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凛冬至,春天远,谁活着谁就能看到。天地无垠-在危城

经济论坛 161327 8314

看开头第一章,你以为这是个啥武侠小说?根本不是。同其他的也不太一样,最烦的就是套路。

缺乏个体和细节的历史是乏味而空洞的。

写的是历史,其实也不然,历史只是一个背景,更多的是思考一个人在古代乱世中的生存状况,并由此产生联想。生存是严肃的话题,比如你过得如何?管他呢,我们现在想要的只是放松。这个叫周道的,他妄图来娱乐我们,我们是不会笑的。希望他有好下场。

(由于稿件文本兼容性的问题,本贴是重新开的。原来那贴有很多乱码,修正后将尽快移往此楼。)

开贴自顶

  • 慢手老张 楼主: 2019-12-07 21:02

    慢手老张原创,欢迎交流指正。1242536502@qq.com

如果你受不了第一章的打打杀杀和莫名其妙,从第2章开始。第二章画风突变⋯

  • ty_老刘910 2019-12-07 09:57

    完全受得了,我就喜欢看打打杀杀。

  • 慢手老张 楼主: 2019-12-07 21:07

    嗯,口味有点儿重

  • 几何海天 2020-01-09 12:56

    评论 慢手老张 :说到历史的细节,期待川味飘香,熏肉肥美,火腿油亮,灌肠香辣,汤圆甜润,资中的冬尖,蜜饯,冰糖什锦果羹,阆中蒸馍,桂花糕……

  • 慢手老张 楼主: 2020-01-09 13:04

    嘿嘿,看出来是枚吃货。

1 引子 两个金人

宋,淳祐十一年(公元1251年)春,梓州东关以西,密林狭谷中的山间小道。

 青山绿水有鸟鸣,从空中俯视,透过繁茂的枝叶,间歇中可以看到一条长长的驮队沿着小路在林中穿行。

  这是一支商队,大多由脚夫推着一种木质的独轮车,车上驮着草编的大袋子,堆在车上一边一个,看样子像是粮食。此车当地人叫"鸡公车",适合走山道,由一个人推行,车轮发出难听的吱嘎吱嘎的声响一直传得老远。车呈纵队排成一线,如公鸡和母鸡合在一起打鸣。

  冯一是早就习惯了,干这行的手脚上都是茧子,耳朵里也有。他没有推车,打着甩手,腰间挂了把牛尾刀,他正和另一个略高些的汉子前后脚地走着。他们这两人同脚夫不同,他们是镖师,拉得长长的商队中如这种扮相的有二三十人。高个脸颊青瘦微黑,但看着精壮,他也空着个手,走得随意,自己的长矛则搁在身后脚夫的推车上。

"他咋说的?"高个问。"他说回去就兑现。"冯一答。"老子不信,他王葵就不是这种人。"高个撇了撇嘴道。"你还说对了,我再问他,他说是先兑现一个月的。""哼,我就晓得。"高个笑了,"这老狗就是打算压着咱们的月钱不给。""就算给了一个月,还压着俩月。"冯一叹了口气。高个儿停下了脚步,"要不我找他问问。"说着话他快走两步把车上的长矛顺在手中。"算了,算了!"冯一赶紧拉住他,"你这个脾气。不要生事,他们都是一伙的。""他再赖,老子就废了他。""唉!不值,算了!还得在这儿吃饭。""其他人都没压,就压我两个?趟子钱也比别人少,老子咽不了这口气。""唉!你是咋了,在我这儿逞能?就靠咱两个?""两个咋了,还不够?"高个反问。"肯定不够。"冯一盯着他"惹了事,你单脚利手的一个人,跑了就算了。我咋办?婆娘和娃咋办?"

   他俩停在道边说话,不断有人路过,朝这边望过来。"算了,不说了。"高个抬手,示意这个话题已经结束。

  又走了不知多久,"你看是不是要下雨?"冯一又聊了起来。"嗯?"高个愣了下。"我说要下雨,你看那个天⋯"冯一的声音大了些。"嘘!"高个忽然将手指放在唇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噤个屁的声!鸡公车一路"吱嘎"地响个不停。高个不管,他从车板上摘下矛,在路边站定,然后猫下腰,向一旁的山坡冲上几步后,仰头望着密林,眯起眼细细看仔细听。冯一看出不对,也站在旁边躬身察看,他一贯相信,乌古伦这家伙的耳朵是最灵的。

  "怎么了?"冯一问。"不对劲儿。"乌古伦皱眉,头也不回。鸡公车的大队仍旧无知无觉地朝前走着。乌古伦顺手拾起地上两个鸡蛋大的石块,逐一往密林的高处扔去。在车轮刺耳的噪音中甚至没有听见石块的撞击和落地的声音,更无飞鸟惊起,石入山林无声无息,归于沉寂。"有埋伏!操家伙!"乌古伦突然暴起大吼!一时俱惊!

    冯一一震,持刀细观,突然被人一把拉住躲在粮车下,是乌古伦!他二人堪堪将头低下,便听闻一片轻微的弓弦之声,"嘣嘣嘣嘣!"箭矢疾射而至,"啊!啊啊!"惨呼声四起!

