要跟别的人说话,人家给你东西也不要,给你喝的也不要,知道吧。”他开始给我江湖规矩。

“身上钱包和证件,不要离身,不要放在包里。”他接着说。

“好。”

“去不去上厕所,过不久就要开车了。”他终于吃完了。

吃了就拉,也是个人才。

“去吧。”

这湘运公司上个厕所也要五毛钱,我掏了一块钱给那个看门的妇女。

拉不拉的出,都蹲一下吧,蹲了几分钟,还是拉不出,就放了个屁。

“走吧。”夏妹几她男人边系皮带边说。我也只好站起来,脚竟有点麻,车站的喇叭正在这时也开始响了,播出那带有磁性的女中音,“各位旅客,今天开往深圳松岗的班车,即将发车……”

我俩来到大巴车前,有些同行的开始装行李,夏妹几老公上车后,挑了一个右手边中间的位置。

我问他道,“怎么不坐前面呢?前面不是能看风景。”

他说,“前面不安全,后面车太颠簸,只有中间的位置才舒服。”

两个人并排一个位的,他让我睡里面靠窗的,他靠着中间走道。没多久,检票,清点人数,随着汽车发动机启动,车缓缓的从县城出发了,我知道,我的人生打工之旅开始了。

《在深二十年》之九:江湖规矩

车子启动后,并没有急着赶往广东,在本县的几个镇上兜来转去,副驾接打电话个不停,我们在县城上来,车上只坐了十来个人,现在每个镇上都要兜上两三个,三四个人上车。

在一个叫水东的地方,本来准备接了那几个人,要准备出发了,我见车窗外那个信息站的人接了个电话,马上大声喊叫招手叫司机停下,说还有一个人从山门赶过来,二十分钟到。

司机看了看车厢后面,坐了三十来个人,还有好几个空位置,就把刚启动的发动机,又熄了火。

“要上厕所上厕所啊,过会人坐满后就要到衡阳吃饭才停了啊。”副驾走进车厢内部,对我们这群乘客嚷道。

“司机怎么还不走啊。”有个跟我们一起从县城上车,坐在我们斜前对面的小伙耐不住性子,站了起来了。

副驾看了他一眼,“急什么急,不是还没坐满吗?坐满就走了。”

“可都快十二点了啊,还没出县城。”那小伙一看也是个愣头青。

“没坐满啊,你瞎了眼吗?没坐满的位置,你买票吗,买票就马上走。”副驾那身板,看起来没有两百斤,也有一百八十斤。

副驾顺手一推,那小伙就倒在座位上了。

小伙立马站起来,想起来争辩还手,还没站稳,“叭”的一声,就挨了一巴掌,全车厢的人都清的清清楚楚了。把大伙吓了一跳,我也惊了一下,这一巴掌确实是,结实,清脆,有劲。

“你怕是没吃过亏来。”副驾咣了他一巴掌后,指着他的鼻子骂,“一定要吃点亏才晓得师傅钱。”

旁边有人,赶紧拉了拉那没吃过亏来的小伙子衣服,小声的对小伙说,“快坐下,快坐下,莫争了。”

我看着前面小伙捂着发红的右脸庞,眼泪在打圈圈,敢怒又不敢言,副驾指着他的鼻子,还准备开骂,旁边一年纪大点的老者,赶忙拉住副驾,“算了算了,小孩子不懂事,不跟他一样,你大人有大量,算了算了,莫计较小孩子了。”

这边的人,就赶忙拉住小伙,“快坐下快坐下,一会坐满就走了。”然后赔笑的对副驾说,“没事了没事了,他不懂事,莫见怪。”

好像刚才的错,全是这小伙招惹似的,或是他真好像没吃过亏似的。

副驾嘴里还在叽叽呱呱,凶狠的眼光,斜扫了全车人一圈,颇有点杀鸡敬猴的味道,这才假装收住手,转身往车头走去,下了车。

等副驾下了车,这才身边有人给小伙递过一块毛巾过去,并数落他道,“叫你在车上不要乱说话,你偏不信,这回挨打了吧。”

小伙座位前那老者回过来头来,叹息道,“你这挨了一巴掌,还是好的,碰到心眼小气的,在半路把你卖了猪仔,赶你下车,你都无可奈何的。”

“是啊是啊,”有人应声道,“出外在外,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看的不要看。”

我听了,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夏妹几老公也这样说了这句话,并说了好几次,正欲开口问他,夏妹几老公马上低声说,“莫说话,不该说的不要说,这是江湖规矩。”

