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小说连载 残雪幽梦.天涯旧恨 [1楼]

第二章:奇缘识香马巧遇得神器

行得个把时辰,仁啸已来到了集镇上,街市上车水马龙,人群熙熙攘攘。他心如火燎,雇了辆马车直奔向岳阳而去。

车夫是个中年人,四旬上下,粗布短褐加身,下巴满是长髯,俨然一丛草堆。

一路之上两人谈天说地甚是投缘,车夫自称姓杨名紫君,是个普通的赶车人。饿时,杨紫君拿出所备干粮泉水与仁啸充饥解渴,如此相处10余来日两人已然是无话不谈。

这日天未亮,杨紫君仍已在驱赶着马车疾驰,只听得车轮毂毂作响。

仁啸尚在车内酣然入睡——连日来的舟车劳顿,加之对武月南安危的顾虑,他早已是身心俱疲。

忽听小道四周的丛林之中传来阵阵异响,似鬼哭似狼嚎,使人不禁寒毛战栗,一阵寒颤。

只听杨紫君怒斥道:“何方鼠辈,躲躲藏藏?快给我滚出来!”

话声一落,道边草木一阵抖动,一丝凉风迎面袭来。一个黑影也随之而至,手中紧握着一把长剑。

“不愧为赛伯乐,马相得好人也相得准。”来人笑道。

杨紫君朗声道:“我当是何方的黑耗子拂晓要回洞穴了,哦,原来是陆德天陆剑仙前辈啊,失敬失敬。”

陆德天依然泰然自若笑道:“杨兄果然是个爽快人,见人便骂!”

“岂敢岂敢,陆剑仙在此我怎敢出口伤人?”杨紫君答道。

陆德天心知他在骂自己不是人,脸上却无愠色,笑道:“杨兄,咱们爽快人打开天窗说亮话,那匹’雪绒马’你到底是还不还我?”

杨紫君冷哼道:“你我本就以此马为赌注,你输了自然归我。”

陆德天道:“你我那岂能算赌注,分明是你强抢豪夺。”

杨紫君大笑道:“哼,我乃智取何来抢夺?”

这时仁啸已被两人的对话惊醒,只听他含糊中嚷道:“不要伤害我师父,不要——”

仁啸叫嚷着起身,定了定神方知是一场噩梦。他忙掀起车帘,只见杨紫君正对着一个人影,却不知两人在说些什么。

仁啸忙道:“杨大哥,这位是——”

杨紫君:“陆德天陆剑仙。”

仁啸闻言大惊,忖道:“师父说江湖中使剑有三神,第一快者为剑仙陆德天,第一奇者为剑圣陆启元,这两位正是亲兄弟。第一妙者为剑魔刘浪子,这三位都是不可一世的高人,我竟有幸目睹他的风采。”

又听杨紫君道:“陆剑仙,我倒有一个办法不知你同意否?”

陆德天道:“说吧,我倒要听听杨兄有何高见。”

杨紫君望了一眼仁啸道:“我与这位小兄弟也萍水相逢,今天我们就让他来评个理,倘若我有不是,那马立即奉还,再当面登门请罪如何?”

陆德天瞥了一眼仁啸,点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仁啸仔细打量了陆德天一番,见他身着一袭黑袍,发丝几缕尽白,右手紧握一把长剑,额头剑眉倒立,双目迥然有神。

忽听杨紫君道:“小兄弟,我讲个故事与你听,听罢烦劳为我们主持公道,评个理。”

不等仁啸回话,杨紫君说道:“我千金广求天下之名驹,近来获悉陆家得到一匹千里宝骏,便出千两黄金求购,却被拒之于门外。因此我与他打了个赌,约定若三日之内我能将那千里马盗走,他便将马卖与我。否则,以后休得再提此事。我闻言大喜,绞尽脑汁方得一计。我驱赶着数十头颜色和那千里宝驹相似之马入了陆家庄,后来千里马亦被混入马群之中。陆剑仙爱子欲将我强留于陆家庄,不准我带走这些马。我自然不答应,双方争执不下,于是我要求只带走一匹马其余的都留下,他们便依了我,就这样千里马被我所得到。”

杨紫君话音刚落,陆德天接道:“当日我未在场,我孩儿迫于你淫威方无奈地同意你带走一匹马。”

杨紫君猛地仰头拍拍胸脯道:“我自称‘赛伯乐’,此千里马怎能逃脱得了我的慧眼?是你孩儿小觑了在下,令郎自认为我不可能从马群之中挑走千里马。”