  只两轮,路旁密林中的盗匪便举刀持矛蜂拥而下,"杀!"。一边是坡一边是崖,避无可避。乌古伦、冯一操起家伙纵身迎了上去。

   老手就是老手,二人向前疾冲几步不约而同地各自找林木半避,让过猛冲而下的长矛,而不是呆在崖边的原地,失了腾挪的空间。

   冯一猛地错身紧贴树后,一人持矛擦着他身侧堪堪冲过,"啊!…",尚不及回身,只隔着三步,另一匪挺矛奔着他的后腰大喊着斜刺里冲下!躲不开了!冯一奋力拧身,刀口猛收,手中的牛尾刀如活了般,刀把向上刀尖朝下护住肘部,朝外一挡,"当!"地一声推开矛尖!交错间,手肘顺势横折,"嗤…!",薄薄的刀锋横着自那人腰腹划过,"嘶!"的一声。"啊!…呃!…"叫声未歇,那匪收不住脚,踉跄着冲了下去,狠撞在粮车上瘫软在地。激斗在继续。

  乌古伦的脚边已倒下两人。一壮匪喘着粗气,口中哇哇叫着,地上倒着的是他的同伴,此时他已看出眼前这个看似木讷的瘦高家伙的凶悍。这匪长得墩实,一圈地络腮胡,他将矛攥得紧紧的,指着对方。这才刚交上手,他的热汗便不停地流,迷了眼。四周一片地纷乱嘈杂,正在各自打杀,而这些他都看不见,他眼里只有面前的这个家伙,他试探着,想等援手。

  乌古伦不知道也不管对方想的啥,他没有停,逼了上去,双方都执矛。

  近了!乌古伦径直走向络腮胡,面对面,相距不及三步,他只盯着络腮胡的手臂!络腮胡鼓圆了眼,青筋暴起大喝一声"啊!"似乎使上全身之力猛刺这近在咫尺的头颅!乌古伦动了,他只是偏了偏头,脚下没有停,手也没有停!"嗖!"矛尖贴脸颊而过,轻轻擦中了乌古伦的耳廓!他当面迎上那人,右手执矛只轻轻一送,"噗!"这个声音只有络腮胡自己听得见,他的喊叫戛然而止。他略微低头,眼珠快要突出眼眶,只见到下颌之下是一支放大的乌红杂揉的枪尖!  枪尖随即抽去,鲜血自喉咙处喷溅而出!络腮胡扔了矛,立在原地,两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颈,半边胡子都染红了,血自指缝间还有嘴里不可抑制地汩汩流出,口中发出"嗬嗬!"地非人一般的声音。

   乌古伦拔出长矛便走了,继续他的打斗,不再看络腮胡一眼,也没有碰他一下。

  个人的勇武算不得什么,只过了一会儿,商队一方濒临崩溃。首先是脚夫,道路的两端和坡上被山匪堵截,另一面是山崖,他们蜂拥奔向来路,和道上的独轮车挤作一团。脚夫们被刚开始的两轮乱箭惊得掉了魂,脚夫嘛,是这个样儿!只不多的几个人手中抓了扁担或什么的。眼见山匪杀上跑无可跑,脚夫们急得惊抓乱叫,一些人被逼得举起扁担反身加入了混战。"丢刀!趴下!趴下!"有人高吼,不知是谁?谁丢刀?"丢刀!趴下!快!"这回弄清了,是山匪吼,有人洪声大喝"快趴下!没你们的事!我们要钱不要命!你们当脚夫的拼的哪门子命!""嗖!嗖!""啊!"又有几箭射来!脚夫们扔了扁担赶紧猫身趴下。乱七八糟的这么多人挤不下,只能坐着或蹲着高举了手,还有人重叠着压在一起,总之一个狼狈劲儿。

   人数最多的脚夫一停手,镖师们和少数几个商队的伙计立时便吃不住了,紧跟着被撂倒几个,现在他们被一拥而上的山匪们围攻。

    "还打什么打,歇了吧?丢刀!"又是刚才的声音在喊话。王葵费力的架开一刀,疾退半步,趁机扫了一眼,周围全是山匪!正持矛举刀,还有人在拉弓搭箭。而自己的弟兄挤在狭长的山道上,越缩越短。"罢了⋯丢刀!"他叹道"弟兄们,歇了吧!"说罢,他缓慢地举起双手盯着对方,刀还在手中举着,"呛"地一声,刀落了地,弹了两下不动了。他是镖局的东家,他说不打了,其他人也不愿找死,叮呤哐啷的兵器丢落一地。"啊!"一声惨呼,一杆长矛戳在一个镖师的腿上,持矛的山匪上前一脚将镖师踹翻在地,"叫你丢刀,还磨蹭!都蹲着!"人为刀俎,都蹲下了。兵器被人捡走。

   "哪个是王葵?"还是那个声音,冯一蹲在地上抬眼偷瞄,又是个络腮胡,圆脸敦实,看不出岁数。再粗略扫了眼周围,能看见的山匪,近百人,持刀矛将他们圈在当中,三面是敌一面临崖。

 "我!"王葵起身。"没叫你起来,蹲着。"王葵又蹲下。"嗯。"那人点点头,却不再答话了,而是转头与其他山匪说起话来。王葵两手抱头蹲在那儿,满心的恐惧和窝囊!隔了一会儿,他在这么些手下面前挂不住,愤然问道"敢问是哪条道上的兄弟,对我们福禄镖行下这么大死手!我们这趟走的不是啥红货,只有粮食,不知是惹了哪路仇家?"