  • Ailly510 2020-05-27 09:35

    那个时候真的就是这样子,苦。

  • 威哥说 楼主: 2020-05-27 10:44

    评论 Ailly510:苦尽甘来吧

《在深二十年》之十:两个十块

等了约半个小时,那个从山门过来的男人终于上车了,坐了一个人的摩托车过来的。

这人上了车后,大家对他一脸的嫌弃。也难怪大伙恨他,就因为等他,在这干等了半个小时,要不都快到隆回了,挨打的那小伙估计更恨他,就是因为等他,才挨了一巴掌。

大巴车终于再次启动了引擎,驶上了往广东方向的的320国道。

山门过来的这个人,坐在我们隔壁,满头汗水,衣服都湿了半截,眼睛却东张张西望望,好像在等待什么,见大伙都不理他,也不好意思说话。过了大半个小时,见我在看着他,就小声的问我,“小兄弟,你们都没买票的吗?”

我感到奇怪,“买了的啊,难道你不用买?”

他立马回答,“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山门车站也没问我要钱,上了车,也没人问我要钱。”

“是不是刚才骑摩车的那人帮你出了钱了。”我以为那个骑摩托车的是他亲戚。

“不是。”他说道,“那个是山门车站的人。”

我看了看他,衣服也湿得像刚从鱼塘抓过鱼似的,便问道,“你这么匆匆忙忙的,赶着坐车,要坐车就早点进站坐啊,害得全车人等你。”

他眼神一暗,低头说道,“我也不想这样的,刚刚我们院子和我妹几同进一个厂的,打电话到我隔壁屋里,说我女儿在厂里身体忽然不好,住进了医院,叫我马上去广东看看。”

“哦,这样子,打电话叫去广东,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隔壁终于有人搭腔。

“是啊,”他叹了口气,“我眼皮今天一直跳,但愿我妹几没有什么大问题,要不,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说着,眼角竟留出眼泪了。

“哎,你把票买一下。”200斤的副驾不知啥时出现了。

大家马上默不出声了。

“多少钱,老板。”这男人问道。

副驾想了想,“200。”

“啊!?这么多。”这男人十分惊讶,“站里不是说才120吗?”

“买不买,不买下车。”副驾今天碰鬼了,心情十分不好,作要赶他下车状。

“你这都到邵阳了,我怎么下车,你又不早说。”他争辩道。

“再问你一次,买不买,不买下车。”副驾又准备动手了。

旁边有人劝他,“买了吧,买了吧。都是这个价。”

他嘴角动了动,终于无可奈何的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换出一把钱,我一看,全是十块五块的。溱了好大一把,怯生生递给副驾,“就全部只有180了,你看行不行?”

副驾接过来一脸嫌弃,手上醮了一点口水,就数起来了,数好后正准备走,山门过来的男人再怯生生的问他,“老板,我实在身上没带钱了,你看,能给回个10块钱,让我下车后好坐公共班车去我女儿厂那里。”

副驾听了,直接甩回一张10块,“拿回去坐车。”想了想,又甩回10块,“衡阳吃饭也要10块。”

《在深二十年》之一一:衡阳饭店

从山门过来的这男人,默默的从座位上的被套上,捡起自己刚刚交上去的二张十块钞票,再轻轻的放到自己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200斤的副驾这时发话了,但不是对这男人一个人说的,而是对着大家说的,“过一个小时,到衡阳下车吃饭的时侯,千万不要跟衡阳人吵架,没在那里吃饭,就不要去他那里打水喝,不要去他家上厕所,就老老实实的在车上不要下来。”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可能人胖气短,也可能刚才说的太快了,竖起那根右手食指,对着大家转了一圈,“千万千万记得,不吃饭就不要下车,不要去店里打开水,不要去店里上厕所。”

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坐回他的副驾位去了。

他一走,大伙就开始议论纷纷了,有人说,“衡阳佬就是黑,两块钱的快餐,当十块钱卖。”也有人马上跟着说,“我见过没在那吃饭的,挨打的。”

大伙一下子议论开了,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流过。

车慢慢的停了下来,“不到衡阳吃饭的,就下来上厕所啊,过十分钟就要吃饭了,去吃饭的就不用下去了。”副驾在前面吼道。

我问夏妹几她男人,“你去不去上厕所。”

他懒洋洋的睁开眼,“过会去吃饭时上吧,不吃饭扛不住的,饭还是要吃的。”

隔壁山门上来这男人,已经起来在穿鞋了,看这架势,是准备下去上厕所了,估计是不想在衡阳吃饭。车一停稳,果不然,这男人第一个下车了。后面也稀稀拉拉的下去了好几个,但人不多。

