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之四:怀念馕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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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记之四:怀念馕饼

1

馕饼是新疆维吾尔族人餐桌上常见的主食。

现在,城市的一些街头市面上也有新疆特色食品馕饼出售,大多是那些戴着新疆花帽(维吾尔语称“朵帕”)的维吾尔族人现场制作。我觉得这摊位上的馕饼并没有以前那样好吃了。

流浪新疆的时候,我曾见到过维吾尔族人制作馕饼。那制作馕饼的方法比较简单、特别,炊具也特别。他们在粘土地上挖一个竖直的洞,类似我们家乡储藏红薯的窖洞,不过没有那么深,浅很多,再把洞壁夯实抹平。

他们制作馕饼的时候,先在洞中用柴草把洞壁煅烧得通红,再把揉制好的面饼快速粘到洞壁上,然后用湿麻布袋盖上洞口,焐上十多、二十来分钟即可。

维族人烧一洞馕饼,全家要吃上个把礼拜,但越到后来,馕饼硬度越大,要费很大的劲才能掰开,味道也锐减。

维族人一般早餐吃馕饼,砖茶水泡馕饼,那砖茶浓浓的,也咸咸的。喂了奶羊的,就用热羊奶泡馕饼,这是家庭情况比较好的早餐了。记得那砖茶大多是我们湖南益阳产的。

文化部原部长、著名作家王蒙曾经被放逐到新疆,他29岁去边塞,45岁回北京,对一个创作正处于旺盛时期的年轻作家来说,难得的16年光阴搁在那里了。

16年中,王蒙肯定啃过不少馕饼,好像在他的文集《在伊犁》里提到过。

王蒙的《在伊犁》系列小说包括《逍遥游》、《边城华彩》、《淡灰色的眼珠》、《葡萄的精灵》、《爱弥拉姑娘的爱情》等八篇文章,是他创作的第一组系列小说,也是他在创作道路中留下了新奇而又坚实的足迹。

我曾经在长沙湖南图书馆读过《在伊犁》,现在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岁月是何等地消磨人的记忆力啊。

2014年4月23日,《中国好书》评选中,王蒙的《这边风景》获奖,这是他第一次获茅盾文学奖。

在颁奖典礼上,央视主持人李潘问王蒙,新疆好吃的东西有哪些?王蒙不假思索地回答:馕饼、拉条子……

可见王蒙对那段塞外的生活及馕饼未曾忘怀。

我也常常怀念那刚出洞的馕饼:焦黄喷香,食之,表皮脆,中间带酥,里面软糯柔韧香甜可口,如果在里面再搁一些佐料什么的,那就更加好吃了!现在想起来还咽唾沫。

2

在《夜宿马厩》一文里说了,我和小梁在一堡干了一段“修理工”。返回哈密后,我又到处奔跑忙着找活干。

我给一家维族人打井的工作干完了。直爽的维族人结算了工钱,一共三十五元。干了六天多接近七天的时间,他给了我整七天的工钱,临走时他还给了我两个小馕饼。又能解决两顿饭了。

“维族人真好!”我心存无限感激,怀揣两个馕饼,又忧心忡忡地去找活干。

那时候没有劳务市场,也没有招工的广告或传单,更没有网上招工,我只有挨家挨户探问,漫无目的地瞎碰乱撞……

中午,太阳火火的。

跑累了,也很热,我走到哈密城旁边的柳树林中休息,我不止一次来过这里。

这片树林子里存活着许多古柳树。家乡的大树、古树都被砍伐殆尽,想不到这边塞之地有这么多古树顽强地熬到了今天,还成了气候。这些古柳树有百多岁了,应该是“左公柳”吧?

左宗棠,湖南湘阴县人,清末“中兴名臣”之一。左宗棠以战功卓著彪炳后世,但他既是文人又是战将。

左宗棠41岁入湘幕之前,是个落魄的举人,一直在家教书耕田。后来放弃科举之路,饱读经世之作。他曾在两江总督陶澍府中任八年家教,在湖南诸多书院开课教学,名满三湘。左宗棠在征战南北的戎马生涯中,其诗文和对联伴随他走南闯北。

边陲不靖,国土不安。六十四岁高龄的左宗棠被任命为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为收复新疆,左宗棠让士兵抬着他自备的棺材随军,下决心不成功则成仁。

调任陕甘总督期间,左宗棠在西北辗转征战十几载,不仅在军事上卓有建树,而且对西北进行了长期苦心的经营与开发,对交通、农业、水利、教育及生态环境的建设和保护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左宗棠从湘江之滨过来,目睹西北赤地千里,沙尘弥空,于是有了广植柳树的念头。他修建了一条东自潼关,西至新疆,横贯西北的陕甘新大道。他下令沿途广植树木,栽植柳树,从陕西长武县开始,一直到兰州、武威、张掖、嘉峪关,直至新疆的哈密、伊犁等。

左宗棠不但自己动手栽树,而且率领军队栽植,同时也命令地方官员栽种。栽植柳树达一百多万株,留下了“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度玉关”的佳话。故后人称左宗棠所倡导、所种植的树为“左公柳”。

官至浙江巡抚、陕甘总督、闽浙总督的杨昌浚,以错判杨乃武与小白菜案件和在左宗棠收复新疆时做一些后勤工作而闻名,后又因为平乱无能而撤职。

有趣的是文采斐然的左宗棠的诗词由于难懂,了解的人不是很多,但是名声不太好的左宗棠的下属杨昌浚的诗词却广为流转。

杨昌浚的一首《恭诵左公西行甘棠》被后人称道:

大将西征未肯还,湖湘弟子满天山。

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渡玉关。

默默凝望着哈密城旁边树林子里的百年古柳树,我不禁想起了上个世纪湖湘名人——左宗棠。

后来,我在《中国最美古诗词网》看到一首赞左宗棠的诗:

争于堂庙和非友,武治文功树典章。

伊犁沿途皆左柳,湖湘无二是宗棠。

六十多岁高龄的左宗棠督办新疆军务多年,肯定也吃过馕饼。不知他对馕饼的感觉如何?