   听王葵问话,那人转头看他"没仇。我们初来乍到,也没见过面。"王葵心头一阵恼怒,"没见过面你们就下黑手,不仗义啊!不讲江湖规矩!""啥规矩?"听对方说得轻巧,王葵激愤了!劫道的居然问他啥规矩,这规矩本来就是他们定的!

他抬头与络腮胡对视,大声道"这条道上的各个山头我们都拜完了的!份子钱每年按规矩交够!""交给谁?"王葵听了一诧,"李老大!这儿都归七寨家管,不信你问他!""七家寨的,你交给了他管我啥事儿?""管…?你们哪儿的?名号不报一个,一上来就打,还懂不懂规矩?""规矩,规矩个屁!我说的就是规矩。"络腮胡笑道。

   "你…!"王葵一手抱头蹲在地上,另一手指着他,瞠目结舌有些可笑。络腮胡一抬手示意他闭嘴,"你给七家寨交多少就按那个数交给我就行了,日后这条道我就放你过,其他的你就不要管了。对了,我姓姚,叫姚铃。"终于到正题了!

  "那七家寨那边…咋办?"王葵瞪着眼珠子问。"那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那姚…寨主?今日之事咋办?你是存心给我们个下马威吧?"王葵满心的怨愤却只敢试探着小心地问。"嗯,就算是吧,咋的,你不服?"姚铃盯着王葵看。

   "人为刀俎,人为刀俎!⋯鱼肉!哪儿他娘的有天理?我就是鱼肉!"王葵满腔悲愤,差点儿喊出来。

他倒了口气,平静了下,"我认栽!没啥不服的。"他语气显得平缓,"只是,我若再碰上七家寨的,他们也找我收钱该咋办?我不能两头给啊?""不给!是我就不给!你要是愿意给,那是你的事儿。"姚铃说的神态果决却又轻描淡写。"可…!""不说了,我做我的事,你做你的事。"他打断了王葵,"这次我这么大的损失,粮食我就收下了!还有兵器,我也正需要,算是你给陪我的。"他不理王葵的死人样子,舔了舔嘴唇一幅不舍的神态,"人嘛!按理说得拿钱来赎,不过呢,念在我们是初次交道,日后还长,有生意要做,就卖你个面子,人你都带回去!"他倒是大方,也开始讲"理"了。"至于,这些推车嘛,先让脚夫把货给我推上山,然后连人带车你都领回去,以后也用得着。"他指着王葵笑骂"看你个死样子!死了爹一样,你该高兴才是嘛!你看,让你接着做买卖,另外你还捡了条命,运气好!"王葵张了张口,啥也说不出来。

  "咋的,没啥说的吧?我说的这些你都听清楚想明白了?"姚铃问。王葵点头。"认帐了?说清楚了!""认帐。"王葵颓然应道。"嗯,那就好,我也不怕你们日后赖帐。"姚铃拍了拍手上的土,"好吧!就不留你们吃饭了,开始干活!"他双手插着后腰朗声说道。

    随后便开始清理道路,镖局的人被押至道旁依旧抱头蹲下,脚夫们被长矛逼着,赶过来搬粮食,抬尸首。"二当家?是二当家!二…!"一个山匪忽然失声唤了起来,"当家的!当家的!二当家他,出事了…!"

    姚铃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刹时就白了。"老二?"他是觉得少了啥!老二呢?咋就忘了老二呢!他两步冲了过去。

    另一个络腮胡倒伏在道旁的一棵树边,身下是一摊红。刚才人杂,不知是被哪个镖师还是脚夫,或踩或坐在了身下。姚铃一把将那络腮胡翻了过来,络腮胡满面的血污和泥土,眼珠上都是!二目瞪着!但已散了神。身体还未僵硬,人却已死透了。

"啊!"姚铃暴吼一声!接着再一声,仰面长叫!"啊…!"他俩是亲弟兄!姚铃的眼珠,红了。无人声,四下一片静!

  隔了一会儿,姚铃缓慢地起身,转头,盯着七八步外的王葵,面目因激愤而扭曲,脸色白的慎人。他把刀从腰间抽了出来紧攥在手里,瞪着王葵一步步地走向他,啥也不说。

   "你,你要干啥?…"此时的王葵已经被人摁住,刀架在脖子上。他头上的冷汗刷地就来了,顺着脸往下淌。他鼓着眼,不受控制的结巴起来,"不,不是我!是,是他杀的!"

  姚铃离他还有三步!停住了。"谁?"他咬牙问道。"他!就是他!"王葵的手被押着动不了,他呲着牙鼓起眼用下巴朝一侧点着,挣扎喊道"就是他,我亲眼所见!那个金人!金狗!"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人堆处乌古伦双手抱头坐在地上,两眼盯着王葵,面无表情。一杆长矛正指着他的后脑,另一把刀也立刻架在了他的脖颈上,只等姚铃一句话便砍下去。

   姚铃垂手握着刀,转身呆呆地看着乌古伦,就这么站着,痴立在那儿,时间好长!他的眼眨巴了两下,终于开口说话,"老二,哥要活刮了他,给你送行。"语音不大,还嘶哑。言罢,他再次回头提刀向王葵走去。王葵张着嘴,他看到姚铃眼中阴狠仇恨的火焰!