十来分钟后,这男人上来了,还带着一瓶水,一袋面包,准备工作做得很足的。

大巴卧铺车,终于到了传说中的衡阳饭店了。

说是饭店,下车后一看,其实就是个临时工棚一样的,外面草地上停了好几辆大巴车,几个黑社会不像黑社会,打手不像打手,戴着墨镜的人,在大声吆喝,赶着大家像赶鸭子似得,排着队进那个工棚一样的饭店,10块,给张纸牌。不给钱?先吓你,再不给?就真得打人了。

交了钱后,只见前方长条木板上,摆着七八个菜,只准打三个菜,两荤一素,而且手指要快,要不打到什么就是什么,我吃了一口饭,完全就是早稻米,很糙,在家里是给猪吃的那种米。荤菜其实就是一盘辣椒,一个辣椒估计就是切成四块,上面藏着三四块肥肉,上面的猪毛都没弄干净,足足有一两公分长。

人饿了,管它那么多,吞下去再说。

也有些女孩子吃不下饭,叫了一桶康师傅,好像还不是,叫康帅傅,也是10块钱一桶。唯一好处,就是吃了他家的饭以后,就没人管你,加饭,加水,上厕所,随你意。

我匆匆忙忙啃过两碗饭后,就跟夏妹几男人,去上厕所。那厕所那个味,真叫刺激,只差没差点把刚吃的给吐了出来,比农忙双抢时,正中午四十度温度,在水田里撒碳氨,还要刺鼻难闻十倍。两只脚小心翼翼的跟着前面的人往前移,跟中越边境,老山前线排地雷似的,一不小时,不是自己一脚踩在不知深浅也看不清颜色的污水里,就是把一股浊污水溅到旁人裤腿上,然后就是一阵吵架骂人声音。

没人看,都没有更新的勇气了。

  • 孙1982 2020-05-11 17:10

    很精彩

  • 威哥说 楼主: 2020-05-14 18:15

    评论 孙1982:大家喜欢就好,我会持续更新的,我希望能更到1001章,1000000字。

  • 方燕龙 2020-05-17 16:55

    那个年代的民工,真的是一部血泪史

  • 威哥说 楼主: 2020-05-17 17:08

    评论 方燕龙:是的,满屏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 潇秋水 2020-09-01 07:25

    很精彩的。楼主加油

《在深二十年》之一二:警报声响

见识了这么恶心的厕所后,我跟夏妹几男人,方便完后,一路小跑的远离了它,大巴车还没开门,有几个打手模样的,挨个拉每个大巴车的门,好在我们的车门锁上了,但终也不幸的,有辆绥宁来的车,被这些打手在车门下面一摸,“吱…呀”一声,车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得意的一吹口哨,立马“喔喔”的来了三四个墨镜男,这些人闯进车去,在车厢里生拉死扯的,拉那些没下车的人下来,对女人,老人,小孩还好一点,对像我这样的小伙,夏妹几男人一样的青壮,几乎像电影里面,当年国军抓壮丁一样,硬要拉人家下来。有一倔强的小伙,被生拉到门口,硬是拉着车门把手不肯松手,招来这几个人一阵拳打脚踢。

这小伙也不甘示弱,爬起来就要还手,竟也被他干倒了一个。旁边几个墨镜男被吓呆了,但很快反应了过来,有一个马上回去通风报信,另外几个就把他围起来了。旁边闹哄哄的,围了很多人,但没一个人敢上前帮忙。

饭店里马上又冲出四五个人,有个还抓了一把铁锹,有人抓了木棍,有个腰间围了个裙的,还抓起一把一米多长的菜勺。

“又要打架了。”夏妹几男人兴奋的对我说,“看打架去。”我和他刚跑了几步,他又忽然回过来头,搞得我一头撞到他身上。

“怎么了?”我感到很奇怪,身边不断有人从我身们身后跑过去看把戏。

他想了想,“就在这看吧,不要过去了。”

很快我们就看不到前面了,好在离得不远,只见那小伙操起一根可能是驾驶室拿出来的锁方向盘的锁,一米来长,背靠大巴车门,人双腿站在车上,比其他人高了一头,头上已经挂彩见红了,嘴里大声喊道,“今天谁敢上来打我,我就先打死他。”

