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枫观:鬼镇》——陈景元初出茅庐 [23楼]

第一章:凶宅(2)

这一年,陈景元十九岁,子承父业,做了陈记药铺的少掌柜。

这一日,阳光明媚,天气有些燥热。陈景元百无聊赖,趴在自己药铺的柜台前,看过往的大姑娘与小媳妇。

忽然,他发现街角有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独自一人坐在青石墩上,身前摆着一大把荔枝,一边笨手笨脚地剥皮,一边将乳白色的荔枝果肉往嘴里塞。

陈景元看了一阵,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对店中的小厮说道:“看好了店,我去去就来。”

“是,少东家。”小厮答应一声。

陈景元站起身,提了提裤子,迈步走到小男孩的面前,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小男孩的家人没在附近。这才蹲下身,对那孩童说道:“第一次吃荔枝?”

那小男孩抬头望了望他,点点头说道:“嗯。”

“这个荔枝,你吃得不对。”陈景元说道。

小男孩好奇地问道:“大哥哥,您说一说,如何不对?”

“看我的。”陈景元从荔枝串上拽下一粒果实,剥开皮,将荔枝肉吃光,荔枝核含在口中,对小男孩说道:“看好了,吃荔枝的精髓,就在这里。”说罢,腮帮一鼓,对准街边树枝上的一只麻雀,将荔枝核啐了出去,虽说没打中麻雀,却吓得鸟儿翅膀一抖,嘴里骂骂咧咧地飞走了。

小男孩大为折服,嘴里称赞道:“大哥哥,你好厉害。”

“你演示一遍。”陈景元不慌不忙地说道。

“好的。”小男孩如法炮制,模仿陈景元的样子,将吃完的荔枝核啐了出去,怎奈他人小气短,荔枝核只飞了半尺多高,便坠落在地。

“怎么会这样?”小男孩甚是沮丧。

“你的法子不对。”陈景元说着,又吃了一颗荔枝,将荔枝核啐出一丈多远。

“我再给你演示一个‘二龙戏珠’。”陈景元说罢,将两个荔枝同时塞进口中。

“我再给你演示一个‘九子连珠’。”陈景元说罢,将一大把的荔枝同时塞进口中。

若不是那个小男孩的母亲过早地出现,陈景元有把握骗光小男孩手中全部的荔枝。

被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泼妇追打了半条街,陈景元十分狼狈地找了个角落,藏了起来。气喘吁吁地自言自语:“吃你家几颗破荔枝,至于这样吗?”

“师哥,许久没见,你还是这样的有女人缘。”一个声音在背后传来。

陈景元回头一看,竟是久别的曲游拓。

“嘿嘿!原来是曲师弟。”陈景元尴尬地笑了笑,他不确定,曲游拓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将他骗小男孩手中荔枝的事情看了个满眼。

“师哥,有空吗?”曲游拓说道:“师弟想请你吃碗茶。”

“有空,有空,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陈景元笑道:“到了我的家门口,怎能让你破费,做师兄的,自然要请你吃茶。”

说罢,陈景元揽着曲游拓的臂膀,找了一家茶楼,进去找了一张靠窗的方桌,要了一壶龙井,一盘黑瓜子,一盘白瓜子,一盘糕点,一盘麻糖。

“师哥,有没有兴趣来寿安堂?”曲游拓开门见山。

“…… ”陈景元苦笑一声,没有回应。

“寿安堂初建,正是用人之际,每一日忙不完的琐事,做师弟的,真真地焦头烂额。”曲游拓说道:“师兄要一直袖手旁观吗?”

“寿安堂真正遇到了难处,应该去找君奉师叔。”陈景元说道:“曲师叔想到了我,一定是有什么琐碎的小事,需要有人处理。”

“聪慧如师哥。”曲游拓挑了挑大拇指,开口说道:“是有这么一个差事……”他滔滔不绝,将秦松家中发生的事情,从头到位诉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陈景元点了点头。

“从前的时候,师兄便擅长做这种解谜类的案子,旁人与你相比,水平差得太远。”曲游拓吹捧道。

“嘿嘿!”陈景元敷衍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曲游拓察言观色,见陈景元态度不明,也不勉强,招招手,唤来茶博士,从袖中摸出一块散碎银子,交到茶博士的手中。

陈景元见状,从茶博士的手中,夺回了银子,从自己的腰间,摸出一串铜钱,对茶博士说道:“请人吃茶,哪有客人结账的道理,收我的钱。”

茶博士收了陈景元的铜钱,转身离开。

陈景元将银子还给曲游拓,对他说道:“当哥哥的,知道你仗义疏财,有机会,请我去望海楼吃顿螃蟹宴,狠狠地敲你一笔。”

曲游拓笑了笑,收下银子,站起身,对陈景元说道:“师兄,有机会,到寿安堂瞧瞧我爹爹,他平日里,总是念叨你。小弟告辞。”说罢,转身离开了茶馆。

陈景元独自一人呆坐在茶馆之中,良久,一声长叹。

回到家中,陈景元思量了一夜,第二日清晨,买了干鲜果品,去了望舒城外的寿安堂。

曲阳见到陈景元,好一阵感慨,嘴里不住地说道:“孩子,咱们一年时间没见,你长高了许多。”

陈景元笑道:“师叔,咱们一年时间没见,您年轻了许多。”

曲阳哈哈大笑,嘴里说道:“顽皮。”

“师叔,我想去拜见一下我的大师伯。”陈景元硬着头皮说道。

“你大师伯闭关已多日,不让别人打扰他。”曲阳笑道:“拜见的事情,过一过再说吧。”

陈景元如释重负,嘴里却说:“等大师伯出关,我一定第一时间去拜他老人家,万万不能失了礼数。”

“景元,我派拓儿寻你来,是有一件难办的差事,想交与你。”曲阳说道:“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替师叔分忧?”

“师叔说笑了。”陈景元说道:“分明是师叔念及旧情,看在我那恩师的面上,提携晚辈。”

“你这孩子,真真地讨人喜欢。”曲阳一脸慈爱,用手轻轻拍了拍陈景元的后背。

“事不宜迟,做侄儿的,想去那秦松的家中瞧一瞧现场。”陈景元说道:“不知道师叔是否应允?”

“去吧。需要什么,就跟师叔说。”曲阳笑道。

“多谢师叔。”陈景元领了这个差事,离开了寿安堂,又回到了望舒县城,寻到那秦松的家中,说明了来意。

秦松听说,陈景元是寿安堂曲阳派来了人,自然不敢慢怠。两人一阵寒暄之后,秦松带着陈景元来到了发生命案的那间屋子。

陈景元背着手,在屋中走来走去,这间屋子地面的血迹早已清洗干净,但是墙面之上,还有斑斑点点的血渍。

陈景元将秦松打发出去,独自一人,留在屋中。沉思了一阵,从腰间的百宝囊中,摸出一截白蜡,点燃,观察烛火的颜色,乃是幽幽的淡绿色。

陈景元心下明白,被杀之人的鬼魂还在这间屋子里,没有离开。

他将蜡烛高高举起,烛光摇曳,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扭曲的影子。他顺着影子的方向,走三步,停一下,口中念个招鬼咒,走六步,停一下,再念一遍招鬼咒,走九步,停一下,又念一遍招鬼咒。猛一回头,只见一个脖颈儿鲜血淋漓,被开膛破肚的中年鬼魂,偻着腰,正在一脸幽怨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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