   "是他!⋯他!不是我!"他慌了!只有几步了,姚铃对直朝他走过来。"不是!…有啥都好说,我们还有生意…"他的话越短越急促,"啊!呃!"他的声音截然而止。

    求生的欲望是强烈地,他挣脱了一只手臂,死死地抓着刀锋!而姚铃一手紧箍他的头往后掰,另一手的刀一点点儿的割开了他的喉咙!血,漫涌而下!流过王葵的前胸,像艳红的瀑布。

   姚铃松了手,持刀站起,就立在王葵身侧看着他。王葵两手捏着自己的脖子抽搐着,坐在地上口中呃呃地说不出话来,只有血不断地涌出,这是跟老二一样的死法,只是一时还死不下去。应该也很快,他的生命在流逝,现在他能感到的只有痛苦。?  姚铃就这么看了一会儿王葵,又转头看同样被押坐在地的乌古伦。他已经不想再看王葵了,只感到厌恶!提着粘血的刀向乌古伦走去。

  只有三步,"不能便宜了你!"姚铃眼里有光,盯着乌古伦道,乌古伦也盯着他。姚铃抽刀!"冯一!"乌古伦突然暴吼!近在咫尺,姚铃被震得一愣!

   没人听懂他在吼什么?以为那是垂死的疯狂!除了一个人,冯一!

    不知道一瞬间发生了什么?没人看清!乌古伦猛一缩身,朝向一侧,生生用脸撞向了架在脖颈处的刀口!那薄薄的刀锋顺着他的面颊擦出一道血豁口!一直划到了耳后!而那握刀的手却没有用力切下去,只是停在那儿打颤。持刀之匪正立在原地翻起白眼,额头上豁然插了把短刀!飞刀!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杆长矛自乌古伦脑侧闪出的空档中穿刺而过!乌古伦抬手抓住刺过的枪杆顺势朝前猛送,"噗!"矛尖插入了正对一人的肚子!"呃!"姚铃躬起了身子,看着没入腹中的矛头满脸的不信!此时他离乌古伦还有两步。乌古伦根本不停!抓过姚铃手中的刀奋力一挥,"啊!"凄厉的惨叫!乌古伦夺下了矛,矛杆上还握着一条带血的断臂。"杀!"混战再次开始!

 "冯一!"乌古伦发一声喊,手中的腰刀便扔了过去,刀把向上。冯一一把接住,反手就砍向身边的山匪。

   乱了!外面的山匪围成圈用矛朝人堆里戳!血!在喷!杀人呐!惨呼不断,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这一刻连脚夫都跳起来反抗!呆在原地只有被捅死的份!商队一方人数虽多,但挤在一起没有兵器处于绝对的劣势。靠近外围的人被不断地捅翻刺倒,但被围在里面的人更是抓狂!等,只有死!不管抓着啥,拼命朝外拥!没兵器就合身扑上,见啥咬啥!冯一、乌古伦一阵死砍乱杀,弄得血肉翻滚,掉落在地的兵器马上就有人捡起来加入撕杀,已经不要命了!山匪们拿刀枪围堵的圈子在松动,在决口!

   乌古伦、冯一抢先冲了出去,后面的人跟着一拥入出,脚夫,镖师,山匪,都在跑!拿刀,持矛或空着两手,还有带伤的呼喝惨嚎乱成一片!相互追打撕杀,或往密林深处奔逃。"停手,停手!""丟刀!都别再杀了!"有人在喊,也不知是谁在喊。

   乌古伦和冯一顺着山道朝前猛跑,他俩身后稀拉地跟了几个脚夫也在跑,后面还有山匪在追。当奔过道边的一辆推车时,冯一猛地刹住脚,扶住那辆鸡公车剧烈的喘息。"快跑!咋了?"乌古伦也收住脚,他端着矛对着追上来的山匪,他想冯一是受伤了。

"这个。"冯一含糊地说了声。乌古伦转头一看,这辆独轮车上没有粮食,而是放了一口打开的黑漆箱子,冯一正从中抓起又长又沉的一贯钱便往头上套,斜挂到肩上,接着又是一贯,乌古伦持矛就在旁边守着,他瞪着冲近的一群山匪,大口的喘息。

   当冯一拿起第五贯钱的时候,他实在没地方挂了,太沉。"来了!快走!"乌古伦吼一嗓,端起矛对着冲来的山匪就迎上去,当头戳翻一人!见他如此生猛,几个山匪停下不敢靠得太近,有些怵他。不过后面还有匪提刀追来,其中有一人正在摘弓搭箭,乌古伦见势返身就跑。"跑!"他大喊,冯一一手拎刀一手抓起那贯钱也跟着逃。"嗖!"一支箭贴着身子钉在树上颤动不已,乌古伦不再沿着道跑,冯一随他一头扎入密林,只片刻便隐觅无踪。