饭店的人多,却只敢围着他,那个抓菜勺的冲向前准备打他一菜勺,被小伙一棒把菜勺打飞,飞到另一个墨镜男身上,那人“唉哟”一声就蹲下了。

旁边几个墨镜男一见,嘴里更是嚣张,“今天一定要打死他,一定要打死他。”小伙又挨了几棍。

我看的心惊肉跳,几个大巴车的乘客全围上去了。慢慢的看不清那小伙了,也听不清他的声音了,周围一片嘈杂,就跟古惑仔陈浩南出场打架一样。

只是很奇怪的是,乘客虽然比饭店的人多的多,但却没一个人去帮他的忙。

只见绥宁这个车的后面车窗被一个墨镜男不知从哪打开了,他们准备从车后窗进去攻击他了。我心里一紧,手心都出汗了,这他妈的是要人家人命啊。

进去了一个,接着进去了第二个,那小伙十分危险了,旁边相反的,反而安静下来了,围着小伙的墨镜男一脸得意,好像今天逮到一只肥羊似的,是捏是扁,马上就等着下油锅了。

“哇呜…哇呜…”几声警报声响起,“嘟嘟,前面的人,你们围这么多人,在干什么?”外面大路边传来了警报声。

我顺着声音一望,这车来得真是及时啊,原来是来了辆交警的皮卡车,车顶上的红蓝警灯正闪个不停,几个大盖帽坐在里面,前面左边那个正拿着对讲机在说话。

《在深二十年》之一三:两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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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一阵躁动,墨镜男们也不再喊打喊杀,但仍然围着不放,几个肥头大耳般的司机,也急匆匆从二楼雅座鱼贯而出。

“上车,上车,都上车。”我们这车的司机在朝人群招手,大声的喊道。

车门“吱…呀”一声打开,我们这边的人争先恐后的急忙上车。我上了后,在车窗边刚好看的到绥宁的车,围的人不多,几个像司机般的也来了,有些在劝说墨镜男,也有在劝说着那小伙。

我们的车启动了,看到那边有交警上去了,围观的墨镜男也散去了,估计这件事,也不了了之了。车厢里议论纷纷,有说这小伙胆大的,有说这交警来的及时的,但更多的是说这饭店的人太黑,东西贵还不算,服务还特别差,厨房比家里毛厕还脏。

“唉,每次去广东都要过这个坎的,就当给他们烧钱了吧。”有人叹息道,但更多是沉默。

随着卧铺车上了高速,车厢里大伙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渐渐熄灭了下去,只传来一阵阵或隐或现的打鼾声音,我也眼皮渐渐沉重,也慢慢的睡了过去。

昨晚没睡好,一觉睡到湖南和广东的边界地带,韶关,也是个吃饭的地方。我想到包里还有几个鸡蛋,也为中午那餐厅打架的事而害怕,更主要的,舍不得那10块钱,就没有下去吃饭了。

夏妹几男人见我不去,就嘱咐我,在车上好好的呆着,哪也不去,走出两步了,又回过头来,叫我把车窗关上。我赶紧把车窗玻璃给拉上了,前面后面的,我也给拉上了。

我找出包里那几个鸡蛋,在衣服上左擦擦,右擦擦,一口一个,壳都没剥,直接吞了。这个习惯不知是什么时侯养成的,好像是看了哪本书,说蛋壳钙物质多,对身体好。

透过玻璃看这家餐厅,还是很气派的,还有霓虹灯招牌,一闪一闪的发光,很是好看,“原来广东就是比湖南发达。”我不由自主的自言自语道。

“这不算什么,”旁边山门来的那男人搭讪说,“东莞,深圳,比这好看不知多少倍。”

见我吃鸡蛋不剥壳,他很奇怪,“你怎么这么饿,中午也没吃饭?”

“习惯了。”我说道,见他还盯着我手里的鸡蛋,喉咙管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我想起,他中午也没吃,就把手上剩下的两个鸡蛋给他,“吃不下了,给你吧。”

他很高兴,但又面露犹豫,“你吃吧,你年轻,正是吃东西长身体的时候。”

我知道他不好意思,“没事,我吃饱了,我还有苹果。”说完扬了扬手中的苹果。

他这才高兴的接了鸡蛋过来,敲开壳,慢慢的,慢慢的吃了起来。“年轻人,你心好,这一个!”他边吃边说,向我竖了右手大拇指。

我笑了笑,不吭声。

“你去广东哪里?”他问道,“去找工作还是投奔亲戚?”

“去深圳松岗,”我说道,“去我爸那边工地找工作。”

“哦,我妹几也在松岗。”他笑了,“同路啊。”

“那好啊,”我笑道,“我正愁到那边不知怎么办呢。”简单的几句话,一下子拉近了我和他的心理距离。

  • 锦绣 2020-08-23 22:28

    煮鸡蛋,不剥壳,就是怕有鸡屎味!?(ˊo??? ? o???ˋ)??

没人看,我心都凉了

  • 小一TY 2020-05-14 14:24

    正在看呢,鸡蛋壳能吃吗?