“我本就无意将那千里马卖与你,只是欲找个借口打发你罢了,我派孩儿日夜蹲守就是防你盗马,不想你竟使如此阴谋诡计。”陆德天回道。

“我一见此马便知它是上上之品,你素知我视马如命却与我开此等玩笑,我对那马早已一见倾心。”杨紫君辩道。

“此马乃是万里挑一的好马,我岂可拱手让你?”陆德天反驳道。

仁啸听至于此忖道:“这两位可真是有趣,为了一匹马竟如此大动干戈。”遂道:“剑仙前辈,既然你有言在先,有诺必践,马就卖给杨大哥吧。”

陆德天惊愕不已,万没料到仁啸竟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杨紫君甚是得意,呵呵笑道:“这位小兄弟可是多明事理,不知你——”

陆德天冷哼一声,头转到了另一侧,却默然不语。

杨紫君望了望陆德天手中的紫金长剑道:“好,既然陆剑仙还是不服气,只有在手底下见真章了。”

“好,若陆某人输了,此马就赠于杨兄了,分文不取。”陆德天道。

杨紫君右手一扬,从树上折下根木枝道:“动手吧!”

陆德天摇头道:“不,杨兄使用木枝,我岂能占你便宜?”说吧,也顺手折下一条柳枝,握在了手里,将剑还入鞘中。

两人双双跃起,树枝闪动,人影忽上忽下,四周叶片纷纷自树上飘落。

杨紫君将树枝向前一掷,似一条长鞭直击向陆德天面颊。

陆德天本善于使剑,手中柳条已成了一把利剑,“咔”地一声,迎面而来的树枝断为两截,落到了地上。

杨紫君气贯双掌,手一扬几片绿叶已夹在了他五指之间,一运劲,如柳叶飞镖般风驰电掣地射向陆德天。

“嗤嗤”几声,陆德天已将手中的枝条挥起,打落了几片飞叶,又闪身一避,躲过了另几片飞叶。

那叶片尽数深嵌入了陆德天身后的树桩上,只有叶柄尚还裸露在外头。

仁啸暗惊道: “这位杨大哥岂是一位平庸的车夫,身手能与这天下第一剑打上个平手之人寥寥可数,不知道他到底何许人也?”

此时,陆德天大喝道:“杨兄,当心了!”话落,枝条若剑,似一条青光在半空中闪动,所到之处,噼啪作响。

杨紫君双掌齐发,气若潮涌,陆德天手中枝条尽数折断,青叶漫天纷飞。

陆德天忙提气,举掌劈来,杨紫君与之并下一掌,各自被劲道震退数步。

杨紫君双掌又打出,陆德天尚未缓过神来,一阵疾风已至胸前,他不禁退后,连退数丈,脚下一加劲,才止步稳了下来。他身后的的枝干皆被掌劲震断,未断的也是光秃秃一片,花叶尽散。

仁啸不禁呼出声道:“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掌法!”

陆德天忙揖手道:“杨兄,老夫甘拜下风,告辞。”说罢,人影一跃,已无影无踪。

杨紫君喊道:“剑仙承让了!”

仁啸快步上前道:“杨大哥,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连陆剑仙也不是你的对手。”

杨紫君摇头道:“不,陆剑仙只是未使剑而已,倘若他手中之剑出鞘,那还不是得我落个败局收场。”

仁啸明白杨紫君不愿透露身份,是以不再追问,附声应和称是。

杨紫君望了望天道:“天色已然大亮,我们快继续赶路吧!”

仁啸点头应是,又瞥了瞥马车旁拴着的一匹全身雪白,无一杂质的骏马问道:“这马便是那千里良驹?”

杨紫君应道:“正是,你看它全身没有一根杂毛,白如雪色,正是天山难寻的雪绒马。”

仁啸上了车,暗自忖道:“莫非杨大哥寻得千里宝马,为了不让陆剑仙寻到自己,方于此假扮马车夫。”

原来杨紫君得到雪绒马后,为了躲避陆德天的追踪,特意佯装马夫,他自是舍不得用雪绒马来拉车,是以将骏马栓在了马车侧面。

黄昏时分,马车已入岳阳城中,杨紫君向仁啸道:“小兄弟,岳阳已到,我们就此别过了。”

仁啸掏出一把铜钱欲付雇车费用,杨紫君执意不收,仁啸无奈只得作罢。

杨紫君转身从车厢中拿出一尊金光闪闪的马像道:“小兄弟,后会有期,此尊金马相赠,既表谢意,也是你我忘年之交这份情谊的见证。”

仁啸忙摆手道:“不不,这价值连城的宝物我岂可收入囊中?”

杨紫君道:“你莫看我只是区区一个马夫,这尊金马我却并不看在眼里,你若不收下,那便是瞧不起我了!”