    山路旁,溪水边,乌古伦正靠着棵树闭目养神,冯一则在擦拭着腰刀,他左臂挂了彩,皮肉伤,扯了块衣襟扎起来倒不防事。手中的这把雁翎刀就明显好于他之前的牛尾刀,钢是好钢,背厚锋利,锻得足。他俩已经歇了快一个时辰,乌古伦脸上的血迹已被清洗,颧骨下红腥腥的一道伤口一直划到耳后,看着吓人,但他并不介意,这只是在他身上增添的又一道疤痕而已。

   "我想好了,不回去了!"乌古伦像是下了决心。"嗯?""冯一抬头看了他一眼,"回哪儿?阆州?"他问。"嗯。"乌古伦自言自语,"走镖的,要死人,赚不到两个钱,还受气。""那你干啥,脚夫?"冯一笑问。"资州和绍熙府交界,有座山,叫尖耳山,你听过没有?"乌古伦没有直接答话。冯一敛了笑,"你是说宝丰寨?谁不知道,你要去?"乌古伦点点头,"被人抢,不如去抢别人。"冯一沉默。

   "你我都是金人。"隔了一会儿,冯一开口说了一句。"当个土匪还要讲出身?现在叫归义人,再说,就凭我们的身手,哪里混不到饭吃。"乌古伦道,他看向冯一,"一起走吧。"

    看得出来冯一有些犹豫,他停了会儿,终是摇头。"你是担心老婆和丫头,是女眷?"冯一点点头,乌古伦叹了口气,也点点头。"你回去干啥?王葵也死了。"他问。"呵,镖局又不止他一家,你不是说了么,凭我们的身手,哪儿找不到饭吃?只可惜欠下工钱,找不着人要了。"冯一说到后面有些笑不出来了,多年的好兄弟,舍不得分开。他起身,将三贯钱放在乌古伦面前,自己留了两贯,"山高路远,你用得着。"他道。乌古伦抓起一贯塞还给冯一,"你家里有人等着吃饭,我两贯够了。"冯一没有再推辞。"

   "你就这么走了,不回去一趟?"冯一问他。"嗯,不回去了。我先探探路,等落了脚,想办法给你带信儿。"乌古伦点点头接着说道,"家里没啥东西,就一床被子,有件老夹袄两身衣裳,你都拿去。房租月钱多交了两个月,你记着替我退了。罐子里还装着百十文,别忘了。"冯一听了,默默点头。

   青山碧水林木绵绵,在一条岔道上,二人各自东西。走出了一截冯一回头,乌古伦瘦高的背影已经渐行渐远,"乌古伦!"他不禁喊了一声,余音在山间回荡。远处的背影转身,已看不清面目,冯一忍住没说什么,只挥了挥手。那个黑点也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去,不再回头,越来越小,绕过一道山梁消失不见…。

2阳光很好,周道半躺在树荫下的竹榻上,眯缝着眼像是假寐。这是一个古朴而安静的农家小院,一间正房两间偏房和三面围起的墙构成一圈小院。墙上屋下不常走动的地方都长着青苔,间搭着几处杂草,没人收拾也用不着。现在是晌午,屋里黑咕弄咚看不清楚,感觉泛着陈旧,但旧有旧的味道。

院门这时动了一下,却没被推开,接着便传来敲门声"周公子",又等了下,"周公子,时辰差不多了。""嗯,走吧。"周道应了声。门推开了,进来的是憨娃,一个半大小子。他今天特意穿了上衣,有些补丁,但不致像平常那样光着上身。

周道坐了起来,眼睛发直,他揉了揉眼,确保没有眼屎。憨娃就站在旁边也不再吭声。周道呼了一口气,站起身"走",随后双手拎起椅边一个颇有些份量的包袱背上肩。二人锁上院门,一前一后向祠堂走去。

祠堂在珠溪镇的边上,靠近道路的尽头,一个青砖小院加一排上房,墙头屋檐长满青苔,一看就有些年头,院内有两颗杂树,但地上干净整洁。

一进堂屋就看见有五个人正坐在主客位上说着话。"来了?"说话的是王三,这次买卖的中人。王三旁边的是两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四爷和魏老头,魏老头须发全白看着德高望重的样子,他俩在这儿只是作个见证。还有就是屈宝昌和屈老大两父子,也跟着起身笑道"时辰正好,就只等潘爷了。"彼此都认识,于是大家又都落坐聊了起来,憨娃站在周道身后,盯着周道的包袱。

过了两柱香,潘爷来了。笑道"各位久候了。""哎呀,哪里的话,潘爷能来就是给面子。"王三笑着拱手,大家忙起身见礼。潘爷是县里的巡捕都头,管着珠溪镇这片儿,在本地很有些威势。他今日没穿差服,着一袭灰色长衫,看上去四十岁上下,方脸短须,个子不高但结实,额头皱纹很深,双目有神。

潘爷看向一侧的周道"周公子可考虙周全了?""嗯,想定了。""屈老爷子呢?""定了!剩下的事还要仰仗潘爷。"屈宝昌咬着牙,看似下了很大决心。"那好,王三,字据和地契都准备妥当了吧?""都备齐了。"王三赶紧道。一刻钟后,周道和老屈分别在字据上画押完毕。潘爷作保,王三作为中人也都具签画押。