  • 威哥说 楼主: 2020-05-14 18:15

    评论 小一TY:能吃,含钙量特别高。

  • 极点与轮回 2020-05-16 17:26

    写自己的故事。

  • 威哥说 楼主: 2020-05-16 23:37

    评论 极点与轮回:恩,大半是发生在自己身上,部份是旁观旁听总结。

  • 夏日的风1962 2020-05-18 17:52

    写的很好看啊,最喜欢看这类平常生活类文章了,加油。另外问一下,这里的图片是你当时拍的吗,那个时候好像没有手机能照相啊

放的图不错呀。加油

@atomchwj 2020-05-08 20:16:17

放的图不错呀。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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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关注

《在深二十年》之一四:张芒传说

山门上来这男人,姓张,女儿单名一个芒字,和我同年,都属鸡的。听到我和他女儿同年,刚刚高中毕业,他更开心的和我交流,我更多的是问他广东这边的情况,他更多的是聊她女儿的事,我一直在听,我听的出,他女儿很勤奋,也很大专,他一直以他女儿为荣,一提起他女儿,脸上就充满了笑容。

断断续续的听他讲,从他吃我那两个鸡蛋开始讲,讲到夏妹几他们吃饭上来,我再递给他一个苹果,他可能口渴了,也不再推辞,学我的样,衣服上擦一擦,就吃起来了。

夏妹几男人见我俩聊的嗨,就让我坐到靠近他的这边,夏妹几男人坐到靠窗户那边睡觉去了。随着卧铺车继续在高速上奔跑,我慢慢了解了他女儿张芒的一个大概轮廓。

张芒初中毕业,也就是96年,因为家里穷,还有个弟弟要上学,张芳就自己出来打工了,开始也是三四百一个月,后面用自己打工的钱,在深圳一个电脑培训学校,学会了打字和用电脑,慢慢的就在工厂里谋得了一个文员打字的职位,这是从纯流水线打工妹已经跳跃到办公室,上升了一个台阶了。

但张芒并不满足,利用业余时间自己买了一台CD复读机,跟着磁带学习英语,再去英语培训班,学习了些口语,慢慢的会说简单的交际句子了。正所谓,“只要是块金子,无论在哪里都会发光。”有一次一个鬼佬打电话到前台,其他两个文员都听不懂,翻译刚好不在公司办公室,那两个文员把电话递给张芒,因为她俩知道张芒一直在宿舍练习英语。

张芒只好硬着头皮接过电话,用十分生硬的中式英语和那鬼佬交流起来,虽然说的断断续续,但好歹还算能听懂大慨意思,原来那鬼佬想要在他们工厂打个样板,看他们工厂能不能接下他手中的订单。

张芒马上把他所想要的信息用笔记录下来,然后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挂掉电话后,张芒找到业务部,业务部感觉很奇怪,一个初中毕业的小女生,竟能和鬼佬对话,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

等翻译回来后,和鬼佬通话一核对信息,发现张芒竟记录的丝毫不差,这事引起了业务部经理的注意。业务部经理有事没事主动靠近张芒,张芒本不喜欢跟他打交道,因为她知道翻译很喜欢那个经理。

“这次她住院,是不是和那个经理和那个翻译有关系。”我问张芒她爸说。

“肯定是的。”一说到张芒住院,他就两眼来火,“刚刚上个星期我妹几打电话回来,说她不想在做了,问她为什么,她说那个经理老是缠她,要她做他女朋友。”

“估计是那个翻译搞得鬼,”我猜想,说道。

他正欲回答,旁人有人说道,“你俩别鬼不鬼了,半夜还在说鬼,要睡觉了呢,吵死了。”

我一看电子表,原来聊到快23点了。他嘿嘿一笑,“睡吧睡吧,到了深圳咱们再聊。”

“好,到时我去找你。”意犹未竟啊,他女儿是我学习的榜样呢。刚出门,就能碰到大师级的偶像,比我当年打游戏崇拜一块铜板打全关,还要带劲。

夜,渐渐的深沉了,除了汽车的马达声“嗡嗡”的响个不停,和身边一些隐隐约约传来的呼噜声,车厢内十分安静。

我想起这个未见面的同龄人,张芒,虽然暂时让自己身陷困难,但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带来自己人生的改变,这无疑为我人生竖立了一盏明灯。对,我以后的路也要这么走。想到这,我安然放心的睡着了。

  • 威哥说 楼主: 2020-05-14 18:16

    评论 ty职业人:很自强自立,现在在想,什么时侯把她放出来到小说里呢?

  • 哎哟2019 2020-05-18 14:49

    人生

更多好贴,尽在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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