仁啸再三推辞,杨紫君热情相送却之不恭,他只好收了下来。

杨紫君策马扬鞭,朗声道:“青山不改绿山长流,小兄弟你我后会有期。”仁啸目送马车离去,这多日的相处心中竟有些不舍和失落。

“ 物是人非空断肠, 睹物思人自凄凉”,这些年仁啸不曾与武月南分离如此之久,如今在残阳之下,使人触景生情,更是挂念着他的安危。

仁啸向人打听了前往李家大园的路之后,迫不及待地直奔那去。经过数日的颠簸,他风尘仆仆赶至岳阳,心中有所顾念竟不觉疲惫。

不多时他已至李家大园门外,那朱色的门匾上刻着“李府”二字,门柱左右各刻有一联:昔日沙场汗马功,当朝门庭龙凤族。虽然已经斑驳陆离,但依稀可以辨认出所镌刻的字迹。

武越南曾提起过,李秋梦本是名门望族之后,直到他父辈一代才开始没落,因此还是有许多人知道岳阳有这么一个李家。

李园已显得破败,到处蛛网罗布,灰尘弥散。那门是虚掩着的,仁啸推开门,向院内走去,里面愈发显得破旧,四周空荡荡的,野草丛生,一片阴森,似久无人居住的破庙宇。

仁啸喊道:“李师叔,李师叔您可在呀?”

偌大一个庭院并无人应答,只传来一阵回声。

却在此时一阵风掠过,仁啸身后多了一个人,那正是李秋梦。

他冷冷地质问道:“你怎么会找到我这来?”李秋梦一袭白衣,上下打量着仁啸。

“师叔,我师父呢?他同你前来岳阳了吧?”仁啸问道。

李秋梦笑道:“你想见你师父,那我便送你一程。”话音未落,已然抽出腰间所悬长剑,直刺向仁啸。

仁啸一避,闪过来剑,他心中大骇,一种难以名状的心痛,痛彻心扉,身体不由一颤,怒道:“为何?你将我师父怎么了——”

李秋梦冷声道:“你既然对你师父如此有孝心,那便陪他一起到九泉走一遭吧。在断绝崖他喝了我放有毒药的美酒便一命呜呼了,然后被我抛入了山谷之中。你要是想见他,我便成全你。”

仁啸闻言如五雷轰顶晴天霹雳,追问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李秋梦面无表情,淡淡道:“因为我要得到燕王的遗物。”

仁啸不愿相信眼前的这一切,他不愿意相信所听到的这一切都是事实,但是面对着那无比狰狞,无比可恶,无比阴险的李秋梦的面孔,他又不得不被拉回到现实之中。

仁啸的理智此刻已接近崩溃的边缘,怒喊道:“仅为了这些东西,你就可以不顾师门情谊,毒害自己的故友?枉我还称呼你一声师叔,你简直是衣冠禽兽,禽兽不如!”

李秋梦冷笑道:“哼,你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大的用途,你也不知我与你师父之间的恩怨。那次在燕京重逢后,我便动了杀心,你知道恨一个人到这种地步那是一种怎样的煎熬?”

仁啸大斥道:“原来此次前来断绝崖是有备而来,而且处心积虑。”

“不错,自从我于崖中见到燕王遗物便更坚定了我除去武月南的决心,这些东西对你们而言不值一文,但是对我却是有大用处。”李秋梦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你根本就体会不到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被别人抢走的滋味,让我抱憾终身,如果这份恨意不深岂能让我几十载重逢后杀心不灭?让他就这么死已算是便宜他了,他让我痛苦了一辈子,煎熬了一辈子,这个账谁又能算得明白?”

仁啸暗自寻思道:“那些令牌大印与我身世有关,会有什么大用途?这厮心里阴暗至极,忒狠毒些。”

只听李秋梦又道:“你该知道的我也都告诉你了,现在你可以安心陪你师父上路了。”

“畜生,我先替恩师报仇,铲除你这败类。”仁啸怒道。说罢,他双掌齐发,却不想李秋梦不躲不闪,硬生生接下这一掌。

仁啸被震得双掌通红,火辣辣的,内腑有如浆岩翻滚,热得难耐。

又见李秋梦运气一收,仁啸被震得连连向后退去,一个踉跄方才止步。

李秋梦左掌一扬又以排山倒海之势直打在仁啸前胸。

仁啸嘴角已有了血迹,李秋梦提起长剑又欲刺来,只听他低声道:“安心去吧,好好伺候你师父。”

仁啸见状骂道:“丧心病狂的禽兽。”一边骂,一边竭尽全力向外飞奔而去,李秋梦遂运起“踏云追影”的轻功步伐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一树丛之中,几个来回起落,仁啸终于摆脱了李秋梦的追击。

仁啸匍匐在茂密的丛林中,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李秋梦察觉。

过得片刻,四下再无动静,想是李秋梦已然走远,仁啸方起身快步离去。

仁啸一边走,一边不断自责:“我真不该轻易留师父他老人家一个人与这么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一起饮酒。若非我的过失,也不至到如今师父与我天人两隔。”