“周公子,你别看这是山地,坡陡虽不好种粮食,但竹子却多,还有不少杂树,按每拾亩叁贯六百文的价钱,这一百九十亩山林你着实拿的划算。若不是我家那闺女要置办嫁妆,哪里舍得卖嘛。”老屈叫着屈,脸上却放着光,似乎松了口气,人也有了笑模样。“老屈说的是,要不是战乱时节,山坡林地也不会是这个价钱。"潘爷点头,接着道"按说周公子是尊贵人,在这山上弄些禽舍,是有些子稀奇,但坐吃山空毕竟不是长法,置备些产业才是稳妥。好在地方是足够大,盖个一院房子有地有木料。另外那条瀑布下面,入珠溪的河口那儿,地势虽说低畦了些,但好歹也算平整,搞一搞,弄个鱼塘什么的也成啊。”潘爷说着话,面色看着和悦。

“周公子,你现在可以把五贯的定钱交给屈老爷子了。这份契书你俩各自收好,我回头就去打声招呼,三日后,晌午,还是我们这些人,由屈爷戴上地契到镇上的差房报备过户,剩下的六十六贯二百钱也都办理交割,你们看可妥当?”王三是老手,专干这个的,众人皆附和。

屋里这时的气氛也活范起来。“潘爷,这是您作保的保钱,两贯您老收好。""老王这是你中人的五百钱,四爷和魏爷这是你们各自的两百钱。”屈老头用胳膊捅了捅木在一边的儿子,屈大赶紧将早备好的几个袋子中大的那一袋打开,正是两贯,恭敬地递给潘爷。又将其余的分别交给了王三、四爷等人,王三仙笑着揣入怀中“却之不恭,却之不恭”。周道也忙从包袱里掏出大小不等的钱袋交于他们几位。遂拱手道“潘爷,王爷,还有魏爷四爷,今日可是麻烦几位了,这会儿事情办完也到中午了,我作东请各位移步镇上的小阳灶吃个便饭,好好喝几杯如何。”潘爷笑着拱拱手“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呵呵”。

三日后,众人再次来到镇上的差房,由吴录事在帐薄上重新登记了地契双方的变更,并将加盖了大印的地契交还给周道。在缴清了差事费用六百文后,周道便将剩下的数十贯一并当面交割给了屈家,并收了字据。

双方都带了好几个人,推着单轮的木推车,毕竟六十几贯不是个小数,致此该宗土地交易完毕。

三日后,众人再次来到镇上的差房,由吴录事在帐薄上重新登记了地契双方的变更,并将加盖了大印的地契交还给周道。在缴清了差事费用六百文后,周道便将剩下的数十贯一并当面交割给了屈家,并收了字据。

双方都带了好几个人,推着单轮的木推车,毕竟六十几贯不是个小数,致此该宗土地交易完毕。

屈家一行推着小车,一路紧赶着归了家。一进屋,老屈示意屈大关了房门,又从带回来的钱袋中摸出一贯来交于屈大,“天擦黑后,你与我去一趟潘爷家”。“这是干啥,不是已经给过两贯了?”屈大捏着那贯铜钱皱着眉,脸上都起了褶子。“你懂个球。我们山上的坡地尽是些乱石竹林,坡也陡,伺弄不了庄稼。一条河沟还有瀑布占了快一半儿的地。现在这行情,不比成平的年月,讲讲价,比我们这个低一大截的也有人卖!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还是你以为潘爷不知道?”“这买卖都成了还怕啥,难不成姓周的还能把这钱要回去?”屈大不服道。“混话!”老屈抬手就要打,屈大忙缩了脖子,退后半步。老屈抬起的手挂在半空,还是只能放下,“哎,老大啊,爹已经五十多了,日子是数着过的。你兄弟小,还有两个妹妹,虽说咱家在这镇上也还算是有些家底,但经不住折腾啊!要是你爹不在啰,真不知这家业还能不能维持得下来。”老屈顿了顿,声音也柔和些“那潘爷在这镇上几十年了,是好惹的主儿?那是眼里能揉进沙子的人!今个这事别人不吭声,咱爷们就能对潘爷装糊涂?你啊!”老屈摇头叹道。屈大也软了些,“爹,我知道了,那还有王三得给多少?”“他不用。”老屈答得干脆。看着恭敬些的大儿子,老屈舒了口气。“另外那周公子知道了呢?”“败家的玩意儿!"老屈撇撇嘴道"放着好好的良田不要,尽球搞些古怪,贪大图便宜,他咋想关咱屁事儿,这地契都画了押,还想反悔咋地?”老屈恢复了一贯的自信。

九月中,已然不算酷暑的时候了,但天气依然炎热。这时一个败家玩意儿正在山脚下闲晃悠,确切说是在他自己的地盘上晃悠。距离盘下这片山地也有两个月了,周道仍整日无所事事,有时是自个儿,有时带着他那个唯一的穿着裤叉光着上身的长随,半大小子憨娃,在自己的领地上瞎转悠,或是去四十里外的县城玩儿上两天。