我不止一次到过哈密城旁边的柳树林子,有多条坎儿井水在那里汇合,形成一股溪流,在林子中蜿蜒着,然后穿过树林子,流进沙漠,流向远方的大南湖。

这里有树有荫,有水有风,很多小孩在此嬉戏玩耍,是他们的游乐场。

一棵大柳树下,是左公柳,有个年轻理发匠正打瞌睡。他鼾声微起,流着涎水。眉峰时而紧皱,时而舒展;脸上有时露出笑颜,有时显示愁容……是这里的环境太好,催他入眠入梦?

理发匠旁边有个小木箱,里面摆放着推剪、剃刀、剪子、围裙等几件简陋的理发工具。一个搪瓷脸盆里搁着一条油腻腻的黑不溜叽的毛巾,洗头发的水可能是就地取材——利用坎儿井水了。

我的头发也该修理了,头发长长的跟犯人一样,以前的犯人是披头散发的,现在的犯人都剃光头了。顶着一脑刺猬似的头发去找事做,也会被人瞧不起。

见他正睡酣梦甜,我没有叫醒他。

于是,我在小溪旁的一块卵石上坐下来,脱掉解放鞋,把脚伸到溪水里。溪水清凉,溪底的细沙软绵绵的,真舒服!

感到脚凉了,就抽出来呆一会,再放进水里,如此反复……“濯足激流,抽足再入,已非前水。”我想起了一句名言。

我也认为,人、自然、宇宙万物,无一不如此,一经流去,便永远不会再流回来。如果衣足饭饱,每天到这里来散散步、乘乘凉、玩玩水,那又该多好!我也遐想着。

理发匠伸了一个懒腰,睡眼惺忪地站了起来。我穿上解放鞋,走了过去。

见有顾客,他话也多起来。

乡音!亲不亲,家乡人。

我问他哪里人。“湘潭的,毛 家乡的。”他的回答很有底气。

听口音他不是湘潭人,带衡阳口音。和他的交流了一阵,知道他有文化,起码读过初中,因为他言谈中涉及初中语文课本里一些篇目中的词句。

交谈一阵后,觉得彼此心无芥蒂,我向他敞开了心扉,他也向我透露了底细。

他是祁东人,姓徐,富农子弟。上有父母,姊妹多个,就只他一个男孩。道县事件的消息(道县事件我不细说了,网上可以查到广西、道县大TS的历史)传到他家乡的时候,他父亲给了他一些钱,当晚就要他快逃跑,逃得越远越好。他就这么慌慌张张逃了出来。

他走到哈密,没钱了,就在哈密流浪。

“出来几年了,也不敢和家里通信,不知道家里情况怎么样?”说完,他眼含泪花,久久遥望南方。

“应该没事的。”我没把握地安慰他,因为祁东与道县中间还隔有祁阳、双牌等几个县,谁能保证那种杀戮不传到他的家乡?

他理一个发,收八分钱。我给他一毛钱,他硬不收钱。

我只得割爱把挎包里两个硬梆梆的馕饼给他一个。他谢谢都来不及说,当即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连水都没喝一口。

理完发,我还要去找事做,向他告别。

老远了,我回头望他,他举起手摇了摇。一阵风起,他衣袂飘扬。

避逃人祸匿边城,有家难归远思亲。

惺惺相惜贫贱交,同是天下零落人。

我再次去那个柳树林子时,没见到老乡老徐了。

去年6月去新疆十人买了五个大馕饼,整整吃了三天,当然不是顿顿吃 ,但感觉还是挺管事儿的。

@顺顺202006 2020-07-02 10:15:56

去年6月去新疆十人买了五个大馕饼,整整吃了三天,当然不是顿顿吃 ,但感觉还是挺管事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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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先生光临并留言。

刚烤出的馕饼好吃,过了几天为道就差多了。

@顺顺202006 2020-07-02 10:15:56

去年6月去新疆十人买了五个大馕饼,整整吃了三天,当然不是顿顿吃 ,但感觉还是挺管事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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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先生光临并留言。

先生也体味到了馕饼哦。刚考出的馕饼很好吃,存了几天的馕饼味道就差一些了。

王蒙无数次强调自己是主动去新疆改造,至少在他本人看来,自我放逐与坐等被流放是很大区别的。

楼主提到的王蒙短篇我都看过,强烈建议楼主看看他的杂色和买买提2个短篇,更优秀。

80年代的文学,个性渴望解放,传统依然扎实,现在读能给人片刻宁静,有益健康,与楼主写理发那段,功效相似。

@喜多郎音乐2020 2020-07-02 16:02:16

王蒙无数次强调自己是主动去新疆改造,至少在他本人看来,自我放逐与坐等被流放是很大区别的。

楼主提到的王蒙短篇我都看过,强烈建议楼主看看他的杂色和买买提2个短篇,更优秀。

80年代的文学,个性渴望解放,传统依然扎实,现在读能给人片刻宁静,有益健康,与楼主写理发那段,功效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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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先生光临、指教。谢谢。

正如先生所说,老一辈文学作品(不是全部)读后获益不少。现在一些文字,多是应景之作,翻阅浏览,当做快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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