他的心在痛,痛得滴血,他无法面对自己敬爱的恩师就此离去。他更恨,恨毫无人性的李秋梦,恨之入骨巴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他撕心裂肺地仰天长啸一声,气急攻心,忽觉胸口一闷,口中一道劲流喷出,血丝飞溅,眼前一黑,人已昏倒在地。

数日之后,阳光刺眼,仁啸迷糊着睁开双眼,眼前是一间破得难以容人的小屋。他揉了揉眼,挣扎着起身,定了定神,向四周环视。

只见室内除了两把破竹椅别无他物,自己正躺在一块破木架上,屋顶上还有一个大洞,阳光正是由那透进来的。

仁啸暗自诧异,自言自语喃喃道:“这是在哪儿啊?我怎么会在这里?”

正在这时,由门外进来四五个衣着破烂的乞丐,他们头发散乱蓬头垢面,身上污秽不堪,手持木棍,年纪不一。

为首的老丐道:“你是在我们这群叫花子的居处呢,那日你不知何故昏迷于林中不省人事,我们便将你抬了回来。”

仁啸此时已伤势痊愈,竟能起身行动了,他忙运气调息,一番运功后,全身舒畅无比,精神倍增。

仁啸收了内力,起身作揖道:“多谢诸位的救命之恩,那日在下受了重伤,绝对不可能在这短短数日内就恢复无恙,我想定是你们为我运功疗伤,在下实在是不胜感激。”

一位长者呵呵笑道:“你不笨呐,老夫确实为你运功疗过伤,那日你伤及内腑昏迷不醒,我为你逼出淤血,方有所好转。”

仁啸闻言正欲下跪答谢,老者上前搀扶下他道:“不必行此大礼,我可承受不起。若要表达你的谢意,不如就请我等大吃一顿。”

仁啸闻言也觉饥肠辘辘,忙道:“有何不可,请带路!”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木架旁的包袱,只觉包袱仍然是沉甸甸的分文不少。

他暗叹道:“这些乞丐们倒是大英雄,我所带的盘缠分文未少,还有杨大哥的那尊金马。他们宁可乞讨也不取不义之财,比起那些个伪君子真是天囊之别啊。”

他不禁又想到李秋梦残害恩师这一幕,心中一阵黯然神伤。

一中年乞丐道:“我们到岳阳第一楼——春风得意楼吃山珍海味去。”

仁啸点头应道:“只要各位愿意,怎么样都可以,吃的钱总是绰绰有余的。”

老乞笑道:“爽快,有气魄。”

仁啸随着这帮乞丐到了岳阳第一楼——春风得意楼。

春风得意楼本是昔日的阅兵台,年久失修,遂有商人将它改建成了酒楼,因为背山临湖,风光无限,文人墨客多愿于此把酒言欢,挥毫泼墨大抒胸臆。故春风得意楼又名聚贤阁,享誉岳阳城。

仁啸一干人刚踏进门,就见酒保上前满脸堆笑迎道:“客官楼上请。”但又瞥见他身后这群乞丐,没好气地道:“要饭的到别处去,这里可没工夫招呼你们,没看见这么多客人正忙活着呢。”

仁啸忙掏出一把铜钱递了上去道:“我请他们来的,上你们春风得意楼最好的菜。”

酒保脸色又缓和过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把铜钱,赔笑道:“客官楼上请,请,里面请。”

那中年老丐调侃道:“你们这些人的嘴脸可真善变,去唱戏倒是可造之材。”

酒保讪讪道:“多谢客官夸奖,一场误会,误会。”

中年乞丐又见他那巴结样,勃然怒骂道:“狗眼看人低。”

酒保面不改色,仍是笑脸相迎,低声下气地道:“是,是小的的不对,有眼不识泰山。”

仁啸等人不再理会酒保,径直上楼,拣了个临窗的位置落坐。

但见窗外湖光山色,湖面如镜波光粼粼,岸堤边上柳树摇荡,耳畔微风轻轻拂面,湖水涓涓流淌之声不绝于耳,许许道来。

“芙蓉落尽天涵水,日暮沧波起”碧水蓝天交相辉映,耳畔声声入耳,眼前山水如画,可谓赏心悦目。

不多时,桌上已摆满了美味佳肴,乞丐们狼吞虎咽起来,仁啸也是生平第一次享用如此多的山珍美味,平日只与武月南吃些粗茶淡饭,他忽然觉得这世间原来还有这许多美好的事物自己尚未体验。

过了不久,桌上只剩下空盘,众人酒足饭饱,仁啸结完账和众丐出了酒楼。

众人刚迈出酒楼,忽见数匹黑色壮马驰骋而来,蹄声急促,马上之人各个气势汹汹大喝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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