平日里乡邻们见着了,也都亲热地打着招呼,背地里有不少都等着看笑话。"坐吃山空,这是明摆着的道理。""这周公子看模样确实是精贵人,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手掌比姑娘的还软和!","仗着有百十来贯,一不置产二不立业,要房没房。地倒是才买了不少,可那是不长粮米的山地,连梯田都建不了,卖竹子能有几个钱,这漫山遍野有的是!这是长法?养鸡?哼。""看他那样子,都懒得说。"你看,明白人不少吧,对他都有看法。况且有了地这周道又干了啥,整日闲逛那能撑得了几年,这年月破落户还见的少了?也有人说,"唉,别把周公子说的一无事处,这周公子吧,不喝不赌,待人还和气,乐呵呵的。为人也是大方,平时买点儿肉买点儿菜,买点零碎啥的,何曾讲过价?"众人点头。“那是大方么?那是傻。我是听说的,就他买的那片山林,每十亩要三贯六佰文!就那块地,这不是缺心眼是啥?”“哎,积点嘴德,人周公子可没得罪你沈顺啊。”“嘿嘿”沈顺抠着脑袋笑,围成堆的众乡邻也跟着坏笑。“就是,周公子这人不坏,只是不大说话,对人还是挺和善的,我就知道他有个顶欢喜的事儿。”霍嘴六喜滋滋地说着。“啥事?”一旁有人问道。“他喜欢木匠活儿。那天我看见他家有客,还领着客人去看他买的那块地。那人我认识,是县里的陈木匠,听说他经常去县城也是去看做木匠活的。”“哎哟,这真是啥人都有啊。”众人一阵乐呵,接着又是张家长李家短的一阵呱噪,好半天才各自散了。

3 喜欢木匠活的周道此刻正站在一条溪流边上,这条山边的溪流叫做浊溪,但水却清澈,溪水流过的这片地正是他的地盘,对,他才买的。溪流不算宽流速也平稳,但水势不小,也算得上一条小河了。在这河水下游的十几步处,河面不见了,哗哗的水声很响,是一个瀑布,落差得有六七丈。

“水还是这么大。”周道皱着眉,他这话是对旁边的人说的。“差不太多,现在九月中,十月份水势就会小,应该耽误不了正事。”说话的是陈木匠,“瓦儿,你说是不?”他回头对身后的一人问道。“对”,徐瓦儿话不多,他原来是个石匠,现在干泥瓦匠。“从那儿整,能行啊?”周道不放心,指着上游几十步远的地方问道,那有一块巨石,高近两丈,地势也高,溪水就在巨石处拐弯往西流向这处断崖,然后形成瀑布,之后又向南两百来步流入了可以行船的珠溪河。

“要得,这两个月都看了好多次了,我又带三伯来看,嗯,就是断腿的那个,你也晓得,他是老改水了,他说要得就是要得。下月初就可以搞起走,先挖渠和凿石,最后等沽水期再凿穿这块石头”徐瓦儿说起正事儿来话就多。“那要得,我们三个就开始找人,一天六十文管吃两顿,要强劳力哈,三十个就差不多,不要啥人都找。”周道说干就干。

败家公子哥儿要改水,这个消息很快成了街头乡野的谈资,“六十钱一天,还管两顿饭。要得,刘老二你去不去哇?”“你呢?”“要去,挖那个沟有啥子嘛,又不深。反正收了谷子又没得啥事。”人们在地头说着闲话。

此时镇边的一房小院里,屈氏父子也正说着此事。这屈家在镇上是殷实户,有些山林田产,算得上是一户小财主。“这个周道他挖渠改道是想修水磨,咋我们就没想起过这个喃?”屈大很有些懊恼。“他狗日的还骗我们说买山林来养鸡,这个龟儿子的。”屈大越想越气“不行,改水是大事,河又不是他周家的,不是他想改道就改道,这事我要找人去。”“干啥,你想干啥?你是想去把地要回来,还是找人去闹事?蠢!”老屈看着屈大,一脸不屑。“河虽不是他的,但这一段山地还就是他的,你以为地契是写着耍的?不管是原河道还是去弯取直后的改道都在他的地上,况且他又没有截流,这河水不是照样流入珠溪?你去闹又闹得着个什么,只是让人笑话。"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屈大耿着脖子。“这个周道还是有点门道,小看了他。"老屈挥挥手"不过终究是小道。我问你,这买地修渠还要建磨房得花多少钱?”他把屈大问住了,屈大闷头默了一会“怕是没有几百贯下不来吧?”“少说二三百贯!这两百多贯按上好的良田毎亩六贯也能买下小四十亩了吧?有四十亩佃出去,每亩年租一石五,一年下来就能有六十石的进项!比个磨房只多不少吧,虽说修个磨房也能有个温饱,但能跟四十亩良田比?嘿嘿,到底还嫩。”老屈搌着胡须,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有了光泽。

屈大听了这番话来,心绪总算平复了些。“不过,他应该不止建一两座磨坊,要是多搞几座呢?”屈大觉得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嗯,你能想到这层,很好。这个倒是不怕,他建得多死得更快。你看就咱们这珠溪镇有几家磨坊?”老屈顿了顿,自问自答道“两家,一大一小两家。每年除了收粮食那段,平常两家都吃不饱,经常空着没生意,到时若再加上周道,嘿三家,让他们打去。还有周道这是水力的磨坊,的确有些优势,但也有劣势,现下水碾虽说已然放开可以民办,但水碾的税钱是畜碾的两倍,一盘大碾每月光税钱就四贯,有几个受得了?镇上也就屁大点的地方,他能挣着钱?水碾,你爹我又不是没见过,利薄得很,就算他能找着外面的生意,杂七杂八的扣下来,他又挣得了几个?嘿嘿,嘿嘿。还是嫩。”老屈又搌起胡须,心情是舒畅的,这情绪也感染到了儿子,父子俩相视而笑,到也其乐融融。

4  晌午,浊溪。此时的浊溪边上一派热闹景象,不分老少,大多拖家携口忙碌着。女人扶着竹子,男人拉锯,小孩儿在一边追逐,旁边有时还站着两三个爷们候着,人多锯少,大家伙正忙着砍竹子。

竹子不值两个钱,而且得挑品相好的阴干才行,但,这是白送,对你没看错,人家周公子说了,白送!就三天。山上的竹子虽多,可没有一片地是没有主的,能白拿吗?你试试?我地天,这人啊有便宜不占是傻蛋!这才第一天,乌央央的四邻八舍都钻了出来,一点都不傻。

巨石处往南用石灰划出了二丈五宽,的两条平行线,白线顺着有些陡的斜坡往下,有近百丈长,这是新规划的河道,实际上要挖土方的时候会窄些。徐瓦儿正在那比划着让人只能在白线之间砍竹子或是不能超过太多。

周道穿了件白袍背着个手在忙碌的人群中闲晃。晃荡彷佛成了他的标志,跟这个点点头,和那几个打着哈哈。同这些个破衣烂衫,挽胳膊挽腿下力的苦哈哈们在一块,显得既随和又有点儿鹤立鸡群。

“周公子真是和气啊,人家可是读书人,又贵气。”有人感慨道。说话间有几个婆娘用石块筑了灶,支起几口锅子,“周公子请大家吃粥,晚上还有一顿。”一个生火女人对忙着的众人嚷嚷道,另有两个娘们帮着往锅里倒入杂粮还有菜叶和菜帮子。

“这是白拿,还要白吃,天底下还有这好事儿,多谢周公子了。”有人看见免费的杂粮粥,笑眯眯地又将自家带来的饼子揣回怀里了。“听说隔两日正式开工了,那可是顿顿吃干的,不像这个。”一个汉子乘上第二碗粥,眨巴着嘴说道。“好你个沈顺儿,白吃你还嫌?干的稀的,不吃就滚。”烧火婆娘笑骂道。“嘿!你个王婆子,嘴欠。我哪是这意思,我是说上工时吃得更好,还有工钱”。"就是,就是。"坡上又是一阵憨笑。

接下来的一个来月里,每日都有几十个汉子在这里挥汗如雨举着锄头挖渠。改道的部分实际长约八十丈,正一点点的成型,水渠上宽下窄,深有七尺,渠底八尺渠面一丈,呈一个梯形的剖面。这里坡度大,水流湍急不易淤积。水渠挖得宽且深就是为了防备夏季雨量最大时候的算计。这些人都是老庄稼把式,挖起土来正是本行,进展挺快。

至于挡了水道的那座房子一般的巨石要想移除大致有两个法子。一是在石头底下把一边挖空,把另一边一点点儿地垫高,利用石头的自重让它一次次的翻动滚开。这个办法没有被釆用是因为石头有点半圆的形状,扣在地上,而且直径过长不易翻动。所以只好釆用第二种笨办法把它一点点琢掉。

大石头上或坐或站几个人正扶着铁钎,舞动大锤一下一下敲打着,石头顶上也渐渐凹了进去,他们站脚处铺着厚厚的碎石。现在这时节,溪流明显小了,他们想在春节前把渠先开出来。

5新的渠道日渐成型,进度很快。每日挖渠的大概有三十人,每日六十钱,一日就是一千八百钱。当然指的是铁钱,铜钱不可能而交子会子这些没人愿意要。现今市面上钱紧,铁钱都紧,一贯合钱是九百文的样子,这实际颠覆了周道之前对于一贯就是一千文的认知。

一个壮汉一顿要吃接近一升粮(宋石1石稻谷合59公斤,1石10斗,1斗10升,1升10合,每升1.2市斤左右,每升谷舂出大米约7合。古代农人的主食长期以素食为主,很少油浑所以食量大。),现在的行情是一升谷合十三个钱,就算杂粮也要九个钱,这一日两顿吃食和一些杂七杂八的,每日的用度二十几文,这是壮劳力,工钱是月结。还好开渠的锄头等用具大都是自带或借的,除了几把大锤和铁钎,就这样也是花钱如流水。

这三十来人不只是挖渠,连带着要在渠边铲出一条小路来,一梯梯的一直通到珠溪河边。周道本想铺石板或碎石路,可着实有些钱紧,干脆就是泥路。同时趁旱季在河边回水处深挖约六尺,将岸边用石条固牢,做成一个简易的码头,再用条石在岸边铺成石梯步道,可停得几条小船上下河岸。另外在这不算宽的渠上一前一后用杂木拼在一起搭出两座小桥。总的工期定为五十日,这可不是周道自己拍脑袋想的,是由几个老把式侧算过的,时间很紧。但再拖下去,周道就快破产了!最好赶在年节前收工。

哈哈没看新闻吧 ,情况有变,这